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enlai - 按標籤顯示項目: 靈魂
週四, 08 七月 2010 17:11

桑雅靜心劇坊: The "Presentations"

2007年,桑雅靜心劇坊開始在劇場作品中實驗大野一雄(Kazuo Ohno)先生的舞踏(Butoh)。桑雅嘗試將大野一 雄舞踏的本質和形式,運用在劇場的作品呈現 裡。大野一雄先生是不受限制、拘束的, 然而他的自由,是有能力探入靈魂深處的自由、靈 魂、生命。人的形式和本質,不僅是漫長的哲學思索,更是切身的、逼真的處境。


週六, 24 十月 2009 03:33

園林和苦海

中國園林通常是由希冀逃避公務煩憂的仕宦建造的,就此而言,可以將之視為一方夢土、烏托邦之鄉,或一座冥思的迷宮……園林雖是如此寧謐沉靜,卻是立基在諸多煩憂勞苦上。然而,最重要的是,園林是一個生命體,由洞壑、水脈和林景建構而成。


幽微隱蔽的洞壑
先來談談洞壑……園林是一處幽微隱蔽的所在,藉由內部間隔,無限擴張範圍。這些間隔包括阻斷視野的小丘、步道沿途的圍牆,和環繞亭閣的間壁;而間壁又被花窗、洞門和無數精細鏤洞所穿透,遊人得以用空間和視覺重建風景,分隔出一方新天地……園林實際佔據的空間必定小巧玲瓏──曲徑幽壑將園林拓展至無限,擴張至靈魂的界限。

洞壑意味著有路徑尾隨。窗洞門戶將園林逐漸揭露於感官之前,猶如畫家的手審慎而驕傲地展開卷軸,展示他如何賦予磅礡瀑布、山腰小路、蒼松和雲海生命……園林確實是一幅卷軸,一個微縮的世界,隨著我們的步伐和奇想開展、擴大。漫遊者從這個窗口轉向另一個,進入幽靜竹林,經過隨著微風清吟的芭蕉,然後移向模仿山崖的奇石、頂端掩蔽的小丘、飛簷一角,或是純粹傾訴空曠的天空缺口……透過無數洞壑,園林為遊人複製出千千萬萬的雙眼和幻想,直到視線凝聚成驚鴻一瞥,窺見園林與其主人的內在秘密和雙重靈魂。


水為園林之命脈
布滿洞壑的園林有水脈流穿,隨著生命、呼吸和季節更迭流轉……水使園林活動起來。匯集成池塘,並分流成內部溝渠。水使園林的玲瓏奇石化為崇山峻嶺。那巍然山勢可能就是園林主人和建造者在造訪名山時讚嘆不已的風景,其後在私人領地上重現奇觀。遊人跨上小橋,渡過岸邊綴有點點綠意的微縮汪洋……一縷清香伴隨瀑布隱隱水聲細語呢喃──園林吞吞吐吐地道出介於白晝和陰影間的幻夢。水畔遍佈清幽樹蔭和代表岸邊的圓石,連成一串,宛如一串島嶼。笛聲、鳥鳴徒留無影的蹤跡……

林園因水脈而生,由是展形,幻化為臥龍、麒麟,或不知是人是神的道家仙長。林園形體由高丘塑成,謙沖假山化池塘為汪洋,溝渠成大川,院落化為大陸。園體也是林徑,襯以花木,訴說林園與主人的共同特質:克己、堅毅和長壽……

然而……即使涵括了一個人的整體精神,別忘了園林仍然很迷你──雖然一沙一世界,但沙粒仍是微不足道的沙粒……而歷來中國園林經常毀壞、焚掠、再造、重現……最終,園林或許就像扁舟,引領我們緩緩划向變滅之海,哀樂人生得以片刻忘憂……

攝影/笨篤 翻譯/林天寶 




本文亦見於2009年11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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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 15 六月 2009 02:13

影評:心之囚籠-《我一直深愛著你》

電影一開始,鏡頭前出現的是極度脆弱的克莉絲汀‧史考特‧湯瑪斯(Kristin Scott Thomas),只是觀眾熟悉的美麗模樣不再,銀幕上呈現的是一張疲倦、毫無生氣的臉龐,一個簡單而帶有悲劇感的畫面。

在開場的靜止中,觀眾看著她所飾演的茱麗葉,臉上寫滿過去十五年在監獄中留下的時光痕跡。特寫的臉龐如此靠近,在鏡頭下卻又有一股謎樣的距離。在導演拿捏得若即若離的空間感中,我們開始探索這個女子的生命。


往日祕密,禁忌話題
故事主線圍繞著一個過去的祕密——驚人的謀殺案。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兇手竟是小男孩的親生母親茱麗葉!然而,影片一開始,觀眾對茱麗葉的過去一無所知,只見她被擔任文學教授的妹妹莉亞接回家中,和妹妹、妹夫與他的爸爸,以及夫妻倆領養的越南小女孩同住。

在這個新環境中,茱麗葉沉默寡言,似乎總避免與人眼神交會。雖然已從獄中釋放出來,但她在心靈和情感上,卻仍將自己囚禁著。解脫了監獄帶來的實質禁錮後,茱麗葉卻陷入無形的束縛,背負著不能言說的驚人祕密。十五年前入獄的原因,變成眾人口中禁忌的話題。


