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enlai - 按標籤顯示項目: 重生
週五, 25 九月 2009 00:10

終有雲開見日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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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如你我,都可能犯錯。
而我們也期待別人給予自新的機會。
簡廷顯的認真、拼命,讓他在得來不易的機會中,
為自己的人生走出另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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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夜車,步入歧途
十八年前,簡廷顯剛退伍。當時他的父親以開計程車為業,為了物盡其用,簡廷顯跟父親同開一輛計程車,白天由父親駕駛,晚上就輪他出門做生意。

開夜車的簡廷顯,生活越來越複雜。他結識了一位有夫之婦,兩人發展出一段不倫之戀。

就這樣,年輕氣盛的簡廷顯被激烈的感情所矇蔽,終於在一次衝突中,殺死對方的丈夫,也因此被法院判處無期徒刑。

31歲那年,簡廷顯因減刑出獄,他說坐牢的七年多裡,父母親從來沒有放棄他,可貴的親情陪伴他度過了人生最晦暗的日子。


出獄後,重返社會
作為更生人,簡廷顯承受著重返社會的心理壓力,同時必須面對別人質疑的眼光,更曾經歷創業的艱辛。回想起剛出獄回家的那段日子,因為簡廷顯心裡仍有陰影,即使鄰居一句隨意的招呼,都可能令他懷疑別人是否在評論他。雖然有心尋找工作,又害怕雇主知道自己的過去,只能每天躲在家裡。還好一路走來,他得到了台灣更生保護會與親友不離不棄的協助,終於使他一步步重返社會。

一開始簡廷顯聽從母親的建議,到高雄學習水電維修。後來,他又把從原住民那裡學來的烤山豬肉發揚光大,做起了小吃店的生意。

只不過在他打算將小吃店擴充成規模較大的餐廳時,他遭遇了困難──無法申請到台灣更生保護會的小額貸款。

還好這個時候,更生保護會嘉義分會副執行祕書劉公明偷偷跑去觀察簡廷顯。他發現,簡廷顯白天在小吃店照顧生意,晚上還一個人在新的店面裝潢,累了就睡在工地,很認真、很拼命。

這樣的精神感動了劉公明,使他願意成為簡廷顯更生事業貸款計畫書上的推薦人,這才讓簡廷顯的餐廳獲得所需的資金,並且順利開張。

從一個簡單的烤肉架到七、八張桌子的小吃店,再擴張成現在的餐廳。簡廷顯開設的「獵人居」,因為販賣的烤山豬料理具備特殊風味,加上老闆娘阿美,也就是簡廷顯的另一半的親切招呼,吸引了很多忠實顧客。雖然簡廷顯不是原住民,但是他的餐廳從裝潢到菜色,都充滿了濃濃的原住民風情。每天都有很多客人前來光顧,為的就是要品嚐餐廳最有名的招牌烤山豬。


開餐廳,傻人傻福

或許是傻人有傻福,簡廷顯的餐廳選在愚人節開幕。剛好碰上那年SARS,市區裡的客人不敢在密閉的餐廳裡吃飯,全都跑來這個半露天的餐廳吃烤山豬肉。

因為物美價廉,餐廳生意好的不得了,員工最多的時候共有三十多人;加上這是嘉義地區第一個更生事業,更生保護會也協助廣為宣傳。只不過剛開始時,簡廷顯跟員工們都有點尷尬,不過很快的,大家也就習慣了。

在全盛時期,餐廳中共有十來位更生人,與簡廷顯一起為事業打拚。他們和簡廷顯一樣,期望藉著努力工作,重新獲得社會的接納。除此之外,也有許多外國客人,喜歡獵人居的自然氣氛。這許許多多的支持,都給予簡廷顯及其他更生伙伴,繼續向前的勇氣。

雨後,簡廷顯餐廳入口池塘中的綠意,彷彿象徵了他的重生。人生的暴雨過後,簡廷顯正靜靜地享受在許多人協助下重建的新生活。正如深愛他的妻子所説:「我們不應該一直以一個人的過去評斷這個人。」


