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enlai - 按日期過濾項目: 週三, 30 一月 2008
週四, 31 一月 2008 07:32

宽恕·正义·民主

如果历史被隐藏,责任被推卸,就不会有真正的民主。
然在检视历史的同时,我们也需要宽恕的能量,以斫断仇恨与暴力的循环。

魏明德 撰文 
梁瑛珍 翻译 何丽霞 编辑
周志勋 摄影

「民主」的定义不仅是一个政治体系,也以一套文化态度为根基。这些态度中,有些已有彻底的研究:没有辩论就没有真正的民主、倾听他人的意见、选举的公平性、政治过程透明化等等。
此外,民主也包括一些较具争议性的价值:当一个国家进入较完整的民主阶段,它必须处理自身的记忆。更确切地说,就是处理相互冲突的不同记忆。因为对于过去的创伤或重大事件的记忆,会随著群体的不同而有所转变。
一个经历了某种和解过程的民主国家,即使内部的意见与感受有著严重分歧,通常还是会对过去拥有某种「共同」的感受。民主需要在时间与和解之中扎根。这也就是为什么,一个国家的民主有时的确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才能臻于完全成熟。

民主社会需要正义与宽恕

如果没有正义,也就是说,如果不曾检验那些为过去行为作出判断的历史,怎么可能会有真正的民主?正是在这些判断上,意见产生分歧。这些判断可能是分裂的、轻率的或不公的。或许,时间比语言更能医治伤口。然而,不论何者才是正确答案,每个人都会同意:如果历史被隐藏、责任被推卸、过去的苦难被忽略,那么就不会有真正的民主。
同时,我们似乎可以合理地主张,对民主文化而言,「宽恕」具有和「正义」同样重要的价值。宽恕的能力,表达出一个社会的成熟度。它有助于一个社会站在新的立场上重新开始,并且斫断仇恨与暴力的循环。通常,当宽恕伴随著对历史事件与运作机制之复杂性的体会,它同时也滋养了尊重、倾听与平衡判断的能力。或许,一个健康的民主社会,正是一个能够同时做出判断并宽恕的社会。

培养宽恕与悔改的能力

在台湾,对于民主与正义的关系已有大量的研究。例如,最近有许多文章谈论「转型正义」(注)。但相对地,对「宽恕」之重要性的探究则少了许多,这也是本期《人籁》偏重讨论此一主题的原因。
然而我们不要误解,误以为强调「宽恕」就代表不需要正义。事实上,谈宽恕的目的在于补充对历史的一种觉知,这种觉知在台湾过去十年左右滋养了知识性与政治性的辩论──此类辩论至今方兴未艾。此外,我们也将「宽恕」视为一种「文化资源」,有助于我们培育出适应本地及历史环境的民主文化。
另一项无法避免的争论是:当有能力宽恕时,就需要悔改的能力。我们的社会鼓励人们坦白承认失败与错误吗?我们的社会能以一种永不将他们排除在社会之外,反而促使其重新再起的方式,给予犯错者空间与宽容,使其可以真心地表达出重压他们灵魂的困扰吗?强制的「自我批判」只能是毁灭的武器,而无法成为补赎的工具吗?「宽恕的能力」和「悔改的能力」是相互滋养的,而社会教育必须同时发展此二者,以使我们的下一代能成为负责任的公民。

多元宗教培育宽恕文化?

从宽恕的议题出发,另一个问题也自然涌现:在一个文化和国家中,培养出宽恕的精神根源是什么?为了将和解带进一个分裂的社会,宗教是否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在台湾,宗教是否达成这样的使命?这是一项极为吸引人的探索,虽然「宗教与道德」已被大量地论述,但是在台湾,「宗教与民主文化」却鲜少被讨论到。宽恕的能力并非无中生有,它经由故事而被述说、藉著价值而被鼓吹、透过榜样或典范,而被培育出来。台湾社会已培育出宽恕的文化吗?整体而言,台湾不同的宗教能否帮助民众察觉到,他们宽恕的能力能够转变并启发整个社会吗?接下来,我们将以一系列文章来探索这些问题…


注:引自转型正义国际中心(http://www.ictj.org.en):「在这样的转变之中(从压迫到尊重个人与集体的权力),社会必须面对过去所留下的痛苦遗产或负担,以便让全体公民获得一种全盘的正义感,并建立或更新公民的信赖,调解民众与社会团体,以及防止未来的弊端。」

附加的多媒体:
{rokbox}media/articles/forgiveness_democratie.jpg{/rokbox}
週四, 31 一月 2008 07:30

宽恕vs.正义

宽恕别人很难。对一个群体或是一个国家而言,宽恕更是难上加难。一个群体如何能够宽恕?一个社会用什么方式经历悲痛,说出宽恕,重新开始?群体的宽恕为全人类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人类的历史充满暴力、不公与压迫。当一个时代正要结束,另一个时代正要开始时,过去的伤痛总是不知不觉地再度苏醒。过去的伤痛占据我们的记忆,并残害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过,宽恕不等于遗忘。相反地,社会、群体或国家必须重新检视自身的历史与价值,一切才有可能重新开始。
当你面对过去,选择宽恕还是正义?宽恕并不否定对正义的需求,但台湾对「宽恕」的探究显然不足。「宽恕」补充历史的觉知,对滋养台湾论坛显得日益重要。
台湾的历史写满伤痛,但就建立一个新的社会契约而言,台湾过去二十年来的表现可说成就非凡。若用广角镜看台湾,我们会发现台湾社会的转型似乎过于顺遂。今日我们对历史的讨论虽仍蓬勃,但有时还是被人技巧地操控。这意味台湾看待自身历史的方式还存在不少未被真正解决的真正问题。反省「宽恕」是否能帮助台湾医治伤痕?人籁提出这个问题,从三个面向做出相关省思:
首先,犯错者若不愿悔改,我们都能宽恕吗?悔改与宽恕是怎么样的关系?「正义」只是惩罚吗?当这些问题从个人心灵层次过渡到集体层次时,我们应该怎么看待?其次,我们的文化遗产与精神传统中存在什么样的资源,有助于台湾迈向宽恕的路途?对此,集中营后六十年从个人的见证探索「集体宽恕」的意涵;卢俊义牧师则主张台湾应以宗教教育重建台湾的「悔改」精神。
最后,各种仪式、纪念日以及共同的象徵帮助人们培育归属感,释放过去伤痛,形塑共同未来。一个群体需要表达宽恕,与其他群体互动,找回心灵的健康状态。为此,台湾社会需要什么样的仪式做出和解?中央研究院研究员李丰楙诠释礼仪的社会功能,并期待台湾出现具有和解智慧的宗教家,带领社会迈向真正的和解。
专辑中,我们特别邀您走进李美葵女士的生命故事。十四年前震惊各界的尹清枫命案至今悬而未决,但李美葵早已选择宽恕。她卸下生命的怨恨重担,改写尹清枫遗孀的面貌。她的真情分享,道尽了其中历经的种种煎熬,诉说她如何因宽恕而重生。
今日台湾再度进入斩新政治文化的困窘期。这期人籁没有负面新闻,没有政治炮轰,期望能与您一起反省台湾的民主命运。

