靈魂的喜樂是件嚴肅的事

by on 週一, 24 一月 2011 評論

拉丁文稱斯多葛學派為Stoa,源自希臘語στοά,直譯為「廊下派」(因為哲人們總在城邦中心的廊柱下聚會講學),是古希臘人芝諾(Zeno)在西元前301年前後創立的哲學流派,西元前二世紀傳入羅馬,很快便與羅馬的傳統倫理觀相融,引起極大的迴響。

羅馬的斯多葛哲人擅長將哲學理論與社會現實相連結,主張參與公眾生活,認為通往完美的道路有著不同階段,對諸神和崇拜禮儀做出巧妙解釋,使羅馬人也可以照舊信仰傳統宗教。斯多葛學派把哲學分為邏輯學、倫理學等幾部分。在羅馬時期,倫理學與羅馬人的美德觀相契,影響深遠;邏輯學和形而上學(一種帶有泛神論特徵的一神論)則與此相反,傳播有限。這多少反映了羅馬人偏向務實、不重思辨的特點。

塞內卡(Seneca, 4-65 BC)是尼祿(Nero)的老師,曾輔佐朝政,握有大權,還是羅馬的巨富。他一生致力於調和哲學信仰和對榮譽、權力及財富的追逐。後來他離開朝政,居家著書立說。西元65年,由於受共和派政治陰謀的牽連,塞內卡受命自盡,從容地面對死亡。在隱退期間,他寫下了124封《致盧基利烏斯的道德書簡》(Epistulaemorales ad Lucilium),反映出哲人對智慧的追求,遠遠超越了宗教訓誡。儘管思想來源有別,之後的基督教思想家有不少言論與塞內卡極為相似,聖奧古斯丁(St. Augustine)便常援引塞內卡的作品。以下的段落引自《致盧基利烏斯的道德書簡》,談論靈魂的喜樂:

你以為我會在信上說些愚頑話題,例如冬日喜人,暖而短促,春來艱吝,寒潮常襲,諸如此類?我寧可寫點於你我有所助益之事。那會是什麼?莫若激起你的慧心。你問,慧心的根基何在?不以虛妄自喜。我說過,這是根基、還是頂點。一個人若知歡喜從何處來,不以外在現實影響自身幸福,也必達至頂點。一個人若總為希望蒙蔽,就算萬事唾手即得、不費心力、期盼從不落空,也必猶疑不安。

我的好盧基利烏斯啊!學會真實地喜樂吧!我讓你規避諸種希望和甜美的誘惑啊,我力排不測,你心裡嘀咕著我在剝奪你的諸多樂趣嗎?恰恰相反,我希望你永不欠缺喜樂。我希望喜樂自然生成,並且只在你的內心生成。別的快樂太膚淺,不會充盈內心,只會撫平額上的皺紋;莫非你真的相信,微笑的人確乎內心喜樂?我們的靈魂必須充滿活力、信心、堅定無上。相信我吧,真實的喜樂是件嚴肅的事。



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本文亦見於2011年2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帝國之暮,神國之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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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oit Vermander (魏明德)

Benoit Vermander lives in Shanghai. He teaches philosophy and religious anthropology at the University of Fud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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