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enlai - 按日期過濾項目: 週四, 23 十一月 2006
週五, 24 十一月 2006 02:30

迎向新軸心時代

---魏明德新書《新軸心時代》序言

「軸心時代」一詞,是德國哲學家雅斯培用以解釋人類初步啟蒙的概念。依他所說,在公元前第七至第二世紀,中國、印度、希臘、伊朗等地,以及猶太民族圈,不約而同地出現了先知型人物,以其言行揭示人類精神所應該嚮往的高雅境界。

像這種宏觀的視野,既橫跨地理的區塊,又縱攝歷史的演變,既有依據又有創意,自然容易吸引知識份子的眼光,尤其是那些胸懷大志,想要找出人類未來走向的讀書人。我所知道的魏明德神父,就是我們身邊這樣的一位學者。依他所說,軸心時代的現象,應以雅斯培所描述者為第一次,並以西歐十七世紀以來的科學革命為第二次,到了二十一世紀的今日,則是第三次了。他的新書取名為《新軸心時代》,意在喚醒我們面對這個歷史上的重大時刻,並攜手參與塑造人類命運的新契機。

說「人類」,也許太沉重也太空泛,還不如從我們周遭的世界著手省思。魏神父是出生於北非阿爾及利亞的法國人,在中國山東做過研究,再來到台灣。他有能力從世界看台灣,也有意願從台灣看世界。他不但喜歡沉思冥想,也勤於動筆寫作,還創立了《人籟論辨月刊》。從他為月刊的取名上,可以猜測他對莊子的愛好。但是他明知莊子還有「地籟」、「天籟」之說,卻還是安於自己的角色,要由人的角度去拓展一個開闊的精神領域。

台灣的處境眾所周知,政治力量主導了全局,那麼,何不由此入手?我們無不同意社會應該更公義、更包容、更適合人性發展;我們也觸目所見,可以隨手舉出讓人沮喪的例子。魏神父的觀察並無顯著的差異,但是他的反思卻有不同的參考背景,亦即國際社會的全球觀點。他知道「全球化」是大勢所趨,但是卻不能因而忽略台灣自身的獨特性以及可能的貢獻。看到一位外國學者對台灣的狀況如此熟悉,又如此剴切地建言,我們能不仔細傾聽並且由之受益嗎?

作者提出「新人文教育」一詞,並且強調四項原則,就是:認識自己、認識他人、重新創造文化,以及鼓勵跨學科和宏觀的視野。他的新書,其實正是這四項原則的具體例證。他所謂的「重新創造文化」,用意是要保存文化的傳統,再作配合時代條件的新詮釋與新體驗。這個目標無疑是可欲的,但是需要學者精心的研究與民眾熱情的支持,並且沒有人可以預先規定某種理想型態,亦即它是開放的,不斷在挑戰與回應之中成長的。

作者沒有忽略宗教對人類心靈的重大意義。宗教在世間是多元化的,各大宗教除了互相尊重之外,也須彼此學習,認清自身對人類所負的責任。這些觀念看似平常,但是作者在新書相關部分的討論卻是最為深刻的。他認為,「安息日」(每周固定的宗教節日,亦即我們所知的星期日)應該停下工作,至少要「無為」(他採用了道家的觀念),使自己得以肯定自由人的身分,讓心靈歸向信仰的世界,與神明維繫及改善關係。

除了探討人間的安頓與信仰的不可或缺之外,作者並未忽略自然生態的問題,由此而使本書的涵蓋面更為完整。《易經》談到乾卦「九四」這一爻時,描述它是「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現代人往上看,宗教情操日益淡漠;往下看,自然環境明顯惡化;往中間看,人際關係又疏離異化,這時還能心不在焉嗎?因此,「新軸心時代」所代表的是轉機也是危機,是我們必須正視並且採取適當態度的時候了。

本書是魏博士五年來文章的總集,其中的思路是一貫的,表達的方式則頗為多樣。全書並非論文式的系統探討,但是深具可讀性,也頗有啟發性。只要耐心念完全書,一定會有可觀的收穫,並且將有勇氣迎向新軸心時代。

新書相關資訊
【魏明德,新軸心時代,利氏文化有限公司,2006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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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 24 十一月 2006 01:43

柬埔寨的水上学校

【莫宁 撰文·摄影】 【叶姿吟、张云 译】

「我不知道学校是干什么的,我只知道跟父亲出去捕鱼。」陈培说。
「住在这里,我们无法改善生活,我希望岸上的人会看中我的健壮而雇用我。」陈文力说。
柬埔寨和越南的水上人家,载沉载浮的生活型态正是他们的生命写照。

每天清晨,一群孩童搭著一艘小船离家,他们划著这艘船一家一家沿途去接他们的朋友,然后再一起前往位在磅隆村(Kompong Loung)对岸的水上学校。磅隆村分成两区,分别座落在离首都金边西北方一百七十公里远的洞里萨湖(Tonle Sap Lake)的两岸。水上学校与一般陆上学校的运作大不相同,但它的存在有其合理性。

