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enlai - New Ethical Challenges 全球化之下的倫理重建
New Ethical Challenges 全球化之下的倫理重建

New Ethical Challenges 全球化之下的倫理重建

Here are testimonies and analyses that explore business ethics, life technology ethics, and environmental ethics - all fields that determine the way we conceive our nature, monitor our social conducts and foresee our future.

全球化的浪潮也捲起一波波對倫理重建的討論。從跨國企業到生命科學,從教育體系到宗教與社會倫理,我們窺見不同區域中的反省力量可能帶來的轉變與啟示!

 

週三, 05 三月 2008

科學家評論跨國種籽公司

P24-31

人類真能為自身利益挑戰大自然嗎?
魏明德 採訪.喬凌梅 譯

魏明德問:有關基因改造食物的爭論,在全世界引起的討論越來越熱烈。生產種籽的大型公司、研究人員、耕農、消費者、政府人士各有各的看法。他們提出的觀點有時候毫無交集,有時候差別不大。有關基因改造食物的論戰,到底從什麼時候開打的呢?若要面對這個問題,主要會遇到哪些挑戰?
笛波(Thibaud d’Oultre-mont)博士
答:這場論戰從九○年代開打,最初似乎是因為商業行銷的原因,也是因為民眾會擔心。民眾會問:「基因改造食物到底有沒有危險?」對於這項新的科技,是不是還有不為人知的長期風險?如果沒有經過長期測試,是否真的可以冒然食用?許多歐洲人士認為基因食物面臨幾項最重要風險,例如:大眾的健康、生物多樣性下降及基因污染。
問:業主和科學家真的能掌控基因改造作物的技術嗎?有哪些危險性是社會大眾所不知道的呢?
答:這些技術控制得算是相當好。我不能說科學家不知道怎麼做,然而改造植物並不像改造汽車,植物比汽車來得更為複雜,而且更難瞭解。我們知道在植物的哪一地方殖入一個或多個基因,改變植物的性狀。然而,通常一個基因會做一個蛋白質,基因放入基因序列的位置,不能影響其他基因或基因群的表現,殖入的基因也才能表現出其性狀。有時我們很晚才會發現一個殖入的基因對其他基因或基因群所產生的衝擊。例如:馬鈴薯的蛋白質被改造後,植物的功能或外形出現反常的現象。有人認為這種形式的改造,對於吃下這些有機物的動物或人類是很危險的。簡單的說,科學家無法像掌握一輛汽車的製造一樣來掌握基因改造生物。姑且把它稱作是巫法練習吧……
我們知道產業界有意在植物內部累積致毒的抗蟲基因,危機則是昆蟲可能會發展出抗毒性。這樣一來,情況將會失控。就如同人類大量服用各種抗生素,細菌很快會對抗生素產生抗體,抗生素無法產生效用的話,人類將死於以前不會致死的疾病。換句話說,我們可以把昆蟲比作細菌,人類比作植物。產業界若希望讓購買產品的人安心,很可能傾向對植物「用藥」。如果往這個方向發展的話,目前我們所知道抗毒性的昆蟲非常少,至於昆蟲中長期的抗毒性則不得而知。

基因污染一發不可收拾

問:有人認為發展基因改造食物可以改善世界上「糧荒」與「飢荒」的問題,但也有人駁斥這種想法過於樂觀。姑且不論科學上需要冒怎樣的險,只要我們進行單一耕種,多樣化耕種方式勢必會消失,到時候不但影響生態平衡,耕農難免也會受種籽供應商的擺佈。你的看法如何?
答:理論上,世界上應該要有足夠的糧食讓人類免於飢餓。到公元二○二○年時,勢必需要再增加現有的80%的糧食來餵飽全球人類。關鍵在於政治層面,因為饑荒只發生在非民主國家。當人民沒有自由而且又沒有足夠的能力來管理政治、社會與經濟時,只有少數的個人、家族、族群或經濟、社會團體占盡利益的優勢。就歷史而言,民主國家從來沒有發生過飢荒。簡單來說,食物分配的政治運作可能是這項論題的最大關鍵。在未來幾年內,最好重新思考是否以循序漸進的方式,恢復全球食物的均衡分配:一方面我們必須對抗社會及經濟結構的不平等,做到公平交易、保護勞工,另一方面我們必須增加全世界農產品的總產量。
接下來會出現這樣的問題:我們要如何增加農產品的產量?增加農產品的產量,在某些條件下,還是必須在可耕地進行。有一個強勢的團體曾在七○年代宣稱,將多種新品種、高收獲量的稻米和小麥引入第三世界國家是第一次綠色革命。我認為第二次綠色革命是基因改造生物,實在令人神迷又令人憂心。我認為一塊土地上只進行單一耕種,就長遠來看是一件危險的事。那不但使土地侵蝕的情況變得更為嚴重(例如美國的沙漠化現象),而且整個生態體系將會變得更為脆弱。
基因改造生物具有高度的基因一致性,比起傳統多樣的農作物,它們多了一個可以對抗病蟲害的優勢。然而,為了耕種多樣性的考量,政府只要給予刺激經濟的因素就行了。否則,生態的混亂當然可能發生。例如:將蘇力菌(Bt, Bacillus thuringiensis)殖入農作物內是目前對抗蟲害最重要的一種先進技術。蘇力菌的基因被殖入農作物的染色體內可產生一種毒素殺蟲劑,抑制害蟲的生長。當昆蟲的幼蟲吃下植物的某個部分時,毒素就在昆蟲的消化系統內產生作用。以昆蟲維生的捕食性生物,吃了這些昆蟲以後,也會把致病毒素吃進去(因為毒素會釋出)。毒素通常不會導致暴斃。毒素會減低捕食性動物的繁殖力和新陳代謝的速度,新陳代謝減緩的速度隨種類而不同。因此,不但被鎖定的昆蟲種群受到影響,捕食昆蟲維生的生物和食物鏈都受到波及。當捕食昆蟲的生物吃下含有毒素的玉米花粉,又吞下吃了玉米葉的獵食者,捕食者的種群可能因此明顯減少或新陳代謝減緩,以玉米為食的昆蟲反而大幅成長,結果造成農作物更大的損失。在很多情況下,基因並非真正需要轉殖,因為耕種者並無法獲得更多財務上的收入。當然,許多遊說團體和善用此項技術的人(如科學家)他們並不會告訴我們這些。
我相信基因污染是基因轉殖最主要的危害。大家都不願意談這個問題,這是因為遊說團體向政府和科學界施壓,不讓他們說出來之故。舉一個逐漸為人所知的例子,基因改造生物的基因會傳播給其他品種的植物。假設我們在一般傳統的玉米田幾里外種植基因改造玉米,有的昆蟲將基因改造玉米的花粉傳播到相鄰的田裡,在授粉作用之下就會產生基因改造玉米和一般玉米品種雜交。花粉很快在兩種雜交的品種之間傳播,基因改造玉米出現在一般玉米田裡。一旦發生授粉作用,就不可能再回到原來的狀態,這稱為「非逆轉基因污染」。同樣的污染也有可能在有機玉米田發生,長出基因改造玉米,造成有機農業的損害。
另外還有更嚴重的污染:用來發展新品種的基因,其來源可能早已受過基因污染。另一個和基因轉殖作物有關的風險:農作物殖入了除草劑的轉殖基因,這樣的基因很可能傳給農作物的近親,也許有天會長出「超級雜草」。
你們提的最後一點我很關注,種籽供應商很有可能控制著農民,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基因改造作物掌握大企業的手中,這些企業以營利為目的,不顧人類基本的需要和福利。大企業若沒有受到慈善的感召,當然無從阻止他們不要做出傷害自然環境和人類的行為。
一般而言,歐美國家的大型農場可以從基因改造作物中獲利,第三世界的貧農的情況並非如此,而大多數西方國家的耕農也不一定能夠獲利:即使大型企業並不隱瞞產品中所含的基因成分,耕農通常也無法完全瞭解他們所購買的種籽是否會造成危害,也不確知品質是否優良並對環境無害。廣告是不會讓人想及這些的。而基因改造的新品種只能和某些除草劑搭配使用,這迫使農民必須同時採購,種籽和除草劑必須整組購買才能保證收成。這使得農民與種籽公司的依存關係趨於穩定。
問:假設基因改造食物的發展勢在必行,在同一個經濟地理區內,是否可能讓基因轉殖作物、傳統農作物與生機作物並存?換句話說,基因改造作物是否會壓縮其他種類作物的生存空間?
答:對於第一個問題,我感到很懷疑。在你們的假設裡,如果在同一地區(方圓幾里內)種植基因轉殖玉米、傳統玉米和生物玉米,基因污染將會透過同質的基因作物傳播開來。我可以想像一些為了保護菌株純淨而出現純種植物的「基因銀行」。然而,這又再次引起另一個問題:該銀行應由誰來掌管,利益又歸誰?總結來看,如果一個國家不是匆匆接受基因轉殖作物,就會發現其實我們並不一定需要它,而且有時採行這項技術反而造成金錢損失。當農民和主政者弄清楚狀況後,我想他們會重視自己的思考方式,而基因轉殖作物也不會再被輿論和政府視為「奇蹟產品」。

生物的內在價值

問:目前台灣有人種植基因改造作物嗎?基因改造產品的前景如何?
答:我不太清楚在台灣的情形,但注意到世界上一個有趣的現象。我相信有很多人認為自然具有某種程度的「神聖」,因此並不喜歡「玩弄」自然,為所欲為。自然並不是在我身外,我是自然的一部分,我和自然互相依存。我運用自然的方式意味著我個人的某種意義。有的人則有不同的態度,他們認為人類是高高在上的創造者。他們認為自己是自然的核心,可是有機體有其內在的價值,也有其演進的程度。換句話說,即使植物界比不上動物界的層次高,植物也有其內在的價值。如果我們改變狗的習性,讓牠不叫、不哭、不咬,你認為如何?這可能會激起輿論的譁然。當我把狗改造成這個樣子,狗還是狗嗎?我有權利把狗改造成這個樣子嗎?沒錯,有些人看待基因改造作物就有點像這個樣子,不是有一間實驗室誇口能夠生產出草莓口味的香蕉嗎?我再回到有機農產品的問題上。首先,我相信有機農產品有其文化上的重要性,就像反對「基因改造作物」的遊說團體。對於有機農產品,我們應該再加以擴大討論。有人認為那是一種沒有基因轉殖、沒有農藥、沒有殺蟲劑的耕種方式。通常「有機產品」的標籤依國家規範的不同而寬嚴不一。即使某些人對此不當利用,我都認為有機耕種走在正確的路上,而且對我們說出了我們和自然的關係。

法規把關

問:歐盟國家獲得銷售許可的基因改造產品約有四十多種,但歐盟立法機關要求從生產到物流的過程必須做到透明化,讓消費者可以追查產品的來源。只要產品中的基因改造成份高於0.9%,就必須在標籤上註明「基因改造食物」的字樣。低於0.9%的話就不需要標示。歐洲國家近來採取一些措施,防止傳統農作物或生機作物免於基因污染,但是反對基因改造的人士認為這些措施根本不夠,而且擔心全區的作物會很快被基因改造種籽污染。歐盟立法機關究竟太嚴苛,還是太寬鬆?歐盟的立法準則是否可作為其他亞洲地區的參考模式?
答:我想歐洲立法機關並不嚴苛,基因改造成分0.9%的標示門檻還是太低。不過,總比美國的政策好,美國根本不會要求在產品上標示基因改造成分。另外,基因改造作物田地的四周應該標出嚴格的安全範圍,以防止基因污染。我相信歐洲立法機關的作法可以做為其他國家的參考模式。

種籽公司擁有利益優勢

問:大型跨國的種籽公司似乎想要介入並逐步控制市場,並計畫要求農民每年付費購買基因轉殖種籽。這表示我們連吃的東西都必須受到跨國公司的控制,這難道不是一個危機嗎?
答:顯然大企業已經控制大片市場,而且要求農民每年採購基因轉殖作物。在美國,被抓到留下田裡的種籽再播種的農民數以千計,為什麼?因為作物的專利不屬於農民。有的農民與大企業纏訟,有的農民和大企業簽下友好協定。正如那些公司所言,我很瞭解基因轉殖作物的研究費用很高。但那不是問題,問題在於:「自然屬於私人企業的嗎?」種籽公司主要為了營利,並不是以慈善為目的。然而,是不是應該還有道義呢?沒有。我們能以人權(獲得適當的食物、飲水等的權利)作為呼籲嗎?沒有。他們甚至不採用公共倫理的論點去看自己的圖利文化:這就是投機者。結果最貧困的人沒有被考慮進去。我認為食物權和飲水權應由民主團隊掌握,而不是由商業集團所壟斷。某些企業有時表現出某種階層在公共倫理、經濟的優勢。
問:基因改造生物對人類的未來到底是機會,還是威脅?
答:我相信只要不衝得太快,人們最後會瞭解基因改造食物是一筆「大生意」,但並不能解決想像中的問題。原則上必須事先防範。簡單地說,我相信基因改造作食物是威脅也是機會:當基因改造生物幾乎完全落入私人企業的手中,那就是威脅。如果依照公共倫理和民主的法則加以管理並謹慎使用,那就是機會。

笛波(Thibaud d’Oultremont)
比利時人。生物學博士,現任美國柏克萊大學環境科學政策與管理中心研究員。

附加的多媒體:

週三, 05 三月 2008

科學學迎接基因食物

P10
人籟團隊 採訪 林慧芬 整理
基因改造作物和一般傳統作物有什麼不同?科學家如何控制基因改造作物?基因改造作物如何影響生態?消費者應該如何選擇?《人籟》邀請輔仁大學正在研究水稻與基因的蘇睿智教授及林彥蓉教授,釐清大家對基因食物的疑慮。




P11-18
什麼是「基因食物」?

人籟編輯部問:我們常常聽到「基因轉殖」和「基因食物」,兩者究竟有什麼不同呢?
林教授答:「基因轉殖」是一項技術的名稱,是指利用現代基因工程,將甲生物的某個基因轉殖到乙生物裡面的一種技術,例如:科學家看中了一種北極魚的基因,認為它有防凍的作用,於是將其分離抽出,再植入蕃茄內,育成新品種的耐寒蕃茄。「基因食物」是「基因改造食品」的簡稱,是指經由基因轉殖這項技術所得到的結果,比如說耐寒蕃茄就是一種基因食物。
我們從細胞裡面去轉殖基因,細胞經由細胞培養後長成一個成株,然後再讓它授粉,所以基因轉殖都是在細胞的階段進行。
蘇教授答:「基因轉殖技術」最早是由美國研發出來的。藉由基因轉殖技術培育出來,尚未製成食品上市的農作物,我們稱為「轉基因的作物」,也有人稱之為「基因改造作物」、「基因轉殖作物」或「基因改良作物」。名稱很多,但意思都是相同的。
台灣奇蹟—基因改造木瓜

問:目前台灣有人種植基因改造作物嗎?
答:有的,目前我們在一些實驗農場研究基因改造作物,這些實驗農場都採用負壓溫室來栽種基因改造作物。負壓溫室是一種特殊的溫室,溫室外的空氣可以進來,但是溫室內作物的的花粉卻不會散播出去。
目前在台灣比較有規模的實驗農場有:農業實驗所、台南的亞洲蔬菜研究中心,以及中興大學的實驗農場。
此外,在戶外田間種植基因改造作物的只有一處,就是中興大學葉錫東教授在台中的木瓜田。
問:能否請您詳加介紹葉教授的木瓜田?
答:早期在台灣的木瓜感染了輪點病毒1,輪點病毒是一種很嚴重的植物病害,美國夏威夷、古巴和東南亞地區所種植的木瓜都受到侵害,當時木瓜的總產量減少了百分之五十。美國的情形更為嚴重,因為輪點病毒的侵害,所有種植在夏威夷的木瓜幾乎都死了。那時,康乃爾大學的一位教授開始研究基因改造木瓜,才解決了這個問題。
在台灣方面,早期農民為了避免輪點病毒的感染,所以採用網室栽培2,也就是把整塊木瓜田用網子罩起來。這種網室栽培法的確可以有效對抗輪點病毒,因為輪點病毒的媒介是一種蚜蟲,所以農民用網子把木瓜罩住。蚜蟲飛不進去,如此就可以杜絕輪點病毒的感染。然而,網室栽培的成本很高,而且颱風一來,整個網罩連木瓜田都會被吹垮。所以,現在台灣農民已經很少使用網室栽培了。
葉錫東教授早期研發的方法,類似打疫苗的方式:在實驗室培養病毒,用化學藥劑處理後變成減毒的病毒,然後再製成疫苗噴灑在木瓜的幼苗上,等到真正的病毒來了之後,木瓜樹就可以免疫。後來隨著基因工程的演進,葉教授也開始種植基因改造木瓜,現在他在台中的木瓜田已經培育了四年以上了。
問:您親眼看過葉教授的木瓜田嗎?
答:看過。我看過葉教授的木瓜田,我想不管是誰去看都會覺得驚為天人,因為那些木瓜實在長得與眾不同。以往我們看到的木瓜都是長在木瓜樹的上端,而且只結幾顆果實,葉教授田裡的木瓜樹卻是截然不同。雖然木瓜樹的高度也差不多是三公尺高,但是木瓜從樹幹的上端一直結到下端,可說整棵木瓜樹的樹幹上都結滿了木瓜!每顆木瓜的品質都很好,也很碩大,一棵木瓜樹的產量約為一般木瓜樹的十倍左右。
問:這麼說,葉教授種植的基因改造木瓜,不但可以抗輪點病毒,還有增加產量的效果?
答:並非如此。事實上,木瓜樹的果實本來就可以如此生長,只是以往受到病毒的侵害,所以只結幾顆果子。基因改造後的木瓜可以抗病毒,因此恢復了果子整串生長的型態。