攝影/柯蕾俐(Aurelie Kernaleguen)‧楊鎮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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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文向教育基金會提供,內容出自生命教育系列影片及攝影集《擁抱~孤挺在疾風中的勁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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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 29 五 2009 09:17

以笑顏重建人生

在三芝的「老農夫樂活村」裡,住著許多貧病老人及身心障礙家庭,每一戶人家都自給自足。其中有個村民叫何寶玉,她每天忙進忙出,總帶給村人歡笑。

寶玉三歲時感染了小兒麻痺,所以童年的大半時光,幾乎都在自卑中度過。後來結婚成家,以為幸福的日子即將開展,沒想到幾年後,卻遭逢家暴,讓她生不如死。那一段生命的黑暗期,最後在鄰居報警舉發下,由法院判決離婚告終。她帶著三個孩子,開始辛苦地重建人生。


胼手胝足自我實現
「老農夫樂活村」是由社會福利團體發起的「守護工程」。它是一個跨越血親的農業大家庭,主要是為守護弱勢族群與大地,而建立的一座有機休閒農場。它讓需要幫助的家庭或個人相互合作營運農場,大家不僅自力更生,更重要的是可以自我實現,並實踐「分享」的理念。這個理念吸引了社福經驗豐富的寶玉,使她決定加入這個大家庭。

在樂活村裡,寶玉一方面有安置的個案需要輔導和協助;另一方面,她還要將村裡種植的香草跟植物研發出不同的成品。來自各方的支持帶給村民許多信心,因為這代表他們自立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尊嚴。


走過低潮綠意處處
大學主修社工的寶玉因為殘障的關係,小時候受到很多嘲弄,婚後又遭遇家暴。儘管她的人生一路跌跌撞撞,可是她沒有就此投降。

從樂活村的窗子望出去,瓜藤處處,綠意盎然。這就像從家暴陰影中走出來的寶玉心情寫照。走過人生低潮後,現在的寶玉認養老人、固定捐款、做義工、每個月探訪更生人。生活雖不富裕,但只要能力許可,她就盡力而為。寶玉說,重要的是「自己用什麼態度面對人生」。


不僅自助還能助人
羅素如老師,是「老農夫樂活村」靈魂人物之一。她長年關心弱勢族群的生活自立與尊嚴,以及他們回饋社會的能力,她對寶玉能勇敢面對人生,又願意付出關愛的生活態度,也倍加推崇。

寶玉和老農夫樂活村的村民們,也常提供物資贈送給附近的弱勢家庭。這群本來需要社會照顧的弱勢村民,如今不僅自助,還能助人。

雖然腳不方便,卻一點也沒有影響寶玉的行動能力。因為工作需要,她學會了開車,往返於不同縣市的擔任志工。甚至,她還常開車接送一些需要幫助的個案。

寶玉現在同時也是基隆志工的副大隊長。除了與市府合作,協助辦理基隆市志工成長,她也幫忙培訓種子學員,讓社會服務工作不止可以擴大範圍,經驗也得以傳承。


走出黑暗造福人群
寶玉的母親在她小時候曾對她說:「你腳雖然不好,但你會說話,手也能動,所以還是可以幫助別人。」由於母親給她的這個觀念,所以寶玉一直都知道雖然她身有殘障,但一樣有能力照顧別人。

人世間多少都有悲傷或痛苦,有人選擇逃避,有人選擇面對。而寶玉選擇走出黑暗角落,善用生命的力量來造福別人。


攝影/柯蕾俐(Aurelie Kernaleguen)‧楊鎮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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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 26 二月 2009 03:11