附加的多媒体:
{rokbox}media/articles/forgiveness_lichun.jpg{/rokbox}
週四, 31 一月 2008 07:29

我不再是尹清枫遗孀

李美葵 声音

一九九三年十二月,时任海军武获室执行长的尹清枫上校被发现遭到杀害,继而引爆拉法叶舰弊案,震惊国际。陈水扁总统曾表示「即使动摇国本也要办到底」,然而十四年后的今日,尹案依旧胶著悬宕。案发迄今,坊间已出版三十馀种以尹案为主题的专书,显见此案受社会大众所关注的程度。
多年来,总被外界冠以「尹清枫遗孀」的李美葵女士,在《人籁》的邀约下,慷慨分享她「选择饶恕」的历程,卸除遗孀的重担。宽恕是无比艰难的,是一个人基于信心与爱而做出的选择。她的故事,邀请我们每一个人重新思索自己的选择,请聆听她的生命故事。

全文请见【人籁论辨月刊第46期,2008年2月】

附加的多媒体:
{rokbox size=|544 384|thumb=|images/slideshow_cn.jpg|}media/articles/Forgiveness_limeikei_01.swf{/rokbox}
週四, 31 一月 2008 07:28

台湾亟需有智慧的宗教人物

传统宗教文化中不缺乏和解精神,
当今台湾需要充满祥和而蓬勃的宗教生机,
然而却依旧活在撕裂和对立的社会中,期待有大智慧的宗教家…

李丰楙 声音
何丽霞 整理编辑

由外在仪式到内在和解

在传统的宗教里,一直有各种不同的方式表达人与「other world」之间的宽恕与和解,这些方式表面上是与他界间寻求宽恕与和解,事实上是藉著这些常被说成「迷信」之类的方式,达到与自己内在的和解。它既是外在形式,同时也是内在的形式。
在台湾或中国,情况是一样的,当天然灾害如水灾、旱灾、瘟疫发生时,这些天灾对于集体的伤害极大,人力又没有办法控制,便会创造出神话传说,说明为何形成这些集体性的惩罚。对于这些惩罚,人们就希望透过宗教的方式寻求一种解决,在解决过程中,虽然好像把它看成敌人,例如瘟疫是天然灾害所形成的,固然要用面对对手的方式看待,但通常会先寻求和解。
我们把不好的现象都称为「煞」,代表很强的伤害的力量;瘟疫也是一种煞,如SARS被称为「瘟煞」。虽然「煞」是不好的,但我们要对它宽恕、宽谅,一开始尽量寻求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所用的词汇都是温和的,例如「出煞」,是指以温和的方式请出。一直到最后,才会用比较激烈的方式,如「祛」就是很强的字眼。所以一般的讲法都是「出」,而不用「祛」或「除」,后者是逼不得已的时候才会使用。
瘟疫也是一样。对于造成很大伤害的瘟疫,基本上人们也是用标准的温和方式:灾害造成了,我还是要跟你和解。但是若最后仍无法解决,还是要用「祛」的方式,意思是我们有「祛」的力量,但是我们还是希望先用和解、宽恕的方式,让这样的伤害可以解除。

礼仪让人重新开始

类似这些例子,就是民间的仪式(rituals),标示著民众的认知。不论是否为仪式专家采用仪式时从所习用的名称,以及仪式所产生的手段、行动,基本上都是宽恕、温和的方式。我觉得这与中国人的思想模式有莫大的关系。
中国社会虽然没有基督神学那种撒旦的概念,但基本上是用阴阳、正邪两种力量来表达,思考如何形成一种均衡,如何形成一种互相和谐的状态。在这种情形下,中国人承认有阴、邪的力量,这种不正的力量是存在的,这就是「道」的本质,因为有「道」就有阴阳。我们所怕的就是失去均衡之后,这种不正的力量会成长。为什么会有瘟疫?因为阴阳之气失调所致,邪的力量高过于正的力量。所以我觉得宽恕精神的背后,乃是具有一种神学式的宇宙观,这不完全是科学问题,或可说是早期的宇宙观,背后具有宗教神学的意味,透过这种宇宙观来解释人的整个生存空间。
从古时候一直到今天,所有的汉人社会都存有这样的仪式。所有的礼仪都具有反覆性、象徵性、集体性,当举行仪式时,几乎是一个村庄联合一个村庄,例如西港送王的仪式,就超过一百个村庄。这是很有意义的事情,这样的力量只有信仰才能凝聚起来,因为信仰才能够让一百个以上的村庄共同在一起做这件事。为什么必须透过礼仪?因为礼仪的目标就是使人与人的竞争、人与大自然的竞争、正面和负面力量的竞争,全部都放在礼仪的形式之下:其争也君子,所有的竞争都以一种君子之争的方式呈现,在这个神圣时间内,所有人都必须遵守这个礼仪。这也就说明了汉人社会始终强调「礼仪之邦」的主要原因。

