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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 30 十一月 2007 01:39

中國:亞盟的貢獻者

【薛申昆 主述】
【柯蕾莉 採訪 撰文】【蔡函岑 翻譯】

中國是團結亞洲的縮影

薛申昆說:「在中國境內,五十多個民族共存共榮,少數民族保有自己的方言、文化傳統和宗教信仰。各民族都是這個大家庭的一份子;對內保有多元色彩,對外同屬一個統一的國家。」
問及「多元」與「統一」如何並存?薛申昆認為,多元與統一看似矛盾,統一的概念實則應從亞洲的教育向下扎根。「在中國這樣的泱泱大國成長,加上從小到大所受的教育,大國子民的概念早已深植於心。」薛申昆說。
討論到「亞洲身分」時,薛申昆表示:「我一直有強烈的中國意識,但是在法國人眼裡,我只是一個亞洲人。在法國住久了,我也逐漸認定自己只是亞洲人。」對薛申昆而言,「亞洲」一詞和佛教、儒家思想、用箸的飲食文化和黃膚色等特質可以畫上等號。亞洲文化的多元性,讓特性相近的國家親上加親。但儘管如此,亞洲各國都應該為建立亞盟貢獻心力。

中印兩國發展有助於建立亞盟

中國被喻為「世界工廠」。然而,薛申昆坦言,中國的經濟發展若未加以調控,自然環境遭受嚴重破壞。屆時,中國將成為「污染最嚴重的國家」。「中國需要建立一套制度以抑制過熱的經濟,並紓緩隨之而來的種種問題。」薛說。不論是超國家組織或是中國領軍的博驁亞洲論壇,皆能促進各國團結,同時提升亞洲各國的使命感。
薛申昆更認為,一個穩定的組織有如一顆定心丸,讓亞洲人面對西方勢力時更有自信。「中國與印度能起帶頭作用,凝聚亞洲力量。我希望中印兩國未來能和亞洲各國加強合作,帶動各國發展,建立更密切的多邊關係。」

扭轉西方對中國的負面印象

「在建構亞洲聯盟的過程中,中國務必要加強與邊疆各省的聯繫。」薛申昆也認為,中國會逐漸享有更高的國際地位。「任由一個共產政體領導亞洲發展,似乎有違西方人的原則。但是換個角度來看,中國人口數為世界之最,許多人民卻是文盲,因此中國必須要加強人民的素質。如果中國明天就轉為民主政體,反而是向後退步,必定造成混亂。」申昆也感嘆,西方媒體有意無意的醜化中國政府的形象。他舉例說:「法國媒體製作的中國紀錄片往往會抨擊貧窮問題與某些政府政策,這些媒體左右了法國人民對中國的觀感。」他認為,中國若能參與亞洲組織的建構,不但能起帶頭作用,更能夠扭轉西方人對中國的負面印象。

附加的多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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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 24 八月 2007 22:37

變成你自己

我寫這一篇文章,靈感來自一位法國哲人的思索,他叫做馬賽爾‧雷高(Marcel Légaut, 1900-1990)。他本來在大學教數學,後來放棄了自己的研究工作,到法國西南部牧羊,專注反省靈修的意義。他不但反省當代社會與科學的關連,而且積極探索追尋他者的靈修體驗。

追尋自我的絆腳石

有一個奇妙的追尋過程,步步出乎意料,這個過程叫做「變成你自己」。投身這樣的旅程可說是當一個人最本質的體驗。那是一趟孤獨的旅程,但這樣的旅程超越了個人的向度,某個程度上來說,個人的抉擇牽動著全人類的命運。即使隱而不宣,每個人正推展著人類的本性。
最近幾十年來,實踐「變成你自己」的行動有了新的意涵、新的意義以及新的無償觀(不求回報的觀念)。為什麼呢?長久以來,甚至打從有人類開始,對於追尋自我,似乎都有制式的流程、固定的答案,免於為自己的人生下決定,不禁框住了我們生命的舒展。

宗教定義個人

這些制式的答案基本上都有宗教的影子。宗教信仰有時讓人豁免於詢問生命的意義。宗教形塑神的概念──有的稱之為上主,有的稱為神仙,有的稱為神靈,有的稱為菩薩,而個人就被所屬的宗教教義所界定。上天啟迪我們的眼界,也讓我們懼怕,我們隨著上天的存在而存在。即使在今日,每當人們遭逢危機時,最先想到的就是詢問上天的旨意,因為祂知道一切,因為祂無所不能。
然而,認識自然法則的社會以各種方式質疑千年文明所形塑的神。神的存在不若以往,這個轉變深刻而廣,使得我們更新神的形象:神之所以存在,是經過個人的探索而被確認,而非集體既有的約束。這是人類走向成熟的過程,如此更加接近生命的意義。為了來到神的身邊,首先我必須成為我自己。

神在哪裡?

人越認識時間無邊而空間無際的宇宙,就越體認到自身的渺小與短暫。一個人好像無法抓住真實,宇宙的浩瀚使得我們失去了參考座標。我們在無限中顯得卑微,我們失去了對人性的堅持,我們被剝奪了過去與未來。這種感覺通常會製造荒謬感,使得我們否定一切,尤其在面對死亡或失去親人時最常出現這樣的感覺。
理解神的存在與理解宇宙的存在,兩者的切入點並不相同。造物者並不是宇宙的「因」(不管是第一因或是第二因)。換句話說,宇宙對我們來說已經超越了我們想像與理智,而神卻比宇宙還要難去想像。我們不能從物質、宇宙去定義神,我們也不能從神的概念去定義人。我們不能給予生命一個「通用」的定義。
再者,宗教信仰堅持栽培人性,並且告訴我們作為人的種種,以及人性深處所散發的希望。我們不能不延續信仰的內容:即使在歷史上因為宗教發生許多暴力與狂妄的蠢事,但我們應該聚焦在宗教如何探討人本身的問題,同時傳達信、愛、望的特質。換句話說,解釋什麼是真,宗教信仰並不過時,而且各宗教信仰以其各自的語彙談論什麼是人,並指出人在自我追尋過程中盲目與執拗的一面。

人在哪裡?

人不能把自己當成觀察物來認識。當一個人觀察自己的時候,總是存有一份奧祕。當人觀察自己的時候,以科學的角度來說「觀察者」與「觀察物」之間並沒有距離。由此推之,我們可以說科學的發展無法道盡人的全貌。人類雅好思考的習性早已告訴我們人藏有奧祕,不能以客觀的事實道盡。因此,若要回答人類存在的根本問題,例如人的本質以及宇宙中的定位等等,我們必須從下列三個問題著手,我們必須問自己:「我是誰?」「存在的理由是什麼?」「生命的意義在哪裡?」

