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enlai - 按日期過濾項目: 週三, 28 三月 2007
週四, 29 三月 2007 05:14

教會的改革從哪裡開始?

相對於許多第三世界國家,台灣其實擁有極為良好的福傳環境。
天主的慈愛是要給那些決志悔改的人,而不是把天主當作擋箭牌的人。
天主是活力的泉源,不是教會的藉口。

一日,有位可敬的修女焦慮地問我:「你對教會的批評,其實大家都有同感,問題是怎樣改變現況?尤其我們的青年工作到底要怎麼辦?他們真的越來越遠離教會…。」我完全可以體會修女的失落感,也充分瞭解到這是台灣天主教會長期延續下來的老問題。因素多端,究竟該從何做起?

誰在苦痛中扶持我們,尊重我們的語言,
我們便感受到基督的臨在!

一九五三年,我出生的那一年,白冷會士錫質平神父(Rev. Jakob Hilber,1917-1985)因費聲遠主教(Most Rev. Andrew J. Verineux)的邀請到台東地區傳教,之後姚秉彝(Rev. Jorrit de Boer)、襲岱恩(Rev. Josef Guntern)、紀守常(Rev. Alfred Giger)、吳博滿(Rev. Ernst Uebelmann)、布培信(Rev. Alios Biirke)等多位神父陸續到來,台東地區的傳教事業因而蓬勃發展,教友人數亦倍數增長。童年記憶裡,初次遠行的經驗,大都與教堂落成有關,一家人坐在牛車上,從這個部落到那個部落;鞭炮聲,用竹子和綠葉搭建的牌樓,神聖的彌撒,儀式後的聚餐、歌舞…,皆是童年最快樂的記憶。
這些神父們除了會說國語,有的會說閩南語,更多的人會說阿美語、卑南語、排灣語、布農語和雅美語,令我驚訝莫名。六○年代初,部落裡陸續開始有電力輸送,第一次看幻燈片也是神父們放映的,許多是新舊約的故事,開拓了我想像的世界。白冷會在台東興辦的社會服務事業是多方面的,職訓中心、聖母醫院即是最突出的例子,一九六○年更創辦公東高工,三年制的職業學校。四層樓高的建築拔地而起,成了卑南平原上唯一的地標。即使今天卑南一帶高樓林立,公校已不復當年雄偉,但它孤峭挺拔的丰姿,卻始終無法從我的記憶中抹去…。而對一個原住民教友來說,當我們受苦,當我們飽受歧視,誰扶持我們的生活?誰尊重我們的語言?誰讓我們相信可以用自己的族語和文化光榮天主?我們便感受到基督的臨在!

除了在教堂或生活團內,
在我們身上很難看到基督的標記。

三十多年前我在台大唸書,我們的天主教團體中有兩個基督生活團,「優秀青年」聚集一堂,似乎充滿聖神的光照。幾位聰明、有深度的學長,談起信仰、靈修,都讓我肅然地想站起來唱國歌。但是,印象中我們的信仰培育,大都是關起門來對內講得多,卻很少向外服務、宣傳。除了在生活團或教堂內,我們身上很難看到基督的標記。有一位數學系的學長,不但能言善道,而且在一位精深神父的引導下,似乎正在度著某種默觀的生活。「優秀青年」圍繞著「優秀神父」,我們對「不優秀」的世界所知有限;對他們苦難的關心、慈愛,也是觀念性的或神學性的。畢業之後,他們大多赴美留學,再回來的時候,信仰的濃度淡了許多。大家還是邀約見面,見面的總是同樣的那些面孔;不同的是,談話的內容觸及個人的生涯規劃,聚會的氛圍更加封閉,信仰漸漸變成遙遠的事。幾年前一位學長回國任教,偶然的場合見到了面,他說其實那一位虔誠的數學系學長出國後沒多久便不再進堂,而他自己也早已不再是有信仰的人…