死亡或重生


二○○五年五月二十七日,深陷煩惱的伊莎貝爾暈倒在地,並因撞到家具,暫時失去意識。
醒來之後,當伊莎貝爾試圖點菸,卻赫然驚覺自己的雙唇無法如昔夾住香菸!
她不瞭解自己為何夾不住菸。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她瞥見地上有一灘血;將眼光移向這灘血的旁邊,則看到她養的狗。
然後,她迅即起身,去照了鏡子。
即使她不敢相信自己眼中所見,然而,從那天起,她的人生就此改變…

住院

事情發生之後,有生之年從未見過自己的臉龐如此不堪入目的伊莎貝爾,在驚慌失措中,由母親陪伴前往急診。
只是,她們怎麼也沒料到,急診處的醫護人員,竟與自己一樣束手無策。
在急診處度過無比黑暗的漫漫長夜,和無異暗夜一個上午,院方決定將她轉送亞眠大學醫院。
五月三十一日,伊莎貝爾來到亞眠大學醫院耳鼻喉科。可是,她遭毀容的嚴重程度,就連這所大學醫院的耳鼻喉科醫護人員,都無力處理。
最後,帶領顎顏面外科與口腔科的貝爾納醫師,及負責協助他的希樂薇教授,決定接下這個病例。
第二天,當賽迪克醫師走進伊莎貝爾的病房。正在照料伊莎貝爾的護士臉上的表情,在賽迪克未見到伊莎貝爾前,已先映入他的眼簾。
他走近伊莎貝爾,隨即明白這位暱稱為「芭貝特」、向以膽量著稱的資深護士之所以驚嚇,是因為伊莎貝爾一雙活靈活現的藍色大眼,長在一張較之逝者無有不及的臉上:那張臉不僅沒有嘴巴,沒有下巴,臉上的鼻子也只剩鼻骨,牙齒則整個突出在外…
那天晚上,貝爾納醫師與希樂薇教授,將伊莎貝爾的照片寄至布魯塞爾聖呂克大學醫院,給解剖學教授兼整型外科醫師貝諾,想聽聽他的意見。
接到照片的貝諾,隨即回覆自己的診斷。
同一個晚上,因絕望蜷在病床上的伊莎貝爾輾轉難眠。此時,她對自己已被選為全球首位接受變臉手術患者,毫無所悉…

變臉

早在二○○二年,無論在法國、英國,或美國醫界,都已有人提及「變臉」的想法。所以,貝爾納醫師、希樂薇教授,及構成這次變臉手術鐵三角不可或缺的貝諾醫師,不約而同在無數次端詳伊莎貝爾的照片後,認定她是進行變臉手術的理想候選人。
「三個人一起發瘋的可能性不大吧!」作決定當晚,他們三人各自在內心深處沉吟。
剛開始,希樂薇不知如何開口跟我提臉皮移植的事。那真是一件重大的事…然後她清清楚楚向我解釋。
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一個人…一個願意接受的家庭。
從此,我有了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力量。這股力量可能本來是隱藏起來的,一股生存的力量,是的,我沒有選擇。
我一直想著捐贈者。一想到要還給她的家人一具沒有臉的遺體,我就覺得很可怕。有天晚上我對希樂薇說:「那捐贈者呢?」她告訴我,他們會幫她重建。這下我可安心了。不然,那是多麼恐怖的景象!他們的女兒沒了臉!

面對

由於必須找出社會福利文件,伊莎貝爾曾離開醫院回家。
不過,儘管那裡確實是她的家,那裡卻也是令她失去原有面容的意外現場。因此,雖然她鼓起勇氣嘗試走進房間,那時,她也立即轉身走出房門,一刻都無法待在屋裡。
六月底的一個週末,伊莎貝爾再度回家。
一想到要回到意外發生現場,剛開始,我去一個女性友人家裡過夜。
我第一次出門時,很害怕看到外面的人。可是我又好想出門!
明明想要融入人群,卻又在意別人的眼光。
我想吃不是絞爛成泥的流質食物。
我進食要花很長的時間,而且吃得到處都是。
我不見容於外面的世界。我回不到正常的世界裡。
我覺得很痛苦。