記憶:靈修體驗的基礎

「變成你自己」以及「生命意義」兩者的追尋構成靈修探索的兩道繩梯。決定投入的追尋者需要付諸全心全力,釋放自己所有的才能,重新關注自己的過去與未來。在追尋自我的路上,重新提煉對過去的記憶,靜觀人生過往路上遭逢的點滴,具有格外重要的意義,因為那是我們靈修生活的精神食糧。有時,過去某些時刻的記憶會特別鮮明。我試著捕捉這段鮮明的記憶之前的自我,明瞭自我的性情有何特質,何以織就這一段記憶。我們也看清自己如何品嚐記憶之果,或是如何接受事實發生的後果。某些記憶,雖然沉重而殘酷,經年累月地慢慢轉換成自己重要的生命體驗,體驗到那個被召喚的我,要變成我自己…
人性圓熟的道路蜿蜒而崎嶇,始終沒有終點。我們以寬厚深刻的方式看待過去,人的意識就會將過去至今的體驗統整為一體,並找到以前未曾發現的獨特意義。在某些時刻,當我們提煉過去的記憶時,我們會看到過去生活的事件、情景、相遇彼此之間的關連。我們的視野讓我們看到整體,隨著「變成你自己」的飛箭往前射出。這是進入內心深處的新路徑,重新探訪內心深處,我們會有重大的發現,雖然我們身被宇宙與時間包裹,但我們的故事以及即將轉變的自己超越了時間與宇宙的限制。
也許微不足道,也許難以置信,透過靈修體驗,正在轉變著的自己給予了時間、宇宙一個意義…我們內沉思與記憶的活動,呼喚出靈修的真實性,超越了科學所能定義的物質與生命定律。靈修的真實性依人的修行而有所不同,然而都在你內誕生、成長,從而指向他者。
個人生命意義的追尋使得我們與他者進入真正的合一。我們對靈修的真實性有更高更敏銳的關注,從而誕生一個眼光。這個眼光讓我們回歸到全人類,對於他人的生存與體驗更加關注。共享故事、共享體驗,相遇和交流有了深刻的迴盪。

迎接與順納

為了要變成我自己,首先我必須接受什麼不是我。迎接、順納那些不是我的,我才能找到自我的方向。分辨什麼不是我,迎納什麼不是我,我才能超越生物的限制與社會的命定,我才不會變成「正規產品」。展臂迎接差異,我才能自由地朝向自我發展。接受、忍讓是人的天性,迎接、順納是靈修層次的精神活動。我必須迎接並順納社會真相、自然法則,才能與他人互動與相遇。當我深思熟慮,當我提煉過去的記憶時,我會與他人有深刻的交流,而這並不是因為機緣的偶遇,而是因為我內心早已培育了心靈沃土。
我們必須懂得在時間的洪流中,順納萬事、迎接萬物,但始終忠於自己。雖然社會大環境始終領先著我們,籠罩著我們,但我們還是可以培育批判的精神,並且意識到法律或是規章的存在等等。同時,在社會的範疇裡,我們尋找個人與社會連結的方式,投身社會的方式,並以活躍的方式聯繫個人與社會的關係。
順納社會各個階層,我們會與靈修探尋的前輩相聚,為架構美好社會的努力凝聚在一起。如此一來,人類的精神力量不但延續過去,也拓展未來。懂得順納社會各階層讓我們變得有創造力,懂得了解、尊重各階層的差異,並學習在每個階層內存在:當我們懂得什麼是詮釋,我們就會找到各階層美好的一面。

我與他人的關係:痛苦與成熟

當我們與社會維繫忠實而有創意關係時,這就有助於我們做決定,並找到自己與社會的依存方式。我們所做的決定,正是培育我們與他人相遇的沃土。我們與他人之結識有如開啟一段旅程,我們必須不斷往前探尋,雖然探索的過程可能充滿了痛苦。當我重新閱讀我的人生,當我重新整理記憶,不協調音隨著協調音鳴奏,最壞的與最好的並肩而行,苦痛與混亂沸騰,刻劃了最崇高的印記。也許我們認清了得不到愛的痛苦之源,體會到了為人父為人母的辛酸,但我們也體會到精神交流的喜悅,與他人真誠溝通的喜悅,因為每個人的來時路都是那麼與眾不同…在我們的人生路上,雖然學識、經驗各有不同,但我們也會認識靈修父母,結識靈修子女…
當我們走向生命的盡頭時,我們必須讓我們的死亡變成一項高致的行為,照亮後人的追尋路…那就是迎接上主,重新閱覽自我的人生,未來我將在死亡時刻與上主合一,祂在一個無法觸及的世界,一個只能述說而無法解釋的世界。當我死亡時,與上主合一,我播下靈修的種子,在世人的心中萌芽,超脫事物外象與因果論。靜思與回憶,不論是悲是喜,都將人類靈修的思索傳承下去,同時描繪人類生活相互依賴的特質。而每個人,或多或少,被祂所容納,被祂所包裹;這份碩果是被看不見的那一位所接納與創造的,碩果繁生其他碩果,人類走向成熟的靈修路。
我們必須有信心。即使我們需要品嚐犧牲的苦痛滋味,我們內會逐漸找到完成感:當我們重新閱覽過往時,我們不知不覺地覓得智慧,同時感到充盈、超脫,這是我們最初想都沒有想到的。忠實地看待自我,我們會發現過去無法挽回的錯誤竟然有其價值,逐漸與自我完整地織合而為一。事過境遷,我們越能覺察到自己的錯誤,不過一旦我們承認自己的錯誤,我們反而感到釋放而心平,因為生命神祕而深不可測。

捨棄‧流動‧新生

換句話說,棄絕所有、正視痛苦正是在為自己準備新生。當所有屬於我們的或是不曾屬於我們的都被奪走了,我們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存在。我們常常以物質與時間來定義個人,然而人的存在無關乎物質,無關乎時間。
當一個人真正地回想、反思自己的過去,他會發現自己現在的人生路和以前想的不一樣,人生計劃並不是一個死框架,他後來才會發現他高於原來的期盼。雖然停滯和錯誤形成了阻礙,但他內心不斷自我培訓和自我更新。如此,一步一步,計劃隨著流動,走向一體的人生,獨特在天地之間…一個行動是一個印記,他催生的行動與他不無相關,但也不只是他的印記而已。人類催生一個超乎想像的事,用最多元的方式說,那就是神…神和人,兩個奧祕,神在人內,人在神內。神行動的時候被給予了人,人在被給予的時候接納了神。
人接納神,人變成了自己。人變成自己的時候,人接納神,神在我內思索。祂在我內合一,我與祂合一。人變成被召喚的自己,神通向了全人類。換句話說,孤獨與獨特以豐盛的方式遇合,這一張面容,沒有人能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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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請見馬賽爾‧雷高協會,地址如下:Association culturelle Marcel Légaut, la Magnaerie, 26270, Mirmande, France.


週四, 24 五 2007 08:43

生死學或生生學?

參悟生死真義的中西智者與宗教家,對死亡的看法都很積極,他們相信人去世後,靈魂不會消失,而善人必得永生。生死學乃可改成「生生學」。

筆者於六年前首次在輔大宗教學系開「生死學」這門課。那是在九二一大地震後不久的一個早晨,筆者向同學說:「我們今天要上的課不是『生死學』,而是『生生學』」。接著,筆者在黑板上寫了「生生學」三個字。

死亡
不是人生的終點站

為什麼生死學變成了生生學呢? 因為筆者在仔細閱讀和思考「死亡問題」之後,認為「死亡」不是一個適合表達人生最後現象的名稱。死亡有「終結」的涵意。而人生最後的現象好像並非人生的終結。這是許多嚴肅地思考死亡題的哲學和宗教家一致立場,他們都否定死亡是人生的終點站。
佛教把死亡看成「往生」,基督徒說「永生」,道教有「成仙」的說法,它們都否定「死亡乃死」,都認為:死亡是另類之生,更真實之生,故用大寫示之。
哲學方面,雖然孔子忌談死亡,稱「未知生焉知死」,但儒家崇天,對天的觀念保證了儒家之信善人可與天道共久的觀念。道家崇道,道不亡,故合道者亦可不亡。莊子相信妻子在「死亡」之刻進入不亡之「環」中,故止哭而歌。西方哲學把死亡看成一個自我成長的最後階段,並認為人在死亡時有一個最高最大的自我實現的行為。
總之,孔子沒有回答的問題,中外哲學和宗教都試著回答了。死亡在這些偉大的信仰和哲學傳統中,不但不是荒繆,而且深具意義,甚至可以成為眾生期待的幸福時刻。