想入学先学会游泳

根据五十五岁的磅隆村小学校长邦松(Ban Son)的说法,柬埔寨政府规定每个孩子都必须完成九年的教育。但他说:「对磅隆村的孩子来说,他们所面对的现实条件跟其他孩子相较是很不同的。我有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学生在六年级结束后就不再继续上学了…原因是当地的中学离此村非常遥远,大约有十五公里远。大部分学生家长无法提供交通工具让孩子去那么远的中学读书,女孩尤其更是不可能。但与十年前相比,现在的确有更多的孩子来上小学,只是他们无法更进一步到中学去读书。目前我们的水上学校有四个班级,而岸上的陆地学校有七个班级。」
要进入水上学校并非毫无条件。想入学的孩子必须具备两个先决条件:第一是年满六岁,第二则是要会游泳。邦松校长说:「对我们学校而言,第二个条件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如果他们不会游泳,万一落水的话会有溺毙的危险。」

水上人家多穷苦 孩童多辍学

磅良(Kompong Khlaing)是位在暹粒省(Siem Reap)洞里萨湖西北方一个人口稠密的水上行政区。当地小学的校长萨文洽戎(Sar Bun Chamrong)说,湖上的学校开学日与教育部规定的有很大的不同。他说:「我们学期在雨季开始的八月拉开序幕,而此时大部分学童都必须帮忙家人捕鱼,学期在二月初乾季来临时结束,此时湖水的水位会降低,村民会举家搬迁到更靠近湖水的地方。我们的学校从一九三八年创校以来,这种现象就存在了。这里的村民一年最少搬家三次,有时甚至会搬到五公里远的地方。」他又说:「大约百分之七十的学龄孩童会上小学,但是超过一半的孩子在上中学前就辍学了。」
「马德旺省的寇奇梵行政区(Koh Chi Vaing commune, Battambang)里只有百分之六十,也就是一千九百三十八个学童会去上小学,而其中却只有五十四个孩子继续升上中学,十个会升上高中。」当地的日报(Rasmei Kampuchea Daily)这么报导著。他们的报导也指出,这种现象的成因主要是因为这些孩子都来自非常贫穷的家庭,所以比起每天上学而言,家长们更需要的是他们的孩子能留在家帮忙农作与捕鱼。
柬埔寨教育部副主秘纳文荣(Nat Bun Roeun)也同意这个现象:「…我们知道,住在包括水上村落在内的七个偏远地区的孩童就学的比例都偏低。」一位十三岁的年轻村民乌洽(Ouch Chhay)说:「我什么都不会,我唯一知道的就是跟父母划船出去捕鱼。」
磅良小学校长萨文洽戎也说:「此区的家庭完全依靠湖泊而生,也因为如此,孩童无法去上学。因为他们都是渔夫…他们全然仰赖湖泊的水位跟他们能在这里捕获的东西而求得生存,许多住在此区的孩子不上学,只因为他们的家计是难以想像的窘困。」
柬埔寨目前共有九所水上学校,它们都位在洞里萨湖上,这九个学校分别是在磅清扬(Kompong Chhnang)的清庄(Chnok Troo);普萨省的磅隆村和仁泰(Raing Thil);马德旺省的寇奇梵;暹粒省的宗克尼(Chong Khneas)、磅卢(Kompong Phluk)和磅良,以及磅硐(Kompong Thom)的港邦(Peam Bang)和佛散德(Phat Sanday)。

我连单车都不会骑 如何改变人生?

不过住在大洞里萨湖区水上村落以及柬埔寨湄公河岸的数千名孩童的就学情况虽糟,但却还不如越南水上村民的困顿。陈文粲(Tran Van Than)住在湄公河上,他的住所就在永隆镇(Vinh Long)的通宵酒吧后,跟这位渔夫一起住在这里的还包括他的孩子们。
陈文粲十八岁的次子陈培(Tran Bé)说:「我唯一知道的就是跟我父亲和哥哥出去捕鱼,其他的事我一概不懂,我也不知道学校是干什么的。」当陈培这么说的时候,父亲陈文粲在一旁啜泣。陈培又接著说:「即使我有机会改变我的人生,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做啊!我连单车都不会骑,要如何改变人生呢?我甚至不曾到过岸上去散个步呢!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要帮助我的父母。我知道单车、汽车跟机车长得怎么样,我也看过它们从我们顶上的桥面飞驰而过,但是我不知道什么是电视机和收音机。」
陈文粲最年轻的儿子快要十二岁了。当他忽然间跳上船之前,他正和他的狗一块走在河岸上。当他看见一个新闻记者拿著摄影机和麦克风时,他显得有一点不知所措。就像他十八岁的哥哥一样,他也不知道什么是学校或何谓学习。当他被问到:「你有去上学学习如何阅读吗?」他只是耸耸肩回答说:「我不知道。」
陈文粲十六岁的女儿陈氏梅鸾(Tran Thi my Loan)非常害羞,她将脸藏在船的另一边,她很不习惯陌生人的到访。她只说她想要像「岸上的人」一样住在陆地上。陈文粲最大的儿子是二十三岁的陈文力(Tran Van Luc),他说:「住在这里,我们缺乏改变生活的条件,我唯一能改变生活的方式就是靠我的身强力壮。我可以当苦工,我的身体壮,我希望岸上的人们会看中我的健壮而雇用我为他们工作。」
三十八岁的段氏好(Doan Thi Hao),住在小河道的一艘船上,这河道连接永隆镇东方的仙河(Tien River)。她说:「当我送孩子们去读书时,我必须护送他们上学,因为我们很害怕交通状况。但现在我们再也不能送他们上学了,因为生活太贫穷,我们必须将时间完全花在工作上以求全家的温饱。」段氏好有两个女儿,一个十六岁,五年级时就离开学校了;小女儿十四岁,目前就读七年级。段氏好一家靠著在岸上卖些彩卷以及帮岸上的人洗衣服来供应孩子上学。他们一家每天约赚美金两元。

