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口同聲,從不是他們的追求 :《人籟》裡的人籟

by on 週四, 03 一月 2013 評論

  有一個地方鬧哄哄,你是否能聽見雜音之外的世界?《人籟》論辨月刊走到了百期,裡頭的人從不安靜下來。如果《人籟》做到了某種理想性,絕非憑空而來。如果《人籟》能夠繼續想像美好,那必定是有一群特別的人還在,一群相信雜音無價的人。

撰文、攝影∣汪正翔、蕭如君

 

沉靜的看顧者 ─ 發行人、編輯主委、總編輯、執行長



  《人籟》同仁都稱杜神父為「杜老爺」,有一頭白髮的他,笑得像某速食店的招牌人物。當我看到他出現在辦公室時,他給我一個經典笑容,然後默默從人群中走了過去,那讓我相信他不是《人籟》的某種高層。事實上《人籟》的主管(如果有的話)都給我這樣的感覺,一群沉靜的看顧者。

 

杜樂仁神父(發行人):就是這本雜誌

   2002年利氏學社完成漢法大辭典的編撰,神父們想做一個與之前性質不同的工作。由於耶穌會非常看重文化,相信傳福音並不是傳口號,一定要瞭解對象的期待、時代的去向。辦雜誌很能實現這些目標,於是《人籟》就這樣出現了。

  說實話,一開始我們是有些天真,沒有考慮太多現實上的困難。我們希望藉由《人籟》幫助讀者多瞭解社會與文化。希望每一個人不論文化背景為何,都能讓自己有一部分超越物質的層次。此外,我們對台灣也懷抱一種關懷。台灣是一個島,多少有些封閉。但台灣其實可以提供許多經驗,特別是針對發展中國家,不論在政治或是歷史的經驗,都可以分享給全世界。

  擔任發行人這麼多年來,遭遇了很多困難,但我從沒有想過要放棄。這不僅是因為辦雜誌帶給我成就感,而是身為一個神父,做這件事和我傳福音的使命感是相互契合的。尤其當我看到有些教友指著《人籟》說:「就是這個!我們很高興教會可以有這樣的刊物。」聽到這樣的回饋,就會讓我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魏明德神父(編輯主委 ):與台灣一起創造方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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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創辦雜誌時,我覺得台灣需要一個論壇,提供一種思考的方向與方法,同時也參與大社會的文化辯論。而耶穌會恰恰有辦月刊的傳統,這種形式可以對於眼下的事件保留思考的空間,同時也能實際參與。

  十年了,《人籟》依然存在。這是很多人努力的成果,且還有進步的空間。不過,這就像創辦一個家庭,有快樂也有痛苦。主要的困難有三個:建立團隊、穩定訂戶、調整方向。《人籟》原本希望可以成為一個論辨平台,但是台灣比較缺乏辯論精神,反倒是喜歡有趣的故事,雜誌方向因此也有些調整。

  另一方面,《人籟》也強調內容多元,正是可以在專業時代中幫助人找到平衡。我覺得我們的社會把人分得太清楚,忘記了人有多元的角度,而這剛好是人的特色。雖然大家都說專業很重要,但專家不一定都是對的。有時候我們要回到原點,綜合各種角度,提出一個超越專業的觀點。《人籟》正好嘗試提供這種多元的角度。

  台灣是一個路口,混雜了多樣文化,所以台灣人的身分就是「沒有身分」。這種處境常會讓人感覺難受,但認同不應是向後看,而是往前找,我們想要什麼未來,那份期待才是我們真正的共同身分,而《人籟》希望能參與這個過程。

 

 江漢聲(總編輯):我希望去洗頭的人都會看《人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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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我在偶然機會下遇到杜神父,神父邀請我到利氏開會,也送幾本《人籟》給我看,看了之後覺得這本雜誌非常難得,報導了社會上不同階層的聲音。我就此和《人籟》結緣,後來更有榮幸擔任雜誌的總編輯。