抽象牢籠,無形束縛
克勞戴在片中,對「禁錮的靈魂」有著多層次的刻畫。除了茱麗葉不得已親手結束六歲兒子的生命,事發後卻鎖上了心,沉默不願為自己辯護,加上丈夫做出不利於她的證詞,於是被關進現實社會體制裡的牢獄;故事中還有另一種抽象的牢籠,那是生命中的祕密,禁錮著每一個人。

每一個靈魂都有各自的禁錮要掙脫,這是一種遭遇不幸後的重生:在歷經極度脆弱之後,承受了考驗和得失,藉以自我重建。這樣的過程在克莉絲汀‧史考特‧湯瑪斯精湛的演出中,更是表露無遺:從故事開頭,因為長時間在獄中離群索居,初回社會像充滿防備的刺蝟、寡言又憔悴的低調模樣,到她漸漸融入莉亞的生活圈,接納家人和朋友,在社工的幫助下找到工作,開始恢復氣色,不再以厚重的大衣掩飾自己,最後被莉亞和眾人的溫柔包容而感動,終於坦承十五年前殺死兒子的原因。


細膩配樂,溫暖親情
故事中,靈魂漸漸得到解放的過程,也由本片配樂細膩詮釋:菲利浦‧克勞戴邀請他的老朋友──法國搖滾歌手尚‧路易歐貝(Jean-Louis Aubert)為影片創作配樂。在簡單而內斂的吉他旋律中,電影一開始,由於人物似乎因痛苦而情感淡漠,顯得麻木、僵硬,隔了好一段時間,才慢慢開始對生活有所憧憬;所以開頭的音樂節奏較快,變化相對少,呈現較為空洞的感覺,而後旋律才漸漸豐富起來,因為茱麗葉慢慢打開了心,重新聆聽和感受到生活的美好,與身邊的人所展現的愛。

片名《我一直深愛著你》出於一首法文兒歌。當故事進行到中段,茱麗葉和莉亞以鋼琴合奏這首兩人小時常唱的歌曲,而莉亞的小女兒在一旁就著旋律起舞,兩人唱著:「我一直深愛著你,我從來沒有忘記你……」在這動人的一幕裡,莉亞的眼神告訴姊姊,自己十五年來一直沒有遺忘她,溫暖的親情解放了過去的牢籠,讓每個靈魂重得自由。


劇照提供/傳影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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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菲利浦‧克勞戴(Philippe Claudel)
片名:《我一直深愛著你》(Il y a longtemps que je t’aime
出品年分:2008年
台灣上映時間:2009年6月(傳影互動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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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關於《我一直深愛著你》
《我一直深愛著你》英文官方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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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 21 五 2009 00:34

找回迷路的靈魂

克魯曼的建議
美國總統歐巴馬上任以來,許多倡議與政策都受到國內外矚目以及高比例的支持,但是就在今年4月底,200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Paul Krugman)教授發出愕愕之聲。

他在《紐約時報》上撰寫專文,一方面對歐巴馬公布前任布希總統正當化美軍刑求伊拉克俘虜的法律備忘錄之舉表示敬佩,但另一方面卻對總統要求毋須花費精力追究過去、應該向前看的呼籲,明確表示反對。克魯曼認為應該嚴肅調查並慎重起訴,他擲地有聲地說:「為了我們的未來,我們必須這麼做。這並非回顧過去,而是展望未來,因為關乎的是找回美國的靈魂。」

「找回美國的靈魂」(Reclaiming America’s Soul)是克魯曼文章的標題,讓我想起哈佛教授路易士(Harry Lewis)撰寫的一本批判哈佛大學、震撼人心的好書《失去靈魂的優秀:一所偉大大學如何忘卻了教育?》(Excellence Without a Soul : How a Great University Forgot Education?)張老師出版社2007年將這本書中譯出版,也曾引起國內許多有識之士的注意。

讓人印象深刻的,與其說是美國人勇於對於國家元首或偉大大學提出異議,毋寧更是他們在乎靈魂。在這個什麼都要證據、要眼見為憑,什麼都要講究速度與效率、講究量化成果的時代裡,居然有人大聲疾呼,要大家重視虛無飄渺的,靈魂的價值。


停下腳步、等待靈魂
有個在法國流傳很廣的寓言故事,似乎可以為之呼應:幾名法國人到非洲去探險,他們僱用了一群當地黑人挑夫挑著行李兼程趕路,快馬加鞭地走了一段時間後,挑夫們統統停下腳步,卸下重擔,坐下休息。法國探險家因為行程耽擱非常憤怒,威脅利誘,但挑夫們依然不願繼續向前。

幾番僵持,黑人派出代表向雇主們說明:「先生,我們趕路的速度實在太快,快到靈魂根本跟不上,遠遠地落後了。所以必須停下來,好讓靈魂跟上,不然它們可能迷路,甚至我們將永遠失去靈魂……。」

回頭審視我們自己,驚濤駭浪總是一波接著一波的捲來,從未停歇,因此我們似乎也從沒有機會停下腳步,卸下重擔,坐下休息,等待落後的靈魂。誠實一點地面對,恐怕我們的靈魂都已經迷路了吧?!

