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間,恐懼蔓延─瘟疫的心理效應

by Jing-Xiang-Hai on 週三, 29 七月 2009 評論
攝影/Sarihuella
本文為節錄,完整內容請見2009年9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近年來瘟疫的陰影籠罩全球:「你知道又產生新的傳染病了嗎?」「這次是什麼呢?」「不是鼠疫不是禽流感也不是豬流感不是狂牛症也不是登革熱,是名牌包!」各類時尚流行皆如瘟疫般深入人心;電腦病毒,失業病毒,憂鬱病毒,肥胖病毒,統獨病毒──病毒之前,眾生平等。

瘟疫使死亡焦慮提早來臨,每天都擔心著「成為下一名感染者」這樣沒有個性的事情發生,誰都會感到挫敗,而墮入抑鬱吧。自幾個世紀前,培根(Francis Bacon)認為人類可以操弄自然,科學將改變世界以來;我們越來越自信文明無所不能。各類肉眼看不見難以控制的瘟疫,彷彿「微物之神」,一再展現大自然反撲力量的強勢殘酷,難免使每個現代「我」的自戀心態受挫(narcissistic injury)。

生活上要憂慮的事情本就有許多。從公車誤點這樣的小事到外遇被抓包這樣的災難不等。再遇上麻煩的瘟疫,更是火上加油。試想,如果因為瘟疫,交通癱瘓,不敢與咳嗽的美貌陌生人搭訕,不是嚴重影響了生活品質嗎?這是所以歷史上重大傳染病的威脅,總導致極度不安,《說文解字》所謂:「疫,民皆疾也」。那像是日常生活的存在焦慮原本浮動游移,遍布各種壓力苦痛之中;一朝突然出現具體明確的恐懼對象,整個社會的深層焦慮便有了集體投射的目標。無人知道自己是否是這種龐然的過濾機制中想要淘汰的對象;每次大疫症之後的倖存者,皆像被傳染病創造出來的新物種。


最深的恐懼乃是被愛流放
防疫措施,一旦牽涉到人身自由與經濟收入等權益,往往進一步成為社會衝突的導火線。「什麼!○○雞全數下架!」「什麼!XXX演唱會取消!」「什麼!牧師被感染,參加婚禮者全部必須隔離!」若真要預防瘟疫的話,從各種角度來看這都是最好的時代:網路,手機,極進步的醫療,普及的教育。可卻也是最壞的時代:動不動就帶菌飛越半個地球,不一致的媒體訊息太多;深陷於物質主義與消費主義之中,更難滿足的貪婪投機等等,將使得防疫工作更顯艱難。

瘟疫改變了被視為理所當然的美好事物,我們因須配合那些限制重重的措施又想維持原本的生活態度而痛苦──連帶口罩都煩惱著什麼樣式才能迎合時尚;居家隔離無情地揭露出大多數人空寂無聊的精神生活。

「瘟疫正在某地區流行,已進入高度警戒!」「感染者已經高達幾千人!」即使大部分的人不會成為瘟疫的感染者,按時守在電視機前網路上接受規訓教誨,二十四小時輪番轟炸的報導將左右疫情;那種即將被病菌感染的受害者氛圍,比瘟疫本身更容易壯大增殖──我走那條街安不安全?如果我轉錯彎,會不會就被感染?難以同心抵抗的無數看不見的敵人,這是新形態的世界大戰,隨機的暴力犯罪、恐怖主義。

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和阿德勒(Alfred Adler)說過,原始人最初的焦慮體驗,是來自野生動物尖齒厲爪的威脅警示。那些瘟疫的警示都成了尖齒厲爪的象徵;任何風吹草動的咳嗽或發燒吐痰拉肚子,都搖撼我們的心旌。羅洛‧梅(Rollo May)說:「我們不再是老虎與乳齒象的獵物,但是卻受害於自己的自尊,被自己的族群孤立,或在競爭中受到失利的威脅。」例如,若是平日嚴格的老師染上瘟疫,就可以被合法孤立,想必打混的學生們都很高興,家長們將很傷腦筋吧。若是強盜染上瘟疫,隨便咳嗽幾聲就可以使人喪膽比開槍還有效,也實在太方便了。若是情人感染到瘟疫,那到底該如何是好呢,大概只好穿著防護衣擁抱在一起──除了身體病痛之外,瘟疫還能使我們無依無靠,變成被愛流放之人,這往往是最深處的恐懼;如卡繆《瘟疫》(Albert Camus, L’Étranger)中描述的那些瘋狂尋歡的亂象,連信仰也將失去。



想知道鯨向海對瘟疫的心理效應的完整分析,請看9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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