  雖然《人籟》有耶穌會支持,但是並沒有明顯的宗教色彩,更難得的是沒有商業氣息。這麼素的雜誌竟可以活這麼久,的確很不容易。這多虧編輯們很用心,更敬佩神父可以讓雜誌永續經營下去。

  《人籟》強調論辨,這其實是困難的,因為論辨必須擺脫個人利益。《人籟》卻能盡力保持中性,這在台灣已經很少見了。我希望《人籟》可以堅持不偏向任何利益,慢慢成為台灣人民聲音的平台。目前訂戶還是以教友為主,但我認為不該只有這樣,更要推廣到一般中產階級。我更希望一般人,就算到美容院洗頭時,都能看到懂《人籟》。

 

洪翎雅(執行長):我相信現在做的事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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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我正式進來這裡工作,為了利於募款,先協助利氏成為非營利組織,接著把組織的方向往原住民和太平洋文化議題發展,所以之後我們才會執行行政院原民會原住民大專青年的國際交流專案。

  對我來說,在業界做廣告不太難,但是以《人籟》的調性來談廣告勢必要花上較多時間,才能得到企業的認同。我們必須讓企業瞭解《人籟》在做的事情,告訴他們在《人籟》露出廣告會有什麼影響力。發行一樣很不容易,《人籟》因為定位不明的關係,比起財經雜誌或文學雜誌更難推廣 。

  在利氏與以往我在私人企業的做事風格很不同,這裡的成員背景很多元,也都有自己的獨立思考,所以組織裡每個人都是平等的。在私人企業工作,內容和目的非常清楚,比較不會讓人對工作有所猶豫,也比較容易有成就感,反而在非營利組織才容易挑戰自己價值觀。可是我相信我現在做的事是好的,才會讓我堅持下來。

 

潛力無窮的庶務二課 ─ 發行部

  照理說,雜誌出刊後就是發行部的事,但是這一天我們卻看到編輯部也全員出動。大家揮舞著雜誌和信封,在純手工的生產線上完成包裝。發行部緊接著還得忙其他小事,無論是不是份內事。我從裡面看後才瞭解,原來每當我從外面推開大門,先看到的是《人籟》隱身於幕後的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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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上:林秀娟、左下:郭欣盈、右上:陳盈盈、右下:楊盈姍)

 

郭欣盈(行政祕書):小事沒做好,如何做大事?

  七年前我剛進來時,《人籟》才創辦一年多,只能土法煉鋼地推廣,我們是瘋狂地毯式搜尋名單、寄雜誌。要找學校,就從國小一路找到大學,還有鄉鎮市圖書館也都一一個搜尋。由於杜神父會去教堂推廣,因此早期的訂戶以教友居多。

  發行部的人力比較能夠彈性運用,利氏有任何專案或研討會我們也會協助。以前有人說發行部是「庶務二課」,必須一肩扛起所有的「瑣事」,所以我們處理瑣事都已經很上手。小事沒做好,要怎麼做大事?像是如果信紙沒了卻沒有及時補充,很有可能會延遲出刊時間,這還得了。畢竟《人籟》是個小組織,我們很能體認自己不可能只做好本分的工作。

 

林秀娟(發行副理):資源有限,能省則省

  發行部可以直接看到雜誌銷售的數字,所以我們也很擔心《人籟》的未來,會不斷去開發讀者。除了開發,我們也會蒐集讀者意見。通常訂戶的反應會有兩類,教友希望《人籟》討論更多宗教議題,而非教友多是認為《人籟》很值得鼓勵。這些意見我們在開會時會轉述給編輯部,但也只是純粹反應,不會特地加入任何己見。

  至於我們自己又能做什麼?我想大家都已意識到公司的困難,所以自然會去設想如何幫助公司營運得更順利、更節省。像是在寄開發信的時候,如果發現重量超出50公克,郵資就會從3.5元增加到7元;這時我們就會再把DM抽出來,索性不寄,想盡辦法減輕重量。

