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enlai - Displaying items by tag: 教育
Wednesday, 05 December 2012 15:16

講台改造我們,還是我們改造講台?

─教改變局中的青年教師

「教育是百年大業。」

百年何其長,但大業欲成,

卻少不了從辦公室到教室的每個步伐、講台上口沫橫飛的每個鐘點。

站在最前線的教學現場,年輕教師怎麼看教育體制、社會期待,以及置身於其中的自己?


Wednesday, 29 August 2012 18:02

教科書背後的中國身影

(照片提供:香港學民思潮)

東亞地區的教科書爭議,經常跟中國扯上關係。多年來,日本教科書關於中日戰爭的種種歷史書寫,引發中國政府嚴重抗議。香港在1997年主權移交之後,內地化持續加溫,港人則以本土化回應之。近年來中港兩地爭執的事例愈來愈多,最新一樁是,港府預訂在中小學實施「德育及國民教育科」的必修課,背後的推力是擔心日漸流失民心的北京政府。根據一份最近民意調查,香港人認同自己是中國人的,只有16%。2011年,中國政協主席賈慶林向香港訪問團說:要做好80後青年工作,引導他們成為「愛國愛港的新生力量」。很多香港人擔心,「國民教育」將成為「洗腦」的工具。而香港中聯辦的官員,也曾在微博上說:國民教育是必要的「洗腦」。台灣的變化,發生在2008年國民黨重新拿回政權之後。馬政府的親北京姿態,伴隨著去本土化的政策傾向。修改高中歷史課綱的爭議,正在台灣延燒。馬政府指摘說,現有的歷史課綱有「皇民化」、「台獨化」的問題。

日台港三地的教科書爭議起源於不同的政治脈絡,但背後都有中國的巨大身影。東亞的教科書問題,其實與中國的崛起與擴張政策息息相關。

本文把焦點放在台灣的教科書修改爭議。台灣從1986年進入政治自由化的階段,1990年代推動民主制度,2000年民進黨陳水扁獲選總統,台灣正式進入民主鞏固的階段。這一段民主化的歷史,伴隨著國民黨大中華意識形態的退潮,以及台灣本土意識與台灣人認同的高漲。台灣的歷史地理教科書在戒嚴時代充斥著擁護統治者意識形態的神話,從歷史敘事、地圖編制中清晰可見。例如,統治中國的政黨叫做「共匪」、蒙古國仍然屬於中華民國的領土、台灣史課程相對於中國史不成比例的稀薄、避談國家(國民黨)犯下的暴力罪行。1990年代之後,教科書的修改,是民主化的一項重要課題,社會從此有機會步向正常化的過程;教科書改正也是轉型正義的一個重點。

 

不正常社會的一個重要表徵是雙重標準。日本殖民者於太平洋戰爭期間在其屬地徵召「慰安婦」,是一件必須被揭露、批判的劣行。國民黨與統派人士對此極力批判。然而,在戒嚴時代,國民黨也在金門馬祖設置「軍中特約茶室」,從台灣徵召「軍妓」送往前線服務中華民國官兵。但是,國民黨對於這個由軍隊管理的「軍中樂園」卻諱莫如深。

馬英九政府的主權觀,是冷戰威權時代不正常社會的遺緒。二戰後釣魚台的歸屬,牽涉到日台中三國。台灣曾經在1970年代初期爆發過保衛釣魚台主權的學生運動。馬英九即屬保釣世代。據說馬英九本人曾研究釣魚台的問題。近年來,釣魚台歸屬爭議再起,台灣又被捲入其中,而一部分抱持中國民族主義的人士,要求政府強硬保護「釣魚台主權」,並將釣魚台問題列入教科書中。專攻台灣史的周婉窈教授指出:

在近代國家興起之前,沒有世界上每塊土地、每座島嶼都要屬於某個國家的假設。十九世紀八○年代以前,東亞海域有若干島嶼是無所屬,或是多重隸屬,但是近代國家不允許這種情況,今天東亞國家之間的爭執有部分來自於近代國家的這種假設,而且,伴隨著近代國家而興起的民族主義更是「寸土必爭」。但是,如果我們回到東亞近代國家陸續興起之前的海洋世界,有些島嶼從來就不屬於哪一國,例如釣魚台,既不屬於日本,也不屬於中國;在琉球成為日本的領土之前,釣魚台也並不屬於琉球國。海洋史的研究很清楚告訴我們這個歷史事實。

稍有海洋史知識的人都知道:在帆船時代,釣魚台群島、黃尾嶼、赤尾嶼都是無人島,沒有港口,船隻無法停靠──除非撞島擱淺。根據葉高華等學者的研究,1971年以前中華民國軍方的地圖都沒包括釣魚台,更不要說地理課本了。保釣運動之後,釣魚台才在地圖上成為中華民國的領土。

