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enlai - Renlai Issues 人籟論辨月刊

Tuesday, 07 August 2012

蘇州之夏,水波滌心


 

不似西方花園建築講究對稱、幾何之美,中國的園林建築係將自然山水凝於一方空間裡,以呈現天人合一的意境。蘇州古典園林即為箇中代表,其以流動的水,連結了園林中錯落有致的亭台樓榭,帶出疏朗、秩序的恬靜,流洩東方文化的內斂底蘊。在張揚的夏日豔陽底下,順著那柔軟又堅毅的水,天地倏忽沁入觀賞者心中,抖落了一身的繁華喧囂,也釋放了那俗世的煩擾困頓。

 

suzou02

蘇州拙政園

濁水供養荷色青

窗櫺框住了三面荷塘環抱的樓台,定格了時間。

在這一瞬間,人與荷展開了一段對答:

「都說出汙泥而不染,你如何能紮根於水中淤泥,卻直挺出水面,向著陽光長出一片清新?」

「猶如處在滾滾濁世的人們,若能堅定本心,不也能穿透矯飾偽裝,還其質潔光明?」

 

 

suzou03

蘇州拙政園

虛實之間水為鏡

平靜之水不起波瀾,澄明如鏡。

信步迴廊間,你以為水面上的層疊樹影,不過是水面外一草一木的映照。

透過鏡頭的獵取才發現,水中之景竟比雙眼所及來得開闊寬廣;

那溢出視野之外的,都在水面上一一顯影。

「虛」如何大於「實」?

會不會,我們所堅信的眼見為憑,只是一種有限的真實?

 

suzou04

suzou05

上「蘇州滄浪亭」;下「蘇州網師園」

水利萬物而不爭

萬物生長難離水;

如同庭園裡的這一方水,不論優遊其中的魚,依傍而生的樹木,生活於此的人們,

皆能安居其所,安適其心,因而顯現出恆定的靜謐。

在人法自然所建造的庭園中,

我們見到的不只是具體而微的天地一隅,而是從中讀到了老子所言:

「上善若水,水善萬利而不爭」

若能仿效水德與世無爭,

那麼,這世間也就沒有什麼可以和我們爭了。

 

 

Tuesday, 07 August 2012

不再吟唱幸福濫調:《給自己的情歌》

 

以必然殘缺的人生,要如何追求臻至圓滿的幸福?所謂的幸福,或許不在於完美,而在於傷痕累累的人們,以生命溫度療慰彼此,並從中看見自己的獨特。

 

片名∣《給自己的情歌》(My Own Love Song)
導演∣奧利維爾‧達昂(Olivier Dahan)
出品年份∣2010
上映時間∣2012年05月

 

哈佛大學有一門名為「幸福課」的開放式課程,授課講師泰勒(Tal Ben-Shahar) 在第一堂課就說明:幸福快樂的生活沒有標準,生活原本就是起起伏伏。泰勒認為,人們必須在這樣的認知前提下,學習積極心理學並實際應用到生活中,使自己逐漸更幸福。換言之,所謂的幸福並非努力達到某個目標後(如賺到一百萬、考上博士班、或是升上總經理等等表面的勝利)便可獲得的具體事物,而是願意享受生活的點點滴滴,包括開心的與挫折的,並從中尋找出有意義的方式,讓自己更愉快、更充實。如以這樣的標準來看許多探討「幸福」的電影,那麼《給自己的情歌》這部影片的精采與不足之處就顯得清楚了些,而作為觀眾的我們好似也能透過電影人物的故事,回望自己的生活。

 

歌曲:唱出人生悲喜

《給自己的情歌》是法國導演奧利維爾‧達昂(Olivier Dahan)繼描寫法國傳奇香頌女歌手艾迪‧琵雅芙(Edith Piaf)的《玫瑰人生》(La Vie en Rose, 2007)之後,再度以歌唱女伶為主角所拍攝的作品。不同於《玫瑰人生》以女歌手一生起落並實際引用琵雅芙歌曲的傳記風格,《給自己的情歌》則是創造了一個因為車禍而低潮不振的女歌手珍(芮妮‧齊薇格飾演),與患有精神病的朋友喬伊(佛勒斯‧懷塔克飾演)踏上了一段旅程,卻在過程遭遇許多荒謬而美麗的人事物,滋潤了他們原本封閉的生活,也修補了心靈的裂隙。