台灣基因食物的發展

問:政府單位對葉教授的木瓜田有何反應?
答:農政單位在木瓜田開始栽種時,並沒有任何反應,也沒有制訂任何規範。等到木瓜種植成功後,農政單位才開始思考如何制訂相關的法規,以及如何去管制等相關問題。所以,經過了漫長的四年,法規雖然已經通過了,但還未執行。不過我知道若有任何人或單位要種植基因改造作物,一定要先經過農政單位的核准。
問:目前台灣的市面上販售基因食物嗎?
答:現在台灣上市的基因食物都是從美國進口的,主要為玉米和大豆。目前政府還未明文規定基因食物的標示問題,不過近來衛生署已著手研訂「重組DNA技術衍生食品的安全性評估準則」,預定於近期內完成法規,以規範基因食物的消費安全性評估及標示事宜。這項法規將比照美國和日本的作法,也就是食物內若含有百分之五的基因改造生物3,就必須標示清楚。
問:台灣基因改造作物的研究經費是來自政府?還是私人機構?您們會有儘快讓基因食物上市販售的壓力嗎?
答:我們的研究經費都是來自政府,沒有私人企業的介入,所以沒有關於基因食物販售的壓力。我們的壓力主要來自實驗的結果,以及學術研究上的論文。事實上,台灣的基因改造作物仍在實驗階段,實驗的結果是為了學術研究的用途,而不是為了製成民生食品出售。
美國早期研究基因改造作物的經費也是以政府單位為主,不過仍有不少民營機構參與,其中貢獻最多的民營機構是洛克斐勒基金會,另外還有一些大型的企業,例如蒙山托(Monsanto)公司。美國的產業界和學術界連結得很緊密,台灣則不然,台灣的產業界和學術界比較疏離。
問:台灣基因食物的發展前途如何?
答:台灣囿於耕地面積太小,即使政府大力推動,技術也非常先進,但仍無法發展成大型的產業,所以將來很難在國際市場上占一席之地,與美國、俄羅斯等土地廣大的國家競爭。

基因食物VS傳統作物

問:請問「基因轉殖」和「傳統育種」之間有什麼差異?
答:事實上,「基因轉殖」和「傳統育種」都是一種基因改良的技術。兩者的目標也是相同的,都是為了培育出能夠抗寒、抗病、抗蟲、高產量等優良的農作物。不過,基因轉殖和傳統育種所使用的方法卻不相同。傳統育種是採用天然的方法,把優良作物的花粉傳授給其他作物,使授粉的作物得以改良。基因轉殖就如剛才所說的,是利用現代基因工程,將甲生物的某個基因轉殖到乙生物裡面。傳統育種只限於同種的作物,或品種相近的作物。基因轉殖技術卻可使用於不同物種之間,也就是可以把動物、植物、微生物的基因互相轉殖。這在大自然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因為水稻和雜草可以雜交,植物卻不可能和蠍子發生任何交配關係。
問:基因改造作物和傳統農作物可以並存嗎?換句話說,基因改造作物是否會壓縮傳統農作物的生存空間?
答:一般人都認為基因改造作物占有優勢,但是以我們的研究經驗來說並非如此。事實上,基因改造作物反而是比較弱勢的,尤其在實驗階段中,我們發現基因改造後的作物非常脆弱,只要有一點的疏忽,培育中的作物就會死去,所以我們都會囑咐研究生要特別細心的照顧。經過實驗培育階段後,我們才嘗試將基因改造作物栽種於田間。
關於傳統育種作物,我用一個例子作為說明:我取的父本可能是長得高、抗病、產量低,母本可能是產量高但不抗病,然後我希望後代能結合兩者的優點,可以抗病、長得高、產量高。傳統育種結合了兩者上百個基因,產生我們要的後代。而基因工程有其先天的限制,轉的基因數目無法太多,我們一次只能送進去一個基因,目前最多不能超過五個基因,所以要讓基因改造作物馬上變得很強勢,倒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但是我只要送一個基因到植物裡,植物就會多了一個我可以預期的特性。這也是分辨傳統育種與基因改造作物很重要的區別。
傳統育種雖然也可達到預期目的,但是究竟混了什麼基因,我們並不知道。對於基因改造作物,我們可以控制送進去的基因,但基因送進去之後,會插到哪一段基因的序列卻是無法控制的,只能從後代的性狀4去選拔。基因改造作物並非如大家所想像的那麼強壯。

「基因食物」 安全嗎?

問:如果我們無法控制基因送進去後的位置,同時又有推出產品的壓力,基因食物真的安全嗎?
答:無法控制基因的位置和安全性是兩個問題。雖然我們無法控制基因送進去後的位置,但是不代表我們無法控制基因作物的安全性。送進去的基因會插到哪一條染色體,或者會插到染色體的哪個位置,我們的確無法控制。但插入的地方如果是一個重要的地方,原本影響生長或開花的基因,這樣植物就會夭折。送進去的基因如果插入沒有作用的DNA序列,植物就可以生長,這就是我們會選拔的植物。
目前世界上最大的基因食物輸出國是美國,剛才我也提過台灣上市的基因食物都是從美國進口的。美國外銷的基因食物包括大豆、玉米、木瓜……現在我以木瓜為例來說明。若有人要種植新研發成功的基因改造木瓜,必須經過三個政府單位審核,完全通過後才能開始在田間種植。這三個政府單位分別是「美國農業部」、「美國環保署」和「食品醫藥管理局」。美國農業部負責審核基因改造木瓜的栽種是否會影響其他作物生長等相關問題。美國環保署注重環境保育,這個單位會考察基因改造木瓜的栽種是否會對環境造成污染與毒害。食品醫藥管理局負責審核食用基因改造木瓜後,是否會導致中毒或生病等相關問題。一種基因改造作物從田間實驗,到通過上述三個單位的審核,然後製成食品上市出售,前後的時間大約五年。
問:有關基因食物的爭論,在全世界引起的討論越來越熱烈。生產種籽的大型公司、研究人員、消費者、政府人士各有各的看法。請問您個人的觀點為何?
答:種籽公司為了經濟利益,所以配合政府機關的審核,一旦通過審核後,他們希望立刻上市,這是產業界的觀點。政府單位則倚賴專業研究人員提供資訊,使他們能設立一些規範和審核標準,前來送審的基因改造作物若達到審核的標準,就讓其合法上市,這種作法可以使政府單位對社會大眾有一個合理的交代。在消費者方面,他們認為研究人員雖然協助政府訂出一套審核標準,但是他們仍有許多的疑慮,畢竟食物的安全性是很重要的,不可輕率行事。所以,種籽公司、政府單位、研究人員和消費者各有不同的立場和觀點,彼此之間很難取得共識。
至於我個人的觀點,我可以這麼說:基因改造作物大約在一九八○年左右開始研發,基因食物則在一九九六年正式上市,現在是二○○四年,所以基因食物上市至今才八年。到目前為止,並沒有發現基因食物危害人體的實例,雖然曾有報導指出有人食用基因改造玉米而過敏,但經過查驗後,發現當事人本身就對玉米過敏,與基因食物並無關係。不過,基因食物上市才八年而已,現在雖然沒有發現危害人體的實例,但沒有例子不表示沒有問題。
有人認為五年的審核時間太長,有的人卻認為太短,必須再經過長期評估,這就是大家不斷產生爭議的地方。所以,強制標示是非常重要的,這也是對民眾權益的基本保障。

基因工程VS生態平衡

問:請問基因改造作物是否會影響自然生態的平衡?
答:我不能說沒有。如果基因改造作物的花粉散播出去,使其他植物授粉而產生基因的變異,就會帶來自然生態的改變。
舉一個實例來說:我在美國時曾研究出一種抗殺草劑的水稻,我們研究單位向美國政府提出申請,希望能在田間栽種這種水稻,但這個方案卻被美國農業部駁回了。因為水稻田都長有許多雜草,這些雜草和水稻是近親,抗殺草劑水稻的花粉如果傳播給雜草,這些雜草就帶有抗殺草劑的基因。以後農民要使用殺草劑除草,就會完全失效了,所以農業部就駁回這項方案。
為了維護自然生態的平衡,美國政府規定種植基因改造作物的田地外圍,必須種植一大圈非基因改造作物。如此一來,基因改造作物的花粉飛散出去時,只會散播在周圍大圈裡的植物,而不會傳播到大圈之外的原野。這樣的栽種方式並不適用在台灣。
然而,有些植物的花粉壽命很長,而且可以飛幾十公里遠。所以,即使基因改造作物的外圍有一大圈作物,花粉仍有可能飛出大圈之外的原野上。如果這些花粉使原野上的某種植物授粉,而把改造後的基因也帶入植物內,那會產生兩種情形:第一種情況是授粉的植物接受了抗寒、抗病、抗蟲或增加產量等基因,因而變得非常強壯。如果它的種籽又不斷散播出去,就會變得很強勢,結果整片原野成為它的生長地盤,造成其他物種逐漸消失。竹子就是如此:當你進入竹林的時候,你很少看到其他植物,因為竹子會分泌一種毒素,把其他雜草全部殺死。竹葉一落地,其他種的草就難以有發芽、生長的機會。
第二種情況是基因改造的花粉對授粉的植物有害,因而使授粉的植物大量的死去。
自花授粉的如水稻,自己開花自己授粉,花粉的壽命很短,不會超過一天;異花授粉的花粉壽命就很長,如玉米。所以,在種植基因改造作物時,在栽培上需要有完備的安全措施。


未來基因食物大國—
中國大陸

問:目前中國大陸種植基因改造作物的情形如何?
答:目前我們從美國進口基因改造作物,但未來也許會從中國大陸進口。中國大陸會不會與美國相抗衡?我想也許會,因為目前中國大陸正在大力支持基因改造作物。為了鼓勵種植基因改造作物,中國大陸對基因食物的法規,可說是世界上最寬鬆的。目前美國和日本規定食品內若含有百分之五的基因改造生物,就必須標示清楚,歐盟的規定則是百分之一。但是中國大陸卻沒有任何規定。
問:現在中國大陸有哪些基因改造作物呢?
答:非常多。幾乎我們可以想到的農作物都有,例如稻米、麥、豆類等等。中國大陸由政府支持科學家研究基因改造作物,目前一些研發基因改造作物的科學家,都獲得非常優異的待遇,甚至有些已經移民到國外的研究人員,也願意回國協助政府研究基因改造作物。目前中國大陸基因改造作物的技術非常先進,而且基因改造作物耕地面積的增加率居世界之冠。

全素‧蛋奶素‧基因素

問:基因工程會把動物基因轉殖到植物內,吃素人口該如何面對這個問題?您個人有什麼看法呢?
答:生物分有動物和植物,我的理解是吃素的人因為生物形體的差異,認為動物會思考和行動,是活的生物,所以不忍心吃牠們,認為這是殺生。植物不會走動,所以可以吃。但是,以基因工程的觀點來看,如果分析生命體的基因,會發現動物、植物、微生物的基因都是一樣的,而基因是沒有形體的。例如:我們從某樣植物內找到一段基因,經過研究後,我們發現其他物種不管是高等動物、低等動物、植物、微生物也有這段基因。人類有三萬多的基因,而這些基因在各個物種都可以找到,就像老鼠身上的基因和我們一樣,只是序列不一樣。
吃素的人應該是基於悲憐的心,不願吃活生生的動物,但是我們轉的只是動物的某段基因,那段序列是大家都有的。
問:基因食物的出現是不是會改寫吃素的定義,現在吃素者分為「全素」和「蛋奶素」,以後也許會有所謂的「基因素」?
答:其實現在台灣進口的基因食物中,有百分之八十以上是拿來當飼料,剩下不到百分之二十流入民生食品中。不過,政府單位仍應早日進行基因食物標示的措施,使吃素者以至於全台灣民眾都能安心的購買食品。

基因食物與飢荒問題

問:有人認為發展基因改造作物可以改善世界上「糧荒」與「飢餓」的問題,您個人的看法如何?
答:糧食供應的問題牽涉到的層面很廣,不只是科學技術的問題。一般人都認為科技的進步帶來高產量、高品質的農作物,而糧食缺乏的問題也相對的能夠獲得解決,這是一種單向的思考方式。我們若以純科學的角度來說,我們的確有實驗數據可以證明,因為基因改良的緣故,新品種農作物的產量比舊品種的產量高。然而,在收穫、儲存、運銷的過程中,若有某些環節無法配合,比方說有某個政府單位囤積農作物,以作為其他用途,人民就無法真實的受惠。
事實上,不只基因改造作物會出現這個問題,傳統育種作物也會遇到同樣的問題。美國有很多傳統育種學家每年培育出新的品種,這些新品種作物的表現並不比基因改造作物差,但仍無法解決世界糧食供應不足的問題。所以,科學家努力改良農作物,而政府單位也有效配合運作,才能解決糧食供應不足的問題。

第三世界新希望-黃金米

問:如此說來,基因改造作物仍無法解決世界糧食供應不足的問題,這種情形會讓您們感到很氣餒嗎?
答:不會,因為仍有成功的實例。剛才曾提到美國贊助基因改造作物的民營單位中,貢獻最多的是洛克斐勒基金會,這個基金會由美國富商洛克斐樂先生所創,是一個非營利單位,他們提供資金給世界各國的科學家研究基因改造作物,並將研究成果免費提供給第三世界國家使用,其中「黃金米」即為一個成功的實例。
目前全世界以稻米為主食的人口約有三十億,對許多國家的人來說,從其他食物裡攝取足夠的維生素A根本不成問題。然而,第三世界國家的人民多半只能靠吃米飯過日子,他們在長期缺乏維生素A的情況下,不但視力變差,身體的免疫力、抗病力也不足,因而導致每年約一至二百萬個孩童死亡,五十萬人喪失視力的慘況。瑞士蘇黎世科技學院的一位教授注意到這個問題,於是在洛克斐勒基金會的支援下,他研究出了「黃金米」。他將含有能夠製造維生素A的胡蘿蔔素基因,轉殖到水稻中,而培育出富含維生素A的黃金米,之所以稱為黃金米,是因為稻穀的顏色為金黃色。
洛克斐勒基金會透過聯合國,將黃金米的種籽免費提供第三世界國家使用,以解決第三世界國家長期缺乏維生素A的問題。這是一個很好的範例。

種籽公司操控糧食的危機

問:根據資料顯示,基因改造作物開花結果後,它的種籽就無法再播種,所以農民必須不斷向種籽公司購買種籽。如此一來,以後我們連吃的東西都必須受到種籽公司的控制,這難道不是一個危機嗎?
答:現在基因改造作物的種籽都是可以有後代的,也再播種的。種籽如果帶著改良後的基因,農民就可以自行留種,再進行耕作。至於一些基因改造的魚類,反而在研究人員刻意的培育下,無法再產生後代。研究人員之所以要這麼做,是為了避免飼主不想養魚後倒到河裡或是養殖場,而導致基因改造魚類與其他原生魚類產生後代,影響自然生態。台灣外銷歐洲的魚都是不孕的。
至於種籽公司不讓農民留種的計畫,是早期在美國的種籽公司希望研究單位讓基因改造作物的花粉無法受孕。種籽公司認為如果農民有帶著基因改良的種籽,下次就不買了,所以才會想到不讓基因改造作物產生種籽。但是,這項計畫後來遭受到社會大眾的批評,因為明顯有壟斷市場的嫌疑。這個計畫因此作罷,未曾實際執行過。隨之而來的是農民與公司的訴訟案,農民聲稱沒有買基因改良的種籽,但是隔壁的農田種植基因改造豆子。後來可能是收穫的時候豆子跑到這位農民的田裡,隔一年這位農民發現某些豆子長得特別好,於是留下來種植。沒想到被種籽公司發現,於是和這位農民打起官司。
不留種的第二個原因是為了避免基因改造作物的花粉散播出去,使其他植物授粉而產生基因的變異。現在有人拿植物來生產疫苗、醫藥品,這些基因當然更特殊,更不希望飄出去,否則後果更無法預期。這樣的話,採取不留種其實是比較保險的方式,可以避免改變生態的疑慮。
留不留種,這的確是爭議性很大的議題。
問:最後是不是給消費者一點建議?
答:我希望我們的消費者有選擇的能力。基因工程是無法停下腳步的,基因工程的發展是未來的趨勢。未來每個人都會面臨到我們討論的這些問題,不管是栽種、生態或是食品安全管理,連帶也影響人文、宗教、信仰等層面。以後我們就處在基因工程的世界,讀者一定要去瞭解、認識,然後才能做判斷。這樣我們才不會盲目推崇或是沒有理由的排斥。

