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光是否真实存在?

by Huot on 週六, 15 十一月 2008 評論
陈文怡 撰文

绿光,是日落之际太阳显现于海平面的最后一道馀晖。极为罕见,且稍纵即逝。
尽管这自然现象若以科学角度观之,是如此地珍稀冰冷;然而,法国作家凡尔纳(Jules Verne)却在小说《绿光》(Le Rayon vert)里,为其加诸「看见绿光的刹那,即能洞悉自己与他人情感」这魔幻浪漫的意义。

自然之谜

倘言所有艺术皆具象徵性,那么,这恐怕是因自古以来,人世间即充满形形色色人类不可解的谜团──尤其是神秘的自然景象,以及总令人费解的曲折命运。而人类在面对这些自己不解其故的谜样事物时,总试图以心灵意识加以解析,并以体悟赋予意义。
此所以不仅有许多原始民族,都认为人在自身灵魂之外,另有附于野兽或树上的「丛林魂」(bush soul),以此为潜意识认同对象,并视之为盟友或守护神;透过远古即存在的算命之术解读天地奥秘,也同样在不知不觉间,成为另一种人类诠释自然之谜的法门。这些对宇宙奥义的体认与解释代代相传,遂于无形间成为人类潜意识集体象徵,日后并对「故事」的构成,产生重大作用。
因此,凡尔纳为「绿光」这原本仅为可藉理性说明的自然现象,加上了别出心裁的感性意义,非但令它形成神话,也让人在种种联想中创造诠释空间,予人梦想与希望。
而法国导演侯麦更以此为据,拍摄了同名电影,并于片首引用法国诗人韩波(Arthur Rimbaud)诗句「啊!愿两心相许的时刻到来。」(Ah! Que le temps vienne où les c镢urs s’éprennent.),以完整形塑这则传说──毕竟大自然的奥秘,也使它成为人间最富诗意的场域。

格格不入的孤寂

只不过,即使集体象徵的力量,足以让一则则口耳相传的古老故事再再撼动人心;然而,个人生命历程与时俱进累积的经验与记忆,在日常生活占据的分量与影响,却更不容小觑:人人各有其生命历程,而各人生命历程不仅造成人人心灵脉络相异,更连带导致即便面对同一事件,各人观看角度与阐释虽未必迥异,其间却不免有各式各样粗略或细微的差异。
正是个人生命历程的与众不同,加上相互了解的付之阙如,酿成了电影《绿光》女主角戴芬(Delphine)与众人的格格不入,及因之而起的孤单。
黛芬与他人的差异,和她对「了解」的莫名执著,非但可由片中她「随友人前往乡间度假,却因旁人的不了解(与无意了解)感到极不自在,最后选择离开」这情节略窥端倪;对此事的最佳说明,莫过于她与朋友在花园中的一场争执:黛芬的朋友觉得自己了解她,然而,黛芬却不作此想。
究其所以,黛芬始终执著的「了解」,究竟为何?
真正的了解,实为罕见;甚而它是否存于人世,或许可说是未知数。但真正的了解──特别是爱情里的相互了解,却又是独自降生于世的我们每个人内心最深切的渴求。
于是,我们总不断离开与寻找,犹如片中一次又一次前去度假的黛芬,在寻找假期的同时,实际上,她也在寻觅自己一心坚持的了解:所谓离开,正是由于不满现况引起的行为反动;而这持续离开构筑而成的反动,也恰如其分地反映了黛芬陷于孤寂的心理。

希望的象徵

因个人生命历程绘制的心灵脉络不可忽略,故所有集体象徵,也必须置于个人脉络中阐明,方得知其精确意涵。
所以,当黛芬在失恋不久,因原约好要一起度假的朋友失约,以致备感落寞之际,她偶然在街上捡到一张意味「将开始经历连串低潮」的黑桃Q。深信算命的黛芬,自然认为此事深具意义。
在此,我们不难理解,之于先后失去恋人与友人陪伴的黛芬,其观看事情的角度,必定较平日更加悲观。然而,这张扑克牌的出现,似乎也悄然暗示:若她自顾自身陷阴霾,不企求突破成长,长此以往,可能令她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在历经一连串质疑后,已然沮丧至极的她,无意间再度捡到扑克牌──意谓「进入新阶段」的红心J;之后且于独自漫步时,不期然听闻游客热烈谈论凡尔纳小说《绿光》,以及这自然现象代表的意义。此时,对于迟迟无法破茧而出的她,「绿光」当下成为「希望」的表徵。

迈向幸福的勇气

绿光既然罕见,要拍到它,自是不易。况且,在成为导演之前,侯麦曾任《电影笔记》(Cahiers du cinéma)主编,其所承继服膺的导演伦理,毋庸置疑,是拒用特殊摄影技巧、以真实为圭臬的拍摄方式。
于是乎,为了实际拍摄黛芬执意等待的一抹绿光,以确实成就这则传奇,侯麦不惜在全球拍摄绿光的重要据点一一安置摄影师,与电影里的女主角一起执著(执拗?)地静静守候…
皇天不负苦心人。一年后,侯麦派出的摄影师,终于顺利拍到绿光!
孰料,后来,当法国电视台Canal Plus播出这部电影,这道令黛芬喜极而泣,也令不少银幕前的观众为之屏息赞叹与深深感动的美丽绿光,竟无法于电视萤光幕上呈现。
这项技术疏失,非但可能令萤光幕前的观众认定绿光仅为虚无缥缈的幻象,且进而认为它在电影里意味的美好情缘,只是黛芬个人的无谓幻想;同时,也可能将侯麦「藉客观真实印证神秘机缘」的原意,逆转为「角色本身一昧主观认定的幸福」,致使这部电影意外出现双重解读面向。
话虽如此,然而,之于黛芬,当落日没入海平面(无论绿光是否真确出现)的瞬间,无可讳言,眼前的景象(或幻象),的确给了心动但迟疑不决的她窥见幸福的希望,以及迈出步伐的勇气──且不论她在那当下遇见的爱情,来日是否实现自己希冀的幸福。


艾力•侯麦(Éric Rohmer)
《绿光》(Le Rayon vert)
1986年出品
台湾上映:2008年9月
(剧照由联影提供)

附加的多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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