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就在你的腳下

by on 週四, 24 六月 2010 評論

遠處傳來啪噠啪噠、節奏分明的清脆聲響:走近一看,原來是位身穿連身衣裙,綁著紅圍巾的短髮女孩,正忘我地跳著踢踏舞。她從碼頭跳到大街,又從大街舞到公園,臉上始終掛著微笑,腳下舞步也未曾停歇。最後街上滿是與她共舞的人群,旁邊則傳來另一個聲音:「身體聽妳的,世界也會聽妳的。」


這是2000年白蘭氏四物雞精的廣告,在推出後引起一陣熱烈討論;隔年,歌手孫燕姿推出新曲〈綠光〉,在MV中大跳踢踏舞;加上如《大河之舞》等愛爾蘭踢踏名作陸續來台公演,更讓整個台灣都被捲入這股噠噠作響的浪潮中。

就在此時,台灣有群年輕人決定趁機投入踢踏舞的領域。他們原本成立了一個現代舞團,為加強舞蹈中的節奏元素而接觸踢踏,卻越學越起勁,也發現這門藝術對觀眾的吸引力。於是他們決定:與其當個一般的舞團,不如找個團員都喜歡,而台灣也比較少人深入鑽研的舞蹈形式,好好闖出一番名堂。「抱著『寧為雞首,不為牛後』的心態,我們就這樣大剌剌地轉型,成為台灣第一個專業的踢踏舞團。」舞工廠舞團的團長郝嘉隆說,語氣中呈現出破釜沉舟的堅定。

不過改變身體慣性並非易事:舞工廠專攻的是美式踢踏,講求放鬆和即興,但一般舞蹈都有自己的制式動作與技巧;所以舞工廠的成員剛開始接觸踢踏時,最大的問題便是難以克服原本甚為「規矩」的身體。「好比說跳芭蕾的話,腳尖要拱起來,製造出一個角度;但要跳好踢踏,腳便必須放鬆,不能太用力。」郝嘉隆說。「學習過程很辛苦,但後來身體就逐漸可以收放自如了;這是踢踏帶給我們的最大優勢。」


當京劇遇上踢踏舞

當舞者可以隨心所欲地控制自己的身體,表演的可能性也隨之增加。舞工廠成立以來,便一直追求多元的表演方式,尤其致力於踢踏的「本土化」:「我希望能創造屬於我們自己的踢踏舞文化,所以去國外演出的時候,會想辦法把客家山歌、原住民舞蹈等元素放到踢踏舞裡,讓外國朋友看見我們的特色,」郝嘉隆說。這些嘗試裡成果最顯著的,便是京劇與踢踏的結合——在踢踏中融合京劇身段,再加上武功、水袖、中國鼓等技巧,成為舞工廠所標榜的「東方踢踏」。

會有這樣的創舉,與舞工廠兩位領導人的出身背景有關:藝術總監彭丞佑出身復興劇校,而郝嘉隆則在戲迷家庭中長大,大學時也常常和國劇系的同學混在一起。不過饒是兩人對京劇元素瞭若指掌,還是在練了八年多的踢踏舞後,才找出融合兩者的最佳方式。而且除了要改造長期接受京劇訓練的身體,還得改掉京劇表演的某些習慣:「京劇演員在演出時根本不太聽音樂,都是樂手主動去配合。好比說演員登場做個亮相,鼓師就會一直盯著他的動作,等對方手一擺,定格,最後的鼓點才落下。這樣久了以後,演員對拍子和音樂的敏感度就會變得比較低,」郝嘉隆解釋。

可是對踢踏來說,音樂就是一切,節奏就是靈魂。


節奏,讓踢踏與音樂更接近

TapDance02「你看,我們在跳舞時是踢踏舞者沒錯,但當你把眼睛閉起來,聽到的就是一連串的節奏,」郝嘉隆說,「光用聽的也能欣賞;就這方面而言,我們和音樂更為接近——踢踏是一種看得見的音樂,聽得見的舞蹈。」

強烈的節奏,突顯了踢踏舞的音樂性,卻也造成它和其他舞種的隔閡。

「有些學舞的人會覺得踢踏跳起來很亂,沒什麼章法;他們要求的是『整齊度』。但跳踢踏的話,上半身是隨興的,跟著音樂自由擺動,重點在腳的動作。」郝嘉隆說。「此外,一般舞蹈的節奏都很固定,但踢踏舞不是這樣:好比說八拍的時間裡,可能會一口氣塞進二、三十個拍子,這些都跟一般學舞的習慣不同。所以我們訓練踢踏舞者的方法除了教導基本技巧外,還會要求他們學習樂理,增進對音樂的瞭解。」

於是乎,舞工廠在和其他領域的表演藝術工作者合作時,發現最能解讀踢踏語彙的人,並非一般的舞者,而是音樂家與樂手。「有時我們和樂手以及其他表演者一起排練,那個畫面真的很好笑,」郝嘉隆回憶,「樂手知道踢踏舞者在做什麼,踢踏舞者也知道樂手在幹嘛,兩邊擠眉弄眼,打個暗號就能心領神會,可是台上其他人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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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提供/舞工廠舞團



本文為節錄,完整內容請見2010年7-8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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