蘇睿智 美國普渡大學植物及植病博士,任教於輔大生命科學系。專長為植物學、分子生物學、植物生理學,曾研發轉殖技術產生具特殊商業需求的菊花與文心蘭,目前正在研究基因轉殖水稻。

林彥蓉 美國德州農工大學博士,任教於輔大生命科學系。專長為遺傳學,目前正在研究影響水稻抽穗期的基因定位。

註釋
1輪點病毒:一種植物病害,病毒呈長絲狀,由有翅蚜蟲為媒介而傳播,其寄主除木瓜外,還有西瓜、香瓜、南瓜、絲瓜等。
2網室栽培:高雄鳳山園藝試驗所發明的一種栽培法,他們使用塑膠織成的網子,將耕種的農田完全罩住,以防止蟲害入侵。
3基因改造生物:GMO(Genetically Modified Organisms),中文譯為「基因改造生物」、「基因改造生物體」或是「基因轉殖生物」,指運用基因工程技術改造的生物。
4性狀:生物體的形態特徵或是生理特性。

附加的多媒體:

週三, 05 三月 2008

慾望與心靈食糧

食糧就在面前時,很難感受到真正的飢餓……--Jalaluddin Rumi

達理.柯恩 作 李燕芬 譯

近來,探討產業與靈修的書籍如潮水般湧現,某商業期刊的編輯以嘲弄的語氣說,美國董事會議上的禪意,可能比佛教寺院裡更加濃厚。產業界的靈修精神也許式微了,但靈修這個產業的生意卻相當蓬勃。然而我們對於這個現象不該加以譏諷,處於當前的全球產業文化中,人類的心靈正遭受摧殘,我們的確必須留意魯米(J. Rumi,土耳其詩人)所說的「靈魂的飢餓」。
金錢是心靈危機的癥結。我們為什麼這麼貪戀金錢?對於金錢的貪戀如何腐蝕我們的心靈?這些是本文將探討的議題。但是首先我們遭遇到另一個問題:人類的心靈究竟是什麼?關於人類心靈的本質,其實是眾說紛紜,而且互相抵觸。因此,我不提出單一的定義,而要解析兩個關於人類心靈和貪戀金錢、物質享受的神話故事。也許這些故事可以引發我們深切反省—究竟什麼才是真正的心靈食糧。

故事一:漁夫和他的妻子
----認清自己的欲望吧!

從前有個漁夫,他和妻子住在海邊的一條溝裡。一天,他捕到一條很大的魚。大魚對他說:「求求你饒我一命吧!其實我不是魚,我是被魔法詛咒的王子。殺了我對你有什麼好處呢?我不好吃,不能做成你桌上的佳餚。請你放我回水裡生活吧!」漁夫回答說:「啊,不需要多說什麼了。魚會說話,的確很稀奇,我當然應該放了你。」於是他把魚放回水裡,魚一下子就不見蹤影,身後留下長長的一道血跡。漁夫結束一天的工作,回家後見到妻子。

妻子說:「你今天捕到什麼?」
「我捕到一條比目魚,牠自稱是受了魔法詛咒的王子,所以我就放了牠。」
妻子驚叫道:「你放牠之前先許了願嗎?」
漁夫說:「沒有,我該許什麼願呢?」
「你可以向牠要一棟小房子。快到海邊去喊牠,向牠要棟小房子,牠一定會讓我們實現這個願望。」
漁夫不想去,但是因為他也不想和妻子唱反調,所以回到海邊。

他到了海邊之後,看到大片海水轉成黃綠色,海面也不再平靜。他站在岸邊召喚:
「海裡的比目魚,請來到我這裡,
因為我的妻子伊莎貝,有一事求你。」

大魚游到他身邊,開口問道:「她要什麼?」漁夫說:「剛才我抓到你,我的妻子說我該許個願。她不想一直住在溝裡,她要一棟小房子。」大魚說:「你去吧!她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漁夫回去後,發現妻子不在溝裡了。她坐在一幢小屋門前的長板凳上。一見到丈夫,她立刻起身,拉著丈夫的手臂說:「快進屋裡看看。這個家比以前好多了,不是嗎?」屋子裡有漂亮的小客廳、臥室、廚房,櫥櫃裡裝滿美味的食品。傢俱都是上等的,用具也都是亮晶晶的銅器。小院子裡雞鴨成群,甚至還有個花團錦簇、果實纍纍的小園子。妻子說:「看!多舒適啊!」丈夫說:「是啊!有了這棟房子,現在我們可以過得心滿意足了。」妻子說:「可不是嗎?」。於是他們進臥房安睡。

第一道血跡

這個故事的開頭充滿靈修的暗示。漁夫多年來在同一個地方捕魚,突然遇到一個半人半獸的生物。我們每個人其實都像這條大魚--我們都有動物性的需求,但同時也渴望滿足與動物性有別的人性需求。我們本能地感覺,生活不該只是每天打卡上班、損耗時間。漁夫似乎不覺得這條會說話的魚有何特異之處--他相信魚的話,認為這條魚不好吃。他雖然注意到魚會說話,但並不和魚建立任何關係,這表示漁夫並未體認到他個人的人性需求。漁夫和大魚一樣,都是受傷的、不完整的。相對地,漁夫的妻子不希望繼續像動物一樣住在溝裡,她希望搬到適合人居住的小屋裡,這個慾望完全合乎人性。但是她滿足慾望的方式卻令人憂心,她不思考魚能說話這件事有何意義,也不思考該如何才能長久滿足,反而立即把這個奇遇當成是獲取利益的良機--她認為丈夫應當拿他的善行做籌碼,要求大魚實現他們的願望。因此這個妻子和她的丈夫一樣,也是個受傷的靈魂。也許這就是為什麼大魚(象徵使身心得以與宇宙和諧相處的心靈法則)離開時留下一道血跡。

這對夫婦愉快地渡過兩個星期,可是妻子又對丈夫說:「這棟房子太小了,園子和庭院也太小了,那條魔魚可以讓我們住豪宅,你去向牠要一座城堡。」丈夫說,這麼快就去向牠提出新的要求,大魚可能會生氣,可是他還是照妻子的話去做。到了海邊,他看到海水不再是黃綠色,已經轉成幽暗的藍紫色,但海面還算平靜。他站在岸邊召喚大魚,大魚浮出水面,問道:「她要什麼?」漁夫顫抖著說:「唉,她想要住在一座大城堡裡。」大魚說:「去吧!她就站在門口。」果然,漁夫回家一看,妻子住在一座大理石和水晶裝飾的城堡裡,擁有許多僕人,還有座半英哩寬的園子。但是第二天早上妻子醒來時,眺望城堡周圍美麗的田野,認為自己應當統治整個國家。於是她用手肘頂頂丈夫,命令他去向大魚提出第三個要求。漁夫雖然不願意,但還是到了海邊。海水黝黑而且起了波濤,同時發出惡臭。大魚說:「她要什麼?」漁夫說:「唉,她想做國王。」大魚說:「回去吧!她已經是國王了。」

層出不窮的慾望

除非我們分析我們真正的需要,否則將無法管理層出不窮的慾望。要做這樣的分析,又必須先檢視我們究竟是什麼。一旦人把自我等同為某個角色或某種身分,例如「我是一棟房子的所有者」、「我是一座城堡的主人」、「我是國王」等等,就永遠無法滿足。人不只是一件事物、一個角色、或一種功能。把靈魂貶低至一個角色或類型,必然會感到虛空。因此便以奪取更多的方式,填補內心的空洞。小房子滿足不了我們,那麼就要座城堡。於是胃口一次比一次大,因為每次實現願望所獲得的滿足感縮減了:漁夫的妻子住在小房子裡,滿足感維持了兩星期,可是住進城堡後,才一天就又有新的慾望。滿足感之所以縮減,是因為我們心裡隱約感覺到,用這種方式填補內心的空洞,其實是行不通的。

獸性與神性

漁夫的妻子名叫伊莎貝(Ilsabil),這個名字饒富象徵意味。Ilsabil由Isabel演變而來,很可能意指「巴爾(Baal)的女兒」;Ilsabil也可能由Elizabeth演變而來,意指「神的許諾或滿全」。這個名字透露出人性對立的兩面:正如我們兼具獸性與神性,我們既是神的子女,也是虛妄的物質之神巴爾的子女。我們的神性的那一半渴望成為整個世界的一部份,蒙昧、拜物的那一半卻認為自我應當併吞整個世界,使世界成為我們的一部份。這樣的蒙昧與混淆使我們的消費永無止境。
無止境的慾望在全球各地的工作場域中確實也屢見不鮮。「美國線上」(American Online)的創始人史帝文.凱斯(Steve Case)自承,他曾經以為如果他的身價值十億美元,他會覺得自己的錢夠多了。可是一達到十億美元的目標後,他又認為自己需要更多。麥可.路易士(Michael Lewis)年輕時在「所羅門」(Salomon)年薪四萬五千美元,起先感覺飄飄然。可是還不到兩年,他就對信奉佛教的同事亞歷山大(Alexander)抱怨年薪九萬元實在太少。亞歷山大明智地說:「在這一行中沒人會變成富翁,只會不斷經歷相對貧窮的各個階段。你以為顧福德(Gutfreund,所羅門的總裁)覺得自己是富翁?我敢說不可能。」1 大多數人和路易士一樣,以金錢做為衡量自我價值的標準,所以不明白亞歷山大的哲理。和路易士一樣,我們以為只要我們掌握更大的權力,迫使別人付給我們高薪,我們就會覺得快樂;我們以為駕馭了物質世界,人生自然就會圓滿無缺。就像故事裡的妻子一樣,我們開始攀登權力的階梯,儘管後來明白這樣還是不夠。

妻子對丈夫說:「你為什麼站在這裡?現在我是皇帝了,可是我想當教宗。去找那條會說話的魚。」漁夫說:「唉,妳真是什麼都要。可是全世界只有一個教宗,那條魚不能使妳成為教宗。」妻子說:「我要當教宗,你現在就去,我今天就要成為教宗。」漁夫說:「不行,我不能向牠這樣要求,這太過分了。那條比目魚不能使妳成為教宗。」妻子說:「別再說這些廢話了!牠能讓我當國王,就一定也能讓我當教宗。現在立刻去找牠,我是皇帝,你只不過是我的丈夫罷了。你到底去不去?」

雖然漁夫心裡害怕,但還是去了海邊。他覺得頭暈,膝蓋和雙腿不由得顫抖了起來。一陣狂風襲來,雲朵飛馳過天空。到了夜晚,一切都變黑了,葉子紛紛從樹上落下,海水沸騰似地洶湧著,拍打著海岸。他看到遠處有船艦開射槍炮,在海面上顛簸搖晃,但是天空中還有一小片藍,周圍卻像風暴時一樣通紅。漁夫心中只有絕望,但他還是呼喚大魚。比目魚說:「她要什麼?」漁夫說:「唉,她要當教宗。」比目魚說:「回去吧!她已經是教宗了。」

那天夜裡漁夫睡得很熟,因為他白天已經忙得很累了,但是他的妻子卻睡不著。她整夜翻來覆去,想著要更偉大,可是怎麼也想不出還有什麼更偉大的事可做。捱到天亮時,她看著黎明的紅霞,便坐起來,突然有了個主意:「我能不能命令太陽和月亮昇起落下呢?」於是她用手肘頂頂丈夫的肋骨說:「快起來,去找那條會說話的魚,我要和神一樣。」漁夫還沒清醒,他嚇了一跳,滾下床去。他覺得自己一定聽錯了,揉揉眼睛問妻子:「妳說什麼?」妻子說:「我要太陽和月亮聽我的命令昇起落下,否則我無法快樂。」妻子兇惡地瞪著他說:「快去,我要和神一樣。」漁夫跪在妻子腳邊說:「唉,大魚不可能實現這個願望。他已經讓妳做國王、教宗了,妳就做國王、教宗吧!」妻子暴跳如雷,披散頭髮大嚷大叫:「我忍受不了,快去!我命令你快去!」

漁夫穿好外衣,發狂似地快跑。但是外頭正是狂風暴雨,他幾乎連站都站不住。房屋樹木都被風吹垮了,岩石也滾進海裡。天空一片漆黑,墨水一樣黑的海浪捲得和教堂、山嶺一樣高,浪頭激起白色的泡沫。他大聲呼喚,但是因為風雨聲太大,他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大魚再次浮上海面,問他說:「這回她要什麼?」漁夫說:「唉,她要和神一樣。」大魚回答:「去吧!你會發現她回到骯髒的溝渠裡了。」直到現在,他們還住在那裡。2

統治者亦是奴隸

累積物質或世俗的權力可以讓我們獲得更多東西。可是,正如故事裡所說的,以這種方式填滿自己,不滿足的感覺仍會不斷囓啃我們的心。羅徹斯特大學(University of Rochester) 和諾克斯學院(Knox College)的研究報告指出,專注於追求財富等外在目標的人,比在個人活動中找尋到內在意義者,更容易陷入沮喪。3 如果我們習焉不察,便可能以為只要當上教宗或者靈修大師,問題就都解決了。我們會對內在的本性發號施令,強迫自己迎合想像中的慾望。但是意志力不能改變人性,所以挫折感油然而生。這時我們又該渴望什麼呢?如果身為人不能駕馭人的本性,那麼就必須變成神,控制整個世界,強迫宇宙迎合我們的想望。
這個故事至少有三個反諷的層面。第一,雖然妻子希望成為統治者,但其實她早已經是個女王了。從故事一開始,她說話的語氣就是命令式的,不曾和丈夫商量,丈夫只能像個奴隸,唯命是從。我們內在的動物性像漁夫一樣,任由意志力驅策使喚,汲汲營營,為一些盲目的渴望東奔西走,終究無法滿足。我們因對自己的認知錯誤,在這個假象中,既是發號施令的統治者,也是聽候差遣的奴隸。

作繭自縛的生活

第二,雖然漁夫和妻子已經在溝裡住了許多年,如果他們對自己的處境稍做反省,早該離開這個不適合人居住的地方。漁夫外出工作養活兩個人,妻子卻天天做白日夢,幻想著自己該要些什麼才能快樂。如果這對夫婦勤快一點,他們也可以蓋棟小房子,但是這兩個人被幻覺麻痺了。漁夫不願違逆妻子,也不願和大魚建立友好的關係;妻子貪得無厭,而且習慣性地把一切不幸怪罪到丈夫頭上,使得他們畫地自限,被囚禁在自己蓋的監獄裡。職場上也常見這樣的情形。既然我們不思考金錢的意義究竟是什麼,金錢就反過來宰制我們。我們對於物質的渴望使我們背上債務,而債務又使我們無法辭去不適合、要求過高的工作。如同哲學家吉尼(Al Gini)所言,許多雙薪的西方家庭生活根本是一團混亂,結果混亂造成的壓力過大,使得一些人把較有秩序的工作環境視為避難所。於是有人每天上班十到十二小時,以此為藉口忽略逃避家裡的問題。這種工作狂的態度使家庭生活的限制更多,不滿與憤怒也愈形擴大。4
我們不思考其間的連帶關係,認真質問自己為什麼上班時間這麼長?為什麼不想回家?反而找到許多理由:自認為是公司不可或缺的一員、不加班的話可能被開除、甚至認為如果沒有這份工作,自己就什麼都不是。這些說詞使我們迴避該做的省思,卡在自己創造出來的惡性循環當中無法脫身。我們像那個被施了魔法的王子,困在魚的身體裡,生活在日益混濁的污水中。除非我們停止編造合理化的藉口,否則身陷其中的王子公主永遠不能重獲自由,我們也永遠無法和大自然和諧共處。當漁夫夫婦的要求越來越高時,天氣也越來越惡劣。為了要克服環境,在剝削自然資源,滿足過度消費慾望的同時,我們對周遭環境的破壞也越來越嚴重。

作自己的主宰

這個故事的第三個反諷在結尾:漁夫和妻子最後回到原先居住的溝裡。每個人終究要面對自我,自我就是自己居住的所在。因為漁夫仍然壓抑否定自己;妻子仍然只知幻想、貪得無厭,他們最後回到原來開始的地方是十分恰當的。無疑地,他們會認為回到溝裡是觸怒大魚所受的懲罰,但這樣的結局其實只是很適切地描述出他們的生活方式。如果不認清自己的內在與最深切的需要,不論做什麼都改變不了我們的處境。我們永遠離不開自己的那條溝渠。
故事的結尾還有另一層靈修的意義。雖然我們一生體驗到一連串經歷,這些個別的經歷並不等於體驗經歷的「我們」,也不等於在這段時間中養成的性格。我們永遠都在詮釋發生(或者沒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我們對於事件的反應,主要根據我們對這個事件的詮釋。如果我們依據社會上不斷改變的看法,或者承襲前人的信念來詮釋自身遭遇的事件(例如,住進豪宅才算成功),就會感覺自己漂泊在偶然中,無法安身立命。其實這類的看法或傳統並非絕對必要,如果我們受制於此,就等於困在溝裡,毫無進展。如果我們試圖了解行動、慾望與滿足之間的關係,便能逐漸實現自己特屬人性的慾望,意識清明地隨同整個宇宙自然運轉。如果採取第二個途徑,就能無入而不自得,做自己物質與靈性生活的主宰。
如同大魚重複告訴他們的,漁夫和妻子其實已經擁有他們追尋的事物,也已經是他們想要成為的樣子。其實,追尋必然真實的過程,讓我們有機會體驗因必然而逐漸開展的靈性生活。從這方面來說,我們已經是神了。我們越認清這個基本的、必然的自我,就越能和整個宇宙融為一體;這個宇宙性的、必然的自我也就能超越時空的限制。這也說明為什麼這個民間故事在各個時代、各個文化中都能獲得迴響。