一本聖經、一個熱心的人,
團體就這樣形成了…

一九八四年秋我初到比利時魯汶大學,就得知有一個橫跨新魯汶、老魯汶、布魯塞爾的基督徒查經班,他們有老有少、有本省人外省人,常常整家一同出席。聖歌有「國語」、「英語」、「閩南語」,大家的相聚活潑而開放。他們沒有牧師、沒有傳道人,更沒有教宗、主教、神父、修女;有時候也不一定要有教堂,只要一本聖經,一個稍微熱心的人,團契就這樣形成了。二十年過後,那一群基督徒,有人做了牧師,有人做了教授,有人進入政府機構,各有不同的際遇;然而,相同的是他們大都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成立了一個又一個的查經班。每回和他們見面,最後一句話一定是:「還進教堂嗎?要不要參加我們的查經班?」

與社會同步呼吸,榮辱與共

千禧年參加令自己深感挫敗的新世紀新福傳大會之後,我不久便轉任花蓮國立東華大學。驚訝的發現,每週三、四晚上常有民族學院的基督徒學生聚集到我六樓的研究室外的石板屋,讀經、分享、唱詩,有時是排灣族、有時是阿美族、有時是太魯閣族的聚會;二年級帶動一年級,連常蹺課的學生都來了。依然沒有牧師、沒有傳道人,更沒有主教、神父和修女…
去年我受邀參加基督教長老總會舉辦的「原住民大專生文學營」,地點在偏遠的花東海岸中線樟原的巴歌浪,約五十多人參加。主題是:「認同、委身、成長」。學員不但參觀了長濱博物館,也拜訪了南溪部落,並體驗阿美族捕魚、吃魚的文化。營長是一位留美來台的韓國籍牧師林春植,而實際的執行者則是花蓮原住民大專中心的學生。課程除了我之外,還請了排灣族名作家撒可努來談文學創作。四天三夜,學生要面對的不單是教會和信仰,更是對自己民族、文學與部落的認識與責任。臨別時,我問林牧師:「為什麼想要舉辦文學營?」他帶著韓國腔明快地回答說:「哦,這不是現在才開始,我們今年已經是第十屆了。我們認為對原住民來說,文學很重要,他們可以藉此自我表達。我們每年分區負責舉辦,今年輪到東區。」其實,台灣原住民文學的興起,也不過就是這十五年間的事。看來,基督教長老會對原住民社會脈動的掌握,幾乎毫無間隙,同步呼吸、榮辱與共。

天主不是懶惰者的擋箭牌

天主在台灣給我們非常豐富的財產,相對於許多第三世界國家或非基督教的地區,我們擁有極為良好的福傳環境。教會當前的福傳困境,事實上是我們自己內部怠惰的問題,不必怪台灣越來越資本主義化的社會,更不要動不動就把責任丟給聖神。天主的慈愛是要給那真正懺悔、決志悔改的人,而不是要給那成天將天主當作懶惰的擋箭牌的人。天主是我們活力的泉源,不是教會的藉口。
最近,我唯一還可以常去逛逛的天主教聖保祿文物供應社,從原來的忠孝西路、中山北路轉角口,暫時借用中央大樓五樓當店面。值班的修女看我買了一些主教團以及和教會法律性質有關的書,她關心地問我:「不看靈修的書了嗎?」我笑著跟修女說:「我最近要認真看有關教會的法律、制度的書,弄清楚教宗、主教團、主教們是幹什麼的?為什麼他們老讓我們覺得教會是他們在管卻又管不好?他們為什麼老是模糊、遮蔽、干預我們對基督面容的瞻仰?」修女「開心」的說:「批評教會和主教當然不是不行,但是更不要忘了多為他們祈禱…。」我一方面感動也同意修女的看法,另一方面更加痛恨那些浪費修女的愛德和祈禱的主教、神父們。教會的改革,就從罵他們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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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 29 三月 2007 05:12

十字路口做决定

【张令憙 翻译】

十字路口是路与路交叉的地方。若没有道路,就不会有十字路口。若没有人开路并在路上旅行,就不会有道路。因此,十字路口不只是道路交会之处,也是路途中旅人相会互动的地方;如果他们想要变换道路,可以在那里转弯;人们也在那里遇上新同伴,或失去旧同伴。
有许多种看人与看路的方法。有人把生命历程看作一条路;有人喜欢在路上独自旅行,谢绝同伴。有人不清楚自己正往哪里去,也不知道自己来自何方,或者为何活著。他们的生命只追求自己的安全舒适,而不考虑他人的权利或需要。不过,多数人在生命路上与他人同行。他们把自己个人的路与他人的路连结起来。事实上,通常有许多道路值得人们投入并忠实奉献:家庭、部落、氏族、国家、工作的公司、校友会、志工团体、同好俱乐部、运动、网络等等。一个人加入团体的同时,他也踏上一条旅行之路。每条路各有其目标、限制和义务。有时候自己所属团体的需求加在一起会让人应接不暇,导致撞期、冲突,于是得选择某一些而放弃其他的。