水上与陆上的差别──身分证

在越南,大部分住在水上村庄的人都没有越南的身分证。在永隆省的这些水上人家就像在安扬省崇多(Chov Dok of Ang Yang province)的越南人一样,都没有拿到身分证。他们都是越南人,但却不像住在岸上的越南人一样享有同等的权利。
不管是柬埔寨或越南,这些住在河界两边的水上家庭都有个简单的小小愿望,那就是他们的孩子最终能得到更好的教育与未来。

【人籁论辨月刊第30期,2006年9月】

相关连结
莫宁创办的杂志:柬国风情
The Cambodian Sce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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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 24 十一月 2006 01:19

柬埔寨的水上學校

【莫寧 撰文‧攝影】 【葉姿吟、張云 譯】

「我不知道學校是幹什麼的,我只知道跟父親出去捕魚。」陳培說。
「住在這裡,我們無法改善生活,我希望岸上的人會看中我的健壯而僱用我。」陳文力說。
柬埔寨和越南的水上人家,載沉載浮的生活型態正是他們的生命寫照。

每天清晨,一群孩童搭著一艘小船離家,他們划著這艘船一家一家沿途去接他們的朋友,然後再一起前往位在磅隆村(Kompong Loung)對岸的水上學校。磅隆村分成兩區,分別座落在離首都金邊西北方一百七十公里遠的洞里薩湖(Tonle Sap Lake)的兩岸。水上學校與一般陸上學校的運作大不相同,但它的存在有其合理性。

想入學先學會游泳

根據五十五歲的磅隆村小學校長邦松(Ban Son)的說法,柬埔寨政府規定每個孩子都必須完成九年的教育。但他說:「對磅隆村的孩子來說,他們所面對的現實條件跟其他孩子相較是很不同的。我有超過百分之五十的學生在六年級結束後就不再繼續上學了…原因是當地的中學離此村非常遙遠,大約有十五公里遠。大部分學生家長無法提供交通工具讓孩子去那麼遠的中學讀書,女孩尤其更是不可能。但與十年前相比,現在的確有更多的孩子來上小學,只是他們無法更進一步到中學去讀書。目前我們的水上學校有四個班級,而岸上的陸地學校有七個班級。」
要進入水上學校並非毫無條件。想入學的孩子必須具備兩個先決條件:第一是年滿六歲,第二則是要會游泳。邦松校長說:「對我們學校而言,第二個條件是非常重要的,因為如果他們不會游泳,萬一落水的話會有溺斃的危險。」

水上人家多窮苦 孩童多輟學

磅良(Kompong Khlaing)是位在暹粒省(Siem Reap)洞里薩湖西北方一個人口稠密的水上行政區。當地小學的校長薩文洽戎(Sar Bun Chamrong)說,湖上的學校開學日與教育部規定的有很大的不同。他說:「我們學期在雨季開始的八月拉開序幕,而此時大部分學童都必須幫忙家人捕魚,學期在二月初乾季來臨時結束,此時湖水的水位會降低,村民會舉家搬遷到更靠近湖水的地方。我們的學校從一九三八年創校以來,這種現象就存在了。這裡的村民一年最少搬家三次,有時甚至會搬到五公里遠的地方。」他又說:「大約百分之七十的學齡孩童會上小學,但是超過一半的孩子在上中學前就輟學了。」
「馬德旺省的寇奇梵行政區(Koh Chi Vaing commune, Battambang)裡只有百分之六十,也就是一千九百三十八個學童會去上小學,而其中卻只有五十四個孩子繼續升上中學,十個會升上高中。」當地的日報(Rasmei Kampuchea Daily)這麼報導著。他們的報導也指出,這種現象的成因主要是因為這些孩子都來自非常貧窮的家庭,所以比起每天上學而言,家長們更需要的是他們的孩子能留在家幫忙農作與捕魚。
柬埔寨教育部副主祕納文榮(Nat Bun Roeun)也同意這個現象:「…我們知道,住在包括水上村落在內的七個偏遠地區的孩童就學的比例都偏低。」一位十三歲的年輕村民烏洽(Ouch Chhay)說:「我什麼都不會,我唯一知道的就是跟父母划船出去捕魚。」
磅良小學校長薩文洽戎也說:「此區的家庭完全依靠湖泊而生,也因為如此,孩童無法去上學。因為他們都是漁夫…他們全然仰賴湖泊的水位跟他們能在這裡捕獲的東西而求得生存,許多住在此區的孩子不上學,只因為他們的家計是難以想像的窘困。」
柬埔寨目前共有九所水上學校,它們都位在洞里薩湖上,這九個學校分別是在磅清揚(Kompong Chhnang)的清莊(Chnok Troo);普薩省的磅隆村和仁泰(Raing Thil);馬德旺省的寇奇梵;暹粒省的宗克尼(Chong Khneas)、磅盧(Kompong Phluk)和磅良,以及磅硐(Kompong Thom)的港邦(Peam Bang)和佛散德(Phat Sanday)。

我連單車都不會騎 如何改變人生?

