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FA後的台港民主運動

by on Friday, 03 September 2010 Comments

隨著近年正式直接通航和常態包機,兩岸已正式「三通」。「三通」的直接影響,是兩岸資本勢力得以進一步合流;但它對台灣與香港兩地的民主運動,也開拓出嶄新視野,值得我們觀注。

 

被邊緣化的焦慮

近期備受關注的「海峽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可說是「後三通」時代台灣的第一個重大爭論熱點。姑且不論簽訂ECFA的合法性,主張台灣迫切需要簽訂ECFA的說法,大致離不開一種不願怠慢與大市場連結的焦慮──按較通俗的說法,就是「被邊緣化」的焦慮。

這種不願怠慢與大市場連結的焦慮,近年也同樣於香港流行──隨著兩岸「三通」,香港過去作為兩岸貿易轉運中心的優勢不再,於是唯恐「被邊緣化」的言論也甚囂塵上。過去一年來,香港立法會內、外針對高鐵案的多番爭論和街頭對峙,正是這種焦慮的產物;政府強行推銷高鐵方案的說辭,同樣是出自唯恐「被邊緣化」的焦慮。

ECFA和香港高鐵案分別引起台、港兩地民間龐大的質疑聲浪,其中有一些值得注意的共通點:面對「後三通」時代的「被邊緣化」焦慮,官方強調整體經濟利益(雖未必等同於基層民眾利益),而台、港兩地民間力量則情願堅守民主價值。其實,台、港兩地民主運動的相容性,向來有著深厚的基礎。

 

以台灣民主政治為借鑑

馬克思和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曾指出,商業和航運的順暢將導致工業範圍的擴大,而資產階級遂能越發增加自己的資本。目前的兩岸「三通」,正如馬恩所料,提供了兩岸資本家進一步壯大的舞台,但是台、港兩地關心基層民眾權益的草根力量,其實亦同時具有相互串連行動的良好潛力。

台灣的代議政治初具規模,言論和選舉自由已成為民眾生活的一部分。此一過程,長期對香港產生強大示範作用。自1990年代以來,香港民主派開始就持續有系統地考察、研究,並且複製台灣的選舉策略,其中香港民主黨的領導人更多次來台實地參觀選舉。結果在1995年香港立法局選舉期間,一些台灣經常出現的政治詞彙,如「造勢」、「配票」等,開始在香港廣泛使用。

在香港,現在已不只有民主派關注台灣的選舉;每逢台灣選舉時,總有大批「觀選團」從香港出發,連香港旅遊發展局都會向香港市民發佈台灣選舉觀光指南,介紹香港遊客該去那裡感受選舉的氣氛,同時提醒該注意那些入境隨俗細節。

近期台灣的五都選舉,香港媒體也大幅追蹤報導,尤其是以言論激進著稱的「香港人網」(www.hkreporter.com)。當中收聽率最高的主持人,有台灣政大國關中心研究員譚志強、社會民主連線創黨元老黃毓民等,他們的廣播節目就長期分析台灣的選舉新聞,以便讓香港的反對勢力得以借鑑。

 

台港合作,民主示範

如香港人網等一眾地下電台近年如雨後春筍般湧現,多少有複製台灣1990年代以來以地下電台動員抗爭的意味;唯一小小的差別是:當年台灣地下電台盛行期間,網路並未如今天發達;而現在香港的地下電台在爭取大氣電波空間同時,也高度結合以網路傳播。

從台灣到香港,民主力量的進一步串連其實早已具備一定客觀基礎,足以讓台、港成為亞太地區新興民主運動的示範中心。台灣的議會民主經驗已日益成熟,是香港的參照對象之一。就香港來說,在九七回歸後,香港爭取民主的抗爭規模比殖民地時期也大有增長。

以過去一年為例,香港就曾因為「五區總辭變相公投」、反高鐵、要求釋放異見人士等議題,多次出現數以萬計群眾集結;在2003年4月,甚至有50萬人上街遊行。更重要的是,香港的民主力量數十年來,不只一次地關注著香港以外的地區;香港人的政治活動視野不只是香港一地而已。這一點比起台灣,有過之而無不及。

目前「三通」的第一批受惠者,故然是高階政、經勢力。要讓基層民眾權益得以伸張,台、港的基層進步力量,應該加強連結,互補有無,積極建立共同理念、爭取建立更暢通的網路交流管道,同時在實踐上試著串通各方行動力量。面對政、商菁英階層散播「被邊緣化」的焦慮,台、港基層進步力量應該爭取開闢相互支援的路徑,展示作為「後三通」時代民主運動中心的活力和視野。

 

攝影/Michael Francis McCarthy

本文亦見於2010年9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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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Chen Chiu (丘德真)

曾任《破報》主編,現為澳洲Flinder大學社會學博士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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