周婉窈的文章指出,釣魚台並非任何國家的「固有領土」。根據最新研究,顯然是保釣運動創造了釣魚台主權歸屬中華民國的神話。教科書的編纂對於這一類議題本來就應該採取小心求證的謹慎態度。「中國的民族主義往往建立在『非歷史的主張』,也就是違反歷史事實的宣稱。例如,中國宣稱台灣自古就是中國的領土,西藏也是,新疆也是。那是遠離歷史的說法。」

但是,國民黨現在卻要扭轉教科書正常化的潮流,其動力是馬英九一向秉持的中華民族史觀。他在2008年的就職典禮上就曾經提過「兩岸人民同屬中華民族」。2010年教育部公佈新高中國文課綱,將全部是文言文的「中華文化基本教材」,從「選修」改為「必選」。這一次,根據報導:

馬主席提到,辦公桌上現正放著一疊即將出版的高中歷史教科書,看了覺得很荒謬… 目前他已責成教育部盡快處理這個問題,有關內容違反《憲法》的一些台獨化、皇民化的內容,應該要刪除;台灣史、中國史應該要合併為「本國史」,這才符合《憲法》的既定國策。(《旺報》2012.07.13)

數日後,國民黨發言人再次強調,「課綱編寫必須不違背中華民國憲法文字及精神,修訂時也應以憲法為標準」。(《聯合報》2012.07.16)

教科書課綱修改由總統直接下令執行,並祭出憲法大旗,乍看令人驚訝,但這牽涉到國民黨文化霸權的保衛戰,並且藉之再一次貶抑本土價值。過去幾年來,馬英九政府總是用這樣的公式,來辯護他的政策:(A)遵守憲法 +(B) 該政策自從李登輝和陳水扁時代即採行 +(C)以生命捍衛中華民國主權

備受爭議的「九二共識」、「一國兩區」,馬英九採取的都是同一套修辭策略。「九二共識」與「一國兩區」,向「一中原則」靠攏。教科書修改則向「中國文化」與「中華道統」靠攏。兩者都在抵制本土化的潮流,或是民進黨立委所說的「去台灣化」。然而,馬英九的大陸政策雖然讓兩岸經貿關係更加緊密,但台灣人身分認同卻愈加高漲;馬英九的聲望也滑落到歷史低點。在此民意背景下,馬英九的逆勢操作顯得極為突兀。是什麼樣的力量催化了這些「反動政策」?而馬英九的中國政策在台灣選民與反對黨的壓力下,又呈現了哪些擺盪?

 

馬英九就任總統之後,急速推動與北京簽署一系列包括ECFA的協議。近年來,台灣的公民團體(例如守護民主平台、兩岸協議監督聯盟等組織)一再要求政府將人權列入兩岸協議項目。2012年6-7月間,中台談判投資保護協議陷入膠著,爭議的問題之一是關於台商在中國的人身自由。因此,原來預定在6月底舉行的「台北會談」(名義上是學術研討會),馬政府拒發簽證給幾位具有官員與解放軍背景的中方代表,而使台北會談「破局」;而預定於同一期間舉行的第八次江陳會也取消。

《中評社》一篇發自北京的評論質問:「陸委會是否清楚台灣政黨輪替的政治意義?到底是代表了誰的立場?究竟在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進程中扮演什麼角色?」這段粗魯的話語直指「政黨輪替的政治意義」,似乎在對馬政府嗆聲:是我幫你選上總統的,你怎麼不照我的劇本辦事?台北會談主辦者的「破局說」,破的是誰的局?

長久以來,中共在香港培育了許多「愛國團體」。台灣也有類似的「愛國團體」。套用香港人的說法,熱愛祖國者,有「舊電池」和「忽然愛國」之分。台灣歷史悠久的統左團體「夏潮聯誼會」,其中許多成員曾經做過國民黨的黑牢,在冷戰時代歷經殘酷壓迫,他們一直把希望寄託在「祖國」。民進黨執政之後,統左團體微妙變化,許多人對「第三次國共合作」抱持歡迎的態度。

最近幾年,台灣則出現了一些新的組織,例如兩岸統合學會,根據這個學會的自我介紹,其組織緣起包括:「為抵禦民進黨政府台獨走向,促進兩岸和平發展的重要政治性社會運動團體。」2012年6月「破局」的台北會談,在台灣的籌劃單位就是兩岸統合學會。分析台北會談預定舉行的時間點,會發現這個「學術研討會」與延後的第八次江陳會、香港「回歸」十五週年慶典活動緊密排列。這些是巧合嗎?而馬政府顧慮台北會談「偏離到學術研討會以外的範圍」而拒發簽證,顯然也非突發之舉。