現代企業的挑戰

把企業機構看成是單純的經濟組織是個錯誤。我們該把企業機構看成是個具有意志、不斷演進,可能促進也可能扼殺主管、員工、顧客實現基本人性的社群。5 把員工當成資源竭盡剝削的主管會使機構腐化。為成長而成長的總裁落入和漁夫夫婦一樣的圈套:他們永遠想要更多,卻不曾釐清為什麼更多必然更好。許多因操弄公司獲利,欺瞞監督單位而被追究刑責的總裁,始終把擴張機構視為至高無上的目標,這並不令人感到意外。
我們現在要探討第二個廣為人知的故事。幾乎所有人都聽過米達斯王(King Midas)的故事。這位國王希望他所觸摸的東西都變成金子,直到食物、飲料、玫瑰花和他的女兒變成金子以後,他才懊悔自己許過這樣的願望。一般都認為這是個關於貪婪的警世寓言:貪婪是惡的,因為它使人渴求不真正需要或想要的東西。這樣的解讀沒有錯,但如果我們留意故事的細節,靈修方面的深意和教訓便會浮現出來。

故事二:米達斯王的神話
--以克制取代宰制

根據神話學家的研究,普瑞基亞的米達斯王是大自然女神愛妲(Ida)和半人半羊獸的兒子。「米達斯」這個稱號是對國王的尊稱。直到今日普瑞基亞人的後裔仍然這樣稱呼國王或統治者。這個詞可能由「米達」(mita)演變而來,它的原意是「種籽」。以「米達斯王」做為故事的名稱,即暗示了這個故事是關於統馭管理的概況,而非僅關於某一位國王。
普瑞基亞人崇敬大自然女神,象徵豐饒的玫瑰花是愛妲的聖物。以玫瑰綁縛半人半羊獸,相當於結合男性與女性的活力,產生新生命。因為米達斯的母親是女神愛妲,父親是半人半羊獸,也可以說園丁們象徵性地重現了米達斯的誕生。

一天,米達斯的園丁們發現半人半羊獸席勒乃(Silenus)醉酒在國王的園子裡睡著了。園丁們用玫瑰花環縛住他,帶到國王面前。然而米達斯看到身上滿是玫瑰花的席勒乃,不覺得有何特異之處。他把這隻半人半羊獸當做供他取樂的弄臣,命令他說故事,一連五天(也有人說是十天)聽這隻老山羊講述。

席勒乃說了兩個故事。第一個故事描述位於海上的一片大陸,住有幸福的人群,過著富裕的生活。第二個故事是第一個故事的續集。一支遠征隊出航尋找這個地方,但他們終究認為故鄉的生活比較好而回航。決定回航主要是因為旅途艱難,必須經過兩河交會形成的漩渦,才能到達新世界。席勒乃說,吃了第一條河的果實,會因悲傷憔悴而死;吃了第二條河的果實,則會由中年返回青春,最後回到嬰兒時期。人無論遭遇哪種情形,最後都會完全消失。

不前進,便死亡

兩個故事合而觀之,富含暗示意味:除非我們打破現狀,過更充實、更令人滿足的生活,否則便如行屍走肉一般空有軀殼。金錢和世俗的財物不足以使我們快樂。如不留意心靈的需要,成長為個體將永遠只是「種籽」(mita)而已。成長停滯導致中年危機,我們變得憂鬱缺乏活力(第一條河使人沮喪);或者瘋狂追尋已逝的青春,因此喪失自我(第二條河使人倒退)。狂亂的沮喪使我們陷入混沌的漩渦中。就像席勒乃故事裡的遠征隊一樣,我們只能前進、回頭、或者下沈。也許我們只有兩個選擇:前進或死亡。事實上,我們回不去。固守既有習慣和觀念不能解決中年危機,因為中年危機本身就是因為抱持這樣的觀念和習慣才產生的。這就是為什麼席勒乃只說,原來要航向新世界的遠征隊滿足於目前的生活,所以回航了,故事並沒註明他們成功返抵故鄉。

雖然米達斯聽得津津有味,但對這兩個故事卻沒什麼感想。他放了席勒乃,讓他回到狄奧尼瑟(Dionysus)那裡。狄奧尼瑟給米達斯一個獎賞:實現一個願望。米達斯許願,希望他觸摸到的東西都變成金子。一回到家,米達斯就拿起石頭、折下樹枝,把它們變成閃閃發亮的金子。起先他很開心,可是要拿葡萄、麵包果腹時,卻很難過地發現他什麼都吃不到,必須挨餓。

接下來發生的事有兩個說法。一說是米達斯走進玫瑰花園,想摘朵玫瑰給他的女兒瑪莉格(Marigold,意為金盞花),玫瑰變成閃著金光卻沒有生命的東西。女兒看到這個情形哭了,米達斯伸手安慰她。但最可怕的事就在他眼前發生了--女兒變成了黃金雕像。第二種說法是,瑪莉格看到父親不能吃東西,想安慰他,在她伸手去碰父親下垂的肩膀時變成黃金雕像。

人生無捷徑

米達斯的願望透露了人類亙古以來的渴望--控制生命。我們往往不深切嚴肅反省生活不滿足的原因究竟為何,反而尋找快樂的捷徑。我們希望抄近路,抵達「黃金般的」、具有超凡意義的人生(超越目前不完整的人生)。這種走捷徑的方法非但不能創造豐富的人生,而且摧殘生命的蓓蕾(玫瑰),使一切事物都失去生氣。米達斯的麵包和酒都變成金子,這樣的食物是死亡的食物。和米達斯一樣,我們拒絕了大自然女神梅爾(Mair,或稱Mary)賦予生命的氣息。當瑪莉格(Mari-gold)試圖安慰我們時,我們拒絕了她。我們也像漁夫的妻子一樣,寧可拜金,崇拜我們自己虛構的神。試圖藉由操弄的手段獲取幸福是絕對行不通的,因此到頭來我們只會落得憤怒而畏懼。於是我們心裡的米達斯惶惶不可終日。

驚慌的米達斯向掌管自由不受拘束的狄奧尼瑟求援,請他解除這個魔咒。狄奧尼瑟指示米達斯到提摩魯斯山(Mount Timolus,大女神的聖山)附近的帕可托樂河(river Pactolus)裡沐浴。直到米達斯遵照指示後,他的金手指才離他而去,而帕可托樂河邊的沙也因此閃著金光。

直到在生命之河受洗禮以後,我們才能從焦慮--癲狂的沮喪--中釋放出來。「生命之河」指的是一連串自然發生的事件,我們依其原貌泰然面對,僅可能從中記取教訓,而不為獲得短暫的利益加以操弄。每當我們企圖操弄宰制,其實就是固守以往因循混亂的自我形象,緊抓著錯誤的習慣和看法,毫無保留地堅持自己無所不知。人必須以勇氣面對新的挑戰,靈性才能發展。我們不該壓抑自己對於改變的恐懼,而應自問為什麼感到害怕,為什麼汲汲營營的尋找捷徑,以獲取內心的平安。

順勢應變的哲學

在這方面,當前的全球企業文化對大眾沒有幫助。相反地,企業文化鼓吹外在成功。眼看著同儕一步步沿著升遷的階梯往上爬,我們又羨慕又嫉妒,但卻忽略了這些人日子究竟過得滿不滿足。談論企業時所用的比喻,多半隱含謀劃、控制的意味,例如說主管就像是個戰士、首腦、精準掌握比賽規則的全能運動員。「管理」(management)和「操弄」(manipulation)的拉丁字源相同,都是由manos衍生來的,意思就是「手」。管理學者往往督促主管要「抓緊韁繩」、「掌握情勢」。很少聽說一個值得效法的主管如禪宗或道家的柳樹一樣柔軟有彈性。但其實最成功的企業都能迅速調整腳步與方向。一九三○年代IBM研發了計算機(accounting machine),原以為會受到銀行金融界歡迎,結果銀行並沒有採用。就在IBM瀕臨破產之際,紐約公立圖書館表示有意引進這種新型的機器。於是IBM轉而拓展因新政實施而預算充裕的圖書館市場。
很少人記得,福特汽車的「敗筆」Edsel為公司日後的成功奠下基礎。當這款車型發生爆炸時,福特的主管階層利用這個機會深入檢討,結果發現汽車市場正在轉變。通用汽車和其他汽車公司大都假定市場區分主要取決於收入,但是Edsel 的慘敗證明了市場區隔其實取決於生活形態。因此福特公司另起爐灶,推出Mustang,這款車使得福特公司成為汽車製造業的龍頭。6為IBM和福特賺進大把鈔票的不是管理技巧,而是由於領導階層能體察現實的發展,因應時勢調整策略。在這方面,IBM和福特的主管就像解除魔咒,退居山林的的米達斯。米達斯希望融入大自然,但是這回他又矯枉過正,帶出另一個靈修的啟示。

米達斯遇見秩序與藝術之神阿波羅(Apollo)和半人半羊獸馬西亞(Marsyas)。馬西亞喝醉了,正和阿波羅比賽誰能演奏出最優美的音樂。阿波羅使用的樂器是含蓄內斂的七絃豎琴;馬西亞的樂器則是牧神熱情奔放的蘆笛。兩人都演奏地十分優美,但是米達斯干涉他們的比賽,逕行宣佈馬西亞的才藝遠勝過阿波羅。河神提莫魯斯(Timolus,大自然女神的另一個名稱)聽到裁判後,給了米達斯一對驢耳朵,阿波羅剝去馬西亞蓬亂的毛皮,把他釘在樹上。

創意與節制並重

欲使企業成長茁壯,我們需要靈活自發的創意,但也需要節制與人為的秩序。福特和IBM都展現了克制與反省。住在河邊不表示可以無拘無束,任意胡為。我們的確該隨水流前行,但是在強調對公眾負責的文化中,如果不經常檢視所謂的直覺,創意可能引發危機。只有在受到河岸的規範下,河水的自然流動才利於萬物生長。一旦水離開河道,就可能氾濫成災。如果我們一味追逐金錢,忘記必須節制與檢視內心,結果就會像馬西亞一樣,被剝掉自古以來代表發展與旺盛生命力的毛皮。安隆(Enron)、世界通訊(WorldCom),帕瑪列(Parmalat)近來發生的危機,都是因為管理者過度仰賴誇大其辭的宣傳,自以為是宇宙的主宰,或者套用新聞媒體常用的辭彙,自以為是「總裁陛下」(Imperial CEOs)。這些現代版的米達斯沒停下腳步,思考他們急欲推動的計畫是否可行,值不值得拿股東百萬美元的資金和幾千名員工的飯碗做賭注。相反地,他們用盡手段炒高持股市價。和米達斯一樣,他們希望抄捷徑找到快樂。
我們必須提醒自己,詐欺犯罪終究會受到法律制裁。那些還沒被執法者逮到的總裁陛下們,內心總是不能平靜,並隱約感覺到人生除了住豪宅、開頂級轎車之外,一定還有些什麼。難怪憂鬱症流行於資深企業主管間,推銷治療藥物的廣告不可勝數。7 不了解我們的人性需求,必然要付出代價。歌德(Goethe)的一句話適切傳達了這個真理:「萬事今生終有報。」

傾聽內在,誠實以對

這兩則故事只是兩個例子,說明靈修的意義與過度貪戀金錢的危險。其共同的主題是:如果不傾聽靈魂告訴我們,究竟該如何才能與自己和世界和平共處,必然導致不快樂的下場。希望企業欣欣向榮,自由市場和財產權是不可或缺的,但我們不該拿諸如此類的理由來搪塞敷衍。這些東西救不了我們。忙碌(busy-ness)和一心數用(multi-tasking)是留意和快樂的天敵。沒錯,我們是該賺錢謀生,但是也要誠實面對自己,尋求滿足心靈饑渴所需的真正食糧。

達理‧柯恩 美國聖多默大學商業倫理中心執行長

註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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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Michael Lewis, Liar’s Poker (New York: Penguin, 1990), 頁203。
2:改寫自格林童話〈漁夫和他的妻子〉(“The Fisherman and His Wife”),見Household Tales, Harvard Classics Series (Boston, MA: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09-14). http://www.bartleby.com/17/2/10.html
3:Constance L. Hayes, “Preaching Against the Evil of Conumerism,” New York Times, January 1, 2003. http://www.nytimes.com
4:Al Gini, My Job, My Self: Work and the Creation of the Modern Individual (New York: Routledge, 2000).
5:Moses Pava, “Searching for Sprituality in All the Wrong Places,” 未印行之會議論文,宣讀於二○○○年八月企業倫理學會年會(Society for Business Ethics Annual Meeting)。
6:Peter F. Drucker, “The Discipline of Innovation,” Harvard Business Review, August 2002, v. 80, issue 8, 頁95-102。
7:“Executive’s Suicide Gives a Voice to Depression,” St. Petersburg Times, July 29, 2001. 文中引述專家估計,高達10%的美國企業主管經臨床診斷證實患有憂鬱症。一位作者精闢指出,主管們「登上巔峰,同時也墜入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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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 05 三月 2008

e世代金錢現象學

在大人們終於開始習慣信用卡的時候,
年輕人的皮夾裡,卻早已掏出一張張的「現金卡」。
從e世代的消費型態中,我們看見了什麼?

范姜群暐口述 編輯部整理

現象一:
現金卡人手一張,高利貸知多少?

如果大家常看電視,會發現最近電視上有許多「現金卡」廣告,不斷地強調現金卡是多麼方便與快速的理財工具,而且這類廣告的訴求通常以年輕族群為主。近年來,「現金卡」已經成為許多銀行的主力商品,年輕人更幾乎人手一卡,它指出了一種現代社會新興的交易行為。但我們要問大家:現金卡的利率多高,您清楚嗎?大部份現金卡每次動用要收手續費一百元,您知道嗎?您清楚現行法律對個人消費性借貸的規定,與您手上的現金卡有何關聯嗎?
例如您可知道,當您每申請一張現金卡,您在聯合徵信中心就會留下一筆十萬元的貸款記錄--即使你從未使用它。也就是說,辦現金卡就等於辦貸款。我曾經看過許多民眾,申請了好幾張現金卡,當他們有一天要申請較大筆的消費性貸款時,才發現他們可借貸的額度,已經被自己所申請的現金卡用掉了一大半。很多民眾不知道這個制度,而銀行也或多或少故意隱瞞了現金卡利率頗高的事實。
至於為什麼銀行這麼喜歡推銷現金卡?因為相較於企業融資來說,個人貸款的利率高得多:銀行貸款給企業,目前可能只有百分之三左右的利息,萬一這家公司一倒,因為貸款金額往往不小,銀行多年的努力就付諸流水。但如果借款給個人,大部份民眾都會還錢,風險較低,加上利率高,因此很多銀行都努力想賺個人戶的錢。還好民法第二百零五條有規定利率最高不得超過百分之二十,否則後果真是難以想像!
總之,身為一個銀行從業人員,我認為我們在設計商品時,還是應該有些社會責任。

現象二:
年輕人沈迷「網」事,父母一問三不知

其實,不只是現金卡,我們發現在許多新興的網路消費行為(例如網路拍賣)中,幾乎都是「年輕人」走在最前端。我雖然只是一個銀行從業人員,但同時也是兩個孩子的父親,我不禁想問:對我們的孩子來說,他們是否已準備好進入現代社會的金錢遊戲中?他們是從哪些管道來學習、來認識這些新型態的消費或借貸方式?在我們的教育體制中,沒有這方面的教材,大部份的家長和老師們也不熟悉,常常不知道孩子在網路上「玩什麼把戲」,但在實際的生活中,孩子卻花非常多的時間在上面活動。網路是現實世界的縮影,它很難界定出成年與未成年的界線,這是身為父母的我們必須注意的。根據統計,台灣Yahoo!奇摩拍賣網站一個月的線上商品數達四百萬件以上,可見網路購物、網路拍賣早已經是很普遍的消費行為了。
我曾看過一個案例,有一個高中生在網站上拍賣一雙名牌鞋子,並且要買者匯款到某個帳戶,但其實那個帳戶是另一個知名賣鞋網站的帳戶。對方依約匯款後,他便去告訴那個真正拍賣鞋子的網站,他要買鞋子,而且已經匯款,人家就把鞋子給了他,真正匯款的人反而拿不到鞋子,成了冤大頭。後來他被逮到,警察問他為什麼要這樣騙人,他說因為他以前也被騙,求助無門而心有不甘,所以想報復。另外,許多孩子也愛玩「線上遊戲」(Online Game),卻也常常在線上遊戲中被騙。當他們被騙之後,最常見的反應就是報復。當他覺得大人和法律都沒辦法幫他伸張正義,他就會想要騙別人。這反應了一個事實,孩子們在心智不夠成熟、又缺乏法律知識的狀況下,便透過「網路」進入了一個充滿誘惑與陷阱的環境,於是,孩子們很容易受到環境的影響,而出現偏差的行為。

現象三:
虛擬世界成了騙術訓練場?