不過住在大洞里薩湖區水上村落以及柬埔寨湄公河岸的數千名孩童的就學情況雖糟,但卻還不如越南水上村民的困頓。陳文粲(Tran Van Than)住在湄公河上,他的住所就在永隆鎮(Vinh Long)的通宵酒吧後,跟這位漁夫一起住在這裡的還包括他的孩子們。
陳文粲十八歲的次子陳培(Tran Bé)說:「我唯一知道的就是跟我父親和哥哥出去捕魚,其他的事我一概不懂,我也不知道學校是幹什麼的。」當陳培這麼說的時候,父親陳文粲在一旁啜泣。陳培又接著說:「即使我有機會改變我的人生,我也不知道要怎麼做啊!我連單車都不會騎,要如何改變人生呢?我甚至不曾到過岸上去散個步呢!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要幫助我的父母。我知道單車、汽車跟機車長得怎麼樣,我也看過它們從我們頂上的橋面飛馳而過,但是我不知道什麼是電視機和收音機。」
陳文粲最年輕的兒子快要十二歲了。當他忽然間跳上船之前,他正和他的狗一塊走在河岸上。當他看見一個新聞記者拿著攝影機和麥克風時,他顯得有一點不知所措。就像他十八歲的哥哥一樣,他也不知道什麼是學校或何謂學習。當他被問到:「你有去上學學習如何閱讀嗎?」他只是聳聳肩回答說:「我不知道。」
陳文粲十六歲的女兒陳氏梅鸞(Tran Thi my Loan)非常害羞,她將臉藏在船的另一邊,她很不習慣陌生人的到訪。她只說她想要像「岸上的人」一樣住在陸地上。陳文粲最大的兒子是二十三歲的陳文力(Tran Van Luc),他說:「住在這裡,我們缺乏改變生活的條件,我唯一能改變生活的方式就是靠我的身強力壯。我可以當苦工,我的身體壯,我希望岸上的人們會看中我的健壯而僱用我為他們工作。」
三十八歲的段氏好(Doan Thi Hao),住在小河道的一艘船上,這河道連接永隆鎮東方的仙河(Tien River)。她說:「當我送孩子們去讀書時,我必須護送他們上學,因為我們很害怕交通狀況。但現在我們再也不能送他們上學了,因為生活太貧窮,我們必須將時間完全花在工作上以求全家的溫飽。」段氏好有兩個女兒,一個十六歲,五年級時就離開學校了;小女兒十四歲,目前就讀七年級。段氏好一家靠著在岸上賣些彩卷以及幫岸上的人洗衣服來供應孩子上學。他們一家每天約賺美金兩元。

水上與陸上的差別──身分證

在越南,大部分住在水上村莊的人都沒有越南的身分證。在永隆省的這些水上人家就像在安揚省崇多(Chov Dok of Ang Yang province)的越南人一樣,都沒有拿到身分證。他們都是越南人,但卻不像住在岸上的越南人一樣享有同等的權利。
不管是柬埔寨或越南,這些住在河界兩邊的水上家庭都有個簡單的小小願望,那就是他們的孩子最終能得到更好的教育與未來。

【人籟論辨月刊第30期,2006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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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寧創辦的雜誌:柬國風情The Cambodian Sce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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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 24 十一月 2006 01:03

流转 在恒河上

叶姿吟 撰文 摄影

2005年12月,我从加德满都飞向恒河边的瓦拉那西,为的是看看我们在乡下的植树计划,探访我的法国社工友人在水资源推广上的成果,也为了看看一个我认养的孩子。我为这一切充满好奇.......印度,以这些原因加上那我未曾亲临过的恒河,大声地召唤著我。

瓦哈那西是史上最早成型的人类都市,它在历经争战,尤其是16.7世纪印度教与回教徒的厮杀后,整个城市受到一定程度的损毁。如今,破落的建筑还是留下昔日曾经辉煌的珠丝蚂迹,而当日王朝建筑的精雕细琢不难想见。

这圣城啊!人多(吐痰多),狗多(所以狗屎多),牛多(所以牛屎多);车多、船多、三轮车多、乞丐多 、朝圣者多、污染多、噪音多、旅行者多、小混混多、店多、小贩多、买卖多、法会多、音乐多, 人声,从不间断。

最后才发现唯一可以片刻安宁的是逃上小船,请船夫驶向恒河的中心。在那里,终于,可以安静地 看著恒河岸的云云众生。终于,没有任何噪音地能看著岸上的人们....沐浴的沐浴、洗衣的洗衣、练瑜珈的练瑜珈、理发的理发、喝茶的喝茶、算命的算命、按摩的按摩、骚扰游客的骚扰游客、画画的画画、卖花生的卖花生、弄蛇的弄蛇、叫卖的叫卖、拍照的拍照、行乞的行乞、恋爱的恋爱、失恋的失恋、灵修的灵修、吟唱的吟唱、过世的等火化、火化的化成灰烬。

