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真的愛動物嗎?─一位素食者的告白

by on 週四, 07 六月 2012 評論

Photo Courtesy of Chris Beswick

作家朱天心提出過一個觀點「同情心可以養成,殘酷也可以養成」同為動物的我們有選擇不吃動物或是拒絕接受血腥真相的權力,動物卻沒有拒絕被屠宰的這個基本生存權。我只是想幫動物說:「我們不想被人類殘忍的屠殺,我們也是會痛的。」

 

 

當你讓一個最重要的家人在母親節聚餐後,用懇求的語氣對你說出:「能不能拜託妳吃一些蛋和奶?」,自己還只能吐出「我真的希望我能,但真的做不到」。空間獨留沈默,我深深覺得自己不孝。我知道自己做不出任何傷害動物的事情,卻沒有想過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會讓身邊親人、朋友,甚至是自身的壓力如此龐大。抱歉沒有用,只能想辦法更堅強完善。 我喜愛動物,開始吃素是在同情心驅使下的選擇。漸漸的,我了解到動物權概念是道德問題。 大四時無意間修了一門台大動物權利發展社的服務學習課程,記得第一週讓我們觀看《地球上的生靈》——一部後來我彷彿贖罪似地反覆不停觀看的紀錄片。對於20年來把吃肉視為理所當然的我而言,衝擊是難以形容的巨大。我被毫無保留教訓,卻完全無法辯駁,因為我真的做錯了,而且錯的離譜。觀看中,我不停的皺眉、鼻酸、道歉,但無知並不能成為無罪的理由。動物們喉嚨被割開時的慘叫、大片散落的鮮血讓人無力承受,許多人離席。我低垂眼神想逃避這些畫面,但深知是自己造成他們的傷害,於是我逼自己直視。

自責之餘,我最想追究的是:在完全不自知的情況下,自大的人類沙文主義觀念是從何養成的?將動物與食物分開:要愛護小動物,但要每天記得吃動物喔!生命教育這樣是對的嗎?我知道肉真的很好吃,但更了解吃肉所造成的傷害是我承受不起也背負不了的。那天我依然固執地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嘴裡,但我連一口也吃不下去。 大四下選修費昌勇教授的<動物權>,開始大量接收相關資訊,課堂內、外並行。Gary Yourofsky在Youtube<將會是你聽過最棒的演講 - 加里尤樂夫斯基>的影片,非常感動人心,值得反思。Gary是行動派的動權提倡者,理念完整,語言充滿力量,點破迷思。他舉了一些簡當的例子「把一顆蘋果和一隻兔子給一個小孩,他是不可能選擇吃掉兔子然後跟蘋果玩」「沒有一種動物需要在斷奶後喝奶」。我知道蛋雞的處境,所以都選擇自然放牧(free range)的雞蛋,但Gary也反對吃雞蛋。我朋友寫信問他這件事,才知道「一隻正常狀態的雞,一年只能生17顆蛋」。當雞生不出雞蛋時,就是送往屠宰場。乳牛也是相同的命運,而且還必須一直用長鋼管塞入她的陰道注入精液,讓她受孕才有牛奶。乳牛壽命比正常的18~25年短非常多,只有3~7年, 90%美國的漢堡肉都是這樣來的。

知道這些真相後,我們決定吃全素。

我一度相信如果屠宰場是透明的,每個人都會成為素食主義者。但與好友的對談中發現,原來因為動物受苦而放棄口腹之慾,在她眼中是道德高尚的,如果無法做到也只是和大眾一樣道德平庸,並無不善。大眾是一個準則,一條不被責怪的常理保護線。我明白了光是傳遞資訊是不足的,需要提醒還是有人在乎動物會痛這件事,拜託不要視而不見。 在看關於皮草的影片——動物被活生生的剝皮時慘叫、血肉糢糊後,還無奈的活著——我沒有產生這麼強烈的恨過。但這個恨能對誰,剝皮的工人?賣的商人?買的客人?默許的政府?無感的社會?最後還是回到無力改變的自己。

支持動物權的人都知道,沒有人會感謝你做這些事,自己往往充滿失望以及沮喪。我失望主流社會對同為生命的動物如此不尊重,然後對自己的無能為力沮喪。感謝身邊的人都非常尊重我,會對我說「今天星期一,我約媽媽和我一起吃素」或是在我面前盡量不會吃肉,讓我感到世界還是有在往美的方向前進,自己似乎還有一點點力量可以改變些什麼。這對我而言好重要,每當覺得累時撐起我,溫柔有力的你們。 我看過許多不同的數據、理論、研究報告,從環保觀點切入支持動物權的也不佔少數。但就算提出大量數據的研究報告,不相信的還是不會相信,相反的也是如此。作家朱天心提出過一個觀點「同情心可以養成,殘酷也可以養成」,要是對無反抗能力的動物殘酷,難保將來不會演變為對同為弱勢、無反抗能力的老人幼童殘酷。如能對動物有同情心,對他人也更能抱有同情心,是生命教育的重點。如何能讓大眾有這樣的觀念存在心中?我相信動物權並非建立在科學數據之上,而是在Peter Singer 這句名言裡「所有證明人類較為優越的論調都不能改變這個事實:動物和人類一樣能感受到痛苦。」同為動物的我們有選擇不吃動物或是拒絕接受血腥真相的權力,動物卻沒有拒絕被屠宰的這個基本生存權。我只是想幫動物說:「我們不想被人類殘忍的屠殺,我們也是會痛的。」

 

 

Hsieh, Gin (謝孟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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