儒家
祭靈時靈亦真在

孔子確曾說過:「未知生焉知死」。但今日儒者有其詮釋。哈佛大學杜維明教授說:「知生之起點雖不必涉及知死,知生之極致不得不包括知死。」
唐君毅先生也認為人有權利詢問有關生死之事,不然,自然不會加給我人這個求知的要求的。唐先生認為靈魂在人死後必然存在,但對其狀況不詳。他用推理及經驗來說明靈魂不死。
首先是推理。他說人活著的時候,肉體與靈魂固然是二而一地完美結合的,並且靈魂的作為一般都需要依靠肉體來完成,但人尚有許多超越肉體的精神作為,而這些作為更能表達人性和人格,如犧牲小我完成大我、殺身成仁捨生取義、捐獻身體供醫學院學生解剖、關心真善美聖諸價值,推動和平和正義的事業等。他認為精神的作為顯出人有一個超越物質的存在因素。當肉體垂老或垂危時,精神往往反而昂揚,在在顯出精神不受自然律的約束,而與肉體成反比例地發展擴大。如此,肉體衰亡時,精神逸出肉體,獨立存在。換言之,唐君毅相信人死時靈魂獲得獨立的自由,不隨肉體同歸於盡。
其次,我們如何與亡靈溝通呢?唐氏認為親友去世之後,活人若以誠敬之心紀念他們,不論用祭祀或其他方式,念之禱之,往往會體會深度的感動。此時,懷疑其存在的陰影雲消霧散。「祭神」時神真在。祭靈時靈亦真在。他用「真情通幽冥」來說生死二界可由深情厚意來溝通。如此,生死乃無隔。唐氏又強調合道之善人可與不死之道共久長,可以永存。

莊子
瀟灑豁達,方死方生

被人稱為中國生死學的開創者莊子主張「生死齊一」,「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宇宙萬物及我人個體生命都是循環不已的,「始卒若環,…是為天均」。相信方死方生的人必然否定死亡之封閉性。宇宙之「環」使人與宇宙萬物都循「天均」之律,不斷死而復生,就像冬去春來一樣。
莊子參悟了生死奧秘,也重組了生死的邏輯,因此他不為死悲,不重厚葬,因天地可為其棺槨,日月星辰陪葬足矣。妻子去世了,他先悲泣,後來想通了,鼓盆而唱起歌來。因為妻子現在「寢於巨室」,超幸福的,哭之會像麗之姬嫁給晉公前之哭泣。麗之姬嫁前之悲,婚後一掃而光,因體會到丈夫對自己的恩愛和王宮的舒適快樂,反而「泣其泣」。
莊子稱合道者之離世是「大歸」,上與造物者遊,下與外生死無始終者為友。總之,唐君毅與莊子異曲同工,都堅信大道。善人死而不死,因與道共存之故。

道教
主張生命的「一次性」

「成仙」是道教的理想。道教主張人可與天地同壽。為道教信徒,死亡是不存在的。生命只有一次,死亡是假象。修成正果而成仙者長生不死。這與佛教的「不來不去」,儒家的「有來有去」截然不同。道教因主張生命的「一次性」,故其信徒重視此世的修行,調和「精」「氣」「神」,使自己從罪惡和污穢中解脫。
道教的選民叫「種民」,由太上老君所選,通過遺傳的方式久存下去。他們積善培德,直到無罪無穢,才終能成仙,進入人間的「大道國」。「末劫」後存留的都是好人、享受:喜樂、清淨、光明、安詳的幸福生活。

佛教
「往生」邁向成佛之途

上文提到佛教主張「不來不去」,因佛教認為人的生命為五蘊集結而生,沒有所謂的本體或靈魂。但佛教相信輪迴,輪迴假定人死後不死,在不斷輪迴業消後,人可抵達清涼光明的涅盤世界,而終能成佛。佛教稱死亡為「往生」,即往成佛之途邁進也。

基督徒
死亡時刻面臨最後抉擇

西方宗教,一般而論,是基督宗教。西方哲學雖然多元,基本上,與基督信仰關係密切。為探討西方文化有關生死的課題,我們就從基督宗教出發吧。
基督徒相信宇宙有一位造物主,而這位造物主通過啟示告訴我們祂是三位一體的。三位之第二位在二千年前降生成人,生於猶太國,名叫耶穌。他為使人從罪惡中獲得釋放,並助人達到至善,甘願受苦,被人釘死,但第三日他復活了。耶穌是用死亡來克勝死亡的。相信他的人,都能因他的死亡而超越死亡。為基督徒,死亡絕對不是人生的終點,而是一個必經的過程,是一扇門,此門開向新天新地。
基督徒也相信生命的一次性及死後有賞罰,因此有些神學家推論在死亡之刻,垂死者有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而永生之獲得或喪失由此最後的抉擇決定。如果他選擇善,選擇無條件的信仰及愛慕天主,並懺悔一生的罪過,他的死亡便是他的永福之門。這個終極抉擇並不難做,因為它與人的一生行為相聯。如果人的一生常常行善,則此時順水推舟地易於作最後一次向善的抉擇。若一生自私自利,甚至喪盡天良,陷害他者,則此最後抉擇要擇善,難過登天矣。
基督徒把死亡看成「回歸父家」。耶穌說過:「在我父的家裡,有許多住處。我去,原是為給你們預備地方。我去了,為你們預備了地方以後,我必再來接你們到我那裡去,為的是我在那裡,你們也在那裡。」(若望福音/約翰福音13:2-3)。遠離家鄉的遊子終能回家,為他該是多麼幸福的時刻。有過恩寵經驗的教友,都知道「神慰」多美好,一定渴望再次得之。死亡之刻是面見天主的時刻,是神慰經驗的完整實現,則何慮何懼可有?許多聖人迫切期望面見天主,死亡乃變成他們一生的頂峰時刻。聖方濟稱死亡為Sister Death。善良的信徒死時面上透露的安詳,在在說明教友把死亡看成正價值是完全合理的判斷。

死前回生
瀕死經驗的告白

「瀕死經驗」(Near-death experience)的記錄是三十年前開始流行的資訊。美籍精神科醫師穆迪收集大量資料,整理出若干共同的瀕死經驗,譬如:靈魂離體,從高空觀看自己,快速穿過冗長的隧道,見到光明美麗的新天地,一位慈愛的長者迎面而來,問他們生前是否為愛別人而活過。在此極樂世界,大家樂不思蜀,不想回到塵世。但因有某種責任或使命尚須完成,乃再度回生。這些人醒來後都表示死亡不可怕,並且願意為愛而生活下去。
瀕死經驗雖與宗教無直接關係,但基督徒覺得與自己的信仰很易配合,故李濟醫師乾脆地把那位慈善長者看成耶穌。其實,不同宗教的信徒都應可以有自己的詮釋。總之,這對我們是一份非常溫馨而能安撫人心的資訊。

參悟真義
協助他人度過最後時光
廿世紀六十年代在英國興起的安寧療護,使末期病人有一個舒適的環境,妥備善終。從事療護工作的人不必限於醫務人員,我們每一個人都可能擔任此職務,因為我們都會有機會陪伴長輩臨終。如果我們通過死亡學的教育,真能參悟死亡的真義,我們會不怕面對自己或他人的死亡。這樣我們才能協助他人無懼地度過生命的最後階段。那時,我們像助產士一樣使我們服務的對象體會被愛與細心的照料,他們的往生將是一次真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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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 29 三月 2007 05:10