这无以言喻的圣河啊!有最脏乱的;最圣洁的;最残酷的;最神性的;最贪婪的;最奉献的;神秘与盲从,光明与黑暗,都在河岸发生。

这是瓦哈那西的命脉,没有这河边的生老病死、贪嗔痴昧,这城就失了味道。但也因为有了这些,每一刻你都有对生命的某种伤感或体悟。走在瓦哈纳西,像走在一条生命的绳索上,左看右看,才发现每个人都在循环中漫步走向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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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 24 十一月 2006 01:01

流轉 在恆河上

2005年12月,我從加德滿都飛向恆河邊的瓦拉那西,為的是看看我們在鄉下的植樹計劃,探訪我的法國社工友人在水資源推廣上的成果,也為了看看一個我認養的孩子。我為這一切充滿好奇……印度,以這些原因加上那我未曾親臨過的恆河,大聲地召喚著我。

瓦哈那西是史上最早成型的人類都市,它在歷經爭戰,尤其是16.7世紀印度教與回教徒的廝殺後,整個城市受到一定程度的損毀。如今,破落的建築還是留下昔日曾經輝煌的珠絲螞跡,而當日王朝建築的精雕細琢不難想見。

這聖城啊!人多(吐痰多),狗多(所以狗屎多),牛多(所以牛屎多);車多、船多、三輪車多、乞丐多 、朝聖者多、污染多、噪音多、旅行者多、小混混多、店多、小販多、買賣多、法會多、音樂多, 人聲,從不間斷。

最後才發現唯一可以片刻安寧的是逃上小船,請船夫駛向恆河的中心。在那裡,終於,可以安靜地 看著恆河岸的云云眾生。終於,沒有任何噪音地能看著岸上的人們....沐浴的沐浴、洗衣的洗衣、練瑜珈的練瑜珈、理髮的理髮、喝茶的喝茶、算命的算命、按摩的按摩、騷擾遊客的騷擾遊客、畫畫的畫畫、賣花生的賣花生、弄蛇的弄蛇、叫賣的叫賣、拍照的拍照、行乞的行乞、戀愛的戀愛、失戀的失戀、靈修的靈修、吟唱的吟唱、過世的等火化、火化的化成灰燼。

這無以言喻的聖河啊!有最髒亂的;最聖潔的;最殘酷的;最神性的;最貪婪的;最奉獻的;神秘與盲從,光明與黑暗,都在河岸發生。

這是瓦哈那西的命脈,沒有這河邊的生老病死、貪嗔癡昧,這城就失了味道。但也因為有了這些,每一刻你都有對生命的某種傷感或體悟。走在瓦哈納西,像走在一條生命的繩索上,左看右看,才發現每個人都在循環中漫步走向輪迴……



葉姿吟 撰文 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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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 24 十一月 2006 00:45

非常泰的思考

你對泰國的印象是什麼呢?椰子、寺院、芒果、大象、人妖、整型、泰國菜….林林種種的泰國風貌中,最讓我反覆思考的是泰國的設計。

當我們的國藝會大張旗鼓地在舉辦創意產業新秀大賽的此刻,我心裡在想一定很多跟設計這行有關的人都在心中嘀咕著…我們的創意要如何演化成一個成功的品牌呢?如果把一個品牌比擬成一個人,那最重要的就是它的個性跟獨特的情感表現吧!當我們從這個角度來看的時候,比較容易弄清楚為什麼我們的創意新秀做的東西不醜,但卻沒有一種讓你覺得驚豔與難忘的感覺。我後來一直在想這件事,也跟很多去誠品看過這個創意展的外國朋友討論,他們都覺得台灣人的設計不糟,但沒有鮮明的個性。好像你在A上面看到了B的影子,在B上面又覺得C跟D也在其中…


於是我想到曼谷。要講曼谷之前,我應該提提尼泊爾,為什麼? 因為這是一個工藝還真的活著的國家。加德滿都谷地的巴坦是一個活生生的工藝城,舉凡佛像、油燈跟種種印度教影響之下的美學物件的打造都還活在這個地區。你說它美不美?真的很美!真的很有味道!我只能這個國家窮歸窮,但若論美學則遠勝過許多銅臭味瀰漫的國家。每一年我都會不斷回到巴坦這個地區來看看什麼工藝還活著? 什麼工藝消失了?什麼工藝又成了當紅炸子雞?後來我有一個驚人的發現,我發現去年的尼泊爾變醜了。主要的原因是他們的工藝市場中出現了中國的”商品”。這種現象在藏人聚集地泊達最為嚴重。中國製的商品藉由西藏的商旅越來越大量地進口到尼泊爾這個以觀光為主要產業的國家。

中國那些塑膠製、俗不可耐的掛飾開始大量出現在尼泊爾街頭的商店裡,一大堆粗製濫造的東西說明了全球化的災難有多麼無遠弗屆。唯一讓我覺得安慰的真的是那些還存活的當地工藝,它多少還形成一種平衡,讓人不會覺得是跌入一座廉價的中國城。看著尼泊爾在古老文化所遺留下來的珍貴美學上的變化時,我真的是覺得設計這件事絕對牽扯到生活型態。否則,幾百年前的尼泊爾,怎麼會有人做出那麼美的懸掛式油燈。仔細推敲,你會發現這跟它的建築風格有關。再回頭來看看,若不是長年的電力不足,這油燈恐怕早就命絕,消失在市場上了。但有了電的尼泊爾呢?為什麼還有人在用油燈呢?因為習慣、因為信仰、因為某種浪漫的生活情境、也可能因為省電與應付隨時都會發生的斷電。

於是一個物件一直活了下來,並成為最具代表性的國家工藝。一個設計的發生真的跟生活型態息息相關!