更加「巧合」的是:推動教科書修改的團體除了夏潮等統左團體之外,還包括兩岸統合學會的成員,而這個學會的要角還在最近被馬政府任命為「高中歷史教科書審定委員」。這一系列台灣內外的事件,指向一個事實,就是:台灣已然浮現一個具有組織性的統派的「國土復歸運動」(irredentist movement)。這個運動的目標,如其揭示,以「反獨」、「導正兩岸關係」為宗旨;並且延伸到反本土化。

讓我們複習一下揭開國共合作序幕的2005年「胡連公報」:

為中華民族實現光明燦爛的願景,兩黨共同體認到,堅持「九二共識」,反對「台獨」,謀求臺海和平穩定,促進兩岸關係發展,維護兩岸同胞利益是兩黨的共同主張。

反獨,讓相互鬥爭仇恨了超過半個世紀的國共兩黨結合在一起。國民黨從冷戰時代的反共、恐共,忽然跳躍到國共合作。為什麼有這樣的歷史斷裂?原因再明白不過了。

台灣的歷史經驗顯示:沒有適當而生根的本土價值網絡,就不可能維繫民主化運動,因為本土化並非狹隘族群意識的反映,而是「生活在台灣」此一安身立命的社會需求。即便在「全球化」統御世界的潮流下,這個命題仍然有效。「國土復歸派」在台灣的操作,正透過蠶食本土的價值,進而毀壞民主的根基。過去二十年台灣民意調查,顯示統獨對立的格局正在緩解,代之以「維持現狀」(亦即,維持中華民國在台灣之實質獨立地位)。而新的衝擊則來自外部的「中國因素」。換言之,台灣人民如何看待自身與中國大陸的關係,會決定他們的政治身分認同,以及總統選舉的投票抉擇。如何處理來自中國之政治軍事威脅以及經濟利益誘惑,已經成為台灣最重要的政治問題之一。

觀察最近的事例,馬政府在兩岸後續協商談判上呈現擺盪。搖擺的原因一方面是中方在保障台灣人在中國的人權議題上不肯讓步(最近甚至以國家安全的理由逮捕了造訪中國的台灣人),另一方面北京對馬政府的「宗主姿態」,也讓民選的總統馬英九倍感壓力。然而,馬政府執行「大中華文化復興」是意志堅定的,因為這攸關國民黨長期以來在台灣享有的文化霸權地位。

如果只從短期的政權輪替看問題,教科書的反覆修改,乃是受到政治力的牽引:藍--> 綠 --> 藍。當人們陷在這個層次思考時,很容易被主流媒體的烏賊戰術所迷惑,藍綠各打五十大板,而卡在藍綠惡鬥的思維。其實教科書的問題本質不是藍綠政黨之爭,而是更深遠的問題。

 

類殖民的文化政策

拉長歷史的深度,放寬地緣政治的視野,教科書問題其實「本土民主+轉型正義」vs.「CCP+KMT大中華霸權」的拉鋸戰,在這個歷史性的戰場上,本土派本來就處於劣勢,何況現在又是國民黨執政。即使在民進黨執政期間(2000-2008年),任何傾向本土化、社會正常化的政策,經常被主流媒體塗抹成「民粹」、「鎖國」。台灣主流新聞媒體機構的大腦,始終烙印著大中華思想:訴諸草根民主就有被指責為「民粹」的危險;對中國政策保持謹慎以對的態度就是「鎖國」。

教科書問題的根源是,台灣在民主化過程中,尚未徹底處理解除殖民化(decolonization)。作為一個「外來政權」(émigré regime),國民黨在台灣長期執行過「內部殖民」或「類殖民」的文化政策。 1945年,國民黨從日本手中取得台灣之後,進行了它自己規劃的「解殖」,把日人資產全數收編為黨國企業;大量原先使用日文的台灣知識階層失去了公職與工作,在中國民族主義的霸權論述下遭受污名化。知識分子突然成為「文盲」,重新學習「祖國」的語言、歷史、地理、文化經典。一整套黨國意識形態透過教育體制灌輸到各個階層,透過廣播、電視、與報紙的壟斷進行「系統性洗腦」。