宗教的修行之路

有一套很重要的道路体系,也就是宗教与宗教修行之路。走在这些路上的行旅者,道路赋予他们生命的目的和意义,也给予行为规范,界定正误是非。各个文化中几乎都有崇拜传统神明的民间宗教,有著传统信仰礼仪,和传统认可的行为准则。跟这些宗教并行的,是那些由个人宗教经验而生的宗教,这些人相信自己与全能的、创造生命的神灵有了交流,而神灵通传给他们要如何达到自己受造之目的。因此,今日我们就有所谓的世界宗教,诸如犹太教、伊斯兰教、佛教、道教、印度教、神道教、耆那教(Janism)、锡克教、基督宗教、巴哈伊教派(Baha’i)及许多其他的宗教。在很多地方,这些宗教并存不悖。
人们所遵循的特定宗教,通常取决于父母,把自己的信仰与奉行仪式传给子女。有时候当子女长大成人,经过省思又或寻寻觅觅之后,选择改信别的宗教,因他们觉得那个宗教更贴近他们的需要与渴望。这一步或许安全,或许不安全,因为有些宗教非常善妒且自我保护,对于任何想离开的人绝不等闲视之。
每个宗教都会应许信徒救赎,即死后幸福的希望;也会立下应如何敬拜服事神及必须遵循的行为规范。打破规范的人便有遭天谴的危险,死后要受恐怖的惩罚。公然违抗规范或批评宗教领袖并与之对立的人,很可能会被杀、受罚、遭到排斥或逐出教外。其他宗教则较为包容。他们自有其接触神明与救赎的方式,并视之为一种卓越的途径而自由地提供他人,但他们相信其他宗教也会拯救人,并且全然满足于与其他宗教和平共存。然而,有些宗教相信只有他们和他们的信徒才能得救;其他不同信仰的人都要遭天谴。而且他们似乎愿意发起战争,对抗所有与他们信仰不同的人。
几乎每种宗教之内都会有派系,主战派和包容派、严谨派与自由派、正统派与那些对神圣典籍有不同或偏离常轨的诠释者。只要主战派权力压过了包容派,便有宗教战争的危机,例如基督宗教教徒(Christian)与回教徒之间的十字军圣战,及目前不时冒出来的回教捍卫教义的运动。而当严谨派掌权时,抱持其他观点的人很可能会遭迫害和惩罚。而正统派占上风时,其他人便容易蒙受谴责、放逐甚至更糟的待遇,正如在天主教中世纪宗教裁判所时期所发生的。

在十字路口的相遇

无论何时,当不同宗教在十字路口相遇,互动的其实是教徒,而非宗教本体。相遇会是友善的还是敌对的,取决于当事者的派别。当前的普世合一运动(ecumenical movement)便致力于让各种宗教和平共融,好让他们彼此了解,相互尊重,在倡导社会正义与人道救助的计画中一起合作。只要这不威胁到他们的身分认同与独立,较为包容的宗教相对地也比较容易加入这样的运动。然而那些相信自己才是唯一正宗的宗教,不是拒绝参与任何宗教共融计画,就是暗藏心机去参与这类活动:他们表现出尊重的态度,也在有共同利益的事上合作,但却尽一切可能努力归化别人加入他们的信仰,而且非要到整个世界只有一个宗教,也就是他们的宗教之时,否则他们绝不会罢休。
天主对这一切作何感想?我绝不相信一位愿意每个人都得救的慈爱天主会将不属于正确宗教的倒楣鬼投入地狱。但这是否意味著天主不在乎一个人信什么教,只要他恪遵教规就好?天主是否光是耐心等待著,所有宗教在未来终究变得类同的时刻来到?天主的计画必定包括了一切国家民族与一切教义信条。但是这要如何成就?
很久以前依撒意亚先知曾作过关于耶路撒冷的预言:「万民要奔赴你的光明,众王要投奔你升起的光辉…外邦的子民要修建你的城垣,他们的君王要来事奉你…曾欺压过你者的子孙,要来向你屈服;凡轻视过你的人,都要在你脚前下拜,他们要称呼你为『上主的城』、『以色列圣者的熙雍』。」(依六十3, 10, 14)
以上引述的这段文字中,所有民族都和平地来到熙雍光荣天主。他们都相信同样的天主,但他们并不因此就变成了犹太人。他们似乎保有个别的身分认同。他们是否也仍遵循自己家乡的宗教习俗呢?