《聖經》裡這麼說:「人縱然能賺得全世界,卻賠上自己的靈魂,為他有什麼益處呢 ?」

耶穌說的並不是什麼玄妙神學,祂說的是真實人生。

繪圖/Nakao E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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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 02 七月 2008 07:32

舞動的靈魂張夢珍

作為一名專業舞者,當你舉起手時就要讓觀眾感動,
舞蹈裡面要有自己的靈魂,那才是「在跳舞」。

方嵐萱 採訪

人籟:能否分享您學舞的歷程與轉折?

張:我的爸爸是空軍出身,所以我從小在眷村裡長大。當時住的社區裡有一位舞蹈老師,當我五歲大的時候,媽媽就把我送去那裡學舞。還記得我媽說:每次只要到了舞蹈社我就會變得很不聽使喚、很好動。後來媽媽覺得我跟一般小孩的肢體語言不太一樣,身體對於音樂的反應很大、很豐富,所以沒多久就將我送到專業的舞蹈社學習。
不過說真的,開始爸媽只是希望我能有個興趣、才藝,根本沒想過要走入專業舞者這條路,特別是以前並沒有專業的舞蹈實驗班,只有舞蹈社,每到週末才去學舞,一次也只學兩小時、四小時,當時真的是玩票性質。
真正決定步入專業舞蹈大概是國小一年級。在我們那個年代很少人學舞,尤其是持續練舞,又參加演出、比賽的小朋友真的很少。那個年代的社會不像現在這麼開放、思想也未開化,所以小朋友會笑我是「舞女」,那時真的很難過、很生氣。因為在我的認知裡,舞女和舞者是不同的,可是又不知道如何辯駁,真的很沮喪。
舞跳得越來越專精之後,要花在練舞的時間上就更多了。早上五點就要起床練功,而且我媽媽很嚴格,她認為既然你對跳舞這件事情感興趣,就應該努力持續。所以媽媽都會逼著我去拉筋、倒立,把所有基本功作完、吃完早餐才去上課。上課結束後,晚上還要補習,但是回家以後還不能休息,還要再來一次基本功的循環練習。

人籟:到了青少年叛逆時期,如何調整自己學舞的心情?

張:那時,我就覺得沒有時間可以與朋友出去玩,也沒有自己的時間,而且同學們會出去玩、看電視,但我卻都不了解一般同學的生活,所以就有點不想繼續下去。反抗了兩個月,不練舞、不去舞社。我媽媽那時候也不逼我,就放任我的任性。但說真的,大概過了一個星期,我的身體就已經受不了,很想運動、很想拉筋。所以兩個月後就妥協,向媽媽道歉並重新回到舞社。還好那時候還小,所以重新開始並沒有太大的身體障礙。
到了國中三年級,我就去報考中正高中、左營高中與國立藝專(現為國立台灣藝術大學),但是一般高中都沒有報考,國中老師還因此把我叫去訓誡了一頓。記得放榜那天,我一直賴在床上不肯起床,我爸媽還很壞,騙我沒考上,真是嚇死我了!後來我進入國立藝專之後,壓力很大,當時班上只有三十二人,其中三分之二都是國中時期就已進入舞蹈實驗班的學生,各方面的專業知識與技能都比我這種從舞蹈社出來的學生要好,那時候挫折感確實很大。
例如,「現代舞」我根本就沒學習過,所以根本聽不懂老師說的那些專有名詞,就這樣被老師罵的很慘。同儕壓力對於一個小女生而言,其實是很大、很難排解的。當時才十幾歲的我,唯一能夠做的就是不斷練習。別人去逛街、玩樂,我就一個人在舞室練舞,雖然很孤獨,但我想要迎頭趕上!

人籟:學舞過程中,最大的身體與心理挫折是什麼?

張:是在我進入美國茱莉亞音樂學院(The Juilliard School)之後,面對的壓力更大。因為那間學校是非常知名的藝術學院,每一年有一千多人去報考舞蹈系,但只錄取三十人,而且第一學期後又淘汰一半以上,最後我們這一屆只剩下十四人,後來又分成兩組,我這一組只剩六個人,那種競爭壓力的強度自然又提高了。心理自我建設自然要很強,否則很可能下學期老師就會請你「回家」。
大三那年,我遇到了很大的困境,那時候系主任跟所有人下指令說:只要我去報考任何編舞家的劇碼,都不可以收我,也不讓我上台演出。當時我真的很沮喪,我去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他說:因為我的舞蹈裡面沒有我自己。縱使能夠跳出任何舞蹈的技術,卻沒有我自己的靈魂。
就這樣,那一整年每天上完課之後,我都一個人繼續練習,不斷、不斷地去探詢自己心理的樣子,去發現自己最真誠的模樣。
過了一年,終於在最後的大三期末考,系主任對我說:好,你現在可以跳任何老師的作品了。當時我也才明白,身體和心靈合一才是真正的舞蹈。
經過這些孤獨的自我面對之後,我了解如何舉手時就可以讓觀眾看見感動,也發掘出自己更多的面向。尤其是以前我剛去美國時,在波斯頓芭蕾舞團,那時候跳的角色都「很美」,舞衣很粉、很紫、很夢幻。但系主任卻帶領我在孤獨裡面找到更多靈魂,以及內在的角色。

人籟:作為一名職業舞者,您如何處理自己的情緒?