那我們就來看看曼谷吧!
我每年一定要過境曼谷,所以就趁機看看泰國人的生活型態。如果大家還記得1998年,中東阿拉伯聯合大公國耗資千萬美金的王室婚禮,是由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泰國行銷公司一舉大敗歐美的廣告巨人搶下這個大案子,你一定會搥胸頓足地問自己:”泰國人?憑什麼啊? ”泰國人憑的是他們幾世紀以來養成的生活觀與生活節奏造就的心情與觀點。就像搶下這個案子的人說的: “Tai people know how to live,we can make it beautiful!” 是不是真是這樣呢?

泰國人的民族性讓他們有著慢活的條件,於是體驗生活的節奏也是緩慢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樂天性格,使他們從未成為衝鋒線陣、極度瘋狂的製造業巨人。這也就是為什麼在工業獨大,產品零情感的廝殺中,泰國人從未搶到什麼大餅。

但到了以風格掛帥的年代,泰國卻扶搖直上,讓人不得不定下來看看它如何將那從生活型態中發芽成型的創意變成賺錢的工具。其中很令我佩服一點是他們在已有的元素中所放入的加工與創意,尤其是在佛教文物的升級跟轉化裡,他們下了功夫,闖出一條讓宗教界都要跌倒的路。

一個簡單盤坐的小佛像,在泰國的大盤市場中只要100塊台幣,但加上一個原木框,叫價馬上漲了八倍。如果把這個設計的兩大元素拆開,它們都簡單到不行。問題是,在泰國設計師想出來之前就是沒有人想到過。泰國許多佛教文物的複製品都經過巧思,而且是很有情感、很有人味的巧思,所以它們變成了非佛教徒也想珍藏擺設的創意結晶。因為它們代表的不是宗教,而是泰國風。

在「風格經濟」開始揚起的此時,其實我們這種欠缺真正生活風格的國家(我們有的那些都是東抄西抄的風格)碰上全球化的衝擊時都是有點招架不住的。製造業快沒搞頭了,所以要趕快加緊找出路。這就是台灣的生活型態!頭痛醫頭,腳痛醫腳,什麼都像蔣介石來台做出的都市計劃一樣的沒有計劃。(說一下題外話,我們的外交部今天成為了哥斯大黎加國家醜聞中的共犯,據說外交部金援的四十萬美金進了人家總統的私人口袋,而我們的外交部聲稱冤枉不知情。各位有沒有很懊惱我們的政府腦袋裡究竟裝的是什麼東西? 我們這些逃不了稅的小老百姓真的只能乾瞪眼嗎?)在經濟部、文建會紮錢搞品牌與創意的同時,會不會覺得有什麼事怪怪的呢? 這會不會有跟社區營造一樣的下場呢?當你看到台灣從南到北,每個縣市都在絞盡腦汁想辦個什麼節的時候,會不會覺得我們的國家整體生活創意很像失根的蘭花呢?有沒有想過我們怎麼會冒出那麼多奇奇怪怪的“節”?有沒有人想過這些有的沒的“節”對台灣人的生活美學經驗帶來了什麼成長?我們從南到北的縣市政府每年發出去的文化發包工程究竟有多少億啊?

從工業革命到今天,整個世界像翻了一翻,很多國家都像打擺子忽冷忽熱地不知要走到那裡去。走訪泰國,從寺院外賣的花串、小餐廳的蘭花台、小販推車的擺設、獨樹一格的各種SPA、巧用泰國元素的各行各業,我們怎麼能說設計跟文化背景無關?如果泰國人不是有那種被炎夏催眠的宿命,他們可能會更汲汲營營的變成亞洲過勞死的現代員工,而不是在那裡挖空一個椰子殼最後卻做出一個花籃的人;如果泰國人不是因為有樂天知命的民族背景,他們就不會成為一個盡興生活,而從中不斷創造“小美“的國家。泰國的美學真的就在街道或村莊中隨處可見。

這個國家比富裕是比不過台灣,但是比一張原創的椅子、一個原創的包裝、原創的佛手、原創的像框、原創的餐廳,它恐怕要比我們強很多。還有我想告訴大家,要看泰國的美學還有一個好地方,那就是寺院中的僧侶宿舍。下次有機會要一遊曼谷的人,請別忘了尋訪這些僧侶的住所,你將看到連和尚都懂得把生活弄得這麼怡人、把小小的庭園裝點的這麼泰國,我們要拼創意產業的這條路真是挺遙遠的呢!