助人克服负面感觉

我发现不管是道教或儒家,都制订出一套礼仪,才使得整个空间、时间都能够透过仪式化之后,成为一个神圣空间;在这个神圣的时空中,所有的人透过心斋或身斋,也就是由外而内自我忏悔,在这段时间内,都有规定不可以做什么、要做什么,全部透过仪式进行。
例如过去所许的愿,若一直没有履行,或是过去做了什么亏心事,就必须趁此机会还帐。这样的行为如何才有表达的机会?就是透过礼仪。因为每个人都认同这个礼仪,在礼仪中每个人都是参与者,没有人是旁观者,故此便自然地这样「表演」,从而形成一种礼仪行为,让参加的人都自认为是在实践一种合宜的行动。
这对民间社会形成一种微妙的作用,就如礼仪里有一种忏悔仪式,有点类似西方的告解。经由这种实践,不管是妈祖也好、王爷也好,祂告诉人人为何不对!祂告诉人,神是无所不在的,人们都要向祂忏悔。
如此,外在的表演形式就会变成自我内在的忏悔,不管是进香或王爷绕境,反反覆覆地进行的仪式之一,就是这种集体的、自愿的解罪行为。我认为中国社会是有罪感的,并非只有耻感。从个人的罪、家庭的罪到集体的罪,礼仪实践都能提供一个合理化的忏悔形式。

化解仇恨的社会机制

台湾的汉人社会是一个移民社会,如同所有的移民社会,开发初期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当移民越来越多,冲突就会出现,械斗频生,甚至在同一个村子里,不同的家族间也会发生械斗。
从宗教的角度,可以看到竞争和械斗的另外一面。其实人们都知道这个竞争、械斗是不得已的,他们希望寻求解决的方式,这个终极的解决方式就是宗教,就是祭祀行动。譬如在基隆,泉州与漳州人曾经发生冲突,他们知道「冤冤相报何时了」,最根本的解决之道就是在集体的伤亡后,要进行祭祀行动,两方被伤害的人全部都要被祭祀。
在汉人社会,祭祀是巧妙的社会机制。不管是漳州人或是泉州人,死亡以后统统被归到一个超越仇恨的世界里。中国古时每逢新朝代兴起,第一件事情就是进行封神,希望把人间的一切仇恨统统放下,大家共同来保佑新的王朝,让人民过安乐的日子。
这种精神可以大到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小到家族内部的械斗,最终全部都是用祭祀活动来解决。「道」的力量超越于一切之上,人与人间、族群与族群间的仇恨都是一时的,只有「道」这一崇高的力量才能化解两边的仇恨。为什么到农历七月,台湾会有那么多的庆赞中元活动?我们常说「庆赞中元」,为何用「庆赞」两字?因为过去的仇怨都解决了,大家要用高兴的心情来庆祝,我们终于超越了械斗与恩怨,然后以快乐的心情来庆赞。

国之大事 在戎与祀

台湾最近五、六十年来的变化与宽恕的主题有密切关联。台湾经历民主化之后,似乎还不容易消化充满痛苦、仇恨的历史。在田野调查的经验中,我发现媒体造就了一个表面的世界,这个媒体与政治结合、与现实利益结合,媒体就被工具化。如果只著眼于媒体所说的话,我们就会觉得台湾很悲观,特别是选举快到了,好像分成两边在竞争一样。严格说来,我并没有那么悲观,因为在台湾社会不管是佛教、道教还是基督宗教等团体都能兴盛,这是一股希望的力量。
媒体散播的是负面力量,而宗教活动所带来的是正面力量,在现时的台湾社会,是同时并存的。媒体所造成的对立,就跟从前的械斗一样,只是现在的械斗用的是语言的暴力。不过,一国之大事,尽管表面看来「戎」的力量比较大,我们还是可以发现另外一个力量的存在,也就是「祀」的力量,事实上后者的力量最后会超越一切。现在所有负面的力量都是一时的,时间一过,正面力量又会浮上来。这两股力量成为台湾社会的内部竞争,平衡交替。

被忽略的宗教力量

台湾现时正处于破坏和建设的过程中,旧有的仪式如双十节,因为负担了过去的罪,所以这些仪式无法成为共同的仪式。就如人说「青黄不接」,现在则是「蓝绿不接」,不管是蓝的节日还是绿的节日,基本上都具有政党色彩,台湾社会现在都还在算帐,还在消化过去的历史。
在这个消化过程中,人们就会寄望宗教。我深深觉得宗教始终是最好的调剂,就像针灸一样,这不是简单的炙草可以解决,一定要用陈年老炙才有办法,陈年老炙就是宗教。宗教让我们把蓝、绿都放下,政治是争一时的,只有宗教才能超越。
台湾在这个消化的过程中之所以适应不良,宗教人有很大的责任。我曾在波士顿拜访一些神学院,我看到美国的希望,因为在九一一事件后,神学院的师生就会反省自己作为基督徒的责任在哪里?我觉得我们应加重宗教信仰上的检讨,在台湾目前的情况中,我们宗教人应有什么责任?儒家著重仁德、佛教著重慈悲、道教著重宽恕,如果这些思想能抑制一时的仇恨,台湾才会有更多正面的力量。
然而这三种宗教力量都是民间自发的,一般人并不容易发现,也不会从媒体上看得出来,目前人们看到和听到的都是被媒体污染的。我常说台湾的媒体是最大的污染源。我并非因自身研究宗教才说宗教重要,不是这么简单!因为我常常在田野调查中深切地体会到,只有在宗教的力量下,人们才能把一时的仇怨放下,由外在的超越到内在的超越。如果媒体能够多传播一些宗教的正面力量,取代个人现实利益的考量,定能抵消挑动双方情绪的怒恨之气。如果这个力量能够发出来,台湾根本就不需要太多政治性的纪念仪式。

摆脱算帐心理 低首忏悔反省

我们的社会目前似乎欠缺忏悔与宽恕的精神,但并不表示我们的宗教里没有后悔和宽恕的思想。事实上,我们缺乏的是有更高智慧又能行动的宗教家。一个混乱的时代,就是有智慧的宗教家、思想家出来的时候,如果多一些这样的宗教家、思想家,便会把忏悔的力量扩大,把宽恕的思想扩大。台湾就是因为没有这样的划时代人物,忏悔的思想便减弱了。
现在人们都还在算帐,蓝的在算绿的帐,绿的在算蓝的帐,因为都在忙于算帐,所以都没有时间自身忏悔。我们所希望的,不管是属于佛教的、道教的或是基督宗教的宗教家,只要能超越一切,强调宽恕与忏悔,就是成功的宗教,就是伟大的宗教家。我们期待出现一个真正有智慧的宗教家,因为只有真正的宗教家才有带领大家忏悔的力量。
目前在社会上有盛名的宗教领袖,他们在七、八十年代的确对社会贡献良多,发挥稳定社会文化的功能,但是现时的宗教家并没有完全跟上时代,或更直接地说,面对政治的漩涡,有时候他们脚伸出来又很快缩回去。一个宗教家就一定要有勇气不跨进去。
到现在为止,我们所认识的宗教家目前好像都还没有发出这样清醒的声音。台湾的宗教领导确实有点软弱,并没有把宗教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如果能发挥出来,台湾社会的情况会好得多。这些宗教人物似乎都被缚住了,所以希望有智慧的宗教家能早日出现,对任何的宗教我们都有这样的期待。宗教最伟大的力量就是提醒人要忏悔,忏悔的力量越强,自我反省的力量就越大,这就是社会的真正希望所在。