第三張臉

無論何時何地,等待原非易事。更何況,伊莎貝爾等待的是臉部移植,藉以重啟人生。
人體器官迥異於日常生活中可任意拆裝的零件。而且,來自他人的器官非但在移植至另一個人身上時,有生理條件限制與心理層面隱憂;由於它也意謂著捐贈者的死亡,有時難免使這樣的饋贈,反成受贈者心頭沉重的負荷。
因此,縱然伊莎貝爾下定決心接受手術,也簽下手術程序議定書,不過,誰知道合適的捐贈者,究竟何時出現?
精神病學家蓋布瑞爾對伊莎貝爾強調,未來,她不會再回復往日容顏。
「我知道。」
「那也不是捐贈者的臉,您不會有她的特徵。」
「是…」
「這將是第三張臉。某種程度上是一種創作…您必須將這張臉視為己有。」
「視為己有?」
「對,當它是自己的,將之馴服,就像馴服一隻老虎或松鼠。因為一開始,那張臉會像一張面具沒有表情喔!」
「那將是您的工作,伊莎貝爾,您得盡一切力量讓這張臉變成您的。」
伊莎貝爾喜歡蓋布瑞爾提及的「馴服」與「工作」,也認為這項手術是自己可參與的創作。她在時間流逝中抱持耐心,靜靜等待…

捐贈

耶誕佳節轉眼將近。這一天,前往巴塞隆納受訓的貝諾醫師,接到一通電話。
「我想我們找到捐贈者了!」
「你確定?」
「是的,我們還沒有行動,我們想先通知你!」
「我等等回你電話!」
找到一張無人長椅坐下後,貝諾立刻撥電話給同事,確認年齡與皮膚條件盡皆吻合。
「開始跟家屬談,按照標準程序,如果成功,你再打給我!」
當貝諾的行動電話再度響起…
「器官捐贈OK,我該怎麼做?」
「把照片傳給亞眠醫院!」
貝爾納醫師在亞眠,仔細檢視照片。貝諾醫師的同事,則竭力取得可能成為捐贈者的家屬同意。
二○○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他們答應捐贈從來沒有人捐過的器官——自己親愛家人的臉,親人身上最珍貴的部分。

手術

抵達里爾,貝爾納醫師立即進入開刀房。除在捐贈者心臟仍跳動時著手進行摘除,他也指示希樂薇準備為在亞眠的伊莎貝爾動手術。
負責鑄模的矯形假器製作人員安東尼,對自己必須破壞一張臉,由衷感到感罪過。其間的人性與非人性模糊界線,正如貝爾納醫師所寫:打擾一位逝者的平靜,以人工方式維持植物人般的生命,以利器官摘除,終止其生命…是何等的不人道啊。但是,把自己身上最珍貴的部分捐給他人,這又是何其人道啊。
歷經兩小時五十九分,即將移轉給伊莎貝爾的移植物,已不再屬於捐贈者。由於捐贈的臉部織此時已失去血液循環,必須盡快為它連接伊莎貝爾的循環系統。於是,參與這場手術的所有人,在面對「生命的掠奪與延續」這天人交戰之際,也必須極力與時間賽跑。
在亞眠,希樂薇與貝諾醫師併肩作戰:他們找到伊莎貝爾所有血管與神經,因為弄不好的結果將造成組織收縮,而且在拉開、切斷組織時,情況可能會更惡化。
此時,在里爾的手術室,則由安東尼為捐贈者修復面容。
一個女人發揮友愛精神,給了另一個女人自己身上最無價的部分,然後又找回自己作為人的身分。
現在她可以安息了,她的臉非常寧靜安詳,彷彿從沒人動過似的。
她的家人也將會看到這樣的她。
貝爾納醫師趕回亞眠醫院,再度披上白袍,在顯微鏡下戰戰兢兢連接血管。
隔天早上九點鐘,他鬆開鉗子――血液流通了!蒼白無血色的唇紅了起來!移植物有生命了!
外科醫生只不過把移植物放上去,接通裡面的血管罷了。在難忘的一刻,希樂薇對自然充滿感激之情。
兩張臉的接合按照預定計畫進行。一小時接著一小時,縫合進度持續往前推進,一條條神經接合了,一條條肌肉也接合了,但可別忘了美學層面。
歷經十五個小時,這場堪稱醫學首例的手術,在縫合皮膚後畫下句點。伊莎貝爾的新面容,於二○○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在亞眠醫院誕生!

