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enlai - Items filtered by date: Friday, 18 September 2009
常常我在公車或捷運上,看到許多人主動讓位給別人。每次看到這樣的情景,我心裡面就會有一股敬佩感。對我來說,攤坐在交通工具的位置上,是一種小小幸福感的來源,我不太想放棄,因此我都會選角落的位置落座,那樣的位置是再怎麼讓座也難以輪到的位置。這是一種小小的自我安慰,對自己不體貼的想法和舉動所做的免疫措施。因此每次看到別人義無反顧地讓座,我心裡面總會覺得這個社會還有的一些美好,是這些人做到的。然而我很少做到。


真是協助?
幾年前,我第一次去蘭嶼,同行的朋友負有蒐集研究材料的任務,但大部分時間我們是在玩耍。那是一趟看來很恣意的行程,可是在整段旅途中,卻有一股抑鬱之感在我心裡面盤繞。事情從第二天的早餐開始。

那天早上醒來,離開民宿尋覓早餐店,看到民宿附近有一家賣漢堡、三明治的小店,我們坐了進去。店裡除漢堡、奶茶之外,還賣豬血湯。我們點了這東西合壁的菜單,但我卻想起昨晚吃的蘭嶼風味餐。看看眼前的食物,我開始感到疑惑:原先屬於當地的食物,被當作特殊的風味餐,外移進來的食物,卻彷彿成為日常,怎麼會這樣?

之後所有的行程,變成是我不斷在檢視「漢人的生活方式怎麼取代達悟族的生活方式」的過程,儘管許多人確實認為這是在協助當地人過更好的生活,面對這樣有點奇怪的狀況,我想不出能做什麼,也沒立場去做什麼――也許是我也懶得在「想」之外去做什麼。


誰是他者?TheVisitor2
也有一些時候,我們會談到教育和閱讀的問題。台灣的社會一向不把閱讀當一回事,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明明是橫在眼前的困境,卻一點也不知道緊急。一代又一代年輕人的語文能力下降,站出來高呼搶救的名人,卻還是著眼在寫作文或國文考試這些事上。可是不會讀怎會寫,要搶救也救錯了目標。

在此同時,每年台灣新生兒的出生人數不斷下降,而新生兒中出生於外籍配偶家庭的比率,則逐漸增加。現在已經是每七個新生兒中,便有一位來自新移民家庭。可預見的未來,是每六個新生兒便有一位是這種情況,然後是每五位、每四位……。

談論閱讀率下降的問題時,不免接觸到新移民家庭在幼童語文能力掌握上的資源匱乏。我們明知道這其間有哪裡不對,卻又不得不將其當作「問題」。而且在討論這「問題」時,我們彷彿將新移民家庭當作排除於外的「他者」,去討論「他們」怎樣怎樣,「我們」該怎麼做怎麼解決。我心裡面有種不安,但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解決。

我們的社會便在這種小小的疑惑、小小的歧視、小小的善良、小小的美好、小小的逃避當中,進行著我們的日常生活。久了,可能麻痺;久了,可能就漸漸看不見、聽不到,也無力去做什麼,甚至後來連想都不想了。

《幸福來訪時》這部迷人的電影,包含了非常多的議題。這些議題事關重大,當然也可能無足輕重,就像上述那些事情一樣,可大可小。但你完全忽略時,就像電影中的老教授華特一樣,表面上工作與生活忙碌充實、令人羨慕,但實際上就是全然麻木了。


(段落標)蛻變之作!
編導這部令人驚豔且深思的電影的人,是原本在滿多好萊塢電影演出配角的演員湯瑪斯‧麥卡錫。他在2003年推出首部編導作品《下一站,幸福》(The Station Agent),有滿不錯的口碑,在日舞影展勇奪三項大獎,也橫掃美國和國際各影展,並被美國國家影評人協會選為年度最佳十大影片。可是我沒想到他的第二部自編自導作品,會有如此大的蛻變――它真的可以稱得上是傑作。