---------------------------

附加的多媒体:
{rokbox size=|544 384|thumb=|images/slideshow_cn.jpg|}media/articles/Forgiveness_leefongmao.swf{/rokbox}
週四, 31 一月 2008 07:27

台湾需要悔改

卢俊义 声音

卢俊义认为我们的教育中有极大的偏误。从幼稚园开始,我们教孩子竞争与仇恨。培养悔改认错的能力,必须靠宗教教育。把宗教信仰和教育结合在一起,台湾才有希望。很多人以为宗教教育是在教人认识各种宗教,其实不是。宗教教育有两个主题,一是诚实,一是怜悯,这是任何宗教的基本要件。

卢俊义的话语教我们学习悔改和宽恕、诚实和怜悯。

全文请见【人籁论辨月刊第46期,2008年2月】

附加的多媒体:
{rokbox size=|544 384|thumb=|images/slideshow_cn.jpg|}media/articles/Forgiveness_luchungi.swf{/rokbox}
週四, 31 一月 2008 07:26

集中营后六十年

叶姿吟 声音

请您聆听著集中营幸存者侯兰德(Magda Hollander-Lafon)女士的见证,我们步履沉重地走入历史,翻开深埋灵魂深处的创痛,以存在的勇气,与历劫归来的人们共同面对宽恕的挑战。

全文请见【人籁论辨月刊第46期,2008年2月】

附加的多媒体:
{rokbox size=|544 384|thumb=|images/slideshow_cn.jpg|}media/articles/Forgiveness_autschwitz.swf{/rokbox}
週四, 31 一月 2008 07:14

谁是正义制造者?

传说中,聪明富裕的国王有五个儿子,
每个儿子都有一套追求正义和平的治国大计,不料一一失败。直到…

刘建仁 撰文 谢静雯 翻译 何丽霞 编辑

从前有个聪明、勤奋又富裕的国王。他就是传说中的「ABC国王」。大家似乎都有志一同地认为他很不错。可是国王不只觉得自己很好,他还觉得自己是最了不起的。他所欣赏的人,就是那些跟他有同好,与他意见相仿,遵照他指示办事的人,其他人全不是好东西。要是可以的话,ABC老早就把他们一举铲除掉了。这么一来,整个世界就会充满小ABC,当然呢,他一人就能高高在上,呼风唤雨。
ABC皇后终于有喜时,国王沾沾自得。「我儿出生以后,将会比我好上两倍。」他说。可是他这回弄错了,是好上三倍才对,因为皇后生的是三胞胎。他将他们命名为「三倍A」、「三倍B」、「三倍C」。他们长大以后,决心致力为善、让世界变得更美好。
三个儿子都痛恨战争。他们认为战争之所以会发生,是因为获取和平的方式不对。大家都以为争取和平的唯一方式就是要靠战争,并且要靠战斗来护卫和平。不能再让这种情势继续下去了,一定有某种方式能在不靠争斗的情形下维持和平。可是,该怎么获取和平,每个儿子提出的策略各有不同。

治国A计:法治至上

对三倍A来说,取得和平与繁荣的关键,就在于法治。这世界需要的就是明确的法则与规定,并毫无例外地严格执行。人人清楚知道自己份内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凡是不配合的人,都会受审入狱。
现在战争是非法的,所以再也不需要武装军力来防范攻击。可是警察的人数却以倍数跳增,原因不是现在的罪犯或歹徒比以前多,而是因为支配民众生活的规定繁不胜数,他们不能表达自己的想法,也无法施展抱负,他们的独特性与雄心壮志统统受到限制。只要有人想照著自己的方式享乐,或是以不同的手法处理事情,几乎每一次都会因为犯规违法而遭到逮捕。
三倍A越是致力于维持国与国之间的和平,自己国内的和平就越难维持。抗争在各地纷起,情势很快就一发不可收拾,不得不以暴力镇压。一名政府发言人说:「政府的镇压行动不叫暴力,那叫执法。」民众缅怀过去的时光,往昔对外征战时,国内的生活反而更加平和。

治国B计:强制仲裁

对三倍B来讲,维持和平的秘诀在于人人均享正义。问题在于,在每个事件中,必须决定正义站在哪一方。所以,政府的首要任务就是由官方订定一份长长的清单,把民众的权利条列出来。政府接著决定,每次纷争都要有强制仲裁,而且要拍板定案。现在,「正义」被正式界定为仲裁者的判决。不管官方的决定有多么断章取义、不合理或不公正,大众都要忍气吞声,恭顺地接受官方裁决。
三倍B所主张的政策,结果也是惨不忍睹。大家都觉得,比起以前不公不义的时代,现在还更难伸张公理正义。

治国C计:人人平等

就三倍C看来,和平的不二法门在于人人平等。有些人拥有太多,却不跟那些一无所有者分享;有些人打扮得耀眼动人,使得别人自惭形秽。如果每个人能受同样的教育,拿到同等的薪资,享受生活中美好事物的机会也相同,那么世界会比较和平。若能在服装与外表、语言与文化、住屋与食物、运动与娱乐等方面达到人人一致,就能压制骄傲的人,而提高弱小者的地位。
唯一赞许这些改变的人,就是那些一开始就是一穷二白的人。不过,大部分的人为了遵从当前的规范,都必须放弃一些东西,所以怏怏不乐。政府要维持这种新秩序,唯一的方法就是建立一个警察极权国家。所以,很不幸地,三倍C也无法创造和平。平等教育无法制造一样聪明的人。机会均等也不表示申请工作的人资格全都相当。大家再也没有精彩的电影可看,只有平庸无奇的作品,类似的例子不胜枚举。大家都怀念以往生活的多元化以及个人的风格特色。