羊群的颜色

耶稣赴死前的那晚告诉他的门徒:「我还有别的羊,还不属于这一栈,我也该把他们引来,他们要听我的声音,这样将只有一个羊群,一个牧人。」(若十16)耶稣说的「一个羊群」是意指最终所有的羊都会有相同的颜色,或是白羊仍是白的,黑羊仍是黑的,山羊仍是山羊,但它们和平共处,跟随同样的保护者与领导者?
有一天,若望宗徒告诉耶稣:「我们见过一个人,他因你的名字驱魔,我们禁止了他,因为他不跟从我们。」耶稣说:「不要禁止他,因为没有任何人,以我的名字行了奇迹,就会立即诽谤我的,因为谁不反对我们,就是倾向我们。谁若因为你们属于基督,而给你们一杯水喝,我实在告诉你们:他绝不会失掉他的赏报。」(谷九38-41)换言之,耶稣是说:若望,不要因为不是你同伴的人因我的名字行奇迹就心怀警戒。任由他们去吧。你不需要谴责他们,或急急忙忙让他们加入你的行列。
无论如何,今日许多宗教都正面临十字路口。实际上它们全都不可能创立单一的世界宗教。但若在这些宗教中适切的要素占上风时,有无数机会可以达成相互了解与尊重并合作。它们正掌握著迈向更为和平及守法世界的关键之钥,在那里人们能共享并保护资源,且关怀弱势和常遭忽视的贫困卑微者。
最后,十字路口还有另一个必须列入考量的层面。十字路口也不只是人们相遇之处。为那些走到此处的人,十字路口是个省思并作决定的好时机。道路分岔了:我该走哪条岔路,才能达到我的目标?在这里我遇上了别的道路:这是个改变方向,转向更好目标的机会吗?有这么多道路可选择;此时合当静坐原地,评估现在的我在哪里,又想要到哪里去。或许,想做些需要的改变,现在正是时候。
上述这些「十字路口」,便是我们谈到天主教教会面临十字路口时所意指的。教会在二十一世纪要如何兴盛起来?需要什么决策来让教会更吸引人、关怀人?

教会的关键时刻

教宗与主教负责诠释并捍卫信仰。《圣经》与传统告知我们应透过他们相信什么,但不幸地,教义并没有告诉他们治理教会时该做什么决策。教宗在宣告信仰上或有神圣的护佑,但他在管理教会事务上就和任何一位执行长(CEO)一样可能犯错。在超过两千年的历史中,教会时而兴盛时而挣扎求存,往往是出于教宗在该做什么、怎么做的管理政策上所作决定好坏的影响。综观这些世纪,某些教会领袖的生命典范吸引人们进入教会;而也有些时候,教会领袖的背德行为让人们离去。
所以,十字路口的天主教教会,意味著教会正处于关键时刻,以教宗、教廷为首的领导阶层应谨慎检视其政策,并决定教会应如何迎接我们这时代的挑战、如何服务并启发教会所有成员、如何与世上其他人们一同倡导慈善与公义、如何改善与其他宗教的关系(尤其是那些比较有敌意的宗教)、如何满足疏远的成员并吸引新成员。现代生活的复杂性使得教会的管理体制日益倾向中央集权和官僚化,导致决策缓慢,也使得小人物遇到问题时很难得到满意的解决方案。
因此,教会的领导者有许多要分辨并处理的事:让教廷行政流畅有效率的可能改革措施;中央集权与地方分权的议题;平信徒与妇女的角色;为礼仪注入本地文化成分;与其他教会的互动关系;司铎与修道圣召令人警惕的衰减;对于性/性别、社会正义、战争、堕胎、科学突破性发展等伦理议题的回应和探讨新径——这些议题为《圣经》或伦理训令的传统诠释带来挑战;以及引领那些人数日益增多的,感到遭教会当局疏离、误解、忽视、不满、监视或打压的成员回到教会,并令他们满意的牧灵方法。