《幸福來訪時》的主角,是一位在大學教書的教授華特,研究方向是全球化經濟。有一天系上要求他去紐約代同事發表論文,他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回到父母留下來、位於紐約的那幢公寓。一回到這幢老公寓,他卻發現公寓裡面住了一對移民情侶。這對情侶分別從中東和非洲來,由於被黑心仲介欺騙,而住進華特的公寓裡。


劇照提供/雷公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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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 演:湯瑪斯‧麥卡錫(Thomas McCarthy)
片名:《幸福來訪時》(The Visitor
出品年 分:2007年
台灣上映時間:2009年9月(雷公電影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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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亦見於2009年10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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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19 September 2009 00:18

解讀謠言──假作真時真亦假

攝影/Redvers, via flickr.com - CC-BY
本文為節錄,完整內容請見2009年10月號《人籟》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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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途中腎臟竟然被偷走!」「喝下重複煮沸的水會致癌?」
謠言瀰漫於生活之中,在真實與虛假間流動,然而隱藏在曖昧言語的背後,卻是人們對真實訊息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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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或許都有這樣的經驗:在打開電子郵件信箱時,看到一些頗為聳動的信件標題,例如:「喝下重複煮沸的水會致癌?」「旅行途中腎臟竟然被偷走!」「吃蝦子同時喝柳橙汁等於自殺!」「海洋深層水不能喝,裡面有萬年前的浮游生物。」這種信誓旦旦的語氣看來不容置疑,也常促使讀者忍不住好奇而一窺究竟,並在看完之後半信半疑地想:「裡面的內容是真的嗎?」


最古老的傳媒
雖然中國有句俗諺說「謠言止於智者」,其實謠言始終沒有從生活中消失,甚至可以說跟人類歷史一樣悠久。法國巴黎高等商學院教授Jean-Noël Kpaferer就曾經說過:「謠言是世界最古老的傳媒」,認為謠言並非隨意出現,而是有特定的社會脈絡可循。「謠言」一詞有兩個意義:一是指民間流傳的歌謠,另一則是指虛構不實的傳聞。當我們聽到「謠言」這兩個字時,多半都會想到後者。然而在過去沒有任何傳播媒介,僅以口耳相傳消息的年代裡,所謂的「謠言」卻是主要的資訊來源,而傳播這些謠言的人甚至是重要的社會工具。所以人類學家Gluckman才會說,人們每天生活大部分的時間都和謠言有關。

不過對人類學家而言,謠言的功用可不只限於傳遞生活中的訊息。在傳統社會中謠言的意義與傳說類似,提供一套信仰的價值體系,並透過流傳的故事與歌謠在人際間傳唱,產生約束人心的作用並提供生活的規範。至於社會學家則視謠言為直接溝通的模式,他們認為謠言除了提供人們生活的規範與價值,也會提醒在位者民意所趨。人們以歌謠的方式傳唱自己真實的生活景況與不假掩飾的情感。在傳播工具不發達的時代,也無如今日的申訴管道時,在位者透過採集「謠言」,才能夠得知人民的聲音,所以古代中國上位者為了解民風,甚至會指派官員至民間採集歌謠。而在現代科學尚未發展,啟蒙的鐘聲尚未敲響前,人們無從驗證這些謠言的真實性。

不過時至今日,「謠言」一詞多含貶義,泛指未經證實的傳言。如果仔細觀察,可以發現許多廣泛流傳的謠言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其內容多半與生活息息相關,而且看起來似是而非,缺乏具體的來源。正是這種曖昧不明的特性,使得謠言能夠反覆出現、不斷流傳。


謠言的心理學公式
心理學者曾經提出一個有趣的公式「R (Rumor)= i(importance)× a(ambiguity)說明謠言流傳的強度。「i」代表個人認為該謠言與自己相關的重要程度,「a」則是謠言缺乏確切證據的曖昧性。由此可見「相關性」與「曖昧性」決定了謠言的影響力。好比說常見的謠言有「某家速食店的雞肉其實沒有腳也沒有羽毛,只是一種單純的有機體」、「蟑螂會溶解在可樂裡」或是「烤一次肉相當於吸入兩百根香煙」。這些驚悚的故事因為關乎食衣住行等基本需求,很容易引發大眾的共鳴與恐慌。其中有的情節雖然略顯荒誕,但好像又存在某種可能性;而在一切尚未經過科學的驗證前,誰都不好妄下定論。因此大家只好抱持「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將消息迅速傳播出去,造成謠言滿天飛的情況。