我在進來前就很喜歡《人籟》,期待未來《人籟》可以繼續維持很高的理想,同時訂戶也持續增加,不會因面臨營運壓力而被迫商業化。 

 

陳盈盈(整合行銷專員):屬性不商業,開發遇挑戰

  來《人籟》之前,我在醫美雜誌擔任行銷企畫,進來後發現《人籟》的屬性太不商業,很難套用以往的行銷模式來開發讀者,在開發商業廣告時也滿辛苦,因為廣告主會評估發行量,以及訂戶屬性是否契合他們的顧客群?可是我們的讀者群並不是那麼明確。

  去年起我們開始經營電子雜誌,這也是我負責接洽的開發案。來這裡的挑戰性不同以往,我想學習如何行銷非營利組織,另外專案和研討會也是我沒接觸過的。工作量的確會因為協助專案而增加,也常常會卡到原本工作的時間。畢竟專案有時間壓力,原本的工作必須暫緩,不過在協助過程中我逐漸發現,這也是一種學習。

 

楊盈姍(發行助理):只要有續訂,我就很開心

  我主要負責電話訪問,每個月詢問訂戶續訂的意願。記得我剛進來的時候,有訂戶說不喜歡同志議題,因此在電話中大肆批評一陣,我也只好聽一聽。從我電訪的經驗來看,年輕人反而不太願意閱讀《人籟》,有人說紙本不方便,想看電子書;也有人說因為《人籟》太有深度,他們不想思考沉重的問題。但是有些人也很好心,自己雖然不訂閱,但是會訂贈給其他人。大概是平常太容易被拒絕,只要對方說願意續訂我就會很開心。

  在這裡做事大家都會開會討論,沒有命令和內定,自己提出的想法也不會輕易被否決。在《人籟》是有機會學習的,其他公司可能會要求立刻要上戰場,但在這裡可以盡量去嘗試以前沒做過的工作 。

 

定位之外,才是我們的所在 ─ 編輯部 、美術編輯、編輯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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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林佳禾(編輯)、中:何靜茹(主編)、右: 陳雨君(編輯)

  我是從編輯部開始認識《人籟》,那時我不在台灣,都是透過郵件跟他們接觸。在多次被其他雜誌欠費與為難之後,我很訝異原來編輯也可以不一樣。我相信那些對作者的尊重、校訂的細心與理念的堅持並不是出於工作習慣,背後一定有一些想法在支撐。我希望明白的,是關乎《人籟》在理念層次上的堅持與挑戰。

  翻閱《人籟》,許多讀者或許會對他們探討議題之廣泛,感到印象深刻。《人籟》成員也戲稱自己是一個本很「雜」的雜誌,但這背後其實帶有一種「多元」的理想。然而,在一個專業化的時代,編輯部是否感到多元反而會妨礙了深入議題?又《人籟》與其他專業雜誌常常在議題上會重疊,《人籟》該如何與這些雜誌有所區隔?

  對此,佳禾談到多元為編輯作業帶來一些問題:「議題廣泛與多元的確使得編輯操作上有難度,因為我們總會碰到不熟悉的題材,而且月刊的時間壓力也限制了專題的深度。所以如果要做得更理想,我會希望不是縮限議題,就是改變月刊的形式。」

  《人籟》企圖追求的多元,說明了《人籟》探討議題的方式不會比照專業雜誌。靜茹提到「台灣建築之醜」以及「按下人間快門」這兩個專題:「雖然會牽涉到建築與攝影專業,但《人籟》的確不是專門介紹建築或攝影雜誌。」 佳禾也說:「專業的攝影雜誌較容易有制式的內容,譬如回顧生平、暢談理念精神等等。但關於紀實攝影的反思,這個時代的人們應該可以更進一步。『按下人間快門』的企畫有這種企圖,可惜在落實上不如預期。」