从错误中学习

一般相信,圣神(holy spirit)永远临在于教会之中。无论何时,当圣神遭到拒绝,事态便会转坏,而当教会聆听代圣神发言的先知时,美好的事就会发生。面对目前这些提供更新与改革机会的十字路口,这是我最喜爱的愿望——愿圣神宏亮而清晰地发言,而且那些决策者留意祂的讯息。
但愿多数人的渴望能超越少数想要维持自己权力与权威者的欲望,获得优先。但愿本地教会的需要相对于中央集权的势力得到较好的平衡。但愿教义守门员变得更愿意去了解并因应环境作调整,而不那么急于谴责和惩罚(无数在今日广受接纳的神学诠释,过去原是遭到谴责的,并且教会当局甚至不愿聆听新观念的议论,便对那些倡议者加以惩罚)。但愿决策者永远把教会的利益看得比个人的权威更为重要。但愿发现更多解决当今问题有效途径的需要,不为顽硬拘执于传统观念礼俗所窒息。
问题不在对错,而是尽可能将认为是对的决定做得最好。长期来看,无论教会作了什么决定,它都会以某种方式存活下去。但在不久的将来,它会兴盛或衰微?它在世界各地的成员会充满活力,或是更加疏离孤立?我祈祷温和派将占优势,而那些怀有新颖观念者能让传统守旧者相信,改变的时刻到了。
几乎可确定的是:将在这些十字路口作出的决策,并不见得全都能发挥作用。或许会有一些不好、不管用或反效果的决策。人从错误中学习。总还会有别的十字路口,让我们补救过去的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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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 29 三月 2007 05:10

十字路口做決定

【張令憙 翻譯】

十字路口是路與路交叉的地方。若沒有道路,就不會有十字路口。若沒有人開路並在路上旅行,就不會有道路。因此,十字路口不只是道路交會之處,也是路途中旅人相會互動的地方;如果他們想要變換道路,可以在那裡轉彎;人們也在那裡遇上新同伴,或失去舊同伴。
有許多種看人與看路的方法。有人把生命歷程看作一條路;有人喜歡在路上獨自旅行,謝絕同伴。有人不清楚自己正往哪裡去,也不知道自己來自何方,或者為何活著。他們的生命只追求自己的安全舒適,而不考慮他人的權利或需要。不過,多數人在生命路上與他人同行。他們把自己個人的路與他人的路連結起來。事實上,通常有許多道路值得人們投入並忠實奉獻:家庭、部落、氏族、國家、工作的公司、校友會、志工團體、同好俱樂部、運動、網絡等等。一個人加入團體的同時,他也踏上一條旅行之路。每條路各有其目標、限制和義務。有時候自己所屬團體的需求加在一起會讓人應接不暇,導致撞期、衝突,於是得選擇某一些而放棄其他的。

