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enlai - 按日期過濾項目: 週四, 16 十一月 2006
週四, 16 十一月 2006 23:30

困境中的友谊

导演在你的心田种下感觉的种子,让你感受、体验、明了他人所面临的困境,同时回顾自身的处境。除了同病相怜、雪中送炭,我们还可以用许多不同的方法培育友谊,共渡你我的困境。于是,电影逐渐滋养我们的感觉能力与友谊的生命力。

当人在困境中,有可能与他人结下友谊吗?在这里我选出六部这两三年出品的影片来谈,有的展现新型态的友谊,如养老院的情谊;有的与生死交锋,如自杀、山难;有的触及历史的老问题,如以色列与贝鲁特的炮火、印度寡妇的安顿空间;有的告诉我们社会地位没有交集的人也能成为好友,如波兰的两位画家。这些导演在你的心田种下感觉的种子,让你感受、体验、明了他人所面临的困境,同时回顾自身的处境。

友谊如光合作用

在《生命宛如长河》(1) 里,导演伯纳德艾蒙以简洁的画面,画龙点睛的话语,描述友谊的力量与生存的问题。
她,中年医生,背负著伤痛,对生命彻底绝望。来到小村庄,穿著高跟鞋,望著河流,险些就要举步踏出。他,单纯的年轻人,在河流附近的圣安娜教堂参加九日敬礼(2),希望临终前的祖母不要走,遇到了河前踌躇的她。
想要死去的人,想要挽留的人,有没有可能建立友谊?有的,无声的友谊。他陪她在河前,各坐各的,坐了一个下午。她不说话,他也不开口。她很想死,他很希望别人活下去。于是,导演的镜头让我们看到了河前两个人的背影。河流那端是逼人的寒气、岁月不待人地滔滔流去,河岸这边两人都希望阻碍、斩断生命前进的节奏。
他没有对她说要珍惜生命之类的话,只带给她一双雨鞋和厚外套,让她可以出外去看森林风光。她后来去看他的祖母,没有说要他节哀的话,只表示他担心的事一定会发生,并在他祖母弥留之际默默地为她擦澡。
他的善意、他虔诚的祖母安详面对死亡的态度,让她抛弃了寻死的念头。他也终于明白,死亡是生命的终曲。
友谊的互动就像植物进行光合作用一样。善意就像光,给予植物生的力量,给予动物新鲜的空气,给予人活下去的平静与勇气。

乾旱池水中的友谊

《祸水》(3) 描写的是另一个生存困境——印度的寡妇被困寡妇之家,这也是女导演蒂帕梅塔的怒吼,批判印度的习俗与宗教压抑真理。
故事发生的时间以1938年为背景,但导演表示现在印度寡妇的处境与两千年前没有不同。寡妇若不改嫁给丈夫的弟弟或是寻死,就必须被送到寡妇之家:剃发、禁甜食、被嫌弃。相较于圣水的源远流长,寡妇之家的空间形同旱季的池子。旱季来临时,水越来越少,某些旱地水池的蝌蚪只有彼此相争、相残,甚至相食。一开始,我们也以为寡妇就像蝌蚪一样彼此相残。寡妇之家为了生存,往往会牺牲年轻女子如卡丽安妮(Kalyani)到婆罗门阶级接客,可是大家回过头来又会看不起这样的女子。
剧中的男主角纳拉扬(Narayan)爱上了卡丽安妮。他是个主动献爱的温柔男子、思想追随甘地的知识份子,但并不是个积极的社会改造者。他违背传统,要与卡丽安妮结婚,给了她逃出寡妇之家的机会,而他父亲对卡丽安妮做过的事,反而逼她走上绝路。
导演的镜头有如一面镜子,照出了这一方旱池的不堪与窘态。寡妇之间的情谊有其动人的一面——不知世事的八岁小女孩秋雅(Chuyia)偷买糖给老寡妇吃,莎肯塔拉(Shakuntala)为卡丽安妮四处询问,才知道原来寡妇结婚虽是禁忌但法律上已经合法,最后把重复卡丽安妮命运的秋雅托给纳拉扬。片中最动人的莫过于友谊帮助人觉醒,帮助人踏出这一方困池。