民主化勢必會解除這些殖民式的文化政策,也會損及既得利益與既有思維(例如主張中學國文教科書應該放入大量古文文本者)。因此,國民黨在拿回政權之後,諸種去本土化的施政,性質上是「反動政治」(reactionary politics)。政治學者赫敘曼(Albert Hirschman)在《反動的修辭》這部名著中指出:那些試圖推翻「進步」思想或政策的人,經常會動用反動論述的策略,他們會在口頭上贊同進步價值,然後再試圖翻案說,這種進步政策經常會導致一些非意圖的結果,而且通常是惡果。民主化之後的台灣,有人緬懷起蔣經國,美化了他對台灣的「貢獻」。這種論述所動用的話語策略就是赫敘曼筆下典型的反動修辭:民主雖然是好的,但是民主導致了黑金派系和政府無能。對比之下,蔣經國時代就成為「效率」與「廉潔」的美好回憶。威權的遺緒,這樣一寸寸爬了回來。人們淡忘了:蔣經國為了控制台灣社會,培育地方派系,施予這些派系經營特定壟斷產業的特權,並鼓勵派系之間競爭而達成分而治之的效果。

 

愛國主義侵蝕文明發展

香港此刻面對實施「國民教育科」的爭議。背後仍是中國民族主義、中國的「國家核心利益」、中國霸權文化擴張等問題。1980年代初期中英開啟談判時,鄧小平的一句香港主權回歸之後「馬照跑、舞照跳」,已經揭露了香港將來命運的不祥之兆。中共將延續香港物質主義的生活邏輯,但是並不允諾任何解殖之後的草根民主化要求。諷刺的是,香港公民社會之所以茁壯,正因為主權移交之後中共的諸種作為導致了港人的反感與反抗。一部試圖強化控制社會的國家機器,引起了一個自我培力的公民社會的成長。香港公民的反國民教育洗腦,其意義就是在抗拒財大氣粗的「祖國殖民主義」,在抵抗大中華文化霸權對地方社會文化的侵蝕破壞。

中國大陸社會本身,長期以來也深受惡質的愛國主義教育之苦。民族主義的重擔,已經把幾個世代以來的中國人民壓得喘不過氣。一直以來,中南海的統治精英都以廣大人民的民族主義情緒,作為國力擴張的說辭。這種愛國主義民粹的本源正是國家的教育政策。台灣的民主化經驗顯示:一旦國家宣傳機器不得不放鬆意識形態控制,愛國主義的情緒就會急速緩解,社會才有機會走向正常化、文明化的道路。大中華民族主義的弊害,不止台灣人受害,今天的中國人受害尤烈。海峽和平論,應該是兩個社會的永久和平,而不是兩個不義政權之間的私相授受。

 

社會應回歸正常化

香港政府擬定「國民教育」、台灣國民黨政府恢復「中華文化基本教材」與修改教科書課綱,背後可見中華文化霸權的巨大身影。中台港的民族主義議題,有其各自的政治脈絡,也都有著共同的歷史地緣背景,亦即,中國崛起帶給東亞地區的衝擊。兩岸三地的公民社會,陸續展開跨海峽公共領域的溝通,拋除「國家之眼」,改以社會的角度看待問題。回到社會正常化的路途,讓社會與社會之間能夠互相讀懂對方,對民族主義霸權加諸社會的破壞,提出深刻的理解與批判。

(作者為中央研究院社會學研究所副研究員,台灣守護民主平台成員)

原文刊載於2012.07.26《陽光時務》http://www.isunaffairs.com/?p=9740

 

Button_RED

cover96small

九月─以詩釀歌

Button_RED_2

facebook-iconplurk48Twitter

 

 


Monday, 28 March 2011 17:44

御光而行的白日夢

世人都說愛因斯坦是個天才,這一點無庸置疑。

但愛因斯坦的天才,或許有一部分正在於他敢做那些天馬行空的白日夢。



Thursday, 20 January 2011 17:13

重拾「教鞭」就能解決霸凌?

恢復體罰制度是處理校園霸凌亂象的有效方法嗎?也許在做出補救措施之前,應設法釐清真正的問題所在。



Thursday, 20 January 2011 17:23

羊圈啟示錄

2000年,《人籟》編輯主委魏明德遠赴四川涼山的羊圈村,開始幫助當地居民建立小學和水利系統。十年後,《人籟》發行人杜樂仁再度拜訪此地,而這次旅行究竟帶給他何種啟發?



Thursday, 20 January 2011 17:13

重拾「教鞭」就能解決霸凌?

恢復體罰制度是處理校園霸凌亂象的有效方法嗎?也許在做出補救措施之前,應設法釐清真正的問題所在。



Friday, 28 May 2010 04:47

大學生素質一代不如一代?