宗教的修行之路

有一套很重要的道路體系,也就是宗教與宗教修行之路。走在這些路上的行旅者,道路賦予他們生命的目的和意義,也給予行為規範,界定正誤是非。各個文化中幾乎都有崇拜傳統神明的民間宗教,有著傳統信仰禮儀,和傳統認可的行為準則。跟這些宗教並行的,是那些由個人宗教經驗而生的宗教,這些人相信自己與全能的、創造生命的神靈有了交流,而神靈通傳給他們要如何達到自己受造之目的。因此,今日我們就有所謂的世界宗教,諸如猶太教、伊斯蘭教、佛教、道教、印度教、神道教、耆那教(Janism)、錫克教、基督宗教、巴哈伊教派(Baha’i)及許多其他的宗教。在很多地方,這些宗教並存不悖。
人們所遵循的特定宗教,通常取決於父母,把自己的信仰與奉行儀式傳給子女。有時候當子女長大成人,經過省思又或尋尋覓覓之後,選擇改信別的宗教,因他們覺得那個宗教更貼近他們的需要與渴望。這一步或許安全,或許不安全,因為有些宗教非常善妒且自我保護,對於任何想離開的人絕不等閒視之。
每個宗教都會應許信徒救贖,即死後幸福的希望;也會立下應如何敬拜服事神及必須遵循的行為規範。打破規範的人便有遭天譴的危險,死後要受恐怖的懲罰。公然違抗規範或批評宗教領袖並與之對立的人,很可能會被殺、受罰、遭到排斥或逐出教外。其他宗教則較為包容。他們自有其接觸神明與救贖的方式,並視之為一種卓越的途徑而自由地提供他人,但他們相信其他宗教也會拯救人,並且全然滿足於與其他宗教和平共存。然而,有些宗教相信只有他們和他們的信徒才能得救;其他不同信仰的人都要遭天譴。而且他們似乎願意發起戰爭,對抗所有與他們信仰不同的人。
幾乎每種宗教之內都會有派系,主戰派和包容派、嚴謹派與自由派、正統派與那些對神聖典籍有不同或偏離常軌的詮釋者。只要主戰派權力壓過了包容派,便有宗教戰爭的危機,例如基督宗教教徒(Christian)與回教徒之間的十字軍聖戰,及目前不時冒出來的回教捍衛教義的運動。而當嚴謹派掌權時,抱持其他觀點的人很可能會遭迫害和懲罰。而正統派占上風時,其他人便容易蒙受譴責、放逐甚至更糟的待遇,正如在天主教中世紀宗教裁判所時期所發生的。

在十字路口的相遇

無論何時,當不同宗教在十字路口相遇,互動的其實是教徒,而非宗教本體。相遇會是友善的還是敵對的,取決於當事者的派別。當前的普世合一運動(ecumenical movement)便致力於讓各種宗教和平共融,好讓他們彼此了解,相互尊重,在倡導社會正義與人道救助的計畫中一起合作。只要這不威脅到他們的身分認同與獨立,較為包容的宗教相對地也比較容易加入這樣的運動。然而那些相信自己才是唯一正宗的宗教,不是拒絕參與任何宗教共融計畫,就是暗藏心機去參與這類活動:他們表現出尊重的態度,也在有共同利益的事上合作,但卻盡一切可能努力歸化別人加入他們的信仰,而且非要到整個世界只有一個宗教,也就是他們的宗教之時,否則他們絕不會罷休。
天主對這一切作何感想?我絕不相信一位願意每個人都得救的慈愛天主會將不屬於正確宗教的倒楣鬼投入地獄。但這是否意味著天主不在乎一個人信什麼教,只要他恪遵教規就好?天主是否光是耐心等待著,所有宗教在未來終究變得類同的時刻來到?天主的計畫必定包括了一切國家民族與一切教義信條。但是這要如何成就?
很久以前依撒意亞先知曾作過關於耶路撒冷的預言:「萬民要奔赴你的光明,眾王要投奔你升起的光輝…外邦的子民要修建你的城垣,他們的君王要來事奉你…曾欺壓過你者的子孫,要來向你屈服;凡輕視過你的人,都要在你腳前下拜,他們要稱呼你為『上主的城』、『以色列聖者的熙雍』。」(依六十3, 10, 14)
以上引述的這段文字中,所有民族都和平地來到熙雍光榮天主。他們都相信同樣的天主,但他們並不因此就變成了猶太人。他們似乎保有個別的身分認同。他們是否也仍遵循自己家鄉的宗教習俗呢?