網路對現代年輕人的影響有多大?你只需觀察一下身邊的青少年,或是走一趟網咖就不難得知了。舉例來說,MSN是現在當紅的網路互動工具。您知道年輕人在MSN上面作些什麼嗎?您知道您的孩子在網路上用的是什麼名字嗎?什麼是「天幣」?您知道現在流行哪幾種線上遊戲、其中又有哪幾個當紅的主角呢?
現在的家長對網路世界所知有限,使得家長和孩子失去了互動的語言。過去的社會雖然也有代溝,但起碼爸媽和孩子談話時,不會像現在連聽都聽不懂。有位在市刑大工作的警察朋友曾對我說,他建議線上遊戲公司應該發行級數較低的「家長版」,讓家長得以了解線上遊戲的世界。否則,當孩子在線上遊戲的世界中與人廝殺、被欺騙、或是為著某個遊戲而「運籌帷幄」時,卻沒有任何一個大人可以和他討論、陪伴他面對挫折、或是澄清某些價值觀。許多大人因為不懂,只知道孩子在家一天到晚都在玩線上遊戲、因而責罵孩子,結果孩子跑到網咖去玩,反而進入一個更複雜的環境。
「網路」本身是一種很便捷的工具,我們的下一代,從網路中也得以獲取許多有用的資訊。但是,在缺乏陪伴和引導的狀況下,如果線上遊戲變成孩子「練習欺騙」的訓練場,如果孩子們漸漸學會把虛擬世界中「取巧」、「贏家通吃」、「任何事game over後都可以重來」的邏輯與價值觀,並將之運用在真實世界中,我們做大人的,難道沒有責任多去關心、了解嗎?

現象四:
財富極大化,快樂極小化?

自古以來,人們對錢財的追求,不斷地推動這個世界向前邁進,「賺錢」本來就像是一種「運動」、「賭局」或「遊戲」(Game)。但我們應該如何判斷,賺錢賺到什麼程度是合理的?從何時開始,這種遊戲變得離譜、變得越來越不公平?又是從何時開始,大家不在意倫理與規則,而只關心誰是贏家?
「法律」是規範的底限。我覺得現在台灣的法律好比馬路上的交通號誌。我們有著令人眼花撩亂的號誌,就像我們有很多法律,但似乎都是作為參考,不是無法確實執行,就是已經過時,根本不適用於這個時代。而且,「有辦法的人」總是能透過關說、或是請好的律師幫他規避責任。於是,只要「不被抓到」,其實什麼都可以做。孩子們似乎也忙著學習各種「不被抓到」的取巧方法。我覺得法律其實不必那麼多、那麼複雜,但是一定要清楚且能夠確實執行。擁有一大堆不能執行的法律是沒有用的。
對待孩子也是一樣。孩子的價值觀反映了大人的價值觀。如果我們還是一直告訴孩子「成績就是一切」、「頭銜就是人生的意義」這些虛幻的價值,那這個社會就越來越不快樂。台灣人真的好辛苦,許多人每天工作十二小時,可是卻活得很不快樂。我有一次去德國,聽到一個油漆工說他生活得很快樂,因為他知道他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他的價值觀也很清楚,他知道他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在台灣,似乎每個人都想做董事長,每個人都在辛苦追逐成功,但生活品質卻越來越糟。至於在追逐金錢的遊戲中,究竟什麼事可以做?什麼事不可以做?每個人有著自己的一套標準,沒有對話也沒有共識,所謂的「公共倫理」也難以形成。

現象五:
流通極大化,信任極小化?

記得我剛進銀行工作時,有位前輩告訴我:你今天把這筆款項貸出去,不僅僅是幫助了一家企業,同時也為社會創造了就業機會。這樣的思考,有著金融從業人員的一份理想在裡面,也有著一份專業的嚴謹。現在的銀行在進行放款業務時,大概也很少人會從這個角度來思考了。
傳統的銀行收入來源是靠放款利息、外幣匯差等等,後來隨著全球金融市場的活絡,越來越多銀行跑去買衍生性金融商品如期貨等等,風險很高。為了預防金融風暴的發生,於是世界銀行體系便有了「巴塞爾協定」(註1)的出現,規定銀行的放款比率不能超過多少,並且強調資訊的公開與監督機制的完善。但是依我的觀察,許多不尊重專業的現象仍然存在。例如,銀行在決定要不要借錢給一家公司時,應該採取「授信5P」(註2)的原則,但有時「上頭」其實已經做了決定,然後下面的人再配合這個決定去作報告,而非事先做完徵信報告再決定借錢與否。於是銀行界流傳著一句順口溜:「授信5P,不如董事長一個屁!」
在人類歷史中,從原始時代的以物易物、到貨幣的使用、支票的出現、到現在進入塑膠貨幣、電子交易的時代,交易的型態越來越便利,但牽涉其中的技術與程序卻越來越複雜,有心人便會利用它來犯罪,很多人就因此受害。在過去,保護身家財產的方法很單純,只要一個保險箱就解決了,現在變得很複雜。例如利用信用卡、提款機、手機簡訊等詐騙犯罪行為層出不窮、就連銀行的電腦系統也會有「駭客」入侵,於是就要用更繁雜的措施、更多的人力與設備來處理,越來越多的資源便耗在上面。人和人之間的關係,也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范姜群暐 銀行工作二十二年

註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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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巴塞爾協定(Basel Capital Accord, BCA):源於一九七○年代兩次石油危機引發通貨膨脹,利率波動導致傳統金融商品投資報酬率不佳,致使衍生性金融商品快速發展。金融機構若操作不當,易蒙受鉅額損失。一九七四年巴塞爾委員會(The Basel Committee on Banking Supervision)由世界十大工業國之中央銀行共同成立,並制定「巴塞爾協定」,透過適足資本提撥等方式,以加強各國金融體系之風險控管。二○○一年並公布「新版巴塞爾協定」(Basel II),台灣將於二○○六年正式實施。
2.授信5P:即銀行用來判斷貸款安全性及額度的五大標準。分別為:People(貸款人信用狀況、獲利能力等)、Purpose(貸款資金用途)、Payment(日後還款來源)、Protection(債權確保,如擔保品)、與Perspective(貸款人未來展望)。

【數字會說話】
根據財政部金融局統計資料,截至今年三月底為止, 現金卡的發卡量約四百九十萬張,較二月成長2.5%,合計開辦現金卡業務的金融機構則達三十三家。統計全體現金卡的授信餘額達一千八百五十九億元,較二月成長2.42%,平均每卡負債2.8萬元。


【數字會說話】
台灣最大的入口網站Yahoo!奇摩於今年六月發布一項青少年調查,在有關對金錢價值觀的態度調查上,有高達48%的青少年認為「我覺得人生最快樂的事就是有很多的錢」,41%(複選)的青少年認為「人生最大的成功就是擁有很多錢」,還有近四成的受訪者認為「向別人借錢並不可恥」。(該調查委託世界性的市場研究公司Research International進行,在量化家訪的研究上有四百五十三個有效樣本。其中男女各半,並同時選擇台北、台中、高雄三地的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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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 05 三月 2008

華人怎麼看錢?

錢的唯一缺點,就是它無法教我們面對真相。
如果我們願意面對真相、面對生命,錢財才能成為心靈的資本。

沈秀臻 撰文

華人渴望一個外在規律的節奏,如日出日落,遵守這樣的秩序是安全感的來源,而華人對於金錢的花費也同樣依賴一個外在的既定準則。因此,買房子、車子、車位、進名校等等就成了必爭的固定花費,而且很少人質疑這些支出的必然性。工作是獲得金錢最為規律的方式。我們認為辛勤工作很重要,固定收入才是正常的。我們問的問題常常是應不應該買,而不是需不需要買,因為我們常常在意「看待我們的眼睛」。然而,不需要工作的少奶奶卻又是媒體報導的焦點。擁有錢財、坐臥金城、豪門、豪宅等等有錢的閒人常常在媒體中出沒--只要閒閒就有房租入帳是人人羨慕的對象:房東悠哉有收入,晃來晃去的哲人真是不實在。

按對好按鈕

華人心目中的「錢」,打一個比喻來說很像是地面源源而出的泉水或是溫泉,華人心中預設了一個按鈕,只要按到好按鈕,錢就會像水滾滾湧來。各種不同的工作、店面、風潮,似乎都只是各種不同形式的按鈕:按對了按鈕就可以賺到錢,或是提早賺到錢,讓我們免於外在既定規律的要求,並且輕易達到物質上被看待的標準。此外,投資股市的人可能根本不認識投資公司的各項細節,只是聽聞風聲跟進,憑的也就是探聽到好按鈕的心理。因此,如果投資人不認識公司結構而貿然進場,也變成可以理解的狀況。沉迷樂透的人更是瘋狂找按鈕的人,一按再按,樂此不疲。再者,許多華人根本不以成本的概念來買東西,喜愛「便宜」、「A東西」變成理所當然:因為華人看待的東西的心態讓東西很難有真正的成本價格,甚至等於零。如同泉水自然湧出,這也說明了「錢似水」這般取之於自然的概念。

錢是依靠

對華人來說,按到好按鈕是獨立的要件。思想、態度、價值觀並不是自主能力的基礎,一個人若要堅持自己的看法及理念,例如想要辦公證結婚、爭取自己心愛的人等等往往會變得很軟弱。若要這樣做其實也不是不可能,除非手上握有好按鈕,也就是說很有經濟後盾,否則很難為自己的決定護盤。否則,父母有關愛的眼神,手中握有待繼承的帳簿,親情加上金錢起了複雜而微妙的加乘作用;再加上失去關愛後個人無所依靠,不管再美好的想法都會逐漸消失,反而選擇趨向符合外在要求的標準方得以心安。
錢對我們來說很有用,因為金錢象徵了安全感、保障、自主能力,也是家庭、家族瀕臨崩潰邊緣的救濟。於是,大家努力累積財富,把自己關在銅牆鐵壁之中,真實的世界在電視螢光幕裡面,從這座城堡往外看,世界變得那麼不真實,總是隔著一層窗。於是,社會的不公平與不正義也與自己越來越無關,許多需要待援的人也就變得更為孤立自嘆,成了窗外風中的一景。

錢與命

華人喜歡算命,某方面來說算的是自己是否按有好按鈕,算的是避免自己有朝一日流浪街頭。其實,算命算的是先天條件的長處、弱點與限度,人們根據原有的條件,面對自己的未來,希望能夠做到趨吉避凶。換句話說,就錢財這個方面,大家希望能夠提早按到好按鈕,早日擁有金錢作為安全感與穩定感的基礎。
那麼,整個群體的命又該如何呢?如果說,條件本來就是有差異的,我們是不是應該承認許多富有與貧寒並不是本身能夠選擇的?錢如果像水一樣,那麼錢的流向是否應該從有錢的這一邊流往貧窮的那一邊?而事實上,錢的走向往往是從稍微有錢的這邊流向更為有錢的一端,因為大家會覺得這樣才有安全感。如果錢的流向能夠從有錢的這邊流向原本生存條件不好的那邊,那需要的是什麼呢?那需要的是同理心、正義感、慈悲、分享與開放的心。因為這樣的人願意面對社會上原本早已存在的命、不正義的現象,並且願意拿出一部分收入做出貢獻。這樣的認知不是進一步可以將整個群體的命運導向更為良善的方向運轉嗎?
法國社會學家布赫迪爾(Pierre Bourdieu)算了整個社會的命,也就是整個社會先天的條件。在此說的命並非迷信,而是去承認每個人努力奮鬥的先天環境有所不同。布赫迪爾將社會不同層級的人所擁有的資本分為四種,分別為經濟資本、社會資本、文化資本與象徵資本。經濟資本是一般由生產要素及經濟財貨所構成;文化資本分別是舉止、文化財貨(如名畫)及社會認可的制度形式(如學歷);社會資本比較接近我們所謂的人脈、社會關係;象徵資本是對其他三種資本的擁有予以肯定,因其擁有而帶來信用及權威。布赫迪爾推翻品味是天生的說法,而認為社會中各個不同階層的人對藝術、音樂或是烹飪的品味會各自趨向一致。這也就是說,布赫迪爾認為在整個人類社會裡存在著一個客觀結構,獨立於社會施為者意識及意志,同時影響各階層中社會施為者的行動與再現。
就拿「經濟資本」、「社會資本」、「文化資本」與「象徵資本」這四項來說,這幾項資本在華人社會中客觀的運作方式又是如何?也就是說它們如何在潛意識裡影響著我們呢?
一般而言,許多華人藝術家(如舞者或是鋼琴家)到西方社會大概都會覺得自己忽然變得很有地位,受到肯定與歡迎,因為這樣的社會給予人文、藝術許多象徵意義,不管是否成名,藝術家都被認定有其重要的角色。人們的眼中會閃爍星光般的光芒對你注視,說出讚美的語言肯定你的選擇,甚至希望屈膝跪下親吻你的手。華人遇到藝術家第一句話一定憂心地說:「到底要怎麼過日子才好?」因為對現代社會的華人而言,文化資本只有在能夠轉換成經濟資本的時候才具有意義,例如教授、有實利收入的演奏家等等行業。在華人社會裡,文化資本不若西方社會有相當的象徵資本作為背後的支撐,而社會資本也往往是經濟資本附帶而來的。因此,一切資本的運用通常指向經濟資本,華人注目的是名藝術家、有票房的導演、暢銷小說家,正在發展中的才華在這樣的社會空間就較少能夠得到滋潤、灌溉。
我們常常認為小錢可以滾大錢,就像小河匯流入大海,相信小才華可以累積成大才華的人相對來說是比較少的。華人所接受的才華,是成功、實用的才華。一旦文化資本與經濟資本之間的切換產生問題,才華就會變成裝飾性質,也就淪為工作之餘的休閒活動而已。

金錢萬能

除了安全感之外,有了錢就可以搭飛機、玩、養育下一代;有了錢可以決定劇本與劇情發展;有了很多的錢,我們就有了更多的自由。富足展現一種自信的美,讓我們過舒服、超級舒服的日子。即使做錯了事,錢也可以拿來修補錯誤。在〈新世紀台灣的遽變與建構:價值觀與決定力〉一文中,作者魏明德舉出一個例子,指出台灣某家企業經營得很成功,對待員工很苛刻。然而,這家公司卻每個月捐贈十五萬元給某個佛教的慈善機構。這樣看來,這家公司似乎是以迂迴的方式行善,希望這些錢流向中下階層或是殘障人士的時候,可以減輕自身的某種罪惡感。
金錢簡直是萬能的吧!當金錢與權力結合時,更是無所不能,最典型的例子莫過於燃燈國王的故事。燃燈國王為了供養燃燈佛,身為一國之君,把城裡的大小花朵都請警衛看守,不准別人摘:因為他要把城裡的花全部包下來,希望能夠獻上所有的花以示虔誠。
權勢能夠幫助讓我們達到特定目的,卻不見得能夠照顧到內心的感受。在台灣現實生活中,以前年歲不好時,一個蘋果一百元,能吃到一個蘋果,是一件需要盼望很久、令人感到很難得的事。現在一個蘋果二十元,甚至可以賣到一個十元。這麼唾手可得的東西,我們可以輕易買到,卻很少聽說有人因為買到蘋果覺得幸福。我們繼續追求更難追求的替代象徵物。