友谊奋战疾病

随著亚伦金《失忆老人院》(4) 的镜头,我们来到了多伦多某家养老院,住在这里的银发族也是被迫来的,他们都患了阿兹海默症。
在这家老人院里,海伦(Helene)、瑞秋 (Raphael)、飞伊(Fay)的表现都是我们比较熟悉的失忆或失意图像:本是女强人的海伦,现在连在身旁的女儿都认不得;瑞秋不管儿女怎么提醒,总是想不起以前的事;飞伊不断哭泣,因为见不到家人。
有著友人支持的三人团体,克莱儿、麦克斯、伊达(Claire, Max, Ida)就像是来借住似的,让人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他们一起欢唱、庆生,克莱儿看到麦克斯就像看到情人似的又搂又抱。我们以为友谊让他们免于阿兹海默症以及孤独的侵袭。然而,导演的镜头告诉我们,我们太乐观了。麦克斯不慎跌倒过世后,我们终于知道阿兹海默症的可怕:我们看到克莱儿病情慢速的进程,又快速地了解她的病,就像在平日发现亲人有异状般地恍然大悟。克莱儿开始忘记事情,她忘记的是麦克斯的死讯。选择性的失忆让人对大脑的运作迷糊了起来。好友过世的事让她椎心刺骨:不断问,不断心痛一次。她到处找麦克斯,甚至连参加过的葬礼都忘记了。我们不禁问道:麦克斯的症状可能是什么呢?当过医疗人员的伊达,到处帮助人,看起来好端端的,那么她会忘记的是什么?你我以后呢?
养老院的友情格外珍贵,也格外脆弱,过于浓厚的友谊还会与亲情相斥。当克莱儿重复问著麦克斯的下落,她的女儿不禁吃醋地问道:「你想过我的爸爸麦克斯吗?」亲人舍不得家人想家,但也无法接受家人在养老院而忘了家。
在人生最终的阶段,不但很难结交知心朋友,又要随时接受失去朋友的打击。不过,友谊终究是否能够弥补大脑被侵蚀的空缺?导演给了我们正面的答案。

大湖下的友谊

《祖祖》(5) 是贝鲁特小男孩的名字。他和家人本来欢欢喜喜准备移民到瑞典,出发前他家却被以色列军队整个炸毁,只剩下他只身前往瑞典寻找祖父与祖母。
看这部影片,要从片尾的场景谈起。祖祖与瑞典朋友钓鱼时互问:「湖面下有几只鱼?」「一百万只?」「两百万只?」这时湖面闪动著夕阳馀晖,只有微风略过,看似安静平和,而湖里呢?是不是另一个你争我夺,鱼群相争的世界?
对祖祖来说,贝鲁特战火下的情谊是和乐的,大家一起踢足球、呼朋引伴、相互关心。然而,当他到了瑞典以后,却得忍受同班同学的冷落、威胁与欺负,彷佛战火又重新点燃。从导演乔瑟费若斯的镜头,我们体会到祖祖面对战争的恐惧与想像。随著这个十岁小孩的想像,我们彷佛觉得时光可以切换与倒退,以为一切都是一场梦。然而,当祖祖醒来的片刻,我们知道残酷的事实已经发生,什么都无法重来。他的家人被炸身亡,他在逃往瑞典的路上,被瑞典同学欺负而找不到天堂。不管过去、现在或未来,祖祖经历的时间都是现在式。
最后,祖祖终于找到一个同是弱者的同学结为好友。这部影片暗中告诉我们友谊是经过选择的结果,人与人的交往与出身、境遇息息相关,而国与国之间摆脱不了权力与历史的梦靥。