張:我認為,壓力的承受度來自個人適應能力的狀況,例如個人生理上的因素如疲憊、飢餓及身體疾病、受傷等,心理上的因素如自我控制能力不足、自尊受挫、自我否定及感受到絕望等,這些都是壓力的來源。而舞者是每個職業舞團中最重要的「資產」,一旦受傷,不僅個人要忍受疼痛及治療的辛苦,無法跳舞,生計堪憂;對舞團來說,舞者的損耗及替換,除了對整個團隊士氣上的影響,補貼舞者醫藥費,也是一筆可觀的開銷,在精神和金錢上,都是額外的負擔。
但是,即使舞者再怎麼懂得保護自己,卻難保意外永不發生。小至扭挫傷,大至骨折,雖不至劃下舞者生涯的休止符,卻像慢性病一樣,使舞者的表現逐漸下滑,終至在競爭激烈的職業舞台上被淘汰。這也是為什麼很多人認為芭蕾訓練像是舞蹈界的斯巴達式教育,每個舞者都瘦得像紙片,個人的健康也不受重視,我們被訓練成像苦行僧一樣:扭傷腳踝時可以跳舞,失戀時可以跳舞,肚子餓扁時也可以跳舞。有些時刻,當我的身體與心理都受不了時,就會在自己的房間裡面哭,不然就是靜坐,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然後調整思緒或在心裡面鼓勵自己。

人籟:能否分享您排解壓力的方法?

張:在這個繁榮忙碌的工商社會,人總是跟著時間賽跑:做不完的工作,看不完的報紙,學不完的資訊…。人們透支心力,在生命的戰場上廝殺競逐,分秒活在對錯輸贏間。因此,人們時時追趕著一個巨大的「現代時鐘」,在追逐成就或追求健康的心態之間拔河。
從研究文獻中可以清楚地發現,缺乏運動的人比較容易產生體重失衡、頭痛、頭暈、疲倦、失眠、體力變差、肩頸酸痛、下背痛等症狀。如果這類狀況發生就應該警覺,是否因外在環境因素影響,引起心理作用而改變了身體的生理機能所造成的。
壓力,是許多疾病的引發因素。因此,身為現代人的我們必須學會和壓力相處,才不會為壓力所害。簡單的說,就是在壓力形成之前,適時的運動減緩壓力、不重覆累積,在平時就要懂得如何放鬆、抒壓,這一點非常重要。培養良好生活型態、紓解生理和心理壓力,建立出完整的營養觀念,慎選高品質食物,並且養成正確的運動習慣,才能以健康的身心迎接健康休閒新時代。

人籟:對於那些不運動的人,您會給他們什麼建議?

張:我今年三十多歲,不過許多學生往往猜錯我的年齡。練習Pilates(彼拉提斯)和 Gyrokinese(多面向動覺)是我每天的功課。我認為在日常生活中,人都要活動,但不是「過度」運動。例如許多專業運動員就是因為運動過度,因而造成晚年許多運動傷害或疾病的發生。一般人不需要像運動員那樣激烈過度的運動,應該做些簡單的動態運動,像是健走、慢跑、騎自行車都很不錯。相對靜態的運動,例如彼拉提斯、瑜伽、太極也都很不錯。
在我看來,運動與身體健康其實扯不上關係,「不運動的人比較不健康」這點我個人並不認同。不運動的人只要夠好好照顧自己,而且免疫力基本上良好,也不容易罹患疾病。因此,養身之道不是只靠運動!只要作息正常、飲食習慣正常,其實不會輕易生病。但是運動確實可以強身健體、增強免疫力,而且還可以保持年輕,這倒是真的!


週三, 30 一月 2008 21:28

集中營後六十年

葉姿吟 聲音

請您聆聽著集中營倖存者侯蘭德(Magda Hollander-Lafon)女士的見證,我們步履沉重地走入歷史,翻開深埋靈魂深處的創痛,以存在的勇氣,與歷劫歸來的人們共同面對寬恕的挑戰。

全文請見【人籟論辨月刊第46期,2008年2月】

附加的多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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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 28 一月 2008 20:08

靈魂的缺角

在大台北某個地方,我遇過一個離異的現象,那發生在某個十字路口。我站在斑馬線前,行人穿越燈亮起綠燈,秒數是三十秒,但車輛一輛接著一輛過去。等到剩下十五秒,我還是過不去,看來這次過不去。我不禁想,如果電腦螢光幕出現一個按鍵是隱形人的話,我一定按Enter,這樣我應該可以很快地飛過去…