羊群的顏色

耶穌赴死前的那晚告訴他的門徒:「我還有別的羊,還不屬於這一棧,我也該把他們引來,他們要聽我的聲音,這樣將只有一個羊群,一個牧人。」(若十16)耶穌說的「一個羊群」是意指最終所有的羊都會有相同的顏色,或是白羊仍是白的,黑羊仍是黑的,山羊仍是山羊,但它們和平共處,跟隨同樣的保護者與領導者?
有一天,若望宗徒告訴耶穌:「我們見過一個人,他因你的名字驅魔,我們禁止了他,因為他不跟從我們。」耶穌說:「不要禁止他,因為沒有任何人,以我的名字行了奇蹟,就會立即誹謗我的,因為誰不反對我們,就是傾向我們。誰若因為你們屬於基督,而給你們一杯水喝,我實在告訴你們:他絕不會失掉他的賞報。」(谷九38-41)換言之,耶穌是說:若望,不要因為不是你同伴的人因我的名字行奇蹟就心懷警戒。任由他們去吧。你不需要譴責他們,或急急忙忙讓他們加入你的行列。
無論如何,今日許多宗教都正面臨十字路口。實際上它們全都不可能創立單一的世界宗教。但若在這些宗教中適切的要素占上風時,有無數機會可以達成相互了解與尊重並合作。它們正掌握著邁向更為和平及守法世界的關鍵之鑰,在那裡人們能共享並保護資源,且關懷弱勢和常遭忽視的貧困卑微者。
最後,十字路口還有另一個必須列入考量的層面。十字路口也不只是人們相遇之處。為那些走到此處的人,十字路口是個省思並作決定的好時機。道路分岔了:我該走哪條岔路,才能達到我的目標?在這裡我遇上了別的道路:這是個改變方向,轉向更好目標的機會嗎?有這麼多道路可選擇;此時合當靜坐原地,評估現在的我在哪裡,又想要到哪裡去。或許,想做些需要的改變,現在正是時候。
上述這些「十字路口」,便是我們談到天主教教會面臨十字路口時所意指的。教會在二十一世紀要如何興盛起來?需要什麼決策來讓教會更吸引人、關懷人?

教會的關鍵時刻

教宗與主教負責詮釋並捍衛信仰。《聖經》與傳統告知我們應透過他們相信什麼,但不幸地,教義並沒有告訴他們治理教會時該做什麼決策。教宗在宣告信仰上或有神聖的護祐,但他在管理教會事務上就和任何一位執行長(CEO)一樣可能犯錯。在超過兩千年的歷史中,教會時而興盛時而掙扎求存,往往是出於教宗在該做什麼、怎麼做的管理政策上所作決定好壞的影響。綜觀這些世紀,某些教會領袖的生命典範吸引人們進入教會;而也有些時候,教會領袖的背德行為讓人們離去。
所以,十字路口的天主教教會,意味著教會正處於關鍵時刻,以教宗、教廷為首的領導階層應謹慎檢視其政策,並決定教會應如何迎接我們這時代的挑戰、如何服務並啟發教會所有成員、如何與世上其他人們一同倡導慈善與公義、如何改善與其他宗教的關係(尤其是那些比較有敵意的宗教)、如何滿足疏遠的成員並吸引新成員。現代生活的複雜性使得教會的管理體制日益傾向中央集權和官僚化,導致決策緩慢,也使得小人物遇到問題時很難得到滿意的解決方案。
因此,教會的領導者有許多要分辨並處理的事:讓教廷行政流暢有效率的可能改革措施;中央集權與地方分權的議題;平信徒與婦女的角色;為禮儀注入本地文化成分;與其他教會的互動關係;司鐸與修道聖召令人警惕的衰減;對於性/性別、社會正義、戰爭、墮胎、科學突破性發展等倫理議題的回應和探討新徑——這些議題為《聖經》或倫理訓令的傳統詮釋帶來挑戰;以及引領那些人數日益增多的,感到遭教會當局疏離、誤解、忽視、不滿、監視或打壓的成員回到教會,並令他們滿意的牧靈方法。

