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城市能有多少诗意?

城市居民或游人有多少种化诗意为现实的方法,

诗意又能有多少不同层次与面貌?

这些问题,唯有透过「生活」的本身才能够回答。

 

古今交错

NakaoEki_LeidenWallPoems01荷兰南部的莱登(Leiden)是个位于莱茵河畔的小城,这里有着众多荷兰老城常见的红砖建筑,随着错综复杂的运河网络一路延伸起伏,映衬着北海之国变幻不定的天光云影。这也是一座可以上溯到中世纪的旧城,城市是历史的具现,街头随处可见标示着 15xx、16xx等始建年代的老建筑,充满了历史感,此外城市生活的本身也古今交错,呈现着城市居民的历史记忆,这一点在每年还被市民狂欢庆祝的莱登解围日(Leiden Ontzet,1574年10月3日)表现得最是鲜明。

莱登访客必然都会听说1574年那石破天惊的往事。那时正是宗教战争袭卷全欧的年代,原本属于西班牙王室的低地省份(Lage Landen)一方面因为接受新教而与和信奉天主教的西班牙势成水火,再者也因为不堪重税压迫,最后在奥伦治亲王威廉(Willem van Oranje)的领导下起兵造反,陷于战火前后长达八十年(1568-1648)。而在1574年的秋天,小城莱登遭到敌军围城,断粮造成数以百计的居民死亡。后来居民趁着一场暴风雨使水位大涨之际溃决了南方海堤,水淹西班牙军队的同时,习惯水道运输的荷兰援军也趁势开到,解除了莱登围城。

如今看来,莱登解围在荷兰独立战争史上具有一种特殊的地位,因为这场军事胜利伴随着一个影响深远的事件,也就是莱登大学的设立。如今流传的故事说,奥伦治亲王为了慰劳牺牲惨重的莱登市民,询问他们想要免税的优惠,还是想要一所大学,睿智的居民弃金钱而选大学,因为他们相信免税绝无永久,知识却能流传。这个故事的底细不若传说那般浪漫,而比较是一个务实的考虑——由于当时整个低地国境内只有一所天主教的鲁汶大学(Leuven University,位于今比利时),与西班牙兵戎相向的新教徒深感也需要在知识上独立于天主教传统而自立,于是而有了莱登大学(Leiden University)的设立(建校于莱登解围的次年),是荷兰史上的第一所新教大学,也是低地国人追求政治独立和宗教自由的漫长过程当中的精神堡垒。

如今的莱登大学以其法律、语言、历史、汉学等研究享誉国际,但当年进步的象征,如今反而是全荷兰境内最保守的学府。据称曾有一位荷兰学者这样调侃过莱登大学:「若是听说快要出现日蚀了,我就会先逃去莱登,因为不管什么事情都要花五十年才会影响到莱登。」

莱登人视历史为生活中的一部分,而且这不独「自己」的历史为然,「他人」的历史显然也被视为自己历史的一部分。例如这座邻着旧护城河(Oude Vest)的三角形广场边上便有着一座以「五月花」(Mayflower)为名的旅馆,记念着1621年清教徒启航前往新大陆追寻梦想前,也曾在莱登停靠过的「五月花号」。

 

私造公景

外来游人走在城里,很快就会注意到这里许多建筑外墙上题着各色各样的诗。有的诗很短,只是墙上的一笔装饰,有的诗很长,占满了整片墙面,竟成了整座建筑最抢眼的一部分。而这些诗又是以不同的语文写就,各有笔划结构的差别,配合着墙面本身的颜色形状以及附近的街景,更加显得姿态万端。

外人往往猜想这些墙诗(muurgedichten)大概是莱登市政府的杰作,其实这出自 一个双人团体的发想和执行,纯粹是个私人活动。这个团体名为「向形」(Tegen-Beeld),一人选诗,一人绘制墙面。这突发奇想始自1992年,第一首被绘上墙面的是俄国著名女诗人伽维塔耶夫娜(Marina Ivanovna Tsvetaeva, 1892-1941)的知名作品《我的诗》(My Verses; Моим стихам),此后诗作陆续增加,至今在莱登城内外已经有了超过一百面诗墙,也引发了其它城市的仿效。


 

***

NakaoEki_LeidenWallPoems02
Моим стихам
我的诗

Моим стихам, написанным так рано,
我的诗,早年写就,当时狐疑

Что и не знала я, что я - поэт,
自己是否算得上诗人,

Сорвавшимся, как брызги из фонтана,
诗句喷发有如泉涌之水

Как искры из ракет,
又像爆炸时的星火,

Ворвавшимся, как маленькие черти,
诗句奔冲有如小恶魔,无心

В святилище, где сон и фимиам,
闯入焚香氤氲的圣所,

Моим стихам о юности и смерти,
我的诗,谈论死亡与年少

- Нечитанным стихам! -
——至今无人阅读!——

Разбросанным в пыли по магазинам
这多时都在架上集尘,

(Где их никто не брал и не берет!),
无人前来取阅,

Моим стихам, как драгоценным винам,
我的诗,有如精致珍贵好酒,

Настанет свой черед.
终有见天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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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维塔耶夫娜(Marina Ivanovna Tsvetaeva, 1892-1941)
生于沙皇时代莫斯科的知识家庭
但一生充满了挫折与悲痛
于前苏联时期被流放到位于今日鞑靼斯坦共和国境内的叶拉布加(Yelabuga)
迫于无以为生的绝境,于同年自缢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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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Muhammad Haris Budiawan(上)、Nakao Eki(下)

本文为节录,完整内容请见2010年5月号《人籁论辨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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