當我迷失在快速度的時候,有人出來呼喊台灣需要用「走」的。二○○六年,攝影家徐仁修、作家小野、數學家黃武雄三人邀請大家探查、開闢、串出一條環島的千里步道。《走。路──給我一條千里步道》就在「大地運動」的視野下出版,但這本書並不吶喊疾呼,而從感覺能力探索人與環境的互動關係。一篇篇文章詩意而感性,訴說行走、體驗的必要,最終探向社會的人文價值觀。正如黃武雄說:「討論種種人與自然如何相處的問題,創造一種不同的場域,發展新價值。」(黃武雄,頁19)
我讀到作者對土地的感情:「(…)用這種櫻花來代表古老的台灣精神:『情感濃烈,耐寒又耐熱,等不到春天就爭先恐後的怒放。』」(小野,頁30)我還讀到作者對環境的感覺:「本來,我只是隱約地感覺,這三棵榕樹很漂亮。當我停下來仔細觀看後,才驚喜地看到它們真正的美。」(李丁讚,頁40)於是,人與環境在對話:「當我們的身體與外在世界建立內在的連結之後,我們才開始真正地存在這個世界上。存在,是一種關係的建立。」(李丁讚,頁48)
走路是深刻的體會:「你得溫柔地對待大地,大地才會溫柔地對待你。」(吳文翠,頁58)其中,我們不斷在轉變:「在行路中慢慢蛻變,是一種美妙的經驗。」(阿寶,頁74)沿途的風光反映我們內心的景色:「(…)雷貝嘉.索爾尼提到:『行走的步調可以激發思想的韻律,而行經的景觀會反應思緒的內容,顯現心靈的風景』。正是這樣的心靈風景,讓我們重新審視自我,並一再地產生反省思考。」(蔡建福,頁150)這一切都教我們學會發現問題、反省自己。
我是個常找東找西的人。手套少一隻,襪子多一隻,耳環剩一個。我不由自主地想,如果我的靈魂是複數的話,它們可能不成雙。我常用不當的方式填補靈魂的缺口,在工作中逃避自我,消費而不願意用雙手創作,關在自己的世界而找不到與他人的聯繫點。
許多文化觀察家都認為,台灣人似乎有某種能力,能隨時背起家當,遷移。或許因為如此,我們變得彈性有變化,各種生命現象活絡地更新。但也許我們要多注意前進時主導或伴隨的「精神現象」,小心不陷在水泥叢林中。這本書教我們當原形人,找回完整的自我與完整的原音,找回完整的發展。
我想,這是一本值得放下一切閱讀的書。《走。路──給我一條千里步道》



小野、石計生、李丁讚等著作
吳寧馨主編
左岸文化出版
2007年11月



週四, 24 五 2007 09:22

巴別塔的奧秘與祝福

馬蒂接受人籟編輯部的專訪,探向語言的根源,解析現代語言學之父──索緒爾的重要貢獻。打從單一語言的時代告終,人類便開始了不斷嘗試彼此理解與翻譯的工程。這項永無休止的工程需要極大耐心,人的奧祕也在此逐漸顯現…



.何謂語言?是否可以藉著和「語彙」對照比較,為語言下定義?

儘管我們討論的是非常熟悉普及之事,但是從語言的定義著手,其實並非全然無用。語言是一個聲音記號的體系,可以表情達意,溝通傳遞思維,後者要從廣義角度來看(思維包含了認知、欲念、情感)。「語彙」一詞非常接近語言(在德文中只有一個字來表示這兩者:Sprache),兩者之間微妙的區別在於語言涵蓋多元用途,所以才有這些說法:「學術語彙」、「通俗語彙」、「宗教虔敬語彙」…索緒爾 對語彙的定義是「語言加上字詞」。因此「語言」被喻為一種社會制度,具有恆常穩定性,對所有使用該語言的說話者是一致的。「字詞」是「個人在某一個過渡階段性的時空中,對語言的使用,並在語言中灌注其個別獨特性」。語言學成為科學的一支,是以語言為基礎,而非字詞。


.語言是人類所專有的…這句話究竟是無關緊要亦或是真正的哲學洞見?