十字路口做決定

【張令憙 翻譯】

十字路口是路與路交叉的地方。若沒有道路,就不會有十字路口。若沒有人開路並在路上旅行,就不會有道路。因此,十字路口不只是道路交會之處,也是路途中旅人相會互動的地方;如果他們想要變換道路,可以在那裡轉彎;人們也在那裡遇上新同伴,或失去舊同伴。
有許多種看人與看路的方法。有人把生命歷程看作一條路;有人喜歡在路上獨自旅行,謝絕同伴。有人不清楚自己正往哪裡去,也不知道自己來自何方,或者為何活著。他們的生命只追求自己的安全舒適,而不考慮他人的權利或需要。不過,多數人在生命路上與他人同行。他們把自己個人的路與他人的路連結起來。事實上,通常有許多道路值得人們投入並忠實奉獻:家庭、部落、氏族、國家、工作的公司、校友會、志工團體、同好俱樂部、運動、網絡等等。一個人加入團體的同時,他也踏上一條旅行之路。每條路各有其目標、限制和義務。有時候自己所屬團體的需求加在一起會讓人應接不暇,導致撞期、衝突,於是得選擇某一些而放棄其他的。

宗教的修行之路

有一套很重要的道路體系,也就是宗教與宗教修行之路。走在這些路上的行旅者,道路賦予他們生命的目的和意義,也給予行為規範,界定正誤是非。各個文化中幾乎都有崇拜傳統神明的民間宗教,有著傳統信仰禮儀,和傳統認可的行為準則。跟這些宗教並行的,是那些由個人宗教經驗而生的宗教,這些人相信自己與全能的、創造生命的神靈有了交流,而神靈通傳給他們要如何達到自己受造之目的。因此,今日我們就有所謂的世界宗教,諸如猶太教、伊斯蘭教、佛教、道教、印度教、神道教、耆那教(Janism)、錫克教、基督宗教、巴哈伊教派(Baha’i)及許多其他的宗教。在很多地方,這些宗教並存不悖。
人們所遵循的特定宗教,通常取決於父母,把自己的信仰與奉行儀式傳給子女。有時候當子女長大成人,經過省思又或尋尋覓覓之後,選擇改信別的宗教,因他們覺得那個宗教更貼近他們的需要與渴望。這一步或許安全,或許不安全,因為有些宗教非常善妒且自我保護,對於任何想離開的人絕不等閒視之。
每個宗教都會應許信徒救贖,即死後幸福的希望;也會立下應如何敬拜服事神及必須遵循的行為規範。打破規範的人便有遭天譴的危險,死後要受恐怖的懲罰。公然違抗規範或批評宗教領袖並與之對立的人,很可能會被殺、受罰、遭到排斥或逐出教外。其他宗教則較為包容。他們自有其接觸神明與救贖的方式,並視之為一種卓越的途徑而自由地提供他人,但他們相信其他宗教也會拯救人,並且全然滿足於與其他宗教和平共存。然而,有些宗教相信只有他們和他們的信徒才能得救;其他不同信仰的人都要遭天譴。而且他們似乎願意發起戰爭,對抗所有與他們信仰不同的人。
幾乎每種宗教之內都會有派系,主戰派和包容派、嚴謹派與自由派、正統派與那些對神聖典籍有不同或偏離常軌的詮釋者。只要主戰派權力壓過了包容派,便有宗教戰爭的危機,例如基督宗教教徒(Christian)與回教徒之間的十字軍聖戰,及目前不時冒出來的回教捍衛教義的運動。而當嚴謹派掌權時,抱持其他觀點的人很可能會遭迫害和懲罰。而正統派占上風時,其他人便容易蒙受譴責、放逐甚至更糟的待遇,正如在天主教中世紀宗教裁判所時期所發生的。

在十字路口的相遇

無論何時,當不同宗教在十字路口相遇,互動的其實是教徒,而非宗教本體。相遇會是友善的還是敵對的,取決於當事者的派別。當前的普世合一運動(ecumenical movement)便致力於讓各種宗教和平共融,好讓他們彼此了解,相互尊重,在倡導社會正義與人道救助的計畫中一起合作。只要這不威脅到他們的身分認同與獨立,較為包容的宗教相對地也比較容易加入這樣的運動。然而那些相信自己才是唯一正宗的宗教,不是拒絕參與任何宗教共融計畫,就是暗藏心機去參與這類活動:他們表現出尊重的態度,也在有共同利益的事上合作,但卻盡一切可能努力歸化別人加入他們的信仰,而且非要到整個世界只有一個宗教,也就是他們的宗教之時,否則他們絕不會罷休。
天主對這一切作何感想?我絕不相信一位願意每個人都得救的慈愛天主會將不屬於正確宗教的倒楣鬼投入地獄。但這是否意味著天主不在乎一個人信什麼教,只要他恪遵教規就好?天主是否光是耐心等待著,所有宗教在未來終究變得類同的時刻來到?天主的計畫必定包括了一切國家民族與一切教義信條。但是這要如何成就?
很久以前依撒意亞先知曾作過關於耶路撒冷的預言:「萬民要奔赴你的光明,眾王要投奔你升起的光輝…外邦的子民要修建你的城垣,他們的君王要來事奉你…曾欺壓過你者的子孫,要來向你屈服;凡輕視過你的人,都要在你腳前下拜,他們要稱呼你為『上主的城』、『以色列聖者的熙雍』。」(依六十3, 10, 14)
以上引述的這段文字中,所有民族都和平地來到熙雍光榮天主。他們都相信同樣的天主,但他們並不因此就變成了猶太人。他們似乎保有個別的身分認同。他們是否也仍遵循自己家鄉的宗教習俗呢?

羊群的顏色

耶穌赴死前的那晚告訴他的門徒:「我還有別的羊,還不屬於這一棧,我也該把他們引來,他們要聽我的聲音,這樣將只有一個羊群,一個牧人。」(若十16)耶穌說的「一個羊群」是意指最終所有的羊都會有相同的顏色,或是白羊仍是白的,黑羊仍是黑的,山羊仍是山羊,但它們和平共處,跟隨同樣的保護者與領導者?
有一天,若望宗徒告訴耶穌:「我們見過一個人,他因你的名字驅魔,我們禁止了他,因為他不跟從我們。」耶穌說:「不要禁止他,因為沒有任何人,以我的名字行了奇蹟,就會立即誹謗我的,因為誰不反對我們,就是傾向我們。誰若因為你們屬於基督,而給你們一杯水喝,我實在告訴你們:他絕不會失掉他的賞報。」(谷九38-41)換言之,耶穌是說:若望,不要因為不是你同伴的人因我的名字行奇蹟就心懷警戒。任由他們去吧。你不需要譴責他們,或急急忙忙讓他們加入你的行列。
無論如何,今日許多宗教都正面臨十字路口。實際上它們全都不可能創立單一的世界宗教。但若在這些宗教中適切的要素占上風時,有無數機會可以達成相互了解與尊重並合作。它們正掌握著邁向更為和平及守法世界的關鍵之鑰,在那裡人們能共享並保護資源,且關懷弱勢和常遭忽視的貧困卑微者。
最後,十字路口還有另一個必須列入考量的層面。十字路口也不只是人們相遇之處。為那些走到此處的人,十字路口是個省思並作決定的好時機。道路分岔了:我該走哪條岔路,才能達到我的目標?在這裡我遇上了別的道路:這是個改變方向,轉向更好目標的機會嗎?有這麼多道路可選擇;此時合當靜坐原地,評估現在的我在哪裡,又想要到哪裡去。或許,想做些需要的改變,現在正是時候。
上述這些「十字路口」,便是我們談到天主教教會面臨十字路口時所意指的。教會在二十一世紀要如何興盛起來?需要什麼決策來讓教會更吸引人、關懷人?