  靜茹與佳禾的回應是謹慎、含蓄。他們相信《人籟》「不一樣」,但同時強調實際上《人籟》並不一定能做得比其他雜誌好。這意味著《人籟》的特殊性是一種對於「理念」的期待,但這種期待到底是什麼?靜茹跟雨君的回答提供了兩個可能的答案。靜茹說:「即使《人籟》的內容牽涉許多專業,但我們會做各自認為應該關注的面向,與此同時就會做出屬於《人籟》的味道。而這與編輯的性格、興趣有很大的關係。」雨君則舉一例說明《人籟》與其他雜誌的不同:「如果做一個專題探討原子彈,《人籟》並不會著重於原子彈的威力與功能,而是著重於科技、倫理或宗教的關係。」

  對我而言,這兩個答案都指向了「人」,或說「人的價值觀」, 這讓《人籟》與專業有了區隔。因為前者關心「什麼」是好,而後者關心「如何」實現好。實現好的方法各有不同,所以需要不同專業,但是什麼是好卻直指一個共同的問題,在這層意義上,《人籟》可以也應該跨越專業。

  如果「人」是《人籟》關注的對象,那麼《人籟》必定有一種「普及化」的傾向,因此許多人覺得《人籟》雜誌並不艱深,但同時也有人覺得《人籟》很不好讀。這反映了讀者間是存在著程度與興趣的差異,對於某些人來說是複雜的問題,可能對其他人卻很簡單。編輯部並不刻意追求特定的讀者,靜茹表示:「讀者群的設定會隨每一期而不同,譬如『以詩釀歌』這一期便鎖定對藝文有興趣的一群人。但基本上不論什麼議題,都希望能讓大多數的人看得懂,這一直是我在努力的方向。」

  即使靜茹的期待是如此,但雨君仍感覺:「與其他雜誌比起來,《人籟》可能有種『菁英』的味道。」雨君認為此印象來自《人籟》的目的:「像許多受大眾喜愛的暢銷雜誌會出現指導性的文章,那會給人一種確定感。可是《人籟》希望刺激思辨與多元思考,有時反而會使人感到混亂,因此讓一般人產生距離感。」換言之,這不完全是不同讀者群的差異所導致,而是《人籟》從一開始就帶有刺激思考、論辨的目標,但是《人籟》尋求的讀者又是普遍的大眾。

  如果要解決這兩者的衝突,那一定不是執兩用中,而是尋求一個更超越的觀點。佳禾說:「我不認為大小眾的取捨是難易的問題。關鍵是呈現多元意見並不等於促進思辨,我們需要確立一種後設、穩定的『編輯觀點』,不只告訴你事情是正、是反,或有人說正、有人說反,而是正反不同說法如何形成。」

  或許也是這個原因,當問到編輯部對於未來的期待時,佳禾表示:「我們能夠自製最好,一個強調內容與思辨的雜誌,必須把自製放在第一順位。」他所期待超越難易的角度,或許也可以在自製的內容中實現。

  然而,現實壓力始終存在,尤其是讀者難尋。靜茹感嘆:「議題如果沒有被看見,就好像只是在自說自話。 同仁們很認真地看待刊物,但是卻無法被看見。讀者在哪裡,始終是編輯的困惑,我們也時常討論,不過,到現在都沒有確切的答案。」

  最終,理念的問題仍得回到了現實。布魯諾舒茲在《鱷魚街》的開頭曾說:「現實的本質就是意義,沒有意義的東西對我們來說就是不現實的。」也因此,只要持續的追求意義,現實的形狀就可以改變的,《人籟》的樣貌也是如此。

 

羅麗珍(美術編輯):強烈視覺風格,凸顯議題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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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人籟》工作有很大的發揮空間,對一個美術工作者而言,這是最快樂的事。自由發揮的同時,我也會先行閱讀大部分的文章,並和負責的編輯討論。如果不瞭解內容,設計版面時可能會不夠貼切。