面對真相

不管怎麼說,錢的功能畢竟來自「交換」,交換的是東西或是服務。錢的唯一缺點,可能是小小的缺陷,就是錢無法教我們面對真相。我們是不是必須面對為了賺錢而讓環境日益惡化的問題?我們是不是必須面對我們只想不斷得到的問題?我們是不是必須承認自己似乎只有錢,卻什麼都不會,只能換取別人給予的服務?我們是不是必須面對錢買不回「情感」、「真愛」、「生命」?
為了賺錢,我們願意遺忘。學者黃武雄在《人籟》第七期受訪時說過:「許多人口頭上說現代的社會沒有所謂的階級(…)雖然大家都反對社會有階級,但是它的確存在,而且不同的階級會有不同的待遇。」他的反省回應了社會學者布赫迪爾的觀察,面對被人忽略的客觀事實,同時幫助我們正視社會上不平等的真相。我們常常忘記這個社會是怎麼回事,我們急著要賺錢。有了錢,理所當然只顧著炫耀家中的游泳池,覺得自己高高在上。為了賺錢,我們覺得若要讓這個社會更趨於公平正義,那是少數社會工作者的問題。我們很難把自己與他人劃上等號,或者認為他人是我們的同胞,因為我們不願承認先天條件的不同,只想當起燃燈國王。然而,他人受的苦影響了環境,環境也會長期影響著與其他階層劃清界線的我們。
對於生命的終結,華人並不以生物的觀點面對,不管是對自己或是對父母都是如此,因為我們不敢去想。我們常說「子不語怪力亂神」,似乎就可以輕易逃避這個問題。死亡問題並不只是喪葬費用。面對家人的死亡或是個人必須面臨死亡,我們才忽然覺得再多的錢都與己無關,才開始思索到底生命是怎麼一回事。
重視文學、藝術或人文科學,無法教我們提前按到賺錢的按鈕,但有助於我們提早面對真相。人文教我們對各個領域做出探測、反省,其角色如同礦坑的金絲雀一樣。舊時礦工都會把金絲雀帶到礦坑,因為金絲雀對一氧化碳非常敏銳,可以用來檢測礦坑中的瓦斯含量。金絲雀若躁動起來,就必須格外小心;若先行死去,就成了叫礦工逃跑的警訊。
法國劇作家尤乃斯科(Eugène Ionesco)說過:「真相往往是叫人受不了的,但是也可能帶給人安慰與光芒。」這樣的光芒可以教我們如何去瞭解周遭的人、事、物,也才會讓個人發出內在的光芒。

* * *

面對真相才能真正面對他人、面對生命。如果我們願意面對生命,錢財才能成為心靈的資本,幫助我們按到通往心靈的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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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 05 三月 2008

專訪台灣期貨交易所王得山董事長

第八期__專輯(4,415字)

(標題)
(作者)王得山口述 編輯部整理
(前言)您可知道,一位長年掌理國家財稅事務、其處理金錢動輒以「億」計算的財經界前輩,他的金錢觀是什麼?他如何看待錢與人、與社會的關係?且聽聽「王董」怎麼說……

(box)
王得山先生側寫

本期專輯很幸運地採訪到台灣期貨交易所王得山董事長和讀者分享他對「錢」的看法。
王董事長過去係擔任我國財政要職並長年掌理國家財源籌措等重大業務,任內積極致力稅務興革等,成績斐然。去年他自財政部次長榮退後旋即接任期交所職務,由財稅領域跨入期貨交易市場,他雖謙稱自己是「新手上路」,但自上任以來即將期貨交易業務經營得有聲有色。採訪過程中,王董一再謙稱自己「人微言輕,很平凡」,但他的「金錢流通等同社會氣血循環」論點的確一針見血,有助於我們共同反思經濟社會的未來。

◎王得山 政大財政研究所碩士。台灣期貨交易所董事長。曾任財政部政務次長、財政部常務次長、賦稅署長、台北市國稅局長、台灣省南區國稅局長等職。

問:對我們一般人來說,許多金融名詞都有點深奧。可否先請您介紹一下,什麼是期貨(註1)呢?

王董事長答:期貨(Futures)是一種「避險」的交易方式。怎麼說呢?假設你是一個以大豆來製造商品的人,兩個月後要交貨,於是你可能會擔心兩個月後賣不到好價錢,造成損失。期貨交易可以讓你把商品的成本和售價鎖定在某個時間點,藉此避險(註2)。另外,期貨的交易者還可能包括「投資者」與「投機者」,前者像是有人經營事業賺了許多錢,便拿一部份錢來投資,希望賺更多錢;後者則是藉由買低賣高賺取價差的交易人。但是市場當然沒有那麼單純啦!如果所有人都要避險,那誰來承擔風險呢?一般來說,在期貨市場中,是「投機者」為「避險者」承擔了價格風險,也使得市場的流動性得以提高。
在國外,最早期的期貨是商品期貨,如黃豆、小麥等農產品、黃金、白銀等貴金屬、或是石油、天然氣等能源期貨;現在則有各種股票、債券、外匯等衍生性的金融期貨商品。台灣由於商品市場不夠大,目前還沒有商品期貨的交易。

期貨交易的風險是否很大?如何避免產生過大的交易風險呢?

我們用「保證金」(註3)和「當日結算」兩種制度來避免風險過大。保證金是指:假設你買一口(註4)期貨的價格是一百四十萬,你只要付十四萬,也就是10%,就可以買一口。當日結算則是:假設你買後第二天大跌,你的保證金不足以支付損失的部份,第二天就要追繳你的保證金,否則就要「砍倉」—意即期貨商會賣出你的期貨。在這樣的制度嚴格執行之下,我們可以有效地控制風險,雖然一般購買期貨的人有可能賠錢,但期貨商不太容易賠錢,就算賠錢也只是一點點。
不過,今年有一個很特殊的例子,有一位小姐在總統大選前用全部家當買了六百多口的期貨,不料期貨市場竟連續兩天跌停板,加上兩天中只有人賣,沒有人買,所以兩天之後被砍倉,短短兩天賠了一億七千多萬。這個例子非常特殊,而且很少見。而且期貨的「槓桿倍數」很高,小錢可做大生意。因此我們通常會奉勸交易人,若手上有一百萬,最好拿10%-20%來買期貨就好,不要像這位小姐一樣全部投進來,如此萬一有問題也不會太嚴重。

前些日子的「博達」案,令許多人想到美國的安隆(Enron)案等金融醜聞事件。您認為這類醜聞為何會發生?它指出了哪些金融倫理制度的問題?

我相信,大部份的公司起初都是正當經營賺錢,但當財務出現小漏洞時,他們會開始運用一些財務手法、甚至作假帳來彌補或掩飾,以避免股價下跌。就像衣服破了一個小洞時,我們會想要先遮掩的心態是一樣的。但當這個洞越破越大的時候,最後要補也來不及了。一般來說,像這樣的企業醜聞不外是「業務」(公司經營)和「財務」(會計師作帳)兩大問題。通常是業務先衰退,財務要「護盤」,會計師查帳通常也只是抽查,不會全部查,因此沒有發現,或者是會計師被收買,加上業務本身越來越差,財務漏洞就越來越大。像美國的安隆案,就是公司管理問題加上會計師的問題所造成的。
在監督機制方面,早期《公司法》規定公司組織中有董事會和監事會兩部份,監察人應扮演監督公司經營的角色。但台灣很多企業是家族事業,監察人沒有發揮功能,造成弊端。因此安隆案之後,這幾年漸漸有建立「外部董事」的說法,我們期交所就有這個制度。有了外部董事的監督,要作假帳就不太可能了。但新的《公司法》尚未通過,因此,設置外部董事的制度只能「建議」,目前無法強制執行。近日博達案的發生,預料會加速新的《會計師法》通過,意即強制規定會計師要負的責任(編按:本次採訪後約一週,政院已通過會計師法及證交法修正草案,明定公開發行公司應設立獨立董事或監察人、以及董監事親屬比例、法人會計師事務所新增罰則等條款)。例如在安隆案中,負責會計簽證的安達信(Arthur Anderson)公司也是要賠錢的。目前,台灣的會計師大多是個人組成,沒有成立公司,因此就算要賠也賠不出多少錢,新的法規可能會規定會計師可以成立公司,財產要記帳,出了錯也要負賠償責任。如此一來,會計師才能善盡「揭露」之責,以保護投資大眾的權益。

在傳統觀念裡,「錢」是用勞力賺來,用來交換生活所需的各種物品的。但隨著金融市場的發達與活絡,現在越來越多人是「以錢賺錢」。您自己怎麼看待這樣的差異?

我對錢的觀念其實和大家一樣傳統。小時候,大人要我們好好念書、長大後找個好工作、領份好薪水、可以養家活口、讓家人過好日子……,我自己直到現在對錢的觀念還是如此。不過,以經濟學的觀點來看,靠勞力賺錢畢竟是最基本的,一個人若能努力脫離以勞力賺錢的方式,提升到有能力「以錢賺錢」的狀態,例如股票、期貨、銀行放款、保險等等,我認為應是可以鼓勵的。而且,處在今日的社會,我認為以勞力賺錢的人、和靠腦筋以錢賺錢的人都有存在的必要,而且在實際的狀況裡,這二者通常已經混合在一起,分不開了。而且,賺很多錢的人,可以把錢拿出來做公益事業,改善大家的生活,而靠勞力賺錢的人卻只能養家糊口。
另外,我們對錢的態度是有「邊際效應」的。也就是說,錢越多,其效果或感覺反而遞減。大家錢不多的時候,對錢的觀念都很接近;但當一個人的錢越來越多,比較容易「看錢不值錢」,此時不同人對錢的觀念就有更大差異了。

依您的觀察,華人看待錢的態度,和其他文化或國家的人有何不同?

相較於其他國家的人,中國人似乎特別有「儲蓄」的觀念,尤其是老一輩的人,總是習慣省吃儉用,把錢存下來以備不時之需,或購買房產。但現在的年輕人似乎比較沒有這個習慣,不知是不是受到外國文化的影響,常是賺一百花一百、而且馬上賺馬上花,有時甚至花的比賺的還多呢!另外,我也觀察到中國人喜歡留錢給下一代,希望下一代好過一點。外國人比較沒有這個觀念。這是我所觀察到的。

「稅」是國家最主要的財務來源。您過去擔任國家稅務重要職位期間,亦落實了一些重要的稅務改革措施。您認為在財政方面而言,國家應扮演何種角色?

您這個問題主要是屬於公共財政(Public Finance)的領域,國內外有不同概念。一般來說,英美主張「小政府」,也就是政府規模要小,把錢留在私人機構(私經濟),因為這一派主張民間做事較有效率。像北歐的福利國家,則主張政府要大(公經濟),因為政府要有很多錢,才能提供完整的社會福利。台灣比較像是後者,但我們似乎又沒有這份能耐?!
有另一說法是政府應該多拿一些錢出來給民間做事,因此政府就要有公營事業,還要向大眾收稅,才會有錢。早期台灣稅收很不錯,但近幾年來政黨輪替、天災不斷、加上核四停建使國外大企業如貝爾(Bell)不來台灣等因素,導致經濟衰退,而且加稅不易,使得稅收嚴重不足,加上公營事業陸續民營化,政府財政赤字也越來越大,世界各國都有這樣的現象。政府希望有錢才能做事,但是很難。例如,目前我國的營業稅率只有5%,現在希望拉到7%,藉此提高稅收,但在立法院也遭遇很大的阻力。至於台灣的政府到底是哪一種?目前似乎仍處在一個轉變的過程中。台灣似乎較為傾向縮小政府規模,給錢讓民間做事,因為民間做事較有效率,但近年來天災很多,政府不做又不對,所以目前還在「徘徊」。於是,政府沒有錢,只好一直賣財產,如土地、公營事業股票等等。

您認為「錢」是什麼?對社會有何意義或功能?

我們讀經濟的人,比較不會像讀文學的人,認為錢是「身外物」,而對錢有負面的看法。我認為「錢」就像是經濟社會的「血液」,或是中國人所說的「氣」,讓錢充分的交換與流通,就好像一個人的氣血循環良好,社會才會動起來,才會進步。哪裏氣血不通,哪裏就出毛病。如果大家都認為錢不重要、每個人都不想賺錢,我們的社會就不會發展、不會進步。這是大家所不能否認的事實。要改善大家的生活水準,創造更好的生活,要靠血液的不斷循環與氣的順暢運行。雖然有人說:有了愛情,可以不要麵包,我是比較務實,我覺得愛情和麵包一樣很重要啦!

您提到「錢」的流通好比人體的氣血循環,實在貼切。但人體受傷或生病時,血液會向傷病的地方流動,希望身體恢復健康,但在現實社會中,我們經常看到有錢的人很容易借到(或賺到)更多錢,而窮人卻是越來越窮。您如何看待這樣的現象呢?

這是經濟社會的無奈現實,我是認為國家應該要給予經濟弱勢者基本的照顧與保障。社會上有許多靠勞力賺錢的人,一生病或失業,全家就陷入困境。確實,有人錢越賺越多,有人卻一生赤貧。三十年前,貧富的差距雖然也存在,但自九○年代以來,這鴻溝似乎越來越深、且毫無減緩的跡象。對於此一問題,我認為國家應該規劃更完善的社會福利制度,讓窮人可以維持基本的生活水平與尊嚴,也希望有錢人應該拿更多錢出來從事社會公益,讓貧富的差距得以縮短。

註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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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期貨(Futures):係買、賣雙方約定於未來某一特定時點,以約定之價格交付商品的一種標準化交易合約。所謂標準化,就是將交易標的物之品質、數量、交割日期與地點等要件均在契約中訂清楚,以增加交易的方便性與時效性。交易人可於契約到期前,作相反方向的買賣以沖銷原交易中所產生的履約義務(買方交錢、賣方交貨),則不須再交錢或交貨。
2.無論投機者(Speculators)或避險者(Hedgers)皆可從事期貨避險操作。避險方法很多,例如:個人或法人從事股票投資時,在購入股票的同時賣出股價指數期貨契約,以防範股票價格下跌;沙拉油廠商可以購買黃豆期貨契約以鎖定進貨成本,防範未來黃豆原料價格上漲而成本增加;或是跨國企業欲發行公司債時,可以先利用債券期貨契約鎖定利率,以防止利率上升…等。
3.原始保證金(Initial Margin)是投資者進入期貨市場交易時所必須支付的保證金,其額度視商品之不同而定(一般約為契約總值的5%至15%);而維持保證金 (Maintenance Margin)是在購入期貨後所需維持在帳戶中的最低保證金水準。若保證金總額低於所需之維持保證金,期貨經紀商將向客戶追繳。
4.口(Lot):計算期貨契約的單位。買進一口,即表示買進一張期貨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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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 05 三月 2008

當企業愛上倫理

自從安隆(Enron)、世界通訊(Worldcom)、泰科(Tyco)、以及其他許多知名企業相繼爆發醜聞,並因而解體以後,「企業倫理」已成為國際關注的焦點。

馮國經 撰文

以誠信搶救企業

  過去,全球市場不曾要求所有從業人員,必須重新檢視其領導誠信、企業責任與董事會獨立獨作等商務準則。不過,自從安隆(Enron)、世界通訊(Worldcom)、泰科(Tyco)以及其他許多知名企業相繼爆發醜聞後,我們相信:重新檢視這些倫理準則有其必要性,此外,也能夠加速恢復市場信心。
  目前,諸如公司總裁與管理階層酬勞過高、紅利、配股、退休金等議題,已引起股東們前所未有的關注,他們並要求重新檢視公司的經營方式。另一方面,投資人也開始留意因採用不同的會計標準,而產生具爭議性的話題。例如:企業併購時對於商譽(goodwill)(註1)的看待標準與處理方式、以及報告資深管理階層股份期權(share options)(註2)的衝擊。而公司提供大眾參考的財務報表所顯示的資料是否可信、營運績效評估是否公正等問題,也受到密切的注意。

倫理VS.競爭力

  近年來有許多引起全球關注的議題,包括:審計人員與市場或股票研究員(equity researchers)是否獨立,董事的角色、工作時間與委託經營之責任、以及投資散戶是否受到保障…等,都與「企業倫理」有關;其目的是為了建立市場的秩序與效率,以利於資本的配置。
  站在從業人員的立場,我要強調的是:「倫理」必須充分融入企業文化中,而非僅僅附屬於行政體系,方能發揮效用。因為合乎倫理的作法不但能防患於未然,發生問題時也能夠迎刃而解。雖然管理高層可能認為做報告或調查十分麻煩,然而,蓄意誤導、避重就輕的報告或簡報不能粉飾太平,隱匿過失更會使問題越加嚴重。唯有正當的、制度化的管理程序,才能贏得公司內外持股人更大的尊敬,企業的信譽將大幅提升,其他的實質利益也將會隨之而來。
總言之,一個價值觀健全的公司,不但能召募並留住最優秀的人才,同時也能夠與販售商、顧客、投資人及股東建立正面、長期的合作關係。所以,越來越多具備崇高企業管理標準的公司,已在市場中得到更多投資大眾的青睞。

如何將倫理融入企業?