教會的關鍵時刻

教宗與主教負責詮釋並捍衛信仰。《聖經》與傳統告知我們應透過他們相信什麼,但不幸地,教義並沒有告訴他們治理教會時該做什麼決策。教宗在宣告信仰上或有神聖的護祐,但他在管理教會事務上就和任何一位執行長(CEO)一樣可能犯錯。在超過兩千年的歷史中,教會時而興盛時而掙扎求存,往往是出於教宗在該做什麼、怎麼做的管理政策上所作決定好壞的影響。綜觀這些世紀,某些教會領袖的生命典範吸引人們進入教會;而也有些時候,教會領袖的背德行為讓人們離去。
所以,十字路口的天主教教會,意味著教會正處於關鍵時刻,以教宗、教廷為首的領導階層應謹慎檢視其政策,並決定教會應如何迎接我們這時代的挑戰、如何服務並啟發教會所有成員、如何與世上其他人們一同倡導慈善與公義、如何改善與其他宗教的關係(尤其是那些比較有敵意的宗教)、如何滿足疏遠的成員並吸引新成員。現代生活的複雜性使得教會的管理體制日益傾向中央集權和官僚化,導致決策緩慢,也使得小人物遇到問題時很難得到滿意的解決方案。
因此,教會的領導者有許多要分辨並處理的事:讓教廷行政流暢有效率的可能改革措施;中央集權與地方分權的議題;平信徒與婦女的角色;為禮儀注入本地文化成分;與其他教會的互動關係;司鐸與修道聖召令人警惕的衰減;對於性/性別、社會正義、戰爭、墮胎、科學突破性發展等倫理議題的回應和探討新徑——這些議題為《聖經》或倫理訓令的傳統詮釋帶來挑戰;以及引領那些人數日益增多的,感到遭教會當局疏離、誤解、忽視、不滿、監視或打壓的成員回到教會,並令他們滿意的牧靈方法。

從錯誤中學習

一般相信,聖神(holy spirit)永遠臨在於教會之中。無論何時,當聖神遭到拒絕,事態便會轉壞,而當教會聆聽代聖神發言的先知時,美好的事就會發生。面對目前這些提供更新與改革機會的十字路口,這是我最喜愛的願望——願聖神宏亮而清晰地發言,而且那些決策者留意祂的訊息。
但願多數人的渴望能超越少數想要維持自己權力與權威者的欲望,獲得優先。但願本地教會的需要相對於中央集權的勢力得到較好的平衡。但願教義守門員變得更願意去了解並因應環境作調整,而不那麼急於譴責和懲罰(無數在今日廣受接納的神學詮釋,過去原是遭到譴責的,並且教會當局甚至不願聆聽新觀念的議論,便對那些倡議者加以懲罰)。但願決策者永遠把教會的利益看得比個人的權威更為重要。但願發現更多解決當今問題有效途徑的需要,不為頑硬拘執於傳統觀念禮俗所窒息。
問題不在對錯,而是盡可能將認為是對的決定做得最好。長期來看,無論教會作了什麼決定,它都會以某種方式存活下去。但在不久的將來,它會興盛或衰微?它在世界各地的成員會充滿活力,或是更加疏離孤立?我祈禱溫和派將占優勢,而那些懷有新穎觀念者能讓傳統守舊者相信,改變的時刻到了。
幾乎可確定的是:將在這些十字路口作出的決策,並不見得全都能發揮作用。或許會有一些不好、不管用或反效果的決策。人從錯誤中學習。總還會有別的十字路口,讓我們補救過去的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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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二, 30 一月 2007 08:22

讓宗教為和平帶路

當今世界並不需要特殊的理論,需要的是共通的倫理與共識。
宗教團體應成為匯通的橋樑,藉由交流對話,建立社會共識,以行動創造和平。



去年八月,我與佛教淨心長老、台北清真大寺馬孝棋教長、天帝教郝光聖副理事長等宗教領袖共同出席在日本京都舉行的第八屆世界宗教和平大會( World Assembly of Religions for Peace ),同行者尚有法鼓山果品法師和常智法師。與會貴賓包括日本前首相小泉純一郎、伊朗前總統哈他米、大會主席哈珊王子,以及來自全世界的兩千多位宗教領袖,當然還包括千百年來始終水火不容的幾大宗教代表。

藉著此次大會,宗教領袖們重回這塊象徵世界和平的平安京──日本京都,重新省視這三十多年來,人類繳出了怎樣的成績單:中東戰亂、以阿衝突、庫德族的殺戮、九一一恐怖攻擊、愛滋氾濫、貧窮等等,犧牲了千萬人的性命,似乎仍不足以喚醒人類的覺知。二次大戰造成全世界將近六千五百萬人喪生,其中四千萬是無辜的平民,人類學到經驗了嗎?

在「解決暴力衝突」方面,大會總結報告人特別提到預防的重要,如何在暴力發生前即採取積極的作為,建立信任,必須從和平教育做起。宗教組織要更加主動地介入一些外圍組織才能發揮更大的作用,否則影響力有限。對媒體亦須進行宣傳,宣傳宗教團體追求和平的共同聲音,建立共識,形成網絡。尤其在戰亂地區,宗教團體負有更大的責任。

在「建構和平」方面,來自孟加拉的伊斯蘭和平建設組織表示,暴力本身會造成無止境的循環,絕不能以暴制暴。但商業市場的不公平發展造成了世界上半數人口的貧窮問題,無形中助長了暴力的發生。唯有共同安全性的建立,才能實現人類渴望的共同安全。期待各國建立和平組織,謀求軍事和政治上的保證,積極行動。

沒有受過恐怖威脅,無法深刻感受和平的重要。伊拉克什葉派代表亦提到賽拉姆前政府以各種手段對自己的國民施以嚴重的暴力,人民生活在鮮血與恐怖威脅之下。斯里蘭卡代表也表示,他們這二十五年來因內亂衝突,數百萬人民因而受苦。他希望透過主辦單位居中斡旋,讓政府與依拉姆組織能早日達成停火協議。此動議被視為決議正式提出…

重返台灣,政治社會亂象依舊,讓人感慨萬千。相較於以上國家的迫切危機,我慶幸台灣至少還在相對安全的環境中過著安居樂業的生活。國人應該懂得珍惜,不要再將資源浪費在空轉內耗。與其空談理念,不如起而力行。現在的世界其實並不需要特殊的理論,需要的是共通的倫理,宗教可擔當各領域的溝通橋樑,藉由交流對談,找出共通的倫理基礎,建立社會共識,再藉由人民的力量,落實到實際行動,共同創造和平。誠如史懷哲所言:「儘管我的認知是悲觀的,但我的心願和希望是樂觀的!」



週五, 24 十一月 2006 01:01

流轉 在恆河上

2005年12月,我從加德滿都飛向恆河邊的瓦拉那西,為的是看看我們在鄉下的植樹計劃,探訪我的法國社工友人在水資源推廣上的成果,也為了看看一個我認養的孩子。我為這一切充滿好奇……印度,以這些原因加上那我未曾親臨過的恆河,大聲地召喚著我。

瓦哈那西是史上最早成型的人類都市,它在歷經爭戰,尤其是16.7世紀印度教與回教徒的廝殺後,整個城市受到一定程度的損毀。如今,破落的建築還是留下昔日曾經輝煌的珠絲螞跡,而當日王朝建築的精雕細琢不難想見。

這聖城啊!人多(吐痰多),狗多(所以狗屎多),牛多(所以牛屎多);車多、船多、三輪車多、乞丐多 、朝聖者多、污染多、噪音多、旅行者多、小混混多、店多、小販多、買賣多、法會多、音樂多, 人聲,從不間斷。