人人自由,人人失望

三个儿子把事情弄得乌烟瘴气,让ABC国王龙心大不悦。他决定再生一个儿子。他把这儿子取名为双倍D,因为只有一个D,不足以表达他对这儿子的厚望。
双倍D认为,三个哥哥都错了。求取和平的答案是自由。如果每个人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想做什么,都能随心所欲,社会就一定会和平。当然,针对每个人的作为,一定要有一些准则与限制,才能对其他人的权利表示尊重。
如果每个人都能自由地发挥梦想并实现抱负,就会天下太平。无人有所匮乏,所以没有东西是他不得不极力争取的。有天分的人,一定有发展天赋的自由。有才能的人一定有施展才干的自由。富有的人一定有按照自己的方式花钱的自由。只有罪犯没有逍遥法外的自由。
可是双倍D忽略了一个要点。如果有两或三个人都享有渴望获得某物的自由,但只有其中一个人能拿到那东西,那该怎么办?大家很快就发现,他们有渴望得到东西的自由,却没有得到每一样东西的自由。有赢家也有输家。赢家对自己享有的自由洋洋得意,输家则埋怨自己的自由遭到侵犯。很快地,最普遍的自由,看来就是不快乐与失望的自由。大家开始怀念以前那种事事皆有约束的时光。

E王子的四项绝招

ABC国王相当失望,于是再生一个孩子,这是最后一个了。他将儿子取名为E,就是E而已。「我的儿子够多了,」国王说,「他是最后一个了。要是他没办法弥补哥哥们的过失,那就没有人办得到。」
E终于长大成人。对于求取和平,他有四项绝招,那就是和解、开放、宽容与责任。E王子既具智慧又识实务。「我们需要法治,可是要有弹性。正义虽然也很重要,但是要以慈悲与宽恕来平衡。权利均等有其必要,每个人的独特性与个别特质一定要受到认可,但要有收放自如的能力。一定要有自由,不过也要免于滥用自由。」
并非人人都满意这套新秩序,可是满意的人够多,也就能让它运作起来。所以暂时来说,这块土地上的和平再度成为值得放手一搏的目标。后来,既然没有人想夺走他们的和平,他们也就没有战争的必要了。

法治不应该告诉我们该做什么,
而是该告诉我们如何生活,以及如何保护自由。

正义,没有了自由,就是奴役。
自由,没有了正义,就是混乱。
正义,没有了慈悲,就是残酷。
慈悲,没有了正义,就是无能。

因为无人是完美的,
所以永远不会有完美的世界。

永远会有敌对与竞争,赢家与输家。
我们能够做到的,就是尽己之力
让我们所居住的世界保持平衡,
如此,人人都能公平分得自己所需的东西,
也能有机会实现自己渴求的目标。

附加的多媒体:
{rokbox}media/articles/forgiveness_bob.jpg{/rokbox}
週三, 30 一月 2008 22:22

寬恕的比喻

聖經路加福音第十五章,亡羊的比喻、失錢的比喻教我們面對自己有罪的必要性。
請您聆聽蕩子的比喻,聽聽一個父親如何面對蕩子的悔改。

利培德 錄製 葉姿吟 聲音

亡羊的比喻

眾稅吏及罪人們都來接近耶穌,為聽他講道。法利塞人及經師們竊竊私論說:「這個人交接罪人,又同他們吃飯。」耶穌遂對他們設了這個比喻說:「你們中間那個人有一百隻羊,遺失了其中的一隻,而不把這九十九隻丟在荒野,去尋覓那遺失的一隻,直到找著呢?待找著了,就喜歡的把牠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來到家中,請他的友好及鄰人來,給他們說:你們與我同樂罷!因為我那隻遺失了的羊,又找到了。我告訴你們:同樣,對於一個罪人悔改,在天上所有的歡樂,甚於對那九十九個無須悔改的義人。」

失錢的比喻

「或者那個婦女有十個『達瑪』,若遺失了一個『達瑪』,而不點上燈,打掃房間,細心尋找,直到找著呢?待找著了,她就請女友及鄰人來說:你們與我同樂罷!因為我失去的那個『達瑪』又找到了。我告訴你們:對於一個罪人悔改,在天主的使者前,也是這樣歡樂。」

-----------------------------

附加的多媒體:
{rokbox size=|544 384|thumb=|images/stories/erenlai_cover_small/video_forgiveness.jpg|}media/articles/Forgiveness_parabole.swf{/rokbox}
週三, 30 一月 2008 22:05

寬恕是創造與奮鬥

寬恕不只是個人的選擇,同時也是社會的選擇。
縱使無比艱難,寬恕是試著再次信任對方,努力創造新的關係。
福音以最激烈的方式表達寬恕的必要,邀請我們與他人「重新開始」。

魏明德 撰文 何麗霞 編輯

寬恕一個對不起自己的人是很不容易的。社會上若有人原諒罪犯,常常被大家解讀成一個危險的訊息,並認為這樣的舉動將破壞社會的機制,罪犯肯定再度犯案。只要我們一講到寬恕,類似的言論不勝枚舉。
一個願意寬恕人的人,一個願意寬恕人的社會,就這樣被看成懦弱、膽怯、縱容,給對方做壞事的機會,製造自己被危害的死亡空間。
不過,寬恕其實存在每個人的心中,也是每個人心中的一股力量。我們常聽見到父母親原諒子女的錯誤、情人原諒另一半出軌等等的故事。古代中國社會的司法體系雖以嚴刑峻法著名,但偶爾也出現特赦,政權公開表示寬恕的舉動。
我們可以說,一個社會如果缺乏寬恕的精神,將難以長遠延續。選擇嚴厲地封閉自己,或者選擇不計代價懷恨以對,不只是懲罰了犯錯的人,同時也在虐待自己。債主如果只想催錢討債而殺了借錢的人,結果不但拿不到錢,還賠上自己的命。寬恕是高招,它為雙方打開生命的窗口,為雙方創造新的關係。透過學習,開創雙贏。