很多台灣的設計師都喜歡向西方取經,可是我真的很想告訴各位,有空應該去泰國的街上走走,看看它們百花齊放又不讓你覺得了無個性的設計;或者去看看尼泊爾的油燈工藝究竟有多精彩、它們的屋頂餐館好過台北市大半的”美卻無個性”的餐廳;然後順便再去看看印度的精緻紗麗為什麼會讓西方那些設計師為之瘋狂。

做完一趟這樣的旅行後,通常你可能會再回到曼谷轉機。如果此刻所剩的盤纏已不多,那就搭水上計程車隨心下船吧!岸邊的驚喜還很多,從土地裡長出的深層創意隨處可見。

我覺得設計真是生活型態的反應與生命內涵的反射。而高唱風格的經濟真的是從生活的體會中點點綻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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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 23 十一月 2006 20:44

逃走

1.

逃走!没有地图,没有指南针,
当然有我自私的理由,只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城市。
深呼吸一口混浊的空气,全力用鲜红的肺,
交换出乾净的二氧化碳,好让行道树有活可干。
我以生命为应许,为地球环保,
为后代子孙,为天杀的温室效应……
尽一份棉薄心力。

有资本主义加持著的世界比什么都快,来的快,去得快,遗忘也快……
遗忘如何去看,遗忘如何去听,遗忘如何去想,遗忘如何去活,
甚至遗忘如何去爱……
自私吗?
不,我不过选择一天来背叛这个游戏规则。

下午两点零九分,没有地图,没有指南针,
没有槟榔西施如黑夜明灯的指引,后果……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天空的云层异常低厚。
山光水畔间,人们筑起道道水泥长城,欲望般的牢固不破。

逃啊!加足马力,试图逃出一种称作苦闷的颜色,
到一个不用解释,不要答案,不需按部就班的地方……

2.

遇见了海,一片油的亮黑,黑得疏离的海。
马克思开口了……这就是所谓的异化吗?
我难过了,海岛子民,海…却是那样陌生。
电影说:「当背向大海的时候,留心听,他会对你说话……」
我在这……等著你开口向我说话。

冬天里的水纹又缓又懒,像在教我一种散漫的调调。
一来一往间,海像有了灵魂,诉说著自己的故事。
一来一往间,海送来了最初的子民……
送来了不属于这里,那筑城的西班牙人,
送来了不属于这里,那红发的荷兰人,
送来了不属于这里,那太阳旗下的军人,
送来了不属于这里,那遥望故乡的人,
送来了不属于这里,却从此以此为家的人。
一来一往间,静静的,他们走了……
只剩海,在一来一往间静静的诉说。

我也向他诉说我的故事,说哪些人在一来一往间来了、走了……
昨日已经模糊的脸孔,就像此刻看你一样,变得模糊……
模糊教我们学会对流转的人世留下美感,静静的……不再忧伤。
也许是这样吧,我开始喜欢这样子拍照。

3.

似乎,人们对以此为家的人,总有更多的留恋。
我想,海岛子民对异乡人是友善的……
纵然蓝色的眼瞳,棕色的大胡子,在这儿显得格格不入。

遗址,不该是精神上的废墟,
要不经意却得用心,你会发现他是有灵性的地方,
突然,我们相遇了……
他说:「嘿,朋友你从哪里来?」
我说:「嘿,朋友这是我的地方。」
他说:「你的气质不像这儿的人,太闷。」
我说:「你的长相不像这儿的人,太洋。」
他说:「外表曾经是问题,但不会长久,心才是重要。」
我说:「就算外表不是问题,长久闷在这,心好像死掉。」
他说:「朋友,我从大海的那头到这头,无处不是我的家。」
我说:「朋友,我们从大洋的这头到那头,到处有人说这才是你的家。」
他说:「我们的时空背景不同。」
我说:「我们的历史处境不同。」
……
像异乡人的不是异乡人;不像异乡人的彷若异乡人。
点火吧,我们分享同一管烟。
他说:「只有身在异乡的客旅,心才会常常苦闷。」
我说:「恭喜你了,原来苦闷会让人像个异乡人。」
喝吧,我们共饮同一杯咖啡。
他说:「因为人对自己的地方看不见信任、盼望和爱,只好寄托远方,于是想逃。」
我说:「明白了,原来是这样,所以人们想逃。…异乡人,你也是因为这样逃的吗?」

一个异乡人愣住答不出话,两个异乡人只笑不说话。

4.

仰望的高,有种庄严。
想起哲人说:「渺小的人啊,在神秘面前放下你骄傲的理性吧!」
庙堂顶上,野鸽成群,用最自然而大胆的方式盘据我所谓的庄严。
它既是庄严,却任由万物就近…
神秘似乎在收放之间,总有人们无以明白的明白。

如果群鸽飞翔展现的叫做自由,那或许是人心潜藏著对自由的渴望。
飞吧!你不尽然是自由。而我,肯定不会有你的恣意洒脱。
任由牢骚将天空染上我的深蓝,让我也沾染你的潇洒吧。

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让乾净的二氧化碳,再换回该有的新鲜空气。
最好连深蓝也留在这吧,且让自由的渴望留在乌托邦。
山 海 天 鸟 来 去 往 返 逃 ……
苦闷与自由,模糊与遗忘……
瞬间像调色盘上的颜色一样,化作一团 无以名状。
异乡人笑笑说,孩子……放轻松点吧。
这样,每回偷著的逃走都会变得弥足珍贵。

看到这,如果你笑了,……逃走去吧。

【人籁论辨月刊第30期,2006年9月】

相关连结:建昌就读的研究所
辅仁大学历史研究所

附加的多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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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 23 十一月 2006 19:41

逃走

1.