想知道李怡慧如何分析謠言流傳的機制,請看10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附加的多媒體:
{rokbox}media/articles/LiYiHui_rumor.jpg{/rokbox}
英國科幻小說作家威爾斯(H. G. Wells)曾寫過一個短篇故事〈盲人的國度〉(The Country of the Blind):一個旅人旅行到南美一處山谷,發現谷中居民全為盲人。原來300多年前此地曾發生一場疫病,倖存者多數帶有基因缺陷。經過300多年的生殖繁衍下來,谷中居民盡皆成為天生盲人。

作為唯一的明眼人,旅人並沒有像那句諺語說的:「在盲人的國度,即使獨眼也能稱王。」反而被認為是神經錯亂,因為居民對「看見」已經毫無概念,覺得他一定是幻想過度。後來旅人愛上一位女孩,打算留下來和她結婚。居民們幾經考量終於同意,但有個條件――他得除掉自己身上那些幻覺的來源,也就是他的眼睛。


異常存在是正常
這個故事曾被多部作品引用,包括泰瑞•吉力安(Terry Gilliam)導演的著名科幻片《未來總動員》(12 Monkeys)、葡萄牙小說家薩拉馬戈(José Saramago)原著《盲目》所改編的電影《盲流感》(Blindness),以及神經醫學專家奧利佛•薩克斯(Oliver Sacks)的科普著作《色盲島》(The Island of the Colorblind)。

由吳念真監製、傅天余導演的第一部電影《帶我去遠方》(註),也出現了奧利佛•薩克斯的這本《色盲島》(只是改了封面)。片中還花了很多時間篇幅,來呈現自小色盲的女主角阿桂與「正常」世界的種種扞格與衝突。

妙的是,阿桂的阿嬤(梅芳飾演)在阿桂小時候由於分不清顏色,而發生注意力不集中的危險時(尤以認不出紅綠燈為最),帶她去廟裡收驚,廟方說是阿桂的三魂七魄被小鬼帶走,長大就會回來。這與威爾斯的盲人國居民認為「外來旅人說自己能看見東西只是神經錯亂的幻覺」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剛好顛倒過來。

這一顛倒也正好提醒了我們關於正常與異常的意義與界線,有時候只是單純的數量問題,不應該上綱到道德人格這種層次──不是每個正常人都是有道德的,也不是每個異常的人都會作惡,這應該是「常識」。但是當一個活生生「異常的他者」出現在眼前,很多人往往就忘了這些常識(日本知名漫畫《火影忍者》裡的我愛羅,就是從小被當成怪物)。


心向遠方是逃離
從角色設定到故事情節,《帶我去遠方》其實跟去年上映的《囧男孩》有許多相似之處:《帶我去遠方》裡的男女主角阿賢阿桂雖是表兄妹,但與《囧男孩》裡騙子一號二號的情感關係差不多。阿賢會唸書給阿桂聽,騙子一號也會唸故事書給二號聽;阿桂父親(李永豐飾演)被妻子拋棄的狀況,也與騙子一號的父親相同,只差沒有變成失神失語的癡人。兩片中的阿嬤還都是由梅芳飾演,她的表演雖然生動洗鍊,同時妙語如珠,但細究她在兩片所飾角色的作用、定位及她的表演方式,其實並沒有明顯差別。

這兩部電影也都穿插動畫輔助劇情。《囧男孩》的騙子一號二號念茲在茲的,就是要去「異次元」;而《帶我去遠方》的阿賢想去紐約,阿桂想去「色盲島」。雖然目標不盡相同,但它們都是「遠方」。而「遠方」和「異次元」也只是說法上的不同,其實都是在表達一種出走、逃離現實的渴望。只是「遠方」還是存在當下這個現實世界中,而「異次元」則根本與現實對立。


劇照提供/吳念真企劃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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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 演:傅天余
片名:《帶我去遠方》
出品年分:2009年
台灣上映時間:2009年9月(華納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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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亦見於2009年10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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