照鏡

第二天清晨,眾人自問:「如何讓伊莎貝爾第一次照鏡子?」
我怕看見我自己。我怕我的臉泛青、水腫。我不去想我以前那張臉。我很清楚我的臉不可能恢復從前。
我只知道我就要照鏡子了,我不會再看見臉上有個洞。
希樂薇幫我舉起鏡子。
我看到自己後心想:「沒想到他們竟然能成功到這種地步。」我看起來沒什麼修補的痕跡。
長久以來我的臉上有缺口,那是不可能看久就習慣的…再說,我也不照鏡子。我從不曾習慣自己殘缺的臉。
看到自己被修補完成,真是美啊。
我絕對忘不了這一刻。
我又重生了。手術重新打開我通往外在世界的門,那道門本來是關上的。
這次臉部移植手術的確給了我新的生命。

奮鬥

與臉皮合為一體的過程非常痛苦。
「另一個女人」會一直存在妳身上。這是很強烈的贈予,無法讓人忘記這原本屬於她。我不能忘記,要不是因為有她,我也不會存在。
一開始,我會跟她說話,我謝謝她。
我看鏡子時,看到的全是她。
適應的功課…說比做容易。
移植的成果的確很漂亮,比咬傷的大洞好看。至於說找回我自己的臉…不!在我的腦袋裡,我從沒這樣想過。
我知道一切不復從前。這不是換一張臉就好的問題…這其實關乎到一個人的形象…
許久以後,有一次,我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會說:「我的鼻子好癢。」
儘管伊莎貝爾心知肚明,移植的臉皮永遠不會是自己的一部分;然而,她也擔心這張臉在有意無意間,不慎有所毀損。因為她深深瞭解,自己此刻擁有的面容,是無可匹敵的恩惠。現在的她,必須為兩個人奮鬥!

週五, 27 七月 2007 01:45

日日新生

活著,大家說就是長大。比起長大,活著,可說是更簡單,也更困難。

活著,就是學著新生。日日新生。

新生,這是最簡單的事,也是最難的事。隨遇而安。我們必須迎接生命。但是我們常自以為是生命的主宰。

日日新生,就是這麼簡單。不必擔心明天的事,每個清早對自己說:「好」,然而我們還是喜歡憂慮明天。

活著,就是透過他人,迎接生命。透過他人給予的愛,迎接生命;有時甚至透過他人給予的創傷,迎接生命。透過晝夜,迎接生命。迎接生命的喜悅,迎接生命的苦難。迎接生命中的新奇物,迎接生命中的老舊物。迎接生命的開始,迎接生命的結束。

為了知生,我們必須知死。為了吸進新鮮的空氣,我們要吐出胸中飽滿的氣。每天以嶄新的心迎接生命,就是熱愛生命。以嶄新的心迎接生命,我們要張開雙手,把前一天雙手盛滿的東西放掉。只有空手才能盈握生命。

活著,就是死亡,就是重生。生命有其氣味、色調,也是拂曉第一道曙光中甦醒的私語。在白天的時光中,生命很神祕地被曙光推移而流轉。在黑夜的驚恐中,生命挽留被漆黑籠罩的同一道光。