 

歌曲當然是電影中不能少的重要元素,導演請到了巴布狄倫(Bob Dylan)為影片創作配樂,狄倫蒼茫且高辨認度的聲音隨著片頭字幕響起,立刻宣告了這是一部與音樂有關的電影。然而,音樂並非無時無刻充滿在人物周遭,坐著輪椅的珍早因生活折磨而不再開口唱歌,同樣因為幻聽幻覺而受人誤會的喬伊於是決定邀請珍參加最喜愛作家的簽名會,並偷偷地安排路線,希望珍能參加兒子的成年禮。旅途中,他們遇見了丈夫無故離家的比莉,也遇見了不按牌出牌的神祕樂手考得威爾,原來他們都有不為人知的心酸過往,珍也漸漸懂得苦難與痛楚雖然使得生命列車的行駛顛簸不順,然而停駐或許能夠遇見更動人的風景。

movie04

公路電影的獨特之處在於:透過出走來跳脫慣常的生活場域,從而幫助人們更瞭解自我以及生命的意義。

珍在遇見考得威爾後,半推半就地唱了整部電影的第一首歌,是美國民謠歌手伍迪.蓋瑞瑟(Woody Guthrie)的名曲〈This Land is Your Land〉;最後母子相遇的重要時刻則是唱了狄倫的〈Life is Hard〉,以民謠歌曲的悠然取代激情,而歌詞的內涵或許就說明了導演希望透過電影傳達的信念:人與人之間相濡以沫的情感,就是我們面對困難的慰藉。

 

聲音:形塑角色性格

對熟悉的影迷來說,這已不是第一次聽芮妮在銀幕上唱歌,早在《芝加哥》(Chicago, 2002)裡她便以性感姿態與頗有味道的音色演繹一心想成名的歌舞女郎。這種由明星演員開口唱歌的風潮以歌舞片居多,比較著名的還有妮可基嫚(Nicole Kidman)與伊旺麥奎格 (Ewan McGregor)主演的《紅磨坊》(Moulin Rouge!, 2001)。而以《金法尤物》(Legally Blonde, 2001)為台灣觀眾所認識的瑞絲‧薇絲朋(Reese Witherspoon)也在《為你鍾情》(Walk the Line, 2005)中飾演傳奇歌手強尼‧凱許(Johnny Cash)的妻子並開口獻唱,更因此片奪得了奧斯卡影后。

 

在華語片裡,其實也不乏演員直接開口唱歌的例子,《海角七號》(2008)正是考慮了歌曲在整部電影中的重要性,才找來歌手出身的范逸臣擔任主角。在香港,這樣的例子就更多了,其中以導演陳可辛最擅長以歌手出身的演員為影片加分。不管是張國榮在《金枝玉葉》(1994)深情演唱的〈追〉,還是張學友在大型歌舞製作《如果‧愛》中所演唱的〈男人本該嫉妒〉與〈如果愛〉等,都讓影片更富魅力,歌曲甚至比起影像更加深植人心。

 

芮妮這次所詮釋的角色,有別於《芝加哥》又歌又舞的外放表現,而是更加專注於歌唱對主角珍的意義。她略帶壓抑卻誠意十足的歌聲除了充分展現出她作為電影演員的才華外,聲音中所蘊透的個性與能量也是形構主角個性的另一重要元素,並以此逐步帶領觀眾進入珍的內心世界。

 