從錯誤中學習

一般相信,聖神(holy spirit)永遠臨在於教會之中。無論何時,當聖神遭到拒絕,事態便會轉壞,而當教會聆聽代聖神發言的先知時,美好的事就會發生。面對目前這些提供更新與改革機會的十字路口,這是我最喜愛的願望——願聖神宏亮而清晰地發言,而且那些決策者留意祂的訊息。
但願多數人的渴望能超越少數想要維持自己權力與權威者的欲望,獲得優先。但願本地教會的需要相對於中央集權的勢力得到較好的平衡。但願教義守門員變得更願意去了解並因應環境作調整,而不那麼急於譴責和懲罰(無數在今日廣受接納的神學詮釋,過去原是遭到譴責的,並且教會當局甚至不願聆聽新觀念的議論,便對那些倡議者加以懲罰)。但願決策者永遠把教會的利益看得比個人的權威更為重要。但願發現更多解決當今問題有效途徑的需要,不為頑硬拘執於傳統觀念禮俗所窒息。
問題不在對錯,而是盡可能將認為是對的決定做得最好。長期來看,無論教會作了什麼決定,它都會以某種方式存活下去。但在不久的將來,它會興盛或衰微?它在世界各地的成員會充滿活力,或是更加疏離孤立?我祈禱溫和派將占優勢,而那些懷有新穎觀念者能讓傳統守舊者相信,改變的時刻到了。
幾乎可確定的是:將在這些十字路口作出的決策,並不見得全都能發揮作用。或許會有一些不好、不管用或反效果的決策。人從錯誤中學習。總還會有別的十字路口,讓我們補救過去的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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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 29 三月 2007 04:04

志願精神拷問社會性格

志願精神的活力源自社會制度、公民意識、同情心,以及對於環境的責任。
我們可曾捫心自問:一年之中參與志願服務的時間有多少?

據去年四月的《新京報》報導,中國已經擁有了兩千七百多個民間環保組織,但其中有76.1%沒有固定的經費來源,有四成的全職人員不領薪酬,超過一半的全職人員沒有任何福利保障。
我看到這項報導後,除了希望我國對待環保和公益事業的態度及做法有所改進,也還有一份欣喜,那就是志願精神的成長。這種精神對公民捐贈積極與參與公益事業的熱情至關重要。
在國外,民間組織的經費來源多為社會捐贈。今天,有75%的美國人向慈善事業捐獻,二○○二年的民間捐贈占美國GDP的2.1%,而我國同年人均捐贈僅占我國GDP的萬分之一。是什麼造成這個差距?一般人都將之歸結到稅收。在美國,個人向公益事業捐贈可以扣免個人所得稅,扣免的比例最多可達當年應納稅收入的50%;也有人認為,在我國捐贈後的「黑洞」也影響了人們的積極性。
國外公益性組織的財產,只能用於符合該組織宗旨的公益目的。高度透明的運作機制,以及政府監督、自我監督、法律監督等系統,大大降低了成本,可以確保捐贈用於公益事業。而我國由於不存在遺產稅,所以很多富豪更願意積累財富留給子孫。
這些年來,在荒山上種樹、保護野生動物、回收再生能源等領域中,無不活躍著志願者的身影。中國民間環保組織「綠家園志願者」於一九九六年成立,十年來參加志願活動的人數超過五萬;資助了近二百名貧困地區的孩子上學;靠捐贈和義賣圖書,已在世界自然遺產地「三江併流」中的怒江沿江小學建立了三十個閱覽室。
隨著志願者投入這一參與性的公益活動中,每一個志願者也不斷更新對自己基本智力和能力的信念,體會公民參與的好處,這好處中還包括了這些服務帶來的個人滿足。這些信念和滿足,鼓勵眾多無固定經費來源的環保民間組織裡的志願者,堅定地為保護地球的安康和人類賴以生存的環境辛勤地工作著。
我從自身和周圍的人中看到,這一事業可以不斷增強我們的創造力,啟動我們的社區,培養個人責任感,激勵社會基層的生活,並提醒大家為這個世界的美好,而不僅僅是為自己活著。
曾獲普利茲獎的歷史學家默爾‧科蒂說:志願主動性有助於塑造美國國民性格。可是,我們的志願精神仍然缺乏。我們自己和身邊的人,一年之中參與志願服務的時間有多少?對此,我們問過自己嗎?
志願事業的活力源自良好的土壤。良好的土壤,包括制度、規則、公民自豪感、同情心、慈善傳統和解決問題的慾望,以及對改進我們的生活無法抑制的責任。
從這個角度思考,上述所提的經費問題,不僅是另類思考,更是對一個國家社會性格的拷問。

台灣高鐵執行長歐晉德在這一段錄音談論愛鄰人的重要以及擔任高鐵執行長的理念──他認為天主讓我培養了這些能力,既然被邀請,就該勇敢接受。

全文請見【人籟論辨月刊第37期,2007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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