最後才發現唯一可以片刻安寧的是逃上小船,請船夫駛向恆河的中心。在那裡,終於,可以安靜地 看著恆河岸的云云眾生。終於,沒有任何噪音地能看著岸上的人們....沐浴的沐浴、洗衣的洗衣、練瑜珈的練瑜珈、理髮的理髮、喝茶的喝茶、算命的算命、按摩的按摩、騷擾遊客的騷擾遊客、畫畫的畫畫、賣花生的賣花生、弄蛇的弄蛇、叫賣的叫賣、拍照的拍照、行乞的行乞、戀愛的戀愛、失戀的失戀、靈修的靈修、吟唱的吟唱、過世的等火化、火化的化成灰燼。

這無以言喻的聖河啊!有最髒亂的;最聖潔的;最殘酷的;最神性的;最貪婪的;最奉獻的;神秘與盲從,光明與黑暗,都在河岸發生。

這是瓦哈那西的命脈,沒有這河邊的生老病死、貪嗔癡昧,這城就失了味道。但也因為有了這些,每一刻你都有對生命的某種傷感或體悟。走在瓦哈納西,像走在一條生命的繩索上,左看右看,才發現每個人都在循環中漫步走向輪迴……



葉姿吟 撰文 攝影


附加的多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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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日, 08 十月 2006 03:51

華人看菲律賓

記得在上小學時,便從歷史和地理課本上了解到菲律賓是一個千島之國。本來生活在內陸城市的我,那時對它充滿了童話般的嚮往:幻想和好奇藍天、白雲、大海、沙灘、貝殼、海鷗,還有成群的椰林等等。隔了許多年後,我帶著追求真理的夢想和希望來到了這個地處東南亞、南中國海一嶼的島國,親自領略它熱帶風情的文化與浪漫情結。

東西方文化的十字路口

菲律賓這個國度擁有七千多個島嶼,八千多萬人口,年輕而古老,它的歷史可以追溯到數世紀以前,但它真正的獨立卻只是百年前的往事。四百多年前,這裡尚是一片未曾開發的處女地。一群無憂無慮的菲律賓原著民分佈在呂宋、棉蘭老和宿務三個大島上,以農耕、狩獵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悠閒的原始生活。
從十六世紀上葉開始,西班牙殖民主義者統治了菲律賓長達三百多年直至近代,之後美國來統治近半個世紀,日本在第二次大戰期間也在此作過短暫停留。殖民主義者的到來,除了侵略、蹂躪和掠奪之外,也將他們的歷史、文化、傳統、習俗、語言、宗教等等潛移默化影響了這片原由馬來文化風俗薰陶渲染的土地和人民。十七世紀至二十世紀中葉,大批中國人去南洋一帶經商謀生,有的便在菲律賓落地生根,因而古老的中國文化也在菲律賓世界占有一席之地。因此,處於十字路口的菲律賓,無形中成了東西方文化的交流、繼承和受惠者。
地處熱帶的菲國,每年只有兩季:旱季和雨季。雨季一般在六月至十月,幾乎每天都會下雨並夾雜著瘋狂的閃電和響雷,讓人心悸。其餘的時間為旱季,雖然是海島國家,但天氣依然炎熱乾燥,大街上也依然是穿梭不斷的車輛和人群。在日復一日流逝的歲月中,菲律賓人已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一件短褲、一件T恤衫、一雙拖鞋、一杯涼水便可應付這熱帶氣候。熱帶型的氣候下,讓人也變得懶洋洋的。菲律賓土地肥沃,但缺少農業改良技術和交通設施,使原本屬於農業經濟出口的產品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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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面對生活

在八千多萬的菲律賓人口中,將近百分之十二左右是華僑。走在菲律賓的大街小巷,無論是都市還是鄉村,在商場或在田野,窮人或者富人,隨時都可以見到人們敦厚溫和、燦爛純真、自然的笑容。每天微笑著面對生活已成為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即使生活中遇到了挑戰、痛苦和苦難,他們依然很樂觀。在尋常週末或節日慶典,你可以隨時看到他們在舉行露天晚會:一大群人圍在一起,用很標準嫻熟的步伐和優美歌聲儘情地跳呀唱呀,而旁觀者則在旁邊坐著喝啤酒和飲料,吃著菲律賓傳統的炸豬皮,好不悠閒自在。
有人說,菲律賓人天生就是唱歌跳舞的料,只要音樂聲一響,他們便會情不自禁地扭動起來,即使一個只有四、五歲的小孩也會跳得有模有樣,上帝在這方面似乎特別偏愛他們。遇有陌生人,尤其是外國人經過時,他們會大方地「嗨」一聲,執意邀請你來與他們共飲一杯,來感受這種火辣辣熱情的文化,讓你無法拒絕這份好意。大膽熱情美麗的菲律賓姑娘還會走上前來拉著你的手邀你共舞一曲。即使家有喪事,他們也沒有流露太多的悲傷或憂愁,賓主照樣娛樂,還以高八度的聲音唱起卡拉OK,皆大歡喜,也讓老外詫異。也許,對上帝的信仰已經幫助他們忘記了生活的重負、憂愁和煩惱,他們要儘情地享受生活,讓生命多一份陽光,帶給世界和他人多一份歡樂。
他們很少為明天和未來擔心憂慮,比起中國文化和傳統中那種「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的思維,以及對子孫後代的憂慮、對未來的擔心、對財富的積攢、對死亡的恐懼,菲律賓人顯然過得更加輕鬆、樂觀、單純。在菲律賓的數年生活中,除了對腐敗的政客和無效率的政府有所抱怨外,我很少聽到菲律賓人抱怨什麼。他們是那麼的任勞任怨、很淳樸實在、也很容易滿足。走在街頭,無論相不相識,菲律賓人從不吝嗇微笑,點個頭、招個手,傳達一份友誼和真情。

人與人之間的文明對待

週末的商場成了菲律賓人的最愛。一家大小,扶老攜幼,傾巢而出,來商場購物、遊玩、看場電影,然後一家人共進午餐或晚餐,之後打著飽嗝、伸個懶腰、咧嘴一笑,帶著十二分的滿足和愜意回家,開始下一周的生活。但有一點不敢認同的是,菲律賓人民沒有經濟的節約和預算概念,給人一種「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感覺,這也是造成他們貧窮的因素之一。窮人在菲律賓很普遍,雖然沒有許多錢購物,但可以在商場逛櫥窗(WINDOW SHOPPING),免費空調,也算一種享受。他們過得很快樂,也不抱怨。我常常在想,擁有五千年文明和文化的中國社會,為什麼不多一份微笑和歡樂呢?
走在台北、香港、北京、上海,或穿梭於國內任何城市,我很少發現人們時常擁有自然純真的微笑,而在旅館、酒店、商場裡櫃檯小姐的微笑總讓人覺得有些造作。我看到的常常是行色匆匆的人們和一副令人望而生畏、嚴肅的面孔,我想微笑著面對他人,但又恐被視為神經、發呆。在華人城市中的旅行和工作,讓人時常背負著一份心情的壓抑。假如多一份像菲律賓人們純真、自然、豁達的微笑,華人社會必會更加文明和進步。在菲律賓,無論在大商場、小市場、或路邊小攤販,從來沒有像國內那種詐騙或強拉強買的低劣手段。無論你要試穿多少件,售貨員總是不厭其煩微笑著為顧客服務,即使你不買,他們還是面帶微笑熱情地為你介紹某個地方也許會有令你滿意的物品,令人很感動,也讓人真正領略到「顧客是上帝」的滋味。這其實是一種最基本的文明態度,即對他人的尊重,也是今日商業和企業文化的要素,中國人和社會也許仍然缺少這些。