要分析這句話之前,首先要看人何以為人,考量其本質,而人類所「專有的」,便是他所具有的特質中,能夠解釋其他一切特質的關鍵。「人是理性的動物」這個有名的定義可以上溯至古希臘思想,諸如亞里斯多德。既然身為動物,人在「質」這方面,由一個身體所構成,同時這個身體要由一個「形」來決定,也就是一個「理性的靈魂」。「靈魂」的有無決定人是否活著,「理性」則使人在眾生物中獨樹一幟。此等二元論所造成的危險,藉著笛卡兒的名言「我思故我在」,在現代思潮中有增無減。理性的崇高地位,特別是在剛萌芽的現代科學中,讓十八世紀起飛,也給十八世紀一個名字:啟蒙時期。「語言是人類所專有的」這句話要從這個觀點才有完整的意義,而且要從兩處著手。語言是一種想法的表達與溝通,這個想法則是群居於社會的人所具有的;然而笛卡兒的「我思」首先是有主體就夠了。另一方面,語言既是聲音記號的體系,便需要身體。
將語彙視為人類的特性並不會使亞里斯多德的定義失效,但是卻引申出一項反證:語彙難道在動物界不存在嗎 ?然而我們可以在某些物種身上看到一些行為表現,似乎是要互通訊息,由此可以代表某種語彙。像這樣的例子有蜜蜂的語彙,還有海豚、猩猩,且名單不僅於此。關於大猩猩,我們可以說有思想分析的行為表現。在此要提出兩點觀察。第一點是這個生物界語彙的問題和人類文明一樣久遠。動物在神話故事中都會說話,神話就是有關世界起源的語言,同時牠們在人類童年時期的想像中也會說話,漫畫繪本的畫家都知道。第二點是如果我們要討論,也應該討論動物界的語彙,要注意這種語彙沒有達到專屬於人類字詞的程度。
.二十世紀有時被稱為語言哲學的世紀(而十九世紀就是歷史哲學的世紀)。但是首先您是否可以跟我們回溯較古老的語言哲學,之後十八世紀的轉折(盧梭的《論語言之起始》),以及二十世紀的前衛思想,特別是社會科學,是如何對語言與語彙的了解帶來貢獻?
這又是一個範圍廣大的問題,但是我們不能逃避。這個問題可以上溯到極為久遠,從古希臘哲學的開端,logos這個字就同時意味著理性與字詞。在基督信仰的核心則是傳報「天主聖言取了血肉,降生成人」,拉丁文的verbum就是言、語詞。但是您提到十八世紀的轉折是正確的,因為當我們提到西方語言哲學時,這個轉折是很重要的。講盧梭(Rousseau)之前,應該先提萊布尼茲(Leibniz)(1646-1716)。萊布尼茲提出了一個「普遍符號」的概念,可以做為「科學的語言」,這種語言可以毫不含糊地表達了萬事萬物的特性。我們要一直等到十九世紀末,萊布尼茲的想法才得以實現,但不是由他本人,而是由弗雷格(Frege),現代邏輯的創始者來完成。
盧梭(1712-1778)屬於另一種觀點,他論文的題目正好可以說明(此外,這篇論文是在他身後出版的):論語言之起始。他討論的核心是對《聖經》的分析,也就是神的語言。《聖經》最初所書寫的語言是希伯來文,對西歐文化界而言,這個語言不正是神所用的語言嗎?獨一無二,凌駕其他語言之上。在啟蒙時期對這個看法的回應是「語言的歷史性」,這自然也包括了《聖經》的語言。「語言的歷史性」自認為對於「神的語言」這種宣稱做出徹底的批判。在十九世紀初期,特別有賴於洪堡(Humboldt),這種歷史性開始系統化;並藉由博普(F. Bopp)開啟了歷史語言學的途徑:發現印歐語言,就是多數歐洲語言的始祖。這個語言演進的模式後來被達爾文運用在生物的歷史上。這個歷史層面同時也是十九世紀末人文科學發展的基礎,將人視為歷史中可以觀察的進步過程之一。
索緒爾在他研究生涯中將最多的精力投注於歷史語言學。他最後所達到的論點是將語言視為眾多可以在時間中觀察到演進的事物之一,正如同宇宙的生成與不同物種的形成一樣。但是這完全沒有說出構成一個語言的專有條件為何,就是溝通思想。自此之後,討論的中心成了「記號」的概念,所謂記號就是一個事件指出另外一件非自身之事。煙是火的記號,路上擺的石頭是要指出該遵循的線索。索緒爾提出了一個單純但是影響深遠的問題:記號所具有的價值從何而來,記號是如何指出,暗示其他的事?由此衍伸出語言學記號的分析,由兩部分所組成,一個是符徵(signifiant/signifier/伴有聲音的影像),另一個是為符旨(signifié/signified/概念),這兩者密不可分,就像是一張紙的正反兩面 。
.語言是如此不同多元,令人驚奇,這會是哲學家思考的題目嗎?又,對於哲學家,或是對於神學家,要如何來詮釋巴別塔(Babel)的故事?
我首先要毫不遲疑地說,哲學家的秉性帶領他去做整合統一的工作。如果說語言是思想的表達與溝通,那麼語言就是屬於理性,而理性只有可能是整合統一的,前提是理性能夠確保它所表達言論之必要性。語言之間的不同與多元是歷史所造成的,我們可以輕而易舉地帶過。語言是容器,而容器的外形並不重要,因為真正重要的是內容物:思想、理性的表達。我們只有在拒絕接受容器決定內容物這項關係時,才能達到真正的語言哲學。人具有身體的特性之前都被忽略了。
