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印象對照記──做朋友,信仰不同也可以

by on 週一, 29 六月 2009 評論
受訪者
LeAnn‧美國‧女
宣教士
1990年來台


訪談內容
我讀研究所時,立志從事海外宣教工作。但畢業後,並未馬上實踐自己的目標,那時我加入四健會 (編註:即「4-H Club」,為美國農業部農業合作推廣體系管理的非營利性青年組織),並被派往牙買加工作兩年,這兩年的經驗使我對適應異文化具備信心。因此,當我得知教會正招募來台宣教人員時,便主動爭取這個機會。

來台灣以前,我對台灣所知不多,只知道台灣在亞洲。為了瞭解台灣,我到從前就讀的大學圖書館,尋找可供參考的資料,可惜只發現一本討論兩岸政治的著作。剛好,當地的公共電視台播出四集介紹台灣的節目,分別從家庭生活、經濟、政治等不同面向介紹當代的台灣,這四集的內容,構成了我來台以前最主要的台灣印象。

當時影片中有一幕,鏡頭從台北羅斯福路某個天橋往下拍攝來往的人車,因為空氣污染十分嚴重,所以路上的摩托車或腳踏車騎士,多半戴著類似軍隊用的厚口罩。我初來台灣時因為班機抵達的時間是夜晚,沒辦法仔細觀察四周的景象,可是第二天一早醒來,看見陽光下的台灣,忍不住讚嘆:「哇,好乾淨!」這實在是因為那一幕給我太深刻的印象,讓我一直覺得台灣的空氣很恐怖,而且,比起我之前待過的牙買加,台灣也確實乾淨許多。


除了原先計劃的宣教工作,我也在台灣的大學授課。記得到銘傳大學試教那天,我依著自己過去在美國的學習經驗,準備許多問題等待在課堂上和學生討論,沒想到提問後,台下只剩少數幾個學生抬頭看著我,其他人都趕緊低下頭,這實在大出我意料之外。因為在求學時代,我並沒有太多亞裔的同學,即使有,我也很少注意他們在課堂的表現,我從沒想過亞洲人面對課堂提問,反應可能有所不同。突然面對這樣的狀況,讓我措手不及,在講台上十分尷尬。

後來我才知道,學生不是真的不知道答案,他們不願意回答是因為害羞、害怕別人認為這樣太出鋒頭,或擔心表現太好,以後別人都會找他們問英文作業。這麼多年來,台灣學生的討論風氣一直沒有太大改善,不過後來我發現,如果能使班長或班上幾個學生帶頭參與討論,那麼就能帶動整個班級的討論氣氛。

這和我過往在美國與牙買加的經驗並不相同,我想可能是因為台灣重視團體、重視「班級」組織的關係。在美國,一般人很少有班級概念,從中學開始,每個人都是各自選課,不是班級一起上課。但在台灣,同班同學是非常有意義的,班級是一個有凝聚力的團體。而重視團體中長期的人際關係,也影響到一個人畢業後的生活。

例如在美國,當人要處理問題時,常用的方式是自己去查書、找資料。但在台灣,多數人會透過人際網絡來尋求解答。舉例來說,假設今天有人要查某一個人的電話,在美國他最可能去查黃頁;可是在台灣,多數人會說:「你可以問某某人,他知道。」台灣人遇到困難時,通常會先尋求周邊人際關係的協助,先想這件事是不是我的朋友、家人或鄰居,有辦法幫我解決。

這兩種方式各有優點,不過台灣人的作法,比較容易拉近人與人的關係。從另一方面來說,我也聽過有些人抱怨,別人只在有問題時會來找他,感覺很像被利用。

此外,重視人際關係的特色,也反映在台灣人對待宗教的態度。在西方,人們對宗教信仰的選擇,涉及對真理、對是非的判斷,不同信仰的人,會有很清楚的界限。即使是親友,如果對信仰的看法不一樣,最後也可能漸行漸遠,不太往來,因為彼此沒有相同的價值觀。

台灣人則不同,台灣人重視群體關係的和諧,認為個人追求真理並不會妨礙與其他人的交往,很少人會因為宗教因素,拒絕與其他信仰的人作朋友。遇到信仰不同的對象,台灣人很容易先找到兩人間的共同點,從而發展彼此的談話與交情。就這方面來說,我覺得台灣人對信仰的看法比較寬容,再說,人與人間如果不先找到共通點,要如何展開對話呢?因此,我覺得這是很不錯的看法。

本文亦見於2009年7.8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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