當台灣每年約有出生人口比例六成的人,進入全台164所大學院校就讀;當「大學生」這個頭銜,已「飛入尋常百姓家」,成為一般大眾的基本配備時,討論「大學生素質」這件事,其實已經不是論斷社會中少數秀異分子程度如何的問題,而是檢視一整個世代裡,在教育體系適應較好的前半群人,他們的受教成果。


Wednesday, 28 April 2010 00:00

書評:對不起!我們還不是一百分

2010年1月,南投光華國小老師簡世明,以闡述「寬容、盡責、奉獻、公平、尊重、勇氣」六個中心德目寫成的《老師的10個對不起》出版後,不論是在出版或教育界,都引起了廣泛的討論聲浪,也吹響了反思現行僵化教育體制的第一聲哨音。

 

就在此書出版後不久,我搭乘捷運瀏覽網路新聞時,看到英國「經濟學人資訊社」(Economist Intelligence Unit)於今年2月公布的「全球最適合居住城市」評比報告中提及,在全球140個城市當中,台北雖獲選為第62名,但是在教育制度方面,卻出現100分的「優等生」佳績。閱及此處,我不禁啞然失笑。

 

下了捷運,我恰好看見一個戴著厚眼鏡,馱著龜殼般大書包的國小學童,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過眼前。這不禁令我揣想,到底是台北的大學多到太容易考上,而具有高度的「可『進』性」?還是國小的營養午餐「普及率」居冠,才能獲得經濟學人資訊社青睞,被評比為「教育制度滿分」的城市呢?

 

或許會有人理直氣壯地反駁,台北是首善之都,為什麼我們的教育不是100分?但又有多少人勇於清醒地反問,為什麼我們是100分?

 

 

 

填鴨方式依舊

 

「對不起。我常責罵你們不用功,其實我自己小時候也不怎麼努力。對不起。雖然我很努力,但有時候還是會控制不住脾氣……。」簡世明在2007年任教的國小畢業班最後一次期末考卷上,親自向學生道歉,一口氣寫出了10個對不起。此事無意間於媒體披露,引起討論,也成了這本書的緣起。

 

台灣的教育體制向來是「養鴨高手」,是快樂童年與考試機器的分水嶺。這種填鴨式教育,以及升學主義的框架,早已成了華人社會的教育主流。無論老師或家長,要孩子們考第一名永遠是王道、是真理。沒有人告訴孩子們,思考力、創造力與主動性,以及面對挫折時的承受力,比考試卷上的分數還要重要。

 

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孩子們就有寫不完的測驗卷和參考書,放學之後也只能去安親班。到了國中,體育課、家政課、工藝課都被借來考試,還有各種早自修、晚自習、課後輔導、寒暑假加強班。到了假日,還要趕著學各種才藝、樂器和語文課。五十年前如此,現今亦然。

 

 

 

ZhouFuMei_10Apologies02忽略孩子需要

 

相對於學生,教育工作者不僅總是令人羨艷,也是老師、醫師、會計師(三師)這三種婚配對象的首選,彷彿只要冠上了老師的稱謂,就捧起了社會地位與經濟保障的「鐵鍋」(比鐵飯碗還大)。而簡世明,一位從小轉學念了五個學校、成績不夠理想、最不想當老師的人,卻以跌破師長眼鏡的黑馬之姿,考上台東師範學院初教系,並在執教國小十八年後,勇於在廣大讀者面前出書「解剖」自己,坦承學校教育經常重視學業,忽略了孩子真正的需要。

 

對於身為「六年級生」的我而言,簡世明所闡述的「寬容、盡責、奉獻、公平、尊重、勇氣」在我長達十六年的求學過程中,真的只是貼在教室牆上的「中心德目」。我怎麼也想不起來,有哪一本教科書的哪一課,或是有哪一位老師,曾願意花一堂課的時間,和我們討論以上六個主題的其中之一,或是教教我們該如何面對別離、如何反省自己?

 

《老師的10個對不起》之所以令人驚豔,或是讀到會心處拿起面紙,擦掉因忘情大笑而溢出的口水與眼淚,是因為作者勇於說出「孩子,老師小時候不一定比你強」的真話,以及在教學生涯中的諸多反思與領悟。

 

 

 
----------------------------------------
《老師的10個對不起》
簡世明著
圓神出版
2009年12月
----------------------------------------
 
 
 

本文為節錄,完整內容請見2010年5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No71_small

想知道更多關於本書的深入分析,請購買本期雜誌!

您可以選擇紙本版PDF版

海外讀者如欲選購,請在此查詢(紙本版PDF版 訂閱全年份

banner

 

 

Published in
書評

Friday, 23 October 2009 22:36

沒說不,豈能當同意?