我們不必害怕不知道要如何好好活著。我們遇到困難時不過就像嬰兒誕生時的哭啼聲。我們喊叫出的哭啼聲,就是誕生的吶喊;我們垂死前的悲啼聲,更是誕生的吶喊。

歌唱或是哭泣的氣息,潤澤的或是傷害的光--風與光,讓萬物更新,它們訴說著生命的美妙。

不管在痛苦,或在喜悅中,生命的祕密織布就是由風與光編織而成的。


週日, 10 九月 2006 20:08

荊棘與花朵

我的朋友:

今天我又接到你的電話。依舊無言。三秒鐘的沈默後,你掛了電話。然而,過了一會兒,電話又響。我已疲於猜測,電話的彼端是你或不是你。氣忿和沈沈的挫折感,讓我無力去接起那並不多重的話筒。 想起我們初識。你的面容帶著風霜,掩不住幾許對現實的不滿,卻按捺下自尊,開口為一餐飯的錢求乞。我望著你,考慮著該怎麼回應時,出現了這樣的心念:不想做個「施捨者」,想試圖和你交個朋友。聊了幾句之後,我因著你願敞開心門和我分享過去而感謝,並鼓勵你去找份工作。這,就是故事的開始了。曾經,看到你在努力之下生命開始有所轉變,我很喜悅,也和我的好友分享這份快樂心情。但我何等粗心,不曾意識到在這分享過程中,你開始有了更多的期盼。 在認識你之前,我曾與一位受刑人朋友通信,分享信仰和生活。因此,得知你是更生人時,我並不那麼害怕,反而有種親切感,甚至覺得天主俯聽了我的祈禱,讓我有機會為重獲自由的朋友盡點心意。在通信期間,我深深感覺,與其說是我陪著他走過那段日子,不如說他陪伴我走過了一程人生路。當獄中的朋友與我分享,說他學著懷抱希望,耐心靜待假釋時,我感覺自己也在一個等待釋放的過程。關住獄友的是森冷的鋼鐵柵欄,囚禁我的,卻是心靈上的重重枷鎖,讓生命進退不得、黯然失色。獄友的信,往往令我驚覺,一個人在身體上受到如此限制時,仍可以不放棄希望和信心,等待自由和重新開始的契機。那麼,現實中擁有更多自由空間的我,為何不轉頭望向明亮處,不再困坐幽暗中?即使,對我而言,自由不是剎那間的奇蹟,而是一場考驗毅力的馬拉松歷程,我也該在跌倒時充分休息,為前方的行程培養體力。獄友帶給我的這份心靈禮物,讓我真的十分感激。 於是,在與你相識時,我聆聽你,尊重你,也分享我的生活經驗。然而在這份友誼發展的過程中,我卻窺見你的陰影,也遇到我自己的限度。如同我,你被舊日的受傷經驗困住,傷
fleurpris害和屈辱的陰霾阻礙了你的前進,將一切不順和挫敗歸咎於環境的不公。我努力嘗試告訴你,昨日已成過去,今日是新的開始。面對你越來越多的期望要求,我似乎成了一切問題的解答,我才恍然發現自己過於殷切地期待能對你有所幫助,事實上只助長了你對我日益加深的依賴。我無法如你所願,繼續扮演你的天使、你的救主。不可否認,我了悟的時間太慢,撤退的速度太快;因此你越靠近,我越逃逸。你受不了這樣的拒絕,微笑的臉突然轉為冷漠。伴隨著受傷而來的先是反擊和責難,之後是沈默的消極報復,而我也跌進了自責、憂懼和挫傷的溝渠中。 你如同一面鏡子照出了我的不自由,我和你同樣地過於眷戀美好經驗,無法跨越邊境上的路障。或許,在你心中我早已不復是個朋友,只是個辜負期待的假善人。然而,我卻仍希望你我能成為同在馬拉松賽跑中的選手,縱使步調不同,還是能越過荊棘,越過花叢,向自由的終點奔跑,努力爭取到達的榮光。或許那時我們也將看清,在這路程中,荊棘和花朵同樣珍貴,同樣危險,也同樣值得感謝。

【人籟論辨月刊第1期,2004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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