善待他人的熱情

不同的國家和地區都有自己的獨特待客之道,希望給客人留下好影響而再度光臨。菲律賓人們的好客之道當然也是與眾不同。記得有一次,我到鄉下一個月去體驗生活,住在一戶普通家庭。菲律賓的普通民居大都是用沙磚砌成兩三米高的牆,然後上面蓋上鐵皮,稍微有錢的人家可能會加一層木板隔熱,但仍無濟於事。主食一般是白米飯和著一種黑黑的帶有焦糊味的鹹魚,外人看來不敢領教。
一貧如洗的生活,他們倒也樂天知命。我住的房東家有五個孩子,只靠男主人在外打工來維持生活,而女主人則有時到市場去兜賣一些臭鹹魚或酸菜來補貼家用。但每天,他們卻將家裡最好的菜給我吃,其實就是一些簡單的蔬菜和雞肉,然後用非常困窘的神色和口氣對我說:「不好意思,菜不是很好,你要多吃一些,這就是你自己的家。」通常女主人會站在旁邊服侍客人,等客人吃完後,他們再吃。早晨,他們會將客人淋浴的水準備好。農村普通人家沒有自來水,只能從井裡汲水,然後放在大桶裡用作淋浴、洗衣服、洗碗等等。菲律賓天氣熱,通常人們起床後會淋浴,然後吃飯去工作。晚上他們將自己的床給客人,全家則擠在冰涼的地板上睡,令人很過意不去。但他們說:「你是我們的客人,到我們家來,就是我們家的成員之一。」沒有豪言壯語,有的只是一股淳樸的熱情。

異鄉人如親人

當我閒暇在村里遊逛的時候,儘管我並不認識村裡的人,但幾乎每個家庭都會友好地跟我打招呼,然後請我去他們家裡,並拿出地方特產和飲料讓我品嚐。他們以充滿純真和善意的微笑看著我,用我聽不懂的當地語言,再加上肢體的表達同我交流,常常令人捧腹大笑。如同分別多年久違的老友,屈膝暢談。讓人感念在都市生活中的我們,每天被銅牆鐵壁所困,喇叭相聞,老死不相往來。每日為金錢名利而奔波,並衍生出虛偽和心計,而在不知不覺中讓真善美從生活中消失。
離開村莊的那一天,許多村裡的人提著簡單的特產來為我送行,並執意將我送到車站,然後在淚水汪汪中向我道別,讓我頗有風蕭蕭兮一去不復返之感。菲律賓人們這種不分彼此、善待接納他人的精神和胸懷,也許正是我們今天走向全球化和地球村所最需要的。而正是這種善待他人之道,讓菲律賓人民在第二次大戰之後能夠原諒、寬恕日本軍國政府昔日對這片土地和人們犯下的滔天罪行。這需要多麼大的勇氣和胸懷!當然,這也與他們虔誠的宗教信仰有關,也深具中國天下大同的思想。這也是一種文明的體現,將他人、異鄉人當作自己的同伴和兄弟姊妹。雖然這個小國缺少悠久的歷史與燦爛的文化,也沒有先進的高科技,但它文明表現的果實,有時卻令那些自許為文明古國和第一世界的人們汗顏和深思。

吉普尼花車是菲律賓的流動畫

來過菲律賓的人們,一定不會忘記那吉普車形狀的花車。你可別小看它,因為它在菲律賓的交通運輸中,至今仍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吉普尼花車(Jeepney)是由美國在第二次大戰期間使用的軍用吉普車改裝而成。
菲律賓工業不發達,也沒有經濟能力進口先進交通工具,因此便在這些在二次大戰期間立過功後被淘汰的舊式軍用吉普車上打主意。改裝後的吉普車車身被加長,換了發動機,裝飾成花車的模型。大概為了吸引人的緣故,車蓋上放置一些微型雕刻:如聖母像,或各種宗教聖人像,以保佑旅途平安。車身兩旁繪上各種彩畫,遠遠望去,像一部正待遊行的花車。僅容兩人的小小司機室內也張貼著不少宗教畫,掛著宗教念珠和菲律賓的國花——茉莉花。坐吉普尼很便宜,是大眾負擔得起的幾塊錢車費,且大街小巷遍街都有,不必害怕等車或誤車,因而受到社會歡迎。
有人說,吉普尼是菲律賓的一幅流動畫,記載著菲律賓社會這數十年來的酸甜苦辣。菲律賓氣候炎熱,當然就無法騎腳踏車或機車去上學、工作,因此吉普尼變成為普通下層階級人們必要的交通工具。
一部吉普尼可以載乘十八至二十人,從吉普尼車尾可隨時上下,但在高峰時期卻造成了許多交通堵塞。一邊開車一邊收費是菲律賓吉普尼司機的一大絕活:乘客上車後,都會主動自覺地將錢交給坐在自己旁邊的人,然後再一個接一個遞上去。司機則一隻手把握方向盤,另一隻手則轉過身來接錢。有時乘客給的大鈔,司機還要找回零錢,從不出差錯。在大陸常見到不少乘客為了幾角錢而逃票,或售票員亂收費;菲律賓人們這種自覺交費的習慣應當值得借鑒和學習,這就是做人的誠信價值。
廣義而言,坐吉普尼的人都算窮人,沒有人會監督他們去買票,司機也不會叫人買票,但他們仍然秉持公道和良心去做人做事。在等車時,也是自覺地排隊,從來沒有人去插隊或搶占座位。不少青年人看見老弱婦病殘幼,會主動站起來讓座,自己則勇敢地站在吉普尼尾部,雙手抓住扶手,很有紳士或騎士的風度和修養。遇到車與行人搶道時,汽車司機通常會放慢速度,甚至停下來讓行人先走。在街頭,亦很少見到人吵架鬥毆的。而在大陸,搶占座位、買票插隊、不遵守社會公德,已成為一種星火並開始燎原成一種時尚!我無法預料,長此下去,禮儀之邦的中國社會固有的文明是否會很快走向沒落?
雖然吉普尼為菲律賓人民的經濟和生活帶來了極大的便利,但是由於車輛太多,加上使用劣質油料而產生大量廢氣,因此成為環保的一大污染源。走上街頭,一輛吉普尼或汽車從你面前經過,排出的廢氣黑煙便會將你燻成一個大花臉。但以目前的經濟狀況和發展來看,菲律賓不會很快就淘汰這種大眾交通工具。

心靈的港灣

遠在十六世紀初葉,當西班牙殖民者來到菲律賓時,同時帶來了傳統的宗教——天主教。菲律賓作為亞洲今日唯一信仰基督宗教的國家,有百分之八十五的國民信仰天主教。無論在偏遠的鄉村或繁華的都市,到處都可見到格式不一的大小教堂彼此林立。每座古老的教堂都記載著一份詳盡的歷史與回憶。在西班牙與美國殖民時代,教會與教堂更是神權與世俗權利的象徵。直到今天,菲律賓教會仍在社會中扮演重要的角色,成為社會福利、文化教育、公益人權、和社會弱勢群體的良心和聲音。
許多人說,菲律賓的教堂比米店還多。這種說法並不為過,教堂已成為人們心靈的聖殿和安慰。在繁忙的工作與生活中,他們讓疲憊的身心在祈禱聲中得到休憩,在天主的愛內得到眷顧和保護。紛呈各異、頗具民俗風情的教堂,成為人們週末、節日、婚喪嫁娶、喜慶儀式的去處。服飾、音樂歌舞、社會活動無不受到宗教文化的影響,散發出令人難拒的魅力。星期天,教堂裡常常是人山人海,擁擠著許多前來祈禱的人們。週日去教堂參加彌撒和祈禱已是菲律賓人民的一大生活主旋律,讓人時常感受到生命的跳動。教堂內優美的歌聲,將人的思緒帶入一個遙遠的天際,去領略宗教的神聖。也許,在相對落後和貧窮的菲律賓社會中,宗教成為他們最堅強的精神支柱、寄託和安慰。生生不息的千島湖泊與這片熱土和熱情的人們共存,我雙手合十,為這片土地,也為這些善良純樸可愛的人民祈禱祝福。
菲律賓幾乎每個天主教家庭都供奉聖母和她的愛子小耶穌在一起的態像,也有不計其數關於聖母和小耶穌如何大顯奇蹟,幫助菲律賓人民的故事和傳說。當然這種傳說有些誇大其辭,但人們寧願信其有。在菲律賓,很難發現在教友家庭不供奉這種態像的。通常態像被放置在臥室、大聽或花園中,兩旁點兩支蠟燭或安裝長明燈以示敬拜。態像上還常常被掛上花環,人們出門前或回家後往往會在態像上摸一下,以求吉利或表示感謝保佑。若是誰家孩子生病了,也會讓他摸摸態像,保佑健康。傳統的家庭每天晚上全家跪在態像前祈禱求福,但由於深受商業社會的影響,這些傳統已開始減少。年輕人有時也會將去教堂視為一種時尚。儘管如此,受到商業化和世俗化影響的菲律賓社會,對聖母和小耶穌態像仍然保持虔誠的敬禮,這也是他們信仰、文化和傳統重要的一部分。