风雪知遇情

尼基佛(Nikifor)是六○年代波兰素人画家的别名,真实姓名难以考查。他画圣人、教堂、街景。不过,他一无所有,没有家,没有钱,更不用说有自己的画室。寒冬中,尼基佛无处可去,而且病得不轻。《我的野蛮画家》 (My Nikifor)(6)影片一开始时,大风雪一场接著一场无情地下,我们不禁怀疑尼基佛是否熬得过这个冬天?
尼基佛常到马里安韦罗辛斯基(Marian Wlosinski)的画室画画,而且就像鹊巢鸠占一样,画到人都不走了。而韦罗辛斯基正遇到自己人生的大风雪,虽是正统艺术学院的毕业生,有房子、妻子、孩子,但才华却不被人看重,而且自知自己的艺术天份没有尼基佛来得高。
韦罗辛斯基带尼基佛去看肺病,让他接受治疗,让他画出生命最后八年的精采画作。导演克里斯多夫克罗兹只聚焦尼基佛这八年的生命历程,可能是因为这八年的命与画其实是被韦罗辛斯基抢回来的。而韦罗辛斯基呢?八年前尼基佛对他说,你的画不好;八年后,尼基佛去世前对他说,你可以画,你画得很好。韦罗辛斯基重拾画笔了吗?我们不知道,就如同我们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帮助尼基佛。人为什么会帮助另外一个人?导演表示这是个难解的谜。

离弃的心境

《我的野蛮画家》表达了两个朋友不离不弃的情谊,《攀越冰峰》 (Touching the Void)(7)改编自真实故事的自传小说,与我们探讨遇难而离弃朋友的情境。导演凯文麦唐纳抛出了一个问题:当两人遇到山难,一个人如何离开另一个人?
1985年,赛门(Simon Yates)与乔(Joe Simpson)两人相约攀登秘鲁安地斯山脉,挑战高峰斯拉格兰峰。攀登上山一切顺利,但下山时乔不慎摔断腿。乔与赛门有长长的绳索相系,但在某个生死的关键时刻,赛门切断绳索,风雪中独自回到基地营——帐棚。
赛门以为他的朋友乔已经死了,切断绳索后不曾试著去寻找乔的踪迹,对此赛门至今仍感自责与内疚。但赛门又觉欣喜,因为他在帐棚外发现了历劫归来的乔。乔感激赛门在他脚伤后没有马上走人,仍试图救他,他才机会落入冰穴,并从冰穴中求生回来。乔也感激赛门没有马上撤离帐棚,否则他永远回不了家。
乔应该要怪罪赛门的,他中途被弃,但是乔并不没有这样做。他说:「如果我是他,在那个情形下我也会这样做。」如果赛门没有切断绳索,两个人可能同归于尽。乔能够爬出冰穴,爬出冰河地带,再爬到寸草不生的营区,凭得除了意志力以外,也来自于和自己对话后所下的决定。
这里提到有关友谊的影片,这一部是最早发行的,但在台湾却最晚与观众相见。这部影片让我们学到永远不要立刻下断语、适时决定、耐心等候。

出口的微光

友情有时是说(蒂帕梅塔滔滔不绝),有时是不说(伯纳德艾蒙逼我们沉默省思);有时候摧毁对困境的偏见(亚伦金让我们明白什么是老人痴呆症),有时候制造小团体(乔瑟费若斯告诉我们偏见造成战争);有时候朋友是知音(导演懂画家,画家惜导演),有时候离你而去(凯文麦唐纳镜头下的登山者相离又相聚),有时候让你发现即使有了友谊,性灵还是难以安顿(伯纳德艾蒙镜头下的医生虽不寻死,但心中仍有空缺)。
深耕你的心田,与朋友良性的互动会让感觉的种子发芽长大。清醒的思考告诉我们,感觉新生命在于了解自己、了解对方,而不是无止尽地占有。创造力会为自己、为对方、为群体找到生命困境的出口。

【本文的第一张与第二张图片由佳映娱乐提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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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伯纳德艾蒙Bernard Emond, La Neuvaine (Novena), Canada, 2005.
2九日敬礼:一连举行九日的宗教活动,如祈祷、听道、游行等。
3蒂帕梅塔Deepa Mehta, Water, Canada/India, 2005.
4亚伦金Allan King, Memory for Max, Claire, Ida and Company, Canada, 2005.
5乔瑟费若斯Josef Fares, Zozo, Sweden/UK/Denmark, 2005.
6克里斯多夫克罗兹Krzysztof Krauze, My Nikifor, Poland, 2004.
7凯文麦唐纳Kevin Macdonald, Touching the Void, UK,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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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 16 十一月 2006 23:11

困境中的友誼

導演在你的心田種下感覺的種子,讓你感受、體驗、明瞭他人所面臨的困境,同時回顧自身的處境。除了同病相憐、雪中送炭,我們還可以用許多不同的方法培育友誼,共渡你我的困境。於是,電影逐漸滋養我們的感覺能力與友誼的生命力。