法治的進化 ≠ 人心的轉化

大家都知道,一個人如果被冒犯,最自然的反應就是報復。因此,寬恕不只是個人的選擇,同時也是社會的選擇。選擇報復或寬恕,是值得開放討論的。有時候,因為計算,因為愛,因為靈魂的崇高,被冒犯的人也有可能選擇寬恕。
隨著歷史的推展,我們也能夠從法律制度面的沿革,了解報復與懲罰之間的關聯。最初有人犯錯的時候,掌權者有權懲罰,掌權者從中得到快意,大家也認為被懲罰者罪有應得。刑法確立之後,刑責的認定脫離了掌權者的掌控,責任落到社會的肩上。不論刑罰輕重,都不是為報復而設。社會針對犯罪的輕重,考慮罪犯的情境,判出合理的刑罰。此處的「合理」當然會隨著時空的不同而改變,但無論如何,法治的目的不在復仇,相反地,刑罰的目的是在告訴大家:人與人之間沒有尋仇的權利。如果有人殺了你的妻子,做丈夫的不能找兇手報仇,他必須把判定兇手的權責留給社會。
法治的進化,人心的轉化,不見得並肩而行。現在世界上大多數國家的人民贊成死刑,同時認為死刑是懲罰的必要條件。有的人還認為死刑過輕。
但是,不報復並不表示寬恕。寬恕沒有這麼簡單,寬恕取決於人的態度。說得更清楚一些,寬恕應該是試著信任對方,讓雙方再一次用平常的方式溝通。不過,很多人可能會開始感到混淆,大家覺得如果我們用平常的態度和傷害過自己的人說話,這是表示我們忘了對方給自己帶來的傷害。然而,寬恕別人並不是因為善忘,而是真的「願意」給犯錯者一個新的機會。

寬恕是靈魂與意識的決定

寬恕很難用推理得證。寬恕來自人心的決定,它和人的感性、不自覺的一面息息相關。寬恕具有「無法捕捉」的特質。
一個自由的人,基於靈魂與意識而做出的決定,我們才能稱為寬恕。這要透過價值觀的取捨、生命的經歷,或來自信仰的養分。歷史上,受基督信仰洗禮的社會的確發展出寬恕的文化,但寬恕的推展仍然很不容易,因為人類的本性並不容易原諒他人,某些基督宗教國家處處存在著「復仇文化」的蹤跡。例如一提到美國,大家都認為這個國家信仰虔誠,不過美國卻是少數對未成年犯執行死刑的國家(註1)。好萊塢出產的影片,主角多半被塑造成復仇的使者,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

福音表達出激烈的寬恕

接下來,我將分析《新約》中寬恕的行為帶給人的省思,並在當代社會的文化背景下討論其影響力與社會意義。基督宗教中,《新約》以最激烈的方式表達寬恕的必要性:

那時,伯多祿前來對耶穌說:「主阿!若我的弟兄得罪了我,我該寬恕他多少次?直到七次嗎?」耶穌對他說:「我不對你說:直到七次,而是七十個七次。為此天國好比一個君王,要同他的僕人算帳。他開始算帳的時候,給他送來了一個欠他一萬「塔冷通」的,因他沒有可還的,主人就下令,要他把妻子兒女,以及他所有的一切,都變賣來還債。那僕人就俯伏在地叩拜他說:「主啊!容忍我吧!一切我都要還給你。」那僕人的主人就動心把他釋放了,並且也赦免了他的債。但那僕人出去時,遇見了一個欠他一百「德納」的同伴,他就抓住他,扼住他的喉嚨說:「還你欠的債!」他的同伴就俯伏在地哀求他說:「容忍我吧!我必還給你。」可是他不願意,且把他下在監裡,直到他還清了欠債。他的同伴見到所發生的事,非常悲憤,遂去把所發生的一切告訴了主人。於是主人把那僕人叫來,對他說:「惡僕!因你哀求了我,我赦免了你那一切的債,難道你不該憐憫你的同伴,如同我憐憫了你一樣嗎?」他的主人大怒,遂把他交給刑役,直到他還清所欠的一切。如果你們不各自從心裡寬恕自己的弟兄,我的天父也要這樣對待你們。」(瑪十八21-35)

這裡指出寬恕的必要性,以及發現自己參與惡的事實。當我拒絕原諒別人時,同時拒絕了讓別人原諒我的機會。指責他人,就是指責自己。以上論點並不是來自道德教訓的態度,而是基於具體的觀察:「我怎能要求別人為我做一些我無法答應別人的請求呢?」「誰又敢大言不慚地說他永遠不需要別人的寬恕呢?」

寬恕具有感染力

那時,經師和法利塞人帶來了一個犯姦淫時被捉住的婦人,叫她站在中間,便向耶穌說:「師傅!這婦人是正在犯姦淫時被捉住的,在法律上,梅瑟命令我們該用石頭砸死這樣的婦人,可是,你說什麼呢?」他們說這話,是要試探耶穌,好能控告他,耶穌卻彎下身去,用指頭在地上畫字。因為他們不斷地追問,他便直起身來,向他們說:「你們中間誰沒有罪,先向她投石吧!」他又彎下身去,在地上寫字。他們一聽這話,就從年老的開始到年幼的,一個一個地都溜走了,只留耶穌一人和站在那裡的婦人。(若八3-9)

在這裡,我們可見到觀點的轉換:原本以看待他人犯錯的眼光來看待這個人,轉為以自己可能犯錯的觀點來看待這個人。報復具有感染力。寬恕同樣具有感染力。惡會相生,惡會養惡。然而,善也相生,善會養善。一個人發現他需要被寬恕、需要被瞭解的需求時,也會忽然決定要全然地寬恕他人、瞭解他人。如此,我們便會瞭解「山中聖訓」的格言是多麼地強烈:

你們一向聽說過:「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我卻對你們說:不要抵抗惡人,而且,若有人掌擊你的右頰,你把另一面也轉給他。他願與你爭訟,拿你的內衣的,你連外衣也讓給他。若有人強迫你走一千步,你就同他走兩千步。求你的,就給他;願向你借貸的,你不要拒絕。(瑪五:38-42)
你們若寬恕別人的過犯,你們的天父也必寬免你們的,但你們若不寬免別人的,你們的天父也必不寬免你們的過犯。(瑪六:14-15)
你們不要判斷人,以免你們受判斷。因為你們用什麼來判斷,你們也要受什麼判斷。你們用什麼尺度量給人,也要用什麼尺度量給你們。為什麼你只看見你兄弟眼中的木屑,而對自己眼中的大樑卻不理會呢?或者,你怎能對你的弟兄說,讓我把你眼中的木屑取出來,而你的眼中卻有一根大樑呢?假善人啊!先從你眼中取出大樑,然後你才看得清楚,取出你兄弟眼中的木屑。(瑪七:1-5)