圖片提供/This email address is being protected from spambots. You need JavaScript enabled to view it.
本文亦見於2009年11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
器官捐贈是救人的善行,然而我們是否有強迫他人行善的權利?
----------------------------------------

器官移植是現代醫學的奇蹟,不但挽救了許多人的生命,也提升許多人的生活品質,而關於「器捐」在醫療、法律、哲學、宗教方面的爭議,各界已有許多精彩的論述,此處我想透過「施與受」的角度,討論此一議題。


沒說不,即同意:強迫捐贈?
由於目前等待器官移植者的人數遠多於器官捐贈者,部分推動器官捐贈的人士遂希望另尋良方改善此一情況。其中之一即是衛生署長楊志良先生近來提出來的「沒說不,即同意」的器官捐贈構想。

依照楊署長說法,所謂「沒說不,即同意」的器官捐贈是指:除了十八歲以下未成年者及精神病患外,民眾生前若未拒絕捐贈器官,即視同同意捐贈。不過,倘若病人的家屬拒絕捐贈,也不能捐。

然而大家不妨試想一下,就施者來說,天底下有比「生命」更難捨的財產嗎?反之,對受者來說,天底下有比「生命」更貴重的禮物嗎?


不得侵損他人的權利
面對這種既昂貴又特殊的施與受關係,如果事先沒有審慎思慮「器捐」的本質,也沒有考量到「同意行使」之前所需的心理準備,那麼事後雙方關係可能會出現嚴重失衡的狀態,進而產生「獲益者」與「犧牲者」之間難解的糾葛,因為生命並不是身體衰毀之後就消失了!。

此外,對於身外之物,我們尚且知道「未經同意而取謂之偷」,更何況是長在別人身體內的器官,我們可以隨便用一個「沒說不,即同意」的法條就予以強取嗎?而如果「沒說不,即同意」這種說法行得通,是否表示任何人都可以用「你又沒有說『不要』」這種藉口來侵損他人的權利?


切忌貿然行動
我們畢竟是肉身凡夫,就算是在意識不清,末稍神經對肉體痛覺已經消失的時候,在心理上,對於身體還是會存有一股頑強的防護驅力和執取衝動。因此,多數人都必須經過長期的教育薰陶冶與意志鍛鍊,才能慢慢地讓自己在色身、言行、和思想上都做好「捨身布施」的準備。

主事者如果沒有看透這一點,便在匆促的情況下貿然摘取病人的器官,進行移植,這時無論對捐贈者、家屬或受贈者而言,都可能造成某種風險和傷害。更令人擔憂的是,一旦「沒說不,即同意」的器官捐贈構想付諸實現,一些無家屬可代為發聲的鰥、寡、孤獨者,以及一些無依無靠的遊民和社會邊緣人,也很容易在利益團體的虎視眈眈下淪為俎上肉,變成合法的器官供應來源。

「器官捐贈」不應該只是一種感性的善行召喚而已,它更應該是一項嚴肅的「生命之施與受的價值抉擇」,既然是抉擇,便是有所取、有所捨、有所承擔。而人只有在承擔自己的責任時,才可能產生心甘意樂、堅定前行的力量,這也是我極力強調在「器捐」之前,必須讓捐贈者「知情同意」的原因。



欲知作者對本議題的更多看法,請見
李素卿個人部落格「禪者手記」

附加的多媒體:
{rokbox}media/articles/LiSuQing_OrganDonation.jpg{/rokbox}

Saturday, 19 September 2009 02:56

影評:只需要點滴良善──《幸福來訪時》

常常我在公車或捷運上,看到許多人主動讓位給別人。每次看到這樣的情景,我心裡面就會有一股敬佩感。對我來說,攤坐在交通工具的位置上,是一種小小幸福感的來源,我不太想放棄,因此我都會選角落的位置落座,那樣的位置是再怎麼讓座也難以輪到的位置。這是一種小小的自我安慰,對自己不體貼的想法和舉動所做的免疫措施。因此每次看到別人義無反顧地讓座,我心裡面總會覺得這個社會還有的一些美好,是這些人做到的。然而我很少做到。


真是協助?
幾年前,我第一次去蘭嶼,同行的朋友負有蒐集研究材料的任務,但大部分時間我們是在玩耍。那是一趟看來很恣意的行程,可是在整段旅途中,卻有一股抑鬱之感在我心裡面盤繞。事情從第二天的早餐開始。

那天早上醒來,離開民宿尋覓早餐店,看到民宿附近有一家賣漢堡、三明治的小店,我們坐了進去。店裡除漢堡、奶茶之外,還賣豬血湯。我們點了這東西合壁的菜單,但我卻想起昨晚吃的蘭嶼風味餐。看看眼前的食物,我開始感到疑惑:原先屬於當地的食物,被當作特殊的風味餐,外移進來的食物,卻彷彿成為日常,怎麼會這樣?