  《人籟》長期以來偏好採用滿版的圖片,比較有力道,或許也跟議題有關。我也曾與前總編輯魏神父討論雜誌的風格,他希望可以強烈一點,盡量大氣、避免輕柔。以前也常常大量使用抽象的圖片,主要是希望避免太具象的資訊,好讓讀者有想像空間。

  封面的設計是決定購買的關鍵。我希望這本雜誌一看就是很亮眼,所以偏好顏色對比強烈、構圖簡單的封面設計。其他大雜誌可能賣的是品牌,或許不太需要那麼在乎好的封面設計,可是對於我們知名度還沒打開的雜誌來說,封面真的很重要。

 

李禮君(編輯顧問):「變」是《人籟》的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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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在《人籟》做了五年主編。《人籟》關注的議題的確很「雜」,不過與其說我們想討論太多議題,不如說是出於一種大關懷。至於要在大關懷下談什麼主題,其實也會隨著編輯團隊的背景與想法而變化。「變」可說是《人籟》的基調之一,我們也想避免讀者每個月看到相似的內容,即使這個特色會造成一些執行的困難。

  《人籟》這本雜誌創刊時就不是從別人的定位來定位自己。我們會說,一個人若想要身體健康就不能挑食,什麼都要吃才會營養均衡。我們希望成為論辨的平台,當然二元對立是很簡便的工具,但不是唯一的方式。針對某一議題,人籟並不會刻意凸顯立場,而是希望同時呈現不同立場的論述。只是對讀者來說,整個專題看下來有時確實會感到衝突。

  我離開編輯部之後,負責利氏學社以及太平洋研究的推動,2010年成立「太平洋研究學會」。這份工作像是在推動一個新學門,我常常要去拜訪不同領域的學者和不同機構,透過合作方式來推動工作,相當有意思。 從2011年開始,學會每年舉辦大型研討會,以及一些小型講座、工作坊或不同類型活動。我們試著連結跨領域的學者來研究太平洋的多元面向。但一個學會如果只是純粹服務學術界的人,我想也沒有什麼意思,因此我們會特別鼓勵年輕人關注太平洋文化,我們也帶台灣原住民大學生到斐濟等地走訪,或邀請太平洋地區學者或藝術家來訪。我們希望這些珍貴的討論和見識,最終能為台灣文化帶來豐富的迴響與交流。

 

 觀點無分國界的探索者 ─ e人籟 

  我為《人籟》採訪時,e人籟團隊幾乎每次都會派人來錄影和拍照。一開始我誤以為他們是《人籟》的後勤,沒想到這個團隊竟如此瀟灑,無論是哪個國家來的,各個都像是浪子,行走四方、率性而為,因為他們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想說的話。

022i( 左上:Cerise、左下:Conor、右上:Daniel、右下:Julia、中:楊子頡)

 

Cerise Phiv(英文主編):透過網路報導台灣

  2007年,魏神父找我開始e人籟的工作,我們一直都在網路上報導,議題主要也是人文關懷。報導不只有文章,我們還有用影音媒體。e人籟的報導分成英文版和中文版。英文版主要給對亞洲文化有興趣的外國人看的;至於中文版比較像是與《人籟》合作,有時候中文編輯也會和他們一起去採訪、寫文章。另外,我們常常會從《人籟》製作的專題中找靈感,可以直接將他們的文章翻成英文, 也可以從這些主題來探討國外的情況。

  目前e人籟的編輯大多是來台灣念書的外國人,但是除了我以外,他們全部都是兼職,如何讓大家一起工作是滿困難的。每個禮拜我們會開會,然後為當月設定一個主題。只要有新進成員,我會希望他可以貢獻一個自己有興趣也能掌握的專題。

 

Conor Stuart (英文編輯):重點不在東西文化的差異

  雖然e人籟的編輯大多是外國人,但是我覺得我們在台灣觀察議題和報導時,沒有刻意想要用外國人還是台灣人的觀點來做,我們是以個人的觀點來看台灣。

  我覺得台灣人太注意東西方文化的差別, 事實上有時候我們會注意到的台灣文化,也是台灣人介紹給我們的。台灣人不是那麼單一的族群,如果我們只是把台灣特色看成跟我不一樣的文化,那會有點無聊。