讓施暴者看清自己

我們往往會認為這些訓示是說給教徒聽的。然而,訓示的目的在於創造一個新的團體,這樣的團體奠基於無條件寬恕的承諾,期盼大家能在寬容的關係中共同生活。這些建議並非律法,而是勾勒出一個態度,帶領我們尋找出與他人溝通的新方式,邀請我們在社會關係中發揮創造力。我們再舉一個耶穌的例子:

他剛說完這話,侍立在旁的一個差役,就給了耶穌一個耳光,說:「你就這樣答覆大司祭嗎?」耶穌答覆他說:「我若說得不對,你指證那裡不對,若對,你為什麼打我?」(若十八:22-23)

耶穌對於自己立下的行事訓示,並沒有依樣畫樣,但祂以同樣的精神行事。對於犯錯的人,祂讓他轉換看事情的方法,讓他面對自己。在對方傷害人、使人受苦的同一刻,讓他面對被傷害的人,面對寬恕的奧祕。這裡我們延伸到「寬恕的暴力」:寬恕以直接或近乎令人無法接受的方式,讓施暴者看清自身的暴力,但是這個方式卻會開啟一個機會,不會陷施暴者於自身的暴力之中。
耶穌寬恕人的方式,與耶穌面對人類的暴力,兩者是相同的問題。耶穌將寬恕的各種可能推展到極限,一直到十字架上。耶穌對天主展現的信心,也就是祂對人的信心,人與人之間懷抱的信心,比暴力更加強烈。施暴者最後終究會放棄暴力,但是他要為如此強烈的信任付出代價。在付出代價的同時,祂也讓人們知道寬恕是一個嚴肅的主題,同時,祂也讓我們明瞭,人們心裡與天主的關係,與人們之間彼此的關係具有的密切程度。

重建關係,不論容易與否

讓我們試著探索耶穌說這些話的源起,以及其要求為何。耶穌帶來什麼樣的要求與啟示呢?
寬恕出現的時機,通常是以讓大眾瞭解的方式出現,有的以嚴厲的方式出現,有的則以簡易的方式出現。弔詭的並不在於七十個七次這個數字,而是耶穌的基本態度。請注意在比喻的語言中,對於不肯寬恕的嚴厲用語。這是一個徵兆。對於伯多祿負債者的比喻,祂總結道:「如果你們不各自從心裡寬恕自己的弟兄,我的天父也要這樣對待你們。」(瑪十八:35)
再者,寬恕需體現於行動:在獻出你的祭禮前,請和你相處有困難的人和解,重建關係。不論容易與否,以天主的觀點而言,這是重建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最要緊的事。如果我們想要參與天主的贈禮,我們無法不用寬恕這項禮物(註2)。

寬恕,為了重新開始

然則,我們不禁問道:「對於一個非基督宗教信仰的人,這是否難以接受呢?」個人認為不盡然如此。福音在此應提供一種主張──無條件原諒別人的主張、提出寬恕是為了活下去、讓大家一同活下去的理由。隨著不同的時代、不同國情與不同信念的人,這樣的主張可能會被接受、被拒絕或是以不同的方式加以詮釋。如果大家對這樣的主張嚴謹看待,由此可以推出結論:我們必須承認只有知道自己需要被原諒的人,才能原諒別人。我們必須承認在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種奧祕,時常讓人受苦,但是還有一種懷抱希望的奧祕,我們應該學著對這樣的奧祕具有信心。
我們必須承認語言具有無與倫比的重要性,因為語言的交流能夠帶來和解,能夠摧毀冷漠與遺忘的藩籬。因此,我們必須致力成為開啟和解語言的先鋒。我們必須承認,真正的寬恕是一條漫長、痛苦、不完整的道路,但永遠具有創造性,它永遠在為重新開始作準備。寬恕,就是重新開始,就是創造社會新的關係模式。
由此觀之,寬恕與正義無法分而視之。如果我們無法在人與人之間創造更平等、更開放、更公道的關係,那麼我們無法原諒別人,也無法被他人原諒。即使在大災難之後,我們還是能重新開始。對伴侶而言,如果有一方提出請求對方寬恕的要求,不是為了重溫以前的愛,而是為了經營更濃厚的愛。同樣地,雖然創立新的關係特別困難,也需要一段很長的時間,然而不管在一個國家或是各個不同國家之間,在每次衝突發生以前,多少都發展出一個和解的過程,以達到更為公正、更為誠懇的關係。

註釋
--------------------
註1 The Economist, February 14-20 1998, p.3 du supplément The Economist Review. Kimberly COOK. Divided Passions, Public Opinions on Abortion and the Death Penanlty. Northeastern University Press, 1997, 240p
註2 Jacques SOMMET. Passion des Hommes et Pardon de Dieu. Paris, Centurien, 1990, pp116-118.


週三, 30 一月 2008 22:00

誰是正義製造者?

傳說中,聰明富裕的國王有五個兒子,
每個兒子都有一套追求正義和平的治國大計,不料一一失敗。直到…

劉建仁 撰文 謝靜雯 翻譯 何麗霞 編輯

從前有個聰明、勤奮又富裕的國王。他就是傳說中的「ABC國王」。大家似乎都有志一同地認為他很不錯。可是國王不只覺得自己很好,他還覺得自己是最了不起的。他所欣賞的人,就是那些跟他有同好,與他意見相仿,遵照他指示辦事的人,其他人全不是好東西。要是可以的話,ABC老早就把他們一舉剷除掉了。這麼一來,整個世界就會充滿小ABC,當然呢,他一人就能高高在上,呼風喚雨。
ABC皇后終於有喜時,國王沾沾自得。「我兒出生以後,將會比我好上兩倍。」他說。可是他這回弄錯了,是好上三倍才對,因為皇后生的是三胞胎。他將他們命名為「三倍A」、「三倍B」、「三倍C」。他們長大以後,決心致力為善、讓世界變得更美好。
三個兒子都痛恨戰爭。他們認為戰爭之所以會發生,是因為獲取和平的方式不對。大家都以為爭取和平的唯一方式就是要靠戰爭,並且要靠戰鬥來護衛和平。不能再讓這種情勢繼續下去了,一定有某種方式能在不靠爭鬥的情形下維持和平。可是,該怎麼獲取和平,每個兒子提出的策略各有不同。

