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下的真實人生---《舞動芭黎,掌聲蕾動!》

by on 週四, 20 一月 2011 評論

片名:《舞動芭黎,掌聲蕾動》(La danse: Le ballet de l'Opéra de Paris
導演:佛雷德里克˙懷斯曼(Frederick Wiseman)
出品年份:2009年
台灣上映時間:2010年12月(海鵬電影發行)

一場光鮮亮麗的芭蕾舞表演,依靠的不只是平日辛勤練習的舞者,還有不計其數的工作人員;他們經常待在觀眾看不見的角落,默默地向藝術之美貢獻微薄卻重要的力量。

每當說到西方舞蹈類型,許多人都會馬上聯想到「芭蕾舞」(Ballet)。此時他們腦海中浮現出來的畫面,多半是穿著緊身舞衣和蓬蓬短裙的纖瘦女舞者,以及套上緊身衣褲與軟鞋的男舞者。前者腳穿腳尖鞋(硬鞋),展示著非常人能為的優雅技巧,後者則往往演出驚人的跳躍與轉圈動作,讓人看得咋舌。

形式繁多的芭蕾藝術

芭蕾(Ballet)一詞源由義大利文Ballare,原是十五至十六世紀義大利貴族間的社交活動。1547年,義大利公主凱薩琳.梅迪西(Catherine de Medici)嫁給法國國王亨利二世時,順道將此社交活動帶入了法國,因而逐漸演變成為結合音樂、舞蹈、戲劇與舞台設計的皇家娛樂活動──宮廷芭蕾(Ballet de Cout)。之後流傳到民間時,又與歌劇形式混合,轉變為歌劇芭蕾(Opera Ballet)。

到了路易十四時期,由於路易十四本身熱衷參與演出,因此獲得舞劇中「太陽王」的稱號。此外,他也在1661年設立了歷史上第一所專業音樂舞蹈培訓學校,即現在的「法國國立音樂舞蹈學校」(Conservatoire national supérieur de musique et de danse de Paris,簡稱CNSMDP),隸屬巴黎歌劇院。後來,芭蕾也發展出浪漫芭蕾、古典芭蕾、新古典芭蕾與現代芭蕾等多種形式,而一般人可以依據演出者的服裝、動作質感、舞劇內容等特徵來分辨不同時期的芭蕾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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鍛練身體的苦行者

舞者的表演工具是身體,除了天生基本條件很重要外,後天的練習也是不容忽視的。不管是什麼樣的舞蹈形式,所謂的基本功就是日復一日的單一動作與技巧練習。舞者在單一動作練習中,讓身體逐漸熟習動作的質感;在技巧練習的過程裡則重複嘗試、設法提昇動作技法。

然而,當舞蹈動作融入身體後,舞者展現出來的就不單只是高超的身體能力與純熟的動作技法而已;更令人眼睛為之一亮的,是舞者展現動作的細膩詮釋方式。因為這是舞者與自己的身體日復一日地在舞蹈教室工作時,所逐漸發掘出來的個人身體特質,同時也是經由反復練習、將動作深深植入身體的成果。這就是所謂的:「一天沒練習你自己知道,三天沒練習你的舞伴會知道,十天沒練習觀眾就會知道」。

專業舞者的職業壽命

一旦進入舞團成為專業舞者後,「基本舞蹈課」仍然作為每日工作的序幕,接踵而來的才是不同的排練。舞團存在的階級制是以首席舞者為核心,再分為獨舞者、個性舞者、群舞領舞者、群舞者等不同階級。演出舞碼角色的挑選都是先以此倫理階級作為依據,再依角色的需求進行調整。在專業舞團中,一個舞碼的主要角色通常都會分為兩組人員,有時會有所謂的預備組(understudy)——這是一個所謂「職場生涯」中的晉升機會。

不過身為專業舞者,競爭的對手往往不是其他人,而是自己。因為舞蹈的技巧能力雖然會隨著反覆練習而提升,但是身體機能卻會隨著年紀漸長而慢慢退化。一般而言,專業舞者的退休年紀大約是四十歲上下,這不只是對身體能力的限度考量,也因為身體在專業訓練過程中,或多或少、不同程度的職業傷害已經慢慢對身體能力造成影響。更何況在專業舞團中,每年新進的年輕舞者時常會在既有團員間造成競爭的緊張氣氛。因此對於資深的舞者來說,這種維繫身體能力和舞蹈技巧的壓力更是不可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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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被忽略的幕後功臣

《舞動芭黎,掌聲蕾動!》這支紀錄片是以巴黎的加尼葉歌劇院(Opéra Garnier)為拍攝背景,將排練片段與舞台上正式演出的片段相互穿插,讓我們發現原來一場大約兩個小時的舞蹈演出,其實是舞者與編舞者在排練教室中反覆試驗出來的動作組合。甚至在片中也可以看到因為達不到排練者的要求,舞者一直不斷重新來過的練習片段。

排練的過程中,有時編舞家會與全體舞者一起練習動作,但是到了正式排練時,還是以第一組舞者優先走位,此時也通常不容許任何錯誤的發生。而身為第二組的舞者,除了自行在旁練習或暖身之外,還必須眼觀四面、耳聽八方,觀察編舞者對舞者的要求為何與舞作片段的修改。因此經由拍攝者的鏡頭,我們得以窺見世界級舞蹈大師們的創作與排練的方式。

影片中穿插著從劇院內拍攝到的巴黎夜景與日景、劇院屋頂的養蜂區以及劇院中不同的角落,在在都呈現出劇院的不同風貌。雖然對於觀眾而言,觀賞一場演出時所接觸到的人員,通常只有入場時的前台工作人員與舞台上的表演者。然而要推動一場演出背後所需要的工作人員,事實上可謂不勝其數。像影片中出現的舞者有150多名,但相關工作人員卻高達1500人,其中包含前期製作規畫節目與宣傳文案等行政工作者、編舞家與排練指導、負責服裝、舞台燈光、背景以及演出者造型的後台人員等。這些人成就了每一場近乎完美的演出,讓台下觀眾可以享受一段獨一無二的、與藝術心靈交會的經驗;然而享受著觀眾掌聲的,卻只有站在舞台上的表演者。

舞台前後的真實人生

透過《舞動芭黎,掌聲蕾動》這部電影所呈現的多元鏡頭,可以得知舞團的運作不只是籌備當季的演出計畫,在演出該年舞作的同時,舞團也得排練明年和後年的舞作,甚至規畫之後的舞團方向。而在舞者訓練的面向上,藝術總監為舞者安排不同技巧的課程卻反應不佳,也反映出芭蕾舞者在經過長年單一舞蹈技巧身體訓練後,容易產生對於不同身體運用方式的不適應。

此外,這部影片也紀錄到在劇院中發生的種種插曲:工會代表說明舞者的工作權益、劇院贊助團來訪參觀,以及團員大罷工的事件。這些現實生活的故事與舞者排練、演出的畫面交錯出現,不禁讓人領會到:或許每一場光鮮亮麗的演出背後,都有著各式各樣讓相關工作人員忙得焦頭爛額、甚至哭笑不得的故事——這些故事是在演出片刻時觀眾不會知道的事,但卻是每位工作人員真實的人生寫照。

 

 

劇照提供│海鵬電影

 

本文亦見於2011年2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帝國之暮,神國之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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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hu-Yun Wang (王筑筠)

現為英國University of Exeter博士候選人。過去的我一直在跳舞,現在的我鑽研舞蹈教育,未來的我還是離不開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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