之後所有的行程,變成是我不斷在檢視「漢人的生活方式怎麼取代達悟族的生活方式」的過程,儘管許多人確實認為這是在協助當地人過更好的生活,面對這樣有點奇怪的狀況,我想不出能做什麼,也沒立場去做什麼――也許是我也懶得在「想」之外去做什麼。


誰是他者?TheVisitor2
也有一些時候,我們會談到教育和閱讀的問題。台灣的社會一向不把閱讀當一回事,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明明是橫在眼前的困境,卻一點也不知道緊急。一代又一代年輕人的語文能力下降,站出來高呼搶救的名人,卻還是著眼在寫作文或國文考試這些事上。可是不會讀怎會寫,要搶救也救錯了目標。

在此同時,每年台灣新生兒的出生人數不斷下降,而新生兒中出生於外籍配偶家庭的比率,則逐漸增加。現在已經是每七個新生兒中,便有一位來自新移民家庭。可預見的未來,是每六個新生兒便有一位是這種情況,然後是每五位、每四位……。

談論閱讀率下降的問題時,不免接觸到新移民家庭在幼童語文能力掌握上的資源匱乏。我們明知道這其間有哪裡不對,卻又不得不將其當作「問題」。而且在討論這「問題」時,我們彷彿將新移民家庭當作排除於外的「他者」,去討論「他們」怎樣怎樣,「我們」該怎麼做怎麼解決。我心裡面有種不安,但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解決。

我們的社會便在這種小小的疑惑、小小的歧視、小小的善良、小小的美好、小小的逃避當中,進行著我們的日常生活。久了,可能麻痺;久了,可能就漸漸看不見、聽不到,也無力去做什麼,甚至後來連想都不想了。

《幸福來訪時》這部迷人的電影,包含了非常多的議題。這些議題事關重大,當然也可能無足輕重,就像上述那些事情一樣,可大可小。但你完全忽略時,就像電影中的老教授華特一樣,表面上工作與生活忙碌充實、令人羨慕,但實際上就是全然麻木了。


(段落標)蛻變之作!
編導這部令人驚豔且深思的電影的人,是原本在滿多好萊塢電影演出配角的演員湯瑪斯‧麥卡錫。他在2003年推出首部編導作品《下一站,幸福》(The Station Agent),有滿不錯的口碑,在日舞影展勇奪三項大獎,也橫掃美國和國際各影展,並被美國國家影評人協會選為年度最佳十大影片。可是我沒想到他的第二部自編自導作品,會有如此大的蛻變――它真的可以稱得上是傑作。

《幸福來訪時》的主角,是一位在大學教書的教授華特,研究方向是全球化經濟。有一天系上要求他去紐約代同事發表論文,他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回到父母留下來、位於紐約的那幢公寓。一回到這幢老公寓,他卻發現公寓裡面住了一對移民情侶。這對情侶分別從中東和非洲來,由於被黑心仲介欺騙,而住進華特的公寓裡。


劇照提供/雷公電影


----------------------------------------
導 演:湯瑪斯‧麥卡錫(Thomas McCarthy)
片名:《幸福來訪時》(The Visitor
出品年 分:2007年
台灣上映時間:2009年9月(雷公電影發行)

----------------------------------------


本文亦見於2009年10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2009_10想閱讀本期更多精采文章,請購買本期雜誌!

您可以選擇紙本版PDF版

海外讀者如欲選購,請在此查詢(訂閱全年份




更多關於電影與本文作者
安傑樓的個人部落格「斯人讀舒適」


Saturday, 05 September 2009 00:00

謊言文化中的誠實信仰

----------------------------------------
「一切隱藏的事都會被揭發;秘密的事也會被洩露。因此,你們在暗中所說的話會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聽到;你們在密室中的耳語也會在屋頂上給宣佈出來。」
~ 《聖經.路加福音十二:2—3》
----------------------------------------

大約30年前,我曾前往瑞士的蘇黎士,有天接待我的神父有事情,便讓我自己在市區四處參觀。我本來想撘公車到某處,卻發現一張公車票居然要一瑞士法郎。當時,一瑞士法郎等於台幣二十元,而在台灣搭乘公車不過要三元,二十元已經足夠我吃兩餐。因為在此之前,我都是和神父一起行動,公車票錢都由神父支付,我完全沒想到坐公車居然要花那麼多錢。