情節:豐富卻失明確

在這樣的故事設定下,這部片可以說是一部療傷系的公路電影。珍與喬伊的過往,就如拼圖般逐漸地完整起來,原來珍出過一次嚴重車禍,不僅雙腳不良於行,她的小兒子也被送至寄養家庭,因此漸漸封閉自己的心房。而喬伊原本是一位消防隊員,因為親眼目睹自己的親人死於火災,從此變了個人,也開始出現幻覺與幻聽,聲稱自己可以看到天使。珍與喬伊相識於彼此人生最低潮的時刻,他們知道彼此心中最不願被碰觸的傷口,卻在這次的旅程中,給了彼此接納自己以及重新面對人生的勇氣。

 

正因主角的背景需要隨著故事進展才會逐漸明朗,因此珍在影片中穿插的口白描述以及透過想像力所見的靈感幻想雖然清新有趣,導演也輔以動畫表現,不過卻容易讓觀眾摸不著頭緒,不知她的感懷從何而來,反倒有些突兀。喬伊的幻覺也是一樣,觀眾須得經過一段時間,才會瞭解喬伊眼中有著獨一無二的風景。這樣的劇情編排使得人物設定稍嫌不夠明確,他們的生命故事在過於零碎的線索中失去了說服力。

 

最近上映的影片裡,將人物設定與幻想情節揉合得較為成功的是林書宇所導演的《星空》(2011)。這部改編自幾米繪本的電影,原本就將主角設定為一個愛幻想的女孩,從女孩的視角出發,全片繽紛的光線色彩與超現實的動畫特效就顯得合理且充滿特色,讓影片質感顯得一致,也讓女孩在影片最後的獨白更為詩意,更能打動觀眾。

 

畫面:拼湊共時細節

然而,這部影片也有一些鏡頭的趣味在其中。在考得威爾開車帶領珍一群人躲避警車追逐的一段中,導演運用分割畫面把車內每一個人的豐富表情同時呈現出來,將原本該是危險刺激的情緒調性,轉化得熱鬧喧囂。其實,分割畫面並不罕見,一般劇情中遇到講電話或是訊息傳遞等情節,就經常使用以營造出不同人物或不同場景的同時性。在某些影片,使用分割畫面則有更多目的與意義。李安的《綠巨人浩克》(The Hulk, 2003)就大量使用了分割畫面,除了有別於線性敘事而提供了不同的影片節奏之外,也因為浩克乃是美國「驚奇漫畫」(Marvel Comics)的經典角色,分割畫面也有向漫畫特有的分隔分頁形式致敬之意。李安在另一部電影《胡士托風波》(Talking Woodstock, 2009)亦再度使用分割畫面營造主角帶領一群年輕人打造音樂節的工作狀況,在表現同時性的目的上,分割畫面也突顯了同一時空中各個角落的細節,這些被解構而又同時並呈的畫面就像拼圖與碎片,恰好拼湊出胡士托音樂節的隨興與無心插柳。

 

回到《給自己的情歌》,飛車一段對分割畫面的使用可以說是剪接的變奏,原本可以用快速剪輯跳接所表現的人物狀態,卻改在同一平面同時呈現,角色的七嘴八舌搭配畫面的四分五裂,很有一種萬花筒式的趣味,然而這段設計也與前述提到的動畫一樣,讓影片的質感過於分歧了。雖然如此,這部影片仍算製作用心,演員的表現也相當稱職,安靜下來,我們仍可以感受到劇中人物的心靈,同時,也能回望自己的生活。

 

奇幻:少了現實共鳴

據此,讓我們回到泰勒對幸福的理解。根據泰勒的看法,幸福發生並得以實踐的場域應是生活,而生活的點滴累積就是日常。《給自己的情歌》最可惜之處就是對日常的著墨太少,偏向劇中人物的幻想與獨白,整部電影比較像是珍與喬伊的奇幻旅程,觀眾沉浸其中卻難以提取屬於生活的、可以共鳴的連接點。誠然,旅行出走代表著人物企求改變的行動力,選用的歌曲也為珍的心情感受作了代言,但仍顯得與生活稍微疏遠。其實,公路電影的精采之處就在於:以出走區隔慣性日常的時空距離,反而能幫助人更瞭解自我,更瞭解生活的意義。

 