治國A計:法治至上

對三倍A來說,取得和平與繁榮的關鍵,就在於法治。這世界需要的就是明確的法則與規定,並毫無例外地嚴格執行。人人清楚知道自己份內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凡是不配合的人,都會受審入獄。
現在戰爭是非法的,所以再也不需要武裝軍力來防範攻擊。可是警察的人數卻以倍數跳增,原因不是現在的罪犯或歹徒比以前多,而是因為支配民眾生活的規定繁不勝數,他們不能表達自己的想法,也無法施展抱負,他們的獨特性與雄心壯志統統受到限制。只要有人想照著自己的方式享樂,或是以不同的手法處理事情,幾乎每一次都會因為犯規違法而遭到逮捕。
三倍A越是致力於維持國與國之間的和平,自己國內的和平就越難維持。抗爭在各地紛起,情勢很快就一發不可收拾,不得不以暴力鎮壓。一名政府發言人說:「政府的鎮壓行動不叫暴力,那叫執法。」民眾緬懷過去的時光,往昔對外征戰時,國內的生活反而更加平和。

治國B計:強制仲裁

對三倍B來講,維持和平的秘訣在於人人均享正義。問題在於,在每個事件中,必須決定正義站在哪一方。所以,政府的首要任務就是由官方訂定一份長長的清單,把民眾的權利條列出來。政府接著決定,每次紛爭都要有強制仲裁,而且要拍板定案。現在,「正義」被正式界定為仲裁者的判決。不管官方的決定有多麼斷章取義、不合理或不公正,大眾都要忍氣吞聲,恭順地接受官方裁決。
三倍B所主張的政策,結果也是慘不忍睹。大家都覺得,比起以前不公不義的時代,現在還更難伸張公理正義。

治國C計:人人平等

就三倍C看來,和平的不二法門在於人人平等。有些人擁有太多,卻不跟那些一無所有者分享;有些人打扮得耀眼動人,使得別人自慚形穢。如果每個人能受同樣的教育,拿到同等的薪資,享受生活中美好事物的機會也相同,那麼世界會比較和平。若能在服裝與外表、語言與文化、住屋與食物、運動與娛樂等方面達到人人一致,就能壓制驕傲的人,而提高弱小者的地位。
唯一讚許這些改變的人,就是那些一開始就是一窮二白的人。不過,大部分的人為了遵從當前的規範,都必須放棄一些東西,所以怏怏不樂。政府要維持這種新秩序,唯一的方法就是建立一個警察極權國家。所以,很不幸地,三倍C也無法創造和平。平等教育無法製造一樣聰明的人。機會均等也不表示申請工作的人資格全都相當。大家再也沒有精彩的電影可看,只有平庸無奇的作品,類似的例子不勝枚舉。大家都懷念以往生活的多元化以及個人的風格特色。

人人自由,人人失望

三個兒子把事情弄得烏煙瘴氣,讓ABC國王龍心大不悅。他決定再生一個兒子。他把這兒子取名為雙倍D,因為只有一個D,不足以表達他對這兒子的厚望。
雙倍D認為,三個哥哥都錯了。求取和平的答案是自由。如果每個人想成為什麼樣的人、想做什麼,都能隨心所欲,社會就一定會和平。當然,針對每個人的作為,一定要有一些準則與限制,才能對其他人的權利表示尊重。
如果每個人都能自由地發揮夢想並實現抱負,就會天下太平。無人有所匱乏,所以沒有東西是他不得不極力爭取的。有天分的人,一定有發展天賦的自由。有才能的人一定有施展才幹的自由。富有的人一定有按照自己的方式花錢的自由。只有罪犯沒有逍遙法外的自由。
可是雙倍D忽略了一個要點。如果有兩或三個人都享有渴望獲得某物的自由,但只有其中一個人能拿到那東西,那該怎麼辦?大家很快就發現,他們有渴望得到東西的自由,卻沒有得到每一樣東西的自由。有贏家也有輸家。贏家對自己享有的自由洋洋得意,輸家則埋怨自己的自由遭到侵犯。很快地,最普遍的自由,看來就是不快樂與失望的自由。大家開始懷念以前那種事事皆有約束的時光。

E王子的四項絕招

ABC國王相當失望,於是再生一個孩子,這是最後一個了。他將兒子取名為E,就是E而已。「我的兒子夠多了,」國王說,「他是最後一個了。要是他沒辦法彌補哥哥們的過失,那就沒有人辦得到。」
E終於長大成人。對於求取和平,他有四項絕招,那就是和解、開放、寬容與責任。E王子既具智慧又識實務。「我們需要法治,可是要有彈性。正義雖然也很重要,但是要以慈悲與寬恕來平衡。權利均等有其必要,每個人的獨特性與個別特質一定要受到認可,但要有收放自如的能力。一定要有自由,不過也要免於濫用自由。」
並非人人都滿意這套新秩序,可是滿意的人夠多,也就能讓它運作起來。所以暫時來說,這塊土地上的和平再度成為值得放手一搏的目標。後來,既然沒有人想奪走他們的和平,他們也就沒有戰爭的必要了。

法治不應該告訴我們該做什麼,
而是該告訴我們如何生活,以及如何保護自由。

正義,沒有了自由,就是奴役。
自由,沒有了正義,就是混亂。
正義,沒有了慈悲,就是殘酷。
慈悲,沒有了正義,就是無能。

因為無人是完美的,
所以永遠不會有完美的世界。

永遠會有敵對與競爭,贏家與輸家。
我們能夠做到的,就是盡己之力
讓我們所居住的世界保持平衡,
如此,人人都能公平分得自己所需的東西,
也能有機會實現自己渴求的目標。

附加的多媒體:
{rokbox}media/articles/forgiveness_bob.jpg{/rokbox}
第 1 頁,共 2 頁

捐款

捐款e人籟,為您提供更多高品質的免費內容

金額: 

事件日曆

« 二月 2020 »
星期一 星期二 星期三 星期四 星期五 星期六 星期日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目前有 3028 個訪客 以及 沒有會員 在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