逃走!沒有地圖,沒有指南針,
當然有我自私的理由,只想逃離這令人窒息的城市。
深呼吸一口混濁的空氣,全力用鮮紅的肺,
交換出乾淨的二氧化碳,好讓行道樹有活可幹。
我以生命為應許,為地球環保,
為後代子孫,為天殺的溫室效應……
盡一份棉薄心力。

有資本主義加持著的世界比什麼都快,來的快,去得快,遺忘也快……
遺忘如何去看,遺忘如何去聽,遺忘如何去想,遺忘如何去活,
甚至遺忘如何去愛……
自私嗎?
不,我不過選擇一天來背叛這個遊戲規則。

下午兩點零九分,沒有地圖,沒有指南針,
沒有檳榔西施如黑夜明燈的指引,後果……是一個陌生的地方。
天空的雲層異常低厚。
山光水畔間,人們築起道道水泥長城,慾望般的牢固不破。

逃啊!加足馬力,試圖逃出一種稱作苦悶的顏色,
到一個不用解釋,不要答案,不需按部就班的地方……

2.

遇見了海,一片油的亮黑,黑得疏離的海。
馬克思開口了……這就是所謂的異化嗎?
我難過了,海島子民,海…卻是那樣陌生。
電影說:「當背向大海的時候,留心聽,他會對你說話……」
我在這……等著你開口向我說話。

冬天裡的水紋又緩又懶,像在教我一種散漫的調調。
一來一往間,海像有了靈魂,訴說著自己的故事。
一來一往間,海送來了最初的子民……
送來了不屬於這裡,那築城的西班牙人,
送來了不屬於這裡,那紅髮的荷蘭人,
送來了不屬於這裡,那太陽旗下的軍人,
送來了不屬於這裡,那遙望故鄉的人,
送來了不屬於這裡,卻從此以此為家的人。
一來一往間,靜靜的,他們走了……
只剩海,在一來一往間靜靜的訴說。

我也向他訴說我的故事,說哪些人在一來一往間來了、走了……
昨日已經模糊的臉孔,就像此刻看你一樣,變得模糊……
模糊教我們學會對流轉的人世留下美感,靜靜的……不再憂傷。
也許是這樣吧,我開始喜歡這樣子拍照。

3.

似乎,人們對以此為家的人,總有更多的留戀。
我想,海島子民對異鄉人是友善的……
縱然藍色的眼瞳,棕色的大鬍子,在這兒顯得格格不入。

遺址,不該是精神上的廢墟,
要不經意卻得用心,你會發現他是有靈性的地方,
突然,我們相遇了……
他說:「嘿,朋友你從哪裡來?」
我說:「嘿,朋友這是我的地方。」
他說:「你的氣質不像這兒的人,太悶。」
我說:「你的長相不像這兒的人,太洋。」
他說:「外表曾經是問題,但不會長久,心才是重要。」
我說:「就算外表不是問題,長久悶在這,心好像死掉。」
他說:「朋友,我從大海的那頭到這頭,無處不是我的家。」
我說:「朋友,我們從大洋的這頭到那頭,到處有人說這才是你的家。」
他說:「我們的時空背景不同。」
我說:「我們的歷史處境不同。」
……
像異鄉人的不是異鄉人;不像異鄉人的彷若異鄉人。
點火吧,我們分享同一管煙。
他說:「只有身在異鄉的客旅,心才會常常苦悶。」
我說:「恭喜你了,原來苦悶會讓人像個異鄉人。」
喝吧,我們共飲同一杯咖啡。
他說:「因為人對自己的地方看不見信任、盼望和愛,只好寄託遠方,於是想逃。」
我說:「明白了,原來是這樣,所以人們想逃。…異鄉人,你也是因為這樣逃的嗎?」

一個異鄉人愣住答不出話,兩個異鄉人只笑不說話。

4.

仰望的高,有種莊嚴。
想起哲人說:「渺小的人啊,在神祕面前放下你驕傲的理性吧!」
廟堂頂上,野鴿成群,用最自然而大膽的方式盤據我所謂的莊嚴。
它既是莊嚴,卻任由萬物就近…
神祕似乎在收放之間,總有人們無以明白的明白。

如果群鴿飛翔展現的叫做自由,那或許是人心潛藏著對自由的渴望。
飛吧!你不盡然是自由。而我,肯定不會有你的恣意灑脫。
任由牢騷將天空染上我的深藍,讓我也沾染你的瀟灑吧。

深深的呼吸一口氣,讓乾淨的二氧化碳,再換回該有的新鮮空氣。
最好連深藍也留在這吧,且讓自由的渴望留在烏托邦。
山 海 天 鳥 來 去 往 返 逃 ……
苦悶與自由,模糊與遺忘……
瞬間像調色盤上的顏色一樣,化作一團 無以名狀。
異鄉人笑笑說,孩子……放輕鬆點吧。
這樣,每回偷著的逃走都會變得彌足珍貴。

看到這,如果你笑了,……逃走去吧。

【人籟論辨月刊第30期,2006年9月】

相關連結:建昌就讀的研究所
輔仁大學歷史研究所

附加的多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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