當人在困境中,有可能與他人結下友誼嗎?在這裡我選出六部這兩三年出品的影片來談,有的展現新型態的友誼,如養老院的情誼;有的與生死交鋒,如自殺、山難;有的觸及歷史的老問題,如以色列與貝魯特的炮火、印度寡婦的安頓空間;有的告訴我們社會地位沒有交集的人也能成為好友,如波蘭的兩位畫家。這些導演在你的心田種下感覺的種子,讓你感受、體驗、明瞭他人所面臨的困境,同時回顧自身的處境。

友誼如光合作用

在《生命宛如長河》(1) 裡,導演伯納德艾蒙以簡潔的畫面,畫龍點睛的話語,描述友誼的力量與生存的問題。
她,中年醫生,背負著傷痛,對生命徹底絕望。來到小村莊,穿著高跟鞋,望著河流,險些就要舉步踏出。他,單純的年輕人,在河流附近的聖安娜教堂參加九日敬禮(2),希望臨終前的祖母不要走,遇到了河前躊躇的她。
想要死去的人,想要挽留的人,有沒有可能建立友誼?有的,無聲的友誼。他陪她在河前,各坐各的,坐了一個下午。她不說話,他也不開口。她很想死,他很希望別人活下去。於是,導演的鏡頭讓我們看到了河前兩個人的背影。河流那端是逼人的寒氣、歲月不待人地滔滔流去,河岸這邊兩人都希望阻礙、斬斷生命前進的節奏。
他沒有對她說要珍惜生命之類的話,只帶給她一雙雨鞋和厚外套,讓她可以出外去看森林風光。她後來去看他的祖母,沒有說要他節哀的話,只表示他擔心的事一定會發生,並在他祖母彌留之際默默地為她擦澡。
他的善意、他虔誠的祖母安詳面對死亡的態度,讓她拋棄了尋死的念頭。他也終於明白,死亡是生命的終曲。
友誼的互動就像植物進行光合作用一樣。善意就像光,給予植物生的力量,給予動物新鮮的空氣,給予人活下去的平靜與勇氣。

乾旱池水中的友誼

《禍水》(3) 描寫的是另一個生存困境——印度的寡婦被困寡婦之家,這也是女導演蒂帕梅塔的怒吼,批判印度的習俗與宗教壓抑真理。
故事發生的時間以1938年為背景,但導演表示現在印度寡婦的處境與兩千年前沒有不同。寡婦若不改嫁給丈夫的弟弟或是尋死,就必須被送到寡婦之家:剃髮、禁甜食、被嫌棄。相較於聖水的源遠流長,寡婦之家的空間形同旱季的池子。旱季來臨時,水越來越少,某些旱地水池的蝌蚪只有彼此相爭、相殘,甚至相食。一開始,我們也以為寡婦就像蝌蚪一樣彼此相殘。寡婦之家為了生存,往往會犧牲年輕女子如卡麗安妮(Kalyani)到婆羅門階級接客,可是大家回過頭來又會看不起這樣的女子。
劇中的男主角納拉揚(Narayan)愛上了卡麗安妮。他是個主動獻愛的溫柔男子、思想追隨甘地的知識份子,但並不是個積極的社會改造者。他違背傳統,要與卡麗安妮結婚,給了她逃出寡婦之家的機會,而他父親對卡麗安妮做過的事,反而逼她走上絕路。
導演的鏡頭有如一面鏡子,照出了這一方旱池的不堪與窘態。寡婦之間的情誼有其動人的一面——不知世事的八歲小女孩秋雅(Chuyia)偷買糖給老寡婦吃,莎肯塔拉(Shakuntala)為卡麗安妮四處詢問,才知道原來寡婦結婚雖是禁忌但法律上已經合法,最後把重複卡麗安妮命運的秋雅託給納拉揚。片中最動人的莫過於友誼幫助人覺醒,幫助人踏出這一方困池。