  最近e人籟比較受歡迎的議題應該是「西餐妹」,我們想從國族主義來探討這個對台灣女生的稱呼。我選擇這個議題不是因為我以一個外國人在台灣看到的趣事,而是因為我常常聽到我的台灣同學在講。我覺得各種文化的人一起討論是比較好的。

 

Daniel Pagan Murphy(英文編輯):沒人回應的文章很寂寞

  我負責翻譯,有時候會將《人籟》的文章翻成英文,還有剪影片、上字幕。我喜歡寫文章,但是不喜歡寫太學術的,而是比較直接的社會觀察,也不一定只有介紹台灣。我們在做報導的時候,就是做自己有興趣的,也沒有要告訴大家一個明顯的價值觀。但是我寫的文章會比較有爭議性,例如英國舉辦奧運期間,台灣國旗被臨時撤掉的事件。

  可惜的是,我寫的報導幾乎沒有什麼反應,只有Conor會認真回我:“I don’t think so. ”我在網站上的文章點閱率算多了,只是沒什麼人留言,有可能是因為留言要註冊的關係,我們有想過要開放留言,畢竟是辛苦寫的文章,當然會希望有人回應。

 

楊子頡(中文編輯):觀看台灣,本土外來大不同

  如果e人籟的特色之一是提供外國人觀看台灣的角度,對我來說有點尷尬,可是好像其他同仁不太瞭解。他們覺得有趣的,我不一定覺得有趣,反之亦然。好比說,這些外國人對師大商圈的爭議比較沒有興趣,他們反而希望報導住在台北市的生活品質問題。如果e人籟的另一個特色是比《人籟》可以有更多元的報導形式,我覺得這也有點被高估。事實上,目前影音報導的點閱率不高,也沒有人在評估效益。

  我覺得《人籟》存在的價值就是,《人籟》不受宗教和商業的影響,台灣現在沒有一個媒體像《人籟》一樣,有資源與條件去承擔一個社會角色。另外,《人籟》在原住民跟太平洋議題上很有分量,我覺得這就是像《人籟》這樣的雜誌可以做的,談一個大家不談的東西。

 

簡毓玲(中文編輯):報導只要存在,就有價值

  我主要負責翻譯,也寫一些評論。我比較擅長聲音、反反毒與反核的議題。基本上在e人籟大家還蠻開放的,只要端得出材料,任何議題都是可以去做的。

  我沒有很在意點閱率,e人籟對我而言就是一個平台,一個做事的機會。或許是因為我才剛加入的關係,所以這裡的開放性對我而言是一種自由,我可以透過e人籟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我不會特別期待組織是否有一個大關懷。

  因為我平常也是一個DJ,當我想報導電子音樂的派對,都要靠自己去宣傳。如果想讓人看見就不應該只依賴e人籟的平台。而且我覺得報導只要存在網路空間就有它的價值,將來如果有人需要,這些影音就會成為一筆資源。

 

採訪後記

  在我們採訪完《人籟》所有人時,我看到雜誌的同仁仍然坐在會議桌前討論,他們的聲音有些大,情緒也有點激動,但是我聽到的內容卻都與個人無關,而是一種客觀見解的爭辯。我發現他們已經很習慣這樣。如果《人籟》需要一個定位,那個定位是必須不斷經歷相互拉扯與重新解釋。

  我並不因此感到遺憾,反而覺得這是珍貴無比的。因為我知道當我走出《人籟》,大部分的地方不太可能進行這樣的討論,勇於包容不同的觀點,卻有同樣的關懷。我希望這樣的論辨能夠持續下去,不管是承載於雜誌還是個人身上。那樣的話,《人籟》就會一直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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