瑞士的公車並未配備查票員,司機也不會檢查乘客是否買票。上車購票,全憑良心。為此我十分掙扎,一方面覺得票價實在太過昂貴,不想買票。一方面我也在想:「我身為一個牧師,不買票交待得過去嗎?」就這樣,我在公車站前反覆思量,這中間早已不知過了幾班公車,等車的民眾甚至忍不住問我,是否遭遇到什麼困難。他們不知道,我的內心正陷入天人交戰。

就在我足足考慮了兩個鐘頭後,我做了決定:我不要買票。於是下一班公車到來時,我馬上跑了上去。沒想到才剛站好,就發現眼前標示寫著,未買票的人被抓到,要罰一百倍票價。我嚇了一跳,立刻匆匆下車。後來我跟神父提起這件事,神父告訴我:「還好你下車,你要是沒買票被抓到,隔天蘇黎士報紙頭版新聞就會是『台灣來的牧師坐車不付錢被抓』」

後在我在維也納台灣同鄉會的聚會中,與旅奧的台灣朋友說起這個故事,沒想到幾乎所有人都笑了起來,他們告訴我:「牧師,我們也是來了大約半年,才學會買票。」原來,奧地利坐車買票的方式也與瑞士相同,多數台灣人初到此地時,都坐覇王車,直到半年後「才感到羞恥」。
回想起這件事,我覺得這種不誠實的文化和我們的教育、生活文化有很大的關係。


從小教你騙到大
在台灣,我們稱工作為「騙吃(台語)」,如果有人稱讚對方:「你這份工作不錯喔!」時常會聽到對方回答:「沒啦,不過就是騙吃騙吃」。此外,我們常聽到父母一談起教養孩子的方法,便說:「囝仔嘛,就是要給他騙一下!」如果孩子哭了,也很少有父母願意瞭解孩子哭鬧的真正原因,反而時常會恐嚇欺騙孩子:「再哭,警察就來囉!」甚至更誇張地還會說:「虎來了,別哭!」可是台灣哪來的虎呢?這不僅是恐嚇孩子,用得還是虛假的謊言。

而孩童上學後,課本中同樣充斥我們的國土不僅及於中國還擴大到外蒙古等不實內容。加上不論是家庭教育或是學校教育,整個台灣社會都是以功利為導向,注重成績和競爭,幾乎可以說沒有任何一點誠實教育。於是多數的孩童在被欺騙的不安中成長,而後逐漸將欺騙、說謊視為理所當然。欺騙在文化中生根,人們就很難聽到實話,人與人之間也會缺乏互信。

難以欺瞞上帝
西方文化卻不同,自從羅馬帝國將基督教國教化後,基督教信仰和歐洲文化及生活已密不可分。雖然這並不表示西方社會就不存在欺騙。但大體上他們比較重視誠實的價值。這是因為在基督教教誨中,誠實是相當重要的德目。

由於基督徒相信上帝無所不能、無所不知、無所不在,所以認為人的心思與所作所為都無法隱瞞上帝。記得有次我受瑞士白冷差會邀請前去訪問,那時正值寒冷的雪季,某晚我和神父前往觀賞歌劇,歌劇結束後神父開車載我回修院休息。我急著上洗手間,因此不斷催促神父開快一點,可是即使經過沒有紅綠燈的十字路口,神父也必定停車再繼續前進。我實在受不了了,忍不住抱怨:「根本沒警察也沒有人,為什麼不直接開過去?」神父聽完後居然生氣了,他把車開到路邊停下來,轉頭問我:「盧牧師,你是否相信上帝?」我當然回答是,他接著說:「那你怎麼說沒有人在看?上帝在看!」



 

本文亦見於2009年10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想閱讀本期更多精采文章,請購買本期雜誌!

您可以選擇紙本版PDF版

海外讀者如欲選購,請在此查詢(訂閱全年份

 





附加的多媒體:

{rokbox size=|544 384|thumb=|images/stories/erenlai_cover_small/video_father.jpg|}media/articles/PastorLu_LiesRumors.swf{/rokbox}


Monday, 29 June 2009 20:54

「免費」不是關鍵

推廣博物館,關鍵不在「入場票價」,而是在「教育」。

附加的多媒體:

{rokbox size=|544 384|thumb=|images/stories/erenlai_cover_small/video_hanpaoteh.jpg|}media/articles/HanPaoTeh_FreeMuseum.swf{/rokbox}

 


Page 1 of 2

Help us!

Help us keep the content of eRenlai free: take five minutes to make a donation

AMOUNT: 

Join our FB Group

Browse by Date

« March 2017 »
Mon Tue Wed Thu Fri Sat Sun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We have 1403 guests and no members onl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