友誼奮戰疾病

隨著亞倫金《失憶老人院》(4) 的鏡頭,我們來到了多倫多某家養老院,住在這裡的銀髮族也是被迫來的,他們都患了阿茲海默症。
在這家老人院裡,海倫(Helene)、瑞秋 (Raphael)、飛伊(Fay)的表現都是我們比較熟悉的失憶或失意圖像:本是女強人的海倫,現在連在身旁的女兒都認不得;瑞秋不管兒女怎麼提醒,總是想不起以前的事;飛伊不斷哭泣,因為見不到家人。
有著友人支持的三人團體,克萊兒、麥克斯、伊達(Claire, Max, Ida)就像是來借住似的,讓人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來到這裡。他們一起歡唱、慶生,克萊兒看到麥克斯就像看到情人似的又摟又抱。我們以為友誼讓他們免於阿茲海默症以及孤獨的侵襲。然而,導演的鏡頭告訴我們,我們太樂觀了。麥克斯不慎跌倒過世後,我們終於知道阿茲海默症的可怕:我們看到克萊兒病情慢速的進程,又快速地了解她的病,就像在平日發現親人有異狀般地恍然大悟。克萊兒開始忘記事情,她忘記的是麥克斯的死訊。選擇性的失憶讓人對大腦的運作迷糊了起來。好友過世的事讓她椎心刺骨:不斷問,不斷心痛一次。她到處找麥克斯,甚至連參加過的葬禮都忘記了。我們不禁問道:麥克斯的症狀可能是什麼呢?當過醫療人員的伊達,到處幫助人,看起來好端端的,那麼她會忘記的是什麼?你我以後呢?
養老院的友情格外珍貴,也格外脆弱,過於濃厚的友誼還會與親情相斥。當克萊兒重複問著麥克斯的下落,她的女兒不禁吃醋地問道:「你想過我的爸爸麥克斯嗎?」親人捨不得家人想家,但也無法接受家人在養老院而忘了家。
在人生最終的階段,不但很難結交知心朋友,又要隨時接受失去朋友的打擊。不過,友誼終究是否能夠彌補大腦被侵蝕的空缺?導演給了我們正面的答案。

大湖下的友誼

《祖祖》(5) 是貝魯特小男孩的名字。他和家人本來歡歡喜喜準備移民到瑞典,出發前他家卻被以色列軍隊整個炸毀,只剩下他隻身前往瑞典尋找祖父與祖母。
看這部影片,要從片尾的場景談起。祖祖與瑞典朋友釣魚時互問:「湖面下有幾隻魚?」「一百萬隻?」「兩百萬隻?」這時湖面閃動著夕陽餘暉,只有微風略過,看似安靜平和,而湖裡呢?是不是另一個你爭我奪,魚群相爭的世界?
對祖祖來說,貝魯特戰火下的情誼是和樂的,大家一起踢足球、呼朋引伴、相互關心。然而,當他到了瑞典以後,卻得忍受同班同學的冷落、威脅與欺負,彷彿戰火又重新點燃。從導演喬瑟費若斯的鏡頭,我們體會到祖祖面對戰爭的恐懼與想像。隨著這個十歲小孩的想像,我們彷彿覺得時光可以切換與倒退,以為一切都是一場夢。然而,當祖祖醒來的片刻,我們知道殘酷的事實已經發生,什麼都無法重來。他的家人被炸身亡,他在逃往瑞典的路上,被瑞典同學欺負而找不到天堂。不管過去、現在或未來,祖祖經歷的時間都是現在式。
最後,祖祖終於找到一個同是弱者的同學結為好友。這部影片暗中告訴我們友誼是經過選擇的結果,人與人的交往與出身、境遇息息相關,而國與國之間擺脫不了權力與歷史的夢靨。