  我認為,在企業倫理融入公司文化的過程中,一切相關的方式與法規,都必須經過審慎的考核與評估。不僅如此,公司遵行法律或內規的程度,必須超越其字面解釋的標準,因為「信守自我原則,而非僅依循條文」的美德,在全球各地已經獲得越來越多的接受與讚賞。
  在整個轉變的過程中,我仍要強調將企業倫理融入公司文化之必要。我的觀點是,以公司的立場而言,培養員工公正、圓滿地解決公司利益與個人利益衝突的能力,是整個企業轉變過程中的關鍵。所以,公司必須頒布一套價值與行為準則,以便具體法規欠缺時,做為決策的依據。
  在跨國企業方面,現今全球化的腳步日益加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這種趨勢導致另一個重要的議題:那就是如何將合乎各地的倫理法則,融入跨國企業的全球網絡。針對這個重要的議題,我認為企業界必須凝聚共識,建立一套企業倫理守則,一方面,使各公司不須被迫接受某跨國企業母國的行為標準;另一方面,又能持守尊重、公正、誠信等基本原則。唯有尊重各地多元發展,了解文化差異,才能使企業倫理的推行與後續監督,廣及於全球各地。
  目前,為了使立法更嚴謹、市場更透明、管理階層與企業更具可信度和獨立性,企業界已努力地推行了種種措施,所以在恢復市場信心方面的確已見成效。然而,我們應該繼續抱持崇高的企業倫理與誠信原則。我們需要擇善固執,不只因為我們理當做正確的事,而且也唯有如此,公司的營運才會越來越好。在這個快速全球化與企業轉變的時期,崇高的企業倫理與誠信原則,才是真正維繫市場信心與大眾信賴的關鍵。


馮國經(Victor Fung) 香港機場管理局主席(Chairman of the Airport Authority, HK)


註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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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商譽(goodwill):是指企業在銷售、生產、財務、甚至在政治等方面,所具有一種潛在的無形價值。商譽是企業的一項資產,其計算方式可以企業内各項有形資產所產生的實際或預期利潤,超過同業一般正常利潤部分來衡量。商譽一般不入賬,但在併購企業時,如對商譽付出了價值,可以入賬,並在以後年度逐年攤銷。

2.股份期權(share options):是指一種合約,持有人有權在某一時間之內,在某一個指定的價位,買進或賣出股份。當價格上升時,持有買進期權的人可以衡量該股市價與合約上指定價格的高低。若市價高於該指定價格,則合約持有人可行使其權利,以指定價格買進股票而圖利;反之,若市價下跌時,持有人因此不行使權利,他最多只是損失了購入該期權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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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二, 26 二月 2008

The halls of Justice

These are a couple of pictures taken while wandering in the halls of the Taiwan High Court located close to the presidential palace in the very heart of Taipei city. We just walked randomly in the labyrinthine building where, as it was lunch time, we only met a few ghostly figures. The empty stairs, the gloomy austerity of the whole architecture and layout do inspire severity and respect, with a little frightening something though. We climb another flight of stairs, the thick carpet is muffling the sound of our steps, I just cannot prevent feeling a chill in my neck; it just seems like a sleeping place, frozen in time. We pass in front of a policeman who frowns at us.

I think of French director Raymond Depardon who filmed the places where justice is exerted ("Délits flagrants" ,1994 and "10e Chambre, instants d’audience" - translated in English as "The 10th District Court: Moments Of Trials" -, 2004). In Depardon’s films, the courts are confined places where take place micro human dramas in the secret and the uniqueness of each personal experience. In these movies, Justice is not that machinery without a face which sucks in lives and stories. What are the most important according to Depardon are the words, the “face of words” as he himself writes in the preface to his book “paroles prisonnières, 2004” which compiles some of the words recorded during his shootings. They are the raw words as they were pronounced in the secret of the court. Real testimonies, they also carry their load of universality reinforced by the absence of explanation, context, name… The court is a place of transition, it is the passage that leads either to jail, freedom or remission.

As I was pondering these thoughts, someone approached and asked for the exit. We all headed to the main door.

Photos 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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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 31 一月 2008

谁是正义制造者?

传说中,聪明富裕的国王有五个儿子,
每个儿子都有一套追求正义和平的治国大计,不料一一失败。直到…

刘建仁 撰文 谢静雯 翻译 何丽霞 编辑

从前有个聪明、勤奋又富裕的国王。他就是传说中的「ABC国王」。大家似乎都有志一同地认为他很不错。可是国王不只觉得自己很好,他还觉得自己是最了不起的。他所欣赏的人,就是那些跟他有同好,与他意见相仿,遵照他指示办事的人,其他人全不是好东西。要是可以的话,ABC老早就把他们一举铲除掉了。这么一来,整个世界就会充满小ABC,当然呢,他一人就能高高在上,呼风唤雨。
ABC皇后终于有喜时,国王沾沾自得。「我儿出生以后,将会比我好上两倍。」他说。可是他这回弄错了,是好上三倍才对,因为皇后生的是三胞胎。他将他们命名为「三倍A」、「三倍B」、「三倍C」。他们长大以后,决心致力为善、让世界变得更美好。
三个儿子都痛恨战争。他们认为战争之所以会发生,是因为获取和平的方式不对。大家都以为争取和平的唯一方式就是要靠战争,并且要靠战斗来护卫和平。不能再让这种情势继续下去了,一定有某种方式能在不靠争斗的情形下维持和平。可是,该怎么获取和平,每个儿子提出的策略各有不同。

治国A计:法治至上

对三倍A来说,取得和平与繁荣的关键,就在于法治。这世界需要的就是明确的法则与规定,并毫无例外地严格执行。人人清楚知道自己份内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凡是不配合的人,都会受审入狱。
现在战争是非法的,所以再也不需要武装军力来防范攻击。可是警察的人数却以倍数跳增,原因不是现在的罪犯或歹徒比以前多,而是因为支配民众生活的规定繁不胜数,他们不能表达自己的想法,也无法施展抱负,他们的独特性与雄心壮志统统受到限制。只要有人想照著自己的方式享乐,或是以不同的手法处理事情,几乎每一次都会因为犯规违法而遭到逮捕。
三倍A越是致力于维持国与国之间的和平,自己国内的和平就越难维持。抗争在各地纷起,情势很快就一发不可收拾,不得不以暴力镇压。一名政府发言人说:「政府的镇压行动不叫暴力,那叫执法。」民众缅怀过去的时光,往昔对外征战时,国内的生活反而更加平和。

治国B计:强制仲裁

对三倍B来讲,维持和平的秘诀在于人人均享正义。问题在于,在每个事件中,必须决定正义站在哪一方。所以,政府的首要任务就是由官方订定一份长长的清单,把民众的权利条列出来。政府接著决定,每次纷争都要有强制仲裁,而且要拍板定案。现在,「正义」被正式界定为仲裁者的判决。不管官方的决定有多么断章取义、不合理或不公正,大众都要忍气吞声,恭顺地接受官方裁决。
三倍B所主张的政策,结果也是惨不忍睹。大家都觉得,比起以前不公不义的时代,现在还更难伸张公理正义。

治国C计:人人平等

就三倍C看来,和平的不二法门在于人人平等。有些人拥有太多,却不跟那些一无所有者分享;有些人打扮得耀眼动人,使得别人自惭形秽。如果每个人能受同样的教育,拿到同等的薪资,享受生活中美好事物的机会也相同,那么世界会比较和平。若能在服装与外表、语言与文化、住屋与食物、运动与娱乐等方面达到人人一致,就能压制骄傲的人,而提高弱小者的地位。
唯一赞许这些改变的人,就是那些一开始就是一穷二白的人。不过,大部分的人为了遵从当前的规范,都必须放弃一些东西,所以怏怏不乐。政府要维持这种新秩序,唯一的方法就是建立一个警察极权国家。所以,很不幸地,三倍C也无法创造和平。平等教育无法制造一样聪明的人。机会均等也不表示申请工作的人资格全都相当。大家再也没有精彩的电影可看,只有平庸无奇的作品,类似的例子不胜枚举。大家都怀念以往生活的多元化以及个人的风格特色。

人人自由,人人失望

三个儿子把事情弄得乌烟瘴气,让ABC国王龙心大不悦。他决定再生一个儿子。他把这儿子取名为双倍D,因为只有一个D,不足以表达他对这儿子的厚望。
双倍D认为,三个哥哥都错了。求取和平的答案是自由。如果每个人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想做什么,都能随心所欲,社会就一定会和平。当然,针对每个人的作为,一定要有一些准则与限制,才能对其他人的权利表示尊重。
如果每个人都能自由地发挥梦想并实现抱负,就会天下太平。无人有所匮乏,所以没有东西是他不得不极力争取的。有天分的人,一定有发展天赋的自由。有才能的人一定有施展才干的自由。富有的人一定有按照自己的方式花钱的自由。只有罪犯没有逍遥法外的自由。
可是双倍D忽略了一个要点。如果有两或三个人都享有渴望获得某物的自由,但只有其中一个人能拿到那东西,那该怎么办?大家很快就发现,他们有渴望得到东西的自由,却没有得到每一样东西的自由。有赢家也有输家。赢家对自己享有的自由洋洋得意,输家则埋怨自己的自由遭到侵犯。很快地,最普遍的自由,看来就是不快乐与失望的自由。大家开始怀念以前那种事事皆有约束的时光。

E王子的四项绝招

ABC国王相当失望,于是再生一个孩子,这是最后一个了。他将儿子取名为E,就是E而已。「我的儿子够多了,」国王说,「他是最后一个了。要是他没办法弥补哥哥们的过失,那就没有人办得到。」
E终于长大成人。对于求取和平,他有四项绝招,那就是和解、开放、宽容与责任。E王子既具智慧又识实务。「我们需要法治,可是要有弹性。正义虽然也很重要,但是要以慈悲与宽恕来平衡。权利均等有其必要,每个人的独特性与个别特质一定要受到认可,但要有收放自如的能力。一定要有自由,不过也要免于滥用自由。」
并非人人都满意这套新秩序,可是满意的人够多,也就能让它运作起来。所以暂时来说,这块土地上的和平再度成为值得放手一搏的目标。后来,既然没有人想夺走他们的和平,他们也就没有战争的必要了。

法治不应该告诉我们该做什么,
而是该告诉我们如何生活,以及如何保护自由。

正义,没有了自由,就是奴役。
自由,没有了正义,就是混乱。
正义,没有了慈悲,就是残酷。
慈悲,没有了正义,就是无能。

因为无人是完美的,
所以永远不会有完美的世界。

永远会有敌对与竞争,赢家与输家。
我们能够做到的,就是尽己之力
让我们所居住的世界保持平衡,
如此,人人都能公平分得自己所需的东西,
也能有机会实现自己渴求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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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 30 一月 2008

誰是正義製造者?

傳說中,聰明富裕的國王有五個兒子,
每個兒子都有一套追求正義和平的治國大計,不料一一失敗。直到…

劉建仁 撰文 謝靜雯 翻譯 何麗霞 編輯

從前有個聰明、勤奮又富裕的國王。他就是傳說中的「ABC國王」。大家似乎都有志一同地認為他很不錯。可是國王不只覺得自己很好,他還覺得自己是最了不起的。他所欣賞的人,就是那些跟他有同好,與他意見相仿,遵照他指示辦事的人,其他人全不是好東西。要是可以的話,ABC老早就把他們一舉剷除掉了。這麼一來,整個世界就會充滿小ABC,當然呢,他一人就能高高在上,呼風喚雨。
ABC皇后終於有喜時,國王沾沾自得。「我兒出生以後,將會比我好上兩倍。」他說。可是他這回弄錯了,是好上三倍才對,因為皇后生的是三胞胎。他將他們命名為「三倍A」、「三倍B」、「三倍C」。他們長大以後,決心致力為善、讓世界變得更美好。
三個兒子都痛恨戰爭。他們認為戰爭之所以會發生,是因為獲取和平的方式不對。大家都以為爭取和平的唯一方式就是要靠戰爭,並且要靠戰鬥來護衛和平。不能再讓這種情勢繼續下去了,一定有某種方式能在不靠爭鬥的情形下維持和平。可是,該怎麼獲取和平,每個兒子提出的策略各有不同。

治國A計:法治至上

對三倍A來說,取得和平與繁榮的關鍵,就在於法治。這世界需要的就是明確的法則與規定,並毫無例外地嚴格執行。人人清楚知道自己份內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凡是不配合的人,都會受審入獄。
現在戰爭是非法的,所以再也不需要武裝軍力來防範攻擊。可是警察的人數卻以倍數跳增,原因不是現在的罪犯或歹徒比以前多,而是因為支配民眾生活的規定繁不勝數,他們不能表達自己的想法,也無法施展抱負,他們的獨特性與雄心壯志統統受到限制。只要有人想照著自己的方式享樂,或是以不同的手法處理事情,幾乎每一次都會因為犯規違法而遭到逮捕。
三倍A越是致力於維持國與國之間的和平,自己國內的和平就越難維持。抗爭在各地紛起,情勢很快就一發不可收拾,不得不以暴力鎮壓。一名政府發言人說:「政府的鎮壓行動不叫暴力,那叫執法。」民眾緬懷過去的時光,往昔對外征戰時,國內的生活反而更加平和。

治國B計:強制仲裁

對三倍B來講,維持和平的秘訣在於人人均享正義。問題在於,在每個事件中,必須決定正義站在哪一方。所以,政府的首要任務就是由官方訂定一份長長的清單,把民眾的權利條列出來。政府接著決定,每次紛爭都要有強制仲裁,而且要拍板定案。現在,「正義」被正式界定為仲裁者的判決。不管官方的決定有多麼斷章取義、不合理或不公正,大眾都要忍氣吞聲,恭順地接受官方裁決。
三倍B所主張的政策,結果也是慘不忍睹。大家都覺得,比起以前不公不義的時代,現在還更難伸張公理正義。

治國C計:人人平等

就三倍C看來,和平的不二法門在於人人平等。有些人擁有太多,卻不跟那些一無所有者分享;有些人打扮得耀眼動人,使得別人自慚形穢。如果每個人能受同樣的教育,拿到同等的薪資,享受生活中美好事物的機會也相同,那麼世界會比較和平。若能在服裝與外表、語言與文化、住屋與食物、運動與娛樂等方面達到人人一致,就能壓制驕傲的人,而提高弱小者的地位。
唯一讚許這些改變的人,就是那些一開始就是一窮二白的人。不過,大部分的人為了遵從當前的規範,都必須放棄一些東西,所以怏怏不樂。政府要維持這種新秩序,唯一的方法就是建立一個警察極權國家。所以,很不幸地,三倍C也無法創造和平。平等教育無法製造一樣聰明的人。機會均等也不表示申請工作的人資格全都相當。大家再也沒有精彩的電影可看,只有平庸無奇的作品,類似的例子不勝枚舉。大家都懷念以往生活的多元化以及個人的風格特色。

人人自由,人人失望

三個兒子把事情弄得烏煙瘴氣,讓ABC國王龍心大不悅。他決定再生一個兒子。他把這兒子取名為雙倍D,因為只有一個D,不足以表達他對這兒子的厚望。
雙倍D認為,三個哥哥都錯了。求取和平的答案是自由。如果每個人想成為什麼樣的人、想做什麼,都能隨心所欲,社會就一定會和平。當然,針對每個人的作為,一定要有一些準則與限制,才能對其他人的權利表示尊重。
如果每個人都能自由地發揮夢想並實現抱負,就會天下太平。無人有所匱乏,所以沒有東西是他不得不極力爭取的。有天分的人,一定有發展天賦的自由。有才能的人一定有施展才幹的自由。富有的人一定有按照自己的方式花錢的自由。只有罪犯沒有逍遙法外的自由。
可是雙倍D忽略了一個要點。如果有兩或三個人都享有渴望獲得某物的自由,但只有其中一個人能拿到那東西,那該怎麼辦?大家很快就發現,他們有渴望得到東西的自由,卻沒有得到每一樣東西的自由。有贏家也有輸家。贏家對自己享有的自由洋洋得意,輸家則埋怨自己的自由遭到侵犯。很快地,最普遍的自由,看來就是不快樂與失望的自由。大家開始懷念以前那種事事皆有約束的時光。

E王子的四項絕招

ABC國王相當失望,於是再生一個孩子,這是最後一個了。他將兒子取名為E,就是E而已。「我的兒子夠多了,」國王說,「他是最後一個了。要是他沒辦法彌補哥哥們的過失,那就沒有人辦得到。」
E終於長大成人。對於求取和平,他有四項絕招,那就是和解、開放、寬容與責任。E王子既具智慧又識實務。「我們需要法治,可是要有彈性。正義雖然也很重要,但是要以慈悲與寬恕來平衡。權利均等有其必要,每個人的獨特性與個別特質一定要受到認可,但要有收放自如的能力。一定要有自由,不過也要免於濫用自由。」
並非人人都滿意這套新秩序,可是滿意的人夠多,也就能讓它運作起來。所以暫時來說,這塊土地上的和平再度成為值得放手一搏的目標。後來,既然沒有人想奪走他們的和平,他們也就沒有戰爭的必要了。

法治不應該告訴我們該做什麼,
而是該告訴我們如何生活,以及如何保護自由。

正義,沒有了自由,就是奴役。
自由,沒有了正義,就是混亂。
正義,沒有了慈悲,就是殘酷。
慈悲,沒有了正義,就是無能。

因為無人是完美的,
所以永遠不會有完美的世界。

永遠會有敵對與競爭,贏家與輸家。
我們能夠做到的,就是盡己之力
讓我們所居住的世界保持平衡,
如此,人人都能公平分得自己所需的東西,
也能有機會實現自己渴求的目標。

附加的多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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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 26 一月 2008

Scooter or no scooter ?

I have been living in Taiwan for two years and a half and I am a pitiful pedestrian. As a matter of fact, in Taipei, the pedestrian is not at all the ruler of the street. The true king of the streets (and the sidewalks) in Taipei is the scooter.