但是在索緒爾式分析中的符徵又是另外一回事。它既然是「伴有聲音的影像」,便是由耳朵所協調制定的聲音,原因是這個象徵記號是在聆聽中獲得的,不論是用母語聆聽,還是用另一種學習來的語言。這是完全屬於身體的。人類發聲的器官(喉頭、口腔、鼻腔)不自滿於稍縱即逝的吼叫,或是連續如波濤起伏的聲音,後者像是鳥兒婉轉啼鳴的歌唱。人的發聲器官產生一系列清晰可辨的聲音,也就是聲音之間彼此可以區別,也可以相互組合成對比。依照索緒爾的說法,這些聲音具有差異系統(système de différences)的價值,可以用來表達思想。它們是聲音的影像,是代表事物的象徵符號,是語言學記號一體的兩面。語言的祕密就是從沒有意義中創造出意義。此系統第一個特點就是沒有固定規則(arbitraire),標示了語言的多元性。
如果我們將「伴有聲音的影像」理解成形式決定既有的材質,一如一件衣服是從一塊布料上剪裁下來的(材質接受了一個形式),那麼誤會就大了。伴有聲音的影像只有和一個概念相結合時,才是一項具有實體的真實存在。反之亦為真,沒有溝通的可能,就沒有任何人類思想。由此衍伸而來的還有人類語言的「同步」特性,這是因為語言是差異系統;語言中任一個層面只有和它所屬的整體產生關係時才有其真正價值。這個模式和「層次階段」模式正好相反;後者是從時間的交接遞嬗,因果關係的邏輯層次來理解。
《舊約聖經》創世紀中關於巴別塔的故事,神學家要面對的是語言的多元與不同,而語言的多元不同在此被視為一種懲罰,處罰那些想要蓋一座通天塔的人他們的狂妄自大。混亂的語言是一項處罰,甚至帶來厄運。不過如果我們仔細看這個故事,就會發現這是人類進程的一個階段:在大洪水之後,人類要重新散居於大地之上。但是當他們來到一塊平坦開闊的地時,計畫突然改變了,他們決定要停下來定居。從故事一開始就提到他們有唯一共通的語言,這一點使他們很快就可以下令:模製烘烤磚塊,用瀝青替代灰泥,而目標是蓋一座城,興建一座直通天上的塔。當故事提到天主降臨來看他們所做的事時,問題的癥結還是語言。語言的統一並沒有受到天主的責備,而是用統一語言所做的事受處罰:他們心甘情願成為機器工具,此外人還想要給自己一個名號,來紀念他們的工程;這就偏離了正道,因為這個名號是今後萬代的人要給他們的。名號本是自由關係的擔保,因為沒有人是另外一個人的工具或財產。因此天主降臨正是時候,幫助人類重新走上正途,展開漫長的旅程,和陌生人相遇,發現自己要接納善待他人的角色身分。
這樣的詮釋是藉著和亞巴郎(Abraham)被天主召喚的故事做嚴謹的交叉對照:亞巴郎的事蹟是接在巴別塔之後,同時和巴別塔的故事源出同一文獻傳統。亞巴郎沒有按照自己的意願停下來,反而接受天主的邀請上路,前往一個他不認識的國度。他的名字是天主所賜,不單是為了他自己而已,而是為了萬世萬代都可以因他的名接受天主的降福。天主所賜給亞巴郎的許諾是天主願意賜給萬民之祝福的記號。當亞巴郎抵達客那罕(Canaan),這塊將要賜給他的後裔的土地,亞巴郎不是去蓋一座塔,而是在向他許諾的天主顯現之處建了一座祭壇。在巴別塔事件之後所開始的漫長旅程首先要將唯一語言的時代終結,讓位給眾多語言的世代,這許許多多的語言是天主眾多子民歷史的見證。人類開始了一項工程,需要極大的耐心:彼此相互了解,不斷重新更正的翻譯;在這項工作中,人的奧祕逐漸展現出來:人是獨一無二的那一位(天主)唯一的形象。因為巴別塔所造成的語言混亂變成了祝福,因為在這眾多語言中將要流傳迴響亞巴郎的名號,也就是受天主撿選者的名號。
.科技的進步是否會影響我們和語言的關係 ? 譬如說,隨著數位化,一個影像可以被解讀成包含許多資訊單位的複雜體系,所以可以在系統中某處做調整修改。這樣是否會對語言哲學帶來挑戰?
沒錯,科技的進步正在影響我們和語言的關係,而影像的數位化和網際網絡的發展很有可能是本世紀初最重要的進步。但是要從整體來看這份進步究竟占有什麼地位,以及資訊科技是什麼。資訊科技是一門處理資訊的科學,它和語言有關,這也就是之所以在任何有語言之處它都得以立足。換句話說,在一切人類活動中。我們可以從資訊科技的起源之一「人工腦」來說明這一點。這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由「空防安全署」所設計研發出來的,目的是為了以最快的方法傳達一架飛機航程的變數,藉以調整火砲射擊的計畫。一個計畫就是一項提議,是來自數學的語言。
這個例子只是要指出資訊處理的一個概念,就是藉由一項科技工具成功地溝通。在第二次世界大戰過去後十五年,「電腦」才問世。決定性的一步是電子學:能夠在原子層面掌握電子,利用電子傳遞資訊。電腦的微晶片可以被視為一篇文字,用二進位的語言所書寫,數學的語言成了運作的語言,這一切都有賴於電子學的雙重特性:電子能夠處理大量的數據,而且速度極快,能夠在同一時間對這些數據做處理。電腦就如同機器一樣,不再依靠前述所言的邏輯因果關係之先後順序。電腦是以「差異系統」來運作。這也就是何以電腦是第一台「符合語言架構的機器」,甚至是資訊科技唯一需要的機器,因為它唯一對象就是語言。