風雪知遇情

尼基佛(Nikifor)是六○年代波蘭素人畫家的別名,真實姓名難以考查。他畫聖人、教堂、街景。不過,他一無所有,沒有家,沒有錢,更不用說有自己的畫室。寒冬中,尼基佛無處可去,而且病得不輕。《我的野蠻畫家》 (My Nikifor)(6)影片一開始時,大風雪一場接著一場無情地下,我們不禁懷疑尼基佛是否熬得過這個冬天?
尼基佛常到馬里安韋羅辛斯基(Marian Wlosinski)的畫室畫畫,而且就像鵲巢鳩占一樣,畫到人都不走了。而韋羅辛斯基正遇到自己人生的大風雪,雖是正統藝術學院的畢業生,有房子、妻子、孩子,但才華卻不被人看重,而且自知自己的藝術天份沒有尼基佛來得高。
韋羅辛斯基帶尼基佛去看肺病,讓他接受治療,讓他畫出生命最後八年的精采畫作。導演克里斯多夫克羅茲只聚焦尼基佛這八年的生命歷程,可能是因為這八年的命與畫其實是被韋羅辛斯基搶回來的。而韋羅辛斯基呢?八年前尼基佛對他說,你的畫不好;八年後,尼基佛去世前對他說,你可以畫,你畫得很好。韋羅辛斯基重拾畫筆了嗎?我們不知道,就如同我們不知道為什麼他要幫助尼基佛。人為什麼會幫助另外一個人?導演表示這是個難解的謎。

離棄的心境

《我的野蠻畫家》表達了兩個朋友不離不棄的情誼,《攀越冰峰》 (Touching the Void)(7)改編自真實故事的自傳小說,與我們探討遇難而離棄朋友的情境。導演凱文麥唐納拋出了一個問題:當兩人遇到山難,一個人如何離開另一個人?
1985年,賽門(Simon Yates)與喬(Joe Simpson)兩人相約攀登祕魯安地斯山脈,挑戰高峰斯拉格蘭峰。攀登上山一切順利,但下山時喬不慎摔斷腿。喬與賽門有長長的繩索相繫,但在某個生死的關鍵時刻,賽門切斷繩索,風雪中獨自回到基地營——帳棚。
賽門以為他的朋友喬已經死了,切斷繩索後不曾試著去尋找喬的蹤跡,對此賽門至今仍感自責與內疚。但賽門又覺欣喜,因為他在帳棚外發現了歷劫歸來的喬。喬感激賽門在他腳傷後沒有馬上走人,仍試圖救他,他才機會落入冰穴,並從冰穴中求生回來。喬也感激賽門沒有馬上撤離帳棚,否則他永遠回不了家。
喬應該要怪罪賽門的,他中途被棄,但是喬並不沒有這樣做。他說:「如果我是他,在那個情形下我也會這樣做。」如果賽門沒有切斷繩索,兩個人可能同歸於盡。喬能夠爬出冰穴,爬出冰河地帶,再爬到寸草不生的營區,憑得除了意志力以外,也來自於和自己對話後所下的決定。
這裡提到有關友誼的影片,這一部是最早發行的,但在台灣卻最晚與觀眾相見。這部影片讓我們學到永遠不要立刻下斷語、適時決定、耐心等候。

出口的微光

友情有時是說(蒂帕梅塔滔滔不絕),有時是不說(伯納德艾蒙逼我們沉默省思);有時候摧毀對困境的偏見(亞倫金讓我們明白什麼是老人癡呆症),有時候製造小團體(喬瑟費若斯告訴我們偏見造成戰爭);有時候朋友是知音(導演懂畫家,畫家惜導演),有時候離你而去(凱文麥唐納鏡頭下的登山者相離又相聚),有時候讓你發現即使有了友誼,性靈還是難以安頓(伯納德艾蒙鏡頭下的醫生雖不尋死,但心中仍有空缺)。
深耕你的心田,與朋友良性的互動會讓感覺的種子發芽長大。清醒的思考告訴我們,感覺新生命在於了解自己、了解對方,而不是無止盡地占有。創造力會為自己、為對方、為群體找到生命困境的出口。

【人籟論辨月刊第30期,2006年9月】

【本文的第一張與第二張圖片由佳映娛樂提供】

註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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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伯納德艾蒙Bernard Emond, La Neuvaine (Novena), Canada, 2005.
2九日敬禮:一連舉行九日的宗教活動,如祈禱、聽道、遊行等。
3蒂帕梅塔Deepa Mehta, Water, Canada/India, 2005.
4亞倫金Allan King, Memory for Max, Claire, Ida and Company, Canada, 2005.
5喬瑟費若斯Josef Fares, Zozo, Sweden/UK/Denmark, 2005.
6克里斯多夫克羅茲Krzysztof Krauze, My Nikifor, Poland, 2004.
7凱文麥唐納Kevin Macdonald, Touching the Void, UK,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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