At first it could look practical to move about the city on two motorized wheels as a real urbanite! Scooters are fast, not that expensive in Taiwan and easy to park… Easy to park? Really? There are more or less one million scooters in Taipei for its more than 2,600,000 population which means that there is almost one scooter for every three persons in the city! I could verify this number on a smaller scale citing my Taiwanese relatives: my family of four members living in Taipei owns a total of three scooters and two cars!

Moreover, scooters in Taipei are also a notorious danger for pedestrians, bicycles and for themselves! At least half of the people I know have had an accident involving a scooter and it’s astonishing to see how much the radiography rooms are crowded in the hospitals. A friend of mine, a hard-practicing-scooterer, once told me that she has to frequently bypass the security driving rules because of other scooters! For example, Taipei streets have on the largest streets a special place designated on the ground where scooters can wait for the light to become green; according to my friend, there is always one scooter starting to cross while the light is still red, then all the other scooters have also to cross at once so half of the herd is already in the middle of the street and the other half is urging poor you in the middle to do the same… I can still point out that, although everyone shares the same instinct of survival, the herds’ ways of acting are perhaps not the best ones to preserve one’s life and, in this case, they especially do discourage any courtesy between the street users.

Also, in the motorized jungle of the city, the scooters and motorcycles have their own predators: cars, taxis, trucks and buses. A new trend of smoking completely the windshield of four-wheel drives so that the driver cannot be seen from outside just worsens the discrepancy between the hard world of the street person and the safe cocoon of the big car. Apart from the fact that the people outside have no idea if the driver has spotted them or not, it also appears to be a lousy way to drive and to interact with others. If “I” feel good, I do not need to worry about others’ feelings even less about their safety.

For your information: production and sales of cars doubled in 2007 on the Chinese market which is the second biggest in the world after the US.

(Photo: R. Ber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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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 21 一月 2008

An anatomy of dishonesty: the emperor's new suit

Violence is not limited to the exercise of physical force. There are many non-physical ways of violating the rights of others or damaging a person’s integrity. Cheating, lying, paper fraud, for instance, are all violent without a gun being fired or a blow stuck. Dishonesty can be as devastating as a powerful bomb.

Dishonesty is one of the most powerful weapons in the arsenal of the lawless and unscrupulous. But for dishonesty to be effective, it must meet several important criteria. Since its purpose is to get someone to believe it is true, it must be plausible, contain enough grains of truth or reasonableness that someone can be persuaded to accept it. Then the one who deceives has to appear knowledgeable and reliable and offer some apparent evidence to prove what is being asserted. Finally it is necessary for the one being deceived to accept the deception and to act upon it. This is not as difficult as it might seem. Any time that anyone wants something very badly, it doesn’t take too much effort to persuade him/her to accept anything that will help to obtain what is desired. Some people are so naturally trusting and unsuspicious, they readily believe anything they are told by anyone who claims to know or whose story is corroborated by someone they trust.

Sometimes the desire for something is so strong that a person openly accepts something he/she knows is really lacking proof, so that in a sense, the deceived actually becomes a deceiver, bending over backwards to defend the veracity of his/her informants and moving ahead as though the information was irrefutable. And finally, the one deceived or the one benefiting from the deception must be thick skinned or powerful enough or clever enough to squelch all criticism and hush up all voices of doubt or evidence that might point to the real truth.

A good example of this is Hans Christian Andersen’s famous story of The Emperor’s New Suit. Let me retell it here in my own words with a few additions of my own and my commentary.

Once upon a time kings and emperors were real rulers, subject to no one. They could make and break any law they wanted, because what they said was always the final word. In one distant country there lived an emperor with absolute power, who was passionately fond of new clothes. Other monarchs spent their days building splendid palaces or maintaining gourmet kitchens or going to war or sponsoring tournaments or amassing wealth, jewelry or works of art or building public monuments. This emperor was only interested in fine clothes. He spent more time in his dressing room trying on new purchases than he ever did attending the council chambers, which did not matter much because rulers in those days didn’t need to listen to advice or follow the suggestions of others. The councilors only rubber stamped and carried out whatever the ruler decreed right or wrong.

The closets of the emperor were full of magnificent garments made of the finest fabrics tailored by the most fashionable designers. There was nothing the emperor liked better than going about in public so that everyone could admire his latest attire, which he would change several times each day. Of course, there was no one who would ever dare to criticize anything the emperor wore or to complain that since so much of the national wealth was spent on the emperor’s clothes and shoes and capes and hats there was little left over to help the poor or the needy.

Judging the emperor through the eyes of today’s more enlightened social consciousness, he appears to be a selfish egomaniac who woefully neglected his royal responsibilities. Such a ruler today would be mercilessly deposed by his angry countrymen or have to surround himself with a ruthless crowd of bodyguards and soldiers to quell all discontent. But in those days, people didn’t think like that. One’s country was like the weather: when the sun shines everyone is warm and happy; when the weather is terrible people are cold and miserable. When the king or emperor is a nut, you just accept it and wait until the weather changes and you get a better one. In the mean time life just has to go on the best it can.

The most prosperous people in the capitol city of the empire were the tailors, fashion designers and owners of clothing boutiques. Once they were accepted and put on the payroll of the emperor, their financial future was assured. So of course there was always an endless stream into the city of would be tailors and haberdashers and ambitious men and women of every kind, all hoping to win the emperor’s favor and strike it rich. Thus it was that one day a devious pair of brothers, Sleazy and Slimy Conning arrived with a daring scheme to defraud the emperor.

Now you might wonder how any self-respecting parents could ever give their children such awfully demeaning names, but such was not the case. At the time they were given the names had no bad connotations at all. It was only after the scandal of the brothers’ deception of the emperor that the names were tainted and the epithet “conman” entered the dictionaries as synonymous with evil swindler.

Soon after their arrival Sleazy and Slimy let it be known that they were skillful weavers and had invented a marvelous new cloth that was extraordinarily colorful, emblazoned with the most fabulous designs and had the amazing quality of being invisible to anyone who was not fit for office or unpardonably stupid. As soon as the news reached the ears of the emperor, he wanted some for himself at once. Not only would it make a wonderful suit, it would also provide him with a good way to distinguish the wise from the foolish and identify those not fit for office.

The two conmen were very clever. In order to design a swindling scheme that would succeed they had first carefully researched the situation to identify any weaknesses that could be exploited. They found two things: the inordinate fondness of the emperor for new clothes and the fact that everyone from the highest government official to the lowest citizen was afraid to contradict the emperor or say anything that he would not like to hear. So they had to figure out some way of offering to the emperor a garment he couldn’t refuse and invent some way of preventing the people from alerting the emperor to the falseness of their claim.

Thus they came up with the idea of offering a cloth that would be so beautiful and awe inspiring that the emperor was sure to want to pay a fortune for it and so magical it could expose the stupid and unfit for office. To create the illusion that they were successful talented tailors, they arrived magnificently dressed in the most expensive fashionable clothes, rented an exclusive salon and set up a loom purported to be the world’s biggest and best.

The next step on the road to successful dishonesty was to convince the victim. In this case the brothers had sized up the emperor very well. He would never pass up such a wonderful opportunity and was gullible enough to accept at face value whatever was said about the cloth without investigating it first. He was far too impatient to do that and never gave any thought to any possible consequences. It never seemed to occur to him, that if anyone were to find his suit to be invisible, then he the emperor would be seen standing there stark naked or only covered by his skimpy underpants. Besides that, what official in his/her right mind would ever dare to admit to the emperor’s face that he/she is stupid or unfit for office?

So it was that Sleazy and Slimy were ordered to the palace at once and after carefully taking all the emperor’s measurements, returned to their shop to make the new suit loaded with heavy spools of threaded gold and bags of money as down payment. It is very important that nothing suspicious happen that might arouse doubt. Thus all day every day the brothers could be seen working very diligently in the workshop. Anyone who visited their workshop would find one of them sitting in front of the empty loom going through all the motions of weaving, though of course no one ever saw any cloth because there was none.

The longer the work lasted, the more eager everyone was to see the finished product. The emperor was very anxious to see how the work was progressing, but reluctant at first to see for himself, because he remembered that those unfit for office would not see it. What would happen if by some unlikely chance, it would be invisible to him? So the emperor sent his Prime Minister in his place.

The Prime Minister was first welcomed with a pot of hot fragrant tea and a plateful of rich pastries, after which Slimy accompanied him into the workshop where he saw Sleazy sitting in front of the loom busily plying the spindle back and forth. Of course, it was an empty loom and an empty spindle.

“See how remarkable it is,” exclaimed Slimy. “Isn’t it the most beautiful cloth you have ever seen?”

It was the moment of truth or non-truth. If the Prime Minister were to honestly say that he saw no cloth at all and the emperor believed him then the jig would be up. It was a tense moment both for the brothers and the minister.

The Minister gasped in silence. To admit seeing only an empty loom would mean disaster for his illustrious career, so he said instead “That’s the most splendid cloth I have ever seen. The design is so elegant and the colors are so fabulous. The emperor is sure to be very pleased indeed.”

The brothers’ conviction that no one would dare to appear to the emperor as stupid or unfit for office was verified. That first public declaration of genuineness practically guaranteed that everyone else would do likewise.

The emperor, of course, was very pleased with the Prime Minister’s report and sent the brothers the additional money they had requested. Then after a few days he sent a cabinet minister to check on the progress and he too came back with a glowing report of how wonderful the cloth was. Finally, the emperor himself went to see the cloth while it was still in the loom. He was accompanied by the Prime Minister and the cabinet member who had gone before and they were very relieved to discover that the emperor apparently saw and enthusiastically appreciated what they could not see. The emperor was astonished to discover that he saw nothing. How could it be that he was unfit for office or stupid? In no way could he ever admit that. His two trusted ministers saw the cloth and that was good enough for him.

“I think it is so beautiful,” said the emperor, “that as soon as it is finished, I will wear it in a solemn procession in front of all the people so that everyone can admire it. And I hereby appoint Sleazy and Slimy Conning as official court tailors.”

In the last few days before the delivery date, the two brothers put on a spectacular display of industry. They carefully separated the make believe cloth from the loom, spread it on a huge table, cut it to the emperor’s size and then with needles in hand they sewed together the non-existent pieces of cloth with non-existent thread. Finally, they went in a solemn procession to the emperor’s palace with a train of servants with empty arms outstretched carrying their non-existent burdens of trousers, shirt, coat, cape and hat.

Joyfully the emperor accompanied by all his ministers and staff received the brothers in his personal quarters exclaiming how beautiful the material looked, which was enthusiastically echoed by all those present. There was no one who wanted to admit he couldn’t see what the emperor saw.

“If it pleases your majesty,” suggested Sleazy, “you should remove your clothes at once and try on your new trousers and shirt and coat and cape and hat. You will find that the cloth is so soft and light you won’t even feel it when it touches your skin.”

Assisted by the two brothers, the emperor undressed at once and carefully went through the motions of donning his new garments, since he could neither see them nor feel them. “Now, look at yourself in the mirror. Has there even been an emperor so magnificently adorned as you are now?” The emperor saw nothing but his bare arms and legs and head, but encouraged by the approving ohs and ahs of his staff, he too erupted in superlative praise of his new suit.

News of the delivery of the emperor’s new suit had spread like wildfire and there was soon a huge crowd of people in front of the palace. “Tell everyone,” ordered the emperor, “I will appear in my new suit in exactly one hour. Let all the people line the streets from here to the cathedral in the town square and I will walk there together with all my ministers and trusted staff.”

Right on time, the emperor prepared to leave his palace. “Be very careful,” the tailors said, “the emperor’s new cape is so long it hangs down touching the ground.” So two chamberlains had to bend over to pick up the imaginary ends of the cape and lifting them high marched solemnly behind the emperor as he made his way down the road.

What all the people saw was the emperor without any clothes. But they had all been told that the clothes would only be invisible to anyone not fit for office or very stupid. Seeing how pleased the emperor and his advisors seemed to be with his new suit and how everyone else was applauding and raving about the beautiful material, no one at all dared to admit that they saw nothing.

The emperor was overjoyed. Everything was going exactly as he hoped until he reached a spot right in front of a man standing there with his little boy. No one had told the child anything about being fit or clever. He just saw what there was to see, so he cried out in a loud voice “Daddy, why is the emperor naked? He’s not wearing any clothes.” What he said was seconded at once by a chorus of all the other children in the vicinity.

“Listen to the voices of the innocent children,” said the boy’s father and soon all the people were agreeing and were laughing at the naked emperor as he passed. The emperor was very embarrassed, but so proud he continued walking with his entourage just as if nothing had happened.

This is where Hans Christian Andersen ends his story. He doesn’t bother to tell us what happened next. We are only informed of the flaw in the swindlers’ plan, namely that you can usually count on grownups to do anything even lie to preserve their reputations, but little children are not afraid to say openly what they see because they don’t have any hang-ups to protect. For the author it was enough to point out the pitfalls of being too gullible and greedy and the folly of relying on falsehood to hide truths one doesn’t want to admit.

It is left to our imagination to wonder what might have happened to the two swindling tailors or to the lying ministers or whether the emperor ever managed to regain the respect of his people.

Were the two brothers smart enough to have an escape plan all ready in place should anything go wrong and their deception be discovered while they were still around? Were the lying ministers smart enough to come up with some excuse that would show the emperor that they really had his interests at heart the whole time? Were the people smart enough to gloss over the fact that they too had initially lied about seeing what wasn’t there and capitalize on the fact that it was they who blew the whistle on the deception? Was the emperor smart enough to claim that he knew all along the truth about the cloth and was just testing the honesty of his staff and subjects? Did he say that he was very disappointed in their dishonesty, but since everyone without exception was guilty he magnanimously forgave them this time, but wouldn’t be so merciful if it ever happened again?

The story of the emperor’s new suit is very intriguing but rather implausible. It might seem very unlikely that any ruler today would act like those tailors did, but something quite similar has actually just happened.

There was recently a modern democratic country that was saddled with a president who had a passionate quest, not to buy fancy clothes, but to spread democracy, especially in those countries that produced oil because his family was deeply financially involved in the oil business. He seemed to believe that if a nation could be coerced to adapt democratic practices, it would miraculously uplift the people and solve all the nation’s problems. This glorious goal justified going to war to impose it on those who maliciously denied their people their precious freedom.

There was one particular country that produced a significant percentage of the oil needed in the democratic president’s country. Its ruler and therefore the controller of the oilfields was a ruthless dictator who cruelly oppressed his people. It was even said he had used poison gas to wipe out a pocket of opposition, indiscriminately killing women and children. Because this evil ruler threatened to cut off the supply of oil or destroy the oilfields, the democratic president wanted passionately to overthrow him and install a friendlier regime. What he needed was an excuse to go to war in such a way that other democratic nations would assist him.

The president’s militant desire was seconded by his vice-president, who though vocally opposed to war, had been CEO of and his family had financial ties with the largest manufacturers and suppliers of arms and ammunition, sure to make a big profit should war break out. The president had carefully picked a Secretary of State, and Secretary of Defense and National Security Advisor who all thought as he did and echoed his message.

What was lacking was clear proof that there was a definite threat of imminent enemy attack that would justify a preemptive invasion of the dictator’s country. “It doesn’t matter,” thought the president. “If there isn’t one at present we will have to manufacture it and play upon the fear of the people.”

It was a fact that at least once in the past the dictator’s regime had manufactured poison gas and probably stockpiled it somewhere. There were previously years ago indications that the dictator had ordered preparations for nuclear weapons. “All we have to do is convince everybody that the dictator has supplies of weapons of mass destruction and it about to launch them upon us,” thought the president and his faithful echoers.

So in speech after speech, the same refrain was repeated. “There are weapons of mass destruction aimed at us. We must seek them out and destroy them before they destroy us.” It didn’t matter that all the international inspectors allowed into the dictator’s dominions found nothing nor that spies sent in never found them and even the official intelligence agency said there was no proof, the president kept saying there was and that was enough to eventually raise the level of fear to the point that the president was finally given the green light to go ahead and attack. The few who dared to object were ridiculed and ignored.

The war was supposed to have been a short one. True enough, the regime fell quickly enough, but now years later, there is still no peace and the keepers of peace who were supposed to have gone home long ago are still dying daily in military skirmishes. The president who planned so much on the preparations for war had woefully failed to adequately plan the measures for interim government or peaceful transfer of power. The poor oppressed people were left poorer and floundering in their unaccustomed democracy.

As for the president, he still claims the weapons of mass destruction are out there and will be found some day. His daily reports amplify every little success and remain silent about the setbacks unless they are too big to be ignored, in which case the blame is put on the shoulders of someone else. He glorifies those who lost their lives in the struggle as martyrs of freedom and democracy. They themselves and their family only wish they had been allowed to simply stay at home and enjoy the democracy they already had. And everyone is waiting for the weather to change, so a new leader will come forth to reveal the truth and rectify the errors.

The dishonest often prevail because the honest look the other way, mind their own business or don’t want to become involved or are afraid of the effort or risks or sacrifice that standing up for what they believe may involve. May that not happen again. We need to learn the lesson of the emperor’s new cloth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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