影像的數位化其實不過就是用資訊語言來「書寫」,這可以有「運算」以及「掌握」。而影像在感官本質上是屬於「接收」的層面。它的基礎是「感覺」,甚至成為真實的記號;我們卻無法統馭掌管真實。但是我們首先應該指出這項科技會帶來的暈眩。數據是我們所無法利用的,但是在作為數學的對象時卻成了可以架構的。這份觀點強化了網路對感官知覺的影響,也就是對時間與空間的影響。虛擬讓空間消逝了,無所不在的可能等於是到處都不在,但是時間本是用來衡量稍縱即逝,不可捉摸的虛擬,卻莫名其妙在「及時通」中瓦解了。另一方面,也該強調,從類比進入數位時影像傳遞的極大價值。一個文化的表現成果可以在此發掘到力量,使接受它的人感受到歷史在個別事件中的痕跡。和索緒爾一同,在符徵(伴有聲音的影像)中重新發現語言,發現它沒有規則的特性,這對所有單一語言都是徹底的阻撓障礙。
.您是否可以為我們解釋有關「元語言(métalangage)」和「泛語言(langue universelle)」的概念?這兩個概念之間彼此是否有關?它們所代表的是單純的烏托邦亦或是促成運作的概念?
是的,這兩者之間有部分相聯,因為兩者都是針對語言的多元化所造成的不便提出的解決之道。元語言的發展基礎是俗稱的「人工語言」,它和「自然語言」有所區隔,後者就是「母語」。元語言是要事先決定字詞的定義,指定語言系統的基礎原則,最後要定下使用該語言的規則。由此可以看出,元語言傾向於在定義與規則上「一言堂」(只有一種詮釋);這樣組成的語言在發展完成後可以有一個絕對的成果。這就是語言學的形式主義。但是在元語言概念中有一個問題:如果說這樣形成的語言源於單一解釋的框架,那麼它自己也屬於自然語言,也會有它自己的不精準性。那麼就需要一個元語言的元語言,一直無限延伸下去。泛語言和元語言不同之處在於前者是一個異語言(非母語)能夠為世界上大多數,甚至是全部的人所使用。它的地位很不穩定,可能會消逝:例如法文曾經多多少少取代了拉丁文,具有這項地位,但是法文也已經讓位給英文和西班牙文,繼續和其他語言並存。我只做出兩項診斷,兩者有關而且診斷結果很嚴厲:一個經常被稱做「溝通的語言」,它被簡化成一項工具,比起人工語言的清晰度小很多,但是我們會適應它。另一個是喪失了歷史語言文化身分的層面,而且損失可大了。
我願意用問題的第二部分做一個總結:學術使用的元語言以及「泛語言」這兩個概念是烏托邦嗎?還是相反的,具有實踐,促成運作的價值?我不討論烏托邦的部分,只專心講實際運作的價值,而且首先要討論一切和泛語言有關的問題。我只能建議一些論辯的重心,它們還需要加以發展。首先我要指出人能操多語的現象並非是什麼新鮮事。法國的諸多方言長久以來維持了多語的文化,但是在第三共和取消了這個現象。我們該斬釘截鐵拒絕各種「世界語」( espérantos),因為它們累積了學者知識分子的語彙和普世性語言兩者的缺點。至於有關於向普世開放的世界性語言,我堅決反對只有一種,我認為該有若干的世界性語言:幾種語言可以在世界各地廣泛使用。就我看來,世界性語言不會獨尊一家的好處,就是歷史的遺澤得以保存,這份遺澤可以維繫文化身分。一項特別重要的因素是書寫方式,這是不同語言系統所專有的。一方面有蘇美文化傳統,從而衍生出拼音字母標記,各種各樣的形式。另一方面有中華文化傳統和它所特有的象形文字,特別適合毛筆書寫。由文化身分觀之,中文書法不可能存在於蘇美的線型文字中。我想至少要有三種世界性的語言:英文、西班牙文、中文。
我先前提到一個具體實踐的價值。這個稱謂在語義學上,提醒我們注意事件,特別是事件週遭的情況。在語言學上對它的使用是和溝通相連的,這是值得慶幸的事。但是殘酷的事實是:一個語言的目的不是為了字正腔圓,談吐高雅,而是為了溝通。對全球化的曲解就是英文縱橫天下,無往不利,它可以帶來多少好處,還有它讓我們相信今天至少要會三種語言。語言的多元與不同使得翻譯的重要愈發明顯。我要毫不遲疑地說,一種語言如果不能進入雙向的翻譯(將其他語言引進,也將自身翻譯成其他語言),就是日薄西山,逐漸式微了。我也要在此指出翻譯有多重型式,從同步口譯到經典名著漫長耐心的推敲翻譯都有。
最後我要提面對語言多元的問題,以及對單一語言的懷念:這是日常生活溝通條件使然。一切語言詞彙本質上都是在一個環境中所發生,我們可以稱之為「語言的世界」,這也是語言「同時同步」層面的記號。但是,談話中不同的講者的世界絕不可能完全吻合,原因無法在此贅述。我們只能滿足於兩個世界有「足夠的交集」,使溝通成為可能。這份足夠的交集是如此微薄,成了語言的工具面:說話/聆聽者有足夠的資訊來找到合適的道路。但是交集的薄弱也使說話雙方彼此相互體諒尊重,對方的人格也逐漸顯露出來。不可避免的判斷比較像是里程碑而不是終點。如果我見到的是不好的事,我要說(這是里克爾Ricœur的話):「你的人要比你的行為更好。」如果見到的是好事,我會想到笛卡兒在論及慷慨時所說的話:「在你前面,還有更好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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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m圖片創作 引自www.sxc.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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