華人家庭信仰趣聞

有趣的是,在不少華人家庭中,家庭成員若非信仰不同宗教,就是一個人同時信仰幾種宗教,這是一個普遍現象。因此,他們通常會把各種宗教的態像放在一起崇拜,不分彼此。他今天上午去教堂祈禱作禮拜,下午則又去一座佛堂上香求簽。不少同時信仰幾種宗教的華人常常說,萬一這個信仰的像不靈,那另一個應當有效,反之總會有一個會有效。不知道這種宗教多元化是否太多元了一些?

信仰精神的陶冶

宗教信仰的薰陶和培育,也陶冶了菲律賓人們美好善良的情操與愛。他們樂天知命、隨遇而安,也以宗教般寬容的心接納他人。菲律賓華人在菲律賓只是一個小團體,但都是菲華社會各階層的菁英分子,掌握著全國的經濟命脈。不像在一九九八年印度尼西亞發生的嚴重排華暴力事件,菲律賓人民非常容易接納他人,也不排外,而且與華人的關係良好。正是這種對上帝的信仰和對真理的崇尚追求,讓菲律賓人民在近二十年來的多次軍事政變和「人民力量」運動中,避免了大量無謂的流血犧牲,並轉之為和平運動。如在一九八六年的 「人民力量」運動中,數以百萬計的人民在祈禱中徒手面對坦克和槍炮,將腐敗獨裁的馬可仕政府趕下台。真正的宗教,是帶給人民和社會平安而非暴力,和平而非仇恨,希望而非絕望,寬恕而非報復,喜樂而非悲愁,熱情而非冷漠。我想,菲律賓人民真正領悟了這種信仰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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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代起經濟衰退

遠在半個世紀前,菲律賓以擁有豐富的自然資源、發達的綜合國力和亞洲首富而笑傲。然而不幸的是,從六○年代開始,當馬可仕總統 上台後,大量貪污國家財產,腐敗成風,加上土地改革的失敗,舉國上下陷入經濟危機。
教育的落後也阻礙了國家的發展和進步,社會制度的不健全和財產的分配不均造成貧富懸殊日益嚴重。在今日的菲律賓,百分之二十的人或財團卻掌控國家和社會的經濟命脈,而百分之七十五的人卻依然生活在聯合國定位的貧窮線下。
貧富懸殊一直是社會草根性的問題。在馬尼拉市區,散佈著許多貧民區。許多沒有土地的農民為了生計離開鄉下,希望在這個大都市找到苟息之地,然而卻什麼也沒有。
貧民區一般建立在臭水溝旁,幾千上萬人擠在一起,我無法想像他們是怎樣面對每天的生活。走在大街小巷,隨時隨處可以見到打著赤腳,在烈日暴雨下沿街兜售香菸和糖果的小孩;抑或推著一個木架車,沿街收揀垃圾,此景常常令人想起安徒生的童話《賣火柴的小女孩》——他們雖然生活在不同的季節和國度,卻有著相同的悲慘命運。也許,在這種環境中生活和長大的人們,過早地承受著生活的重負,領略旅途的心酸,也學會了逆來順受、順天承意。

聞不到時代進步的氣息

經濟的不景氣和落後,迫使數百萬計的菲律賓人民離開故鄉,出國打工,維持生計,同時也為國家賺回大量外匯。但這並不能從根本上改變菲律賓的貧窮與落後現狀:大量的社會資源依然為少數有錢人所壟斷,窮人接受不了良好教育,帶來的惡性循環則永遠是有錢人的奴隸和社會下層人。土地分配不均、政府機構官僚主義嚴重、貪污受賄蔚然成風、市場經濟停滯、教育落後、醫療保健得不到保障……公共設施如最起碼的公共廁所,在菲律賓的任何城市裡都沒有建設,使不少人當街小便,除環境污染外,也有失體統。
人口的急劇膨漲在另一方面也造成大量的失業,窮人的孩子也越來越多……普通農村女孩在十七八歲便結了婚,生孩子似乎成為第一優先任務。貧困之家沒有收入、沒有基本的社會保障金、不見家產而只與小孩為伍。普通家庭一般則會有四、五個孩子。整個國家感受不到發展和時代進步的氣息和痕跡。菲律賓是一個天主教國家,因而生育的控制仍然是一個敏感的話題。有人預計在十五年之內,菲律賓總人口將超過一億,到那時後社會負擔和各種問題將更加棘手。

千萬窮民張看一流精品店

走在馬尼拉市區,擁擠狹窄的街道、陳舊的建築、令人反胃的垃圾,讓人感覺不到都市特有的繁榮與興盛。往日的美麗與繁華已定格為今日令人錯愕的倒退與破落。美麗的馬尼拉,曾是多少人心中的夢與歌,但這一切已成為歷史的回憶。它今天擁有亞洲最大的超市商場和連鎖店,更擁有一流的歐美式豪華精品店,但也擁有千萬的窮人,生活似乎是一幅矛盾的組合體。
在菲律賓的歷史洪流運行中,這些窮人才是菲律賓社會財富的真正建設者、創造者和推動者;但反過來,他們又是殘酷無情的資本主義、商業社會、弱肉強食的犧牲品和代罪羔羊。
由於市政建設的軟硬件皆跟不上時代需要,投資環境差強人意,政府官員又瀆職,使得原本可以旅遊業和外國人投資來加強國內經濟提升的願望,也成為一種幻想的泡沫,實在令人痛惜。反觀周邊的一些鄰國,如泰國、新加坡、馬來西亞等等,旅遊業已成為國民生產總值的重要支柱。菲律賓也擁有許多美麗的島嶼和渡假勝地、廉價的勞動力,完全可以利用來發展經濟,改善人民的生活和提高綜合國力。但很可惜的是,自從馬可仕下台以來的歷屆政府,不是貪污受賄,便是追求自己和家族的名望,政客們也為了個人私利而罔顧民生。這與一個信仰基督宗教的國家身份很不相符,也是一大諷刺。歷史與社會有時就是在這種矛盾與徘徊中重新找回方向,儘管它有時來得太遲,不知這是否也是一種希望的前兆?

黎明曙光溶風霜

有人說,西班牙殖民者的到來為菲律賓帶來了宗教信仰,而美國則帶來了英語的優勢。無論如何,一個國家社會的發展與改革從來就不是一件易事。經過殖民統治數百年之久的菲律賓,也算是個歷經風霜、多災多難的民族,但仍然面帶微笑,心懷善良與希望,默默地等待新的黎明曙光出現,依然在為自己、為他人繪製美好藍圖……

【人籟論辨月刊第6期,2004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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