若要論最擅於處理日常生活者,那麼就非日本導演莫屬了,從早期一貫經營庶民題材的小津安二郎(《晚春》、《東京物語》),到最近的是枝裕和(《幻之光》、《橫山家之味》)與橋口亮輔(《幸福的彼端》)等等都有很精采的表現。美國當然也是有的,湯姆‧麥卡錫(Thomas McCarthy)的《下一站,幸福》(The Station Agent, 2004)就平實地描繪了三個原本互不相干的人,在起起伏伏的生活中互相支持的情感。這些電影不論是否為公路電影,它們的起點都是一雙凝視生活的眼睛,藉著欣賞與交流,作為觀眾的我們或許能從影像中找到日常即有感應,卻還未能細說分明的吉光片羽,而這或許就是電影引人入勝的魅力之一。

 

 

Wednesday, 01 August 2012

揭穿的,原來是孤獨──讀《我愛偷窺》

 

我愛偷窺:集體愛上偷窺與被偷窺的時代

(The Peep Diaries: How We're Learning to Love Watching Ourselves and Our Neighbors)

霍爾.尼茲維奇(Hal Niedzviecki)著

黃玉華譯

立緒出版社

2012年02月

 

你或許知道偷窺狂的英文叫peeping Tom,卻可能不知為何是湯姆。它起源於一則英國民間故事,話說戈黛娃伯爵夫人(Lady Godiva)為了讓丈夫減少對農民的稅賦,於是同意他的要求,裸身騎馬繞鎮一周。她要求鎮上居民緊閉門窗,迴避眼神,感懷在心的居民們也都遵旨照辦──除了裁縫師湯姆;結果忍不住偷瞄一眼的湯姆隨即猝死,某些版本則說他因此眼盲、遭鎮民殺害或被放逐,總之都沒什麼好下場。千年以來,戈黛娃夫人的故事在書籍、繪畫與雕刻中被不斷重述,偷窺湯姆也約莫從十八世紀起成為道德寓言;「偷窺」不僅常與情色掛勾,長期以來也總是予人卑鄙猥瑣的負面聯想。

私密碎片,如風四處流轉

然而,今日的偷窺湯姆們有福了,只要在房間內輕點滑鼠,即可不限時段觀覽比戈黛娃夫人更加刺激、露骨的表演。而且更加欣慰卻也更怪異的是,越來越多的人們非但不要求你轉頭迴避,反而還主動將性感撩人的照片、私密互動的自拍影片,放到網路上供人免費觀覽,甚至還鼓勵你留下評語或至少按個讚。

若將偷窺或揭露的定義放寬來看,不難發現窺視與自曝早已成為當代最重要的文化現象。窺視文化不僅呈現於色情網站,也在「分手擂台」、「真實謊言」等真人實境節目上,亦顯示在部落格、網路聊天室、YouTube、Twitter 和Facebook裡。許多「普通人」透過網路、報章雜誌、電視等媒體,公開談論自己的困擾、奇癖與生活點滴;而更多其他的「普通人」也樂意觀看這些平凡無奇的經驗碎片。舉凡男友劈腿、愛貓結紮、小孩尿床、自己長痔瘡、天花板漏水,乃至隔壁老張一樹梨花壓海棠,我們都樂於昭告天下;我們不時登入臉書更新心情動態,所到之處不忘「打卡」,我們拍照、錄影、PO網,藉此展現自己的天真與熱情、困惑及憂傷。

有趣的是,這些芝麻綠豆般的生活瑣事,我們還真是愛看;透過窺視他人生活點滴所獲得的快感,有時更甚於政壇八卦或明星緋聞。我們不但過度分享原屬個人私領域的事務,唯恐他人不知自己的種種;我們也渴望知道他人的一切,因而爆料文化盛行、記者跟追成風,就在新聞日趨綜藝化的時候,綜藝界本身也淪為窺視的附庸。窺視文化具有傳染性,早已擴散到所有媒體、組織乃至整個社會。它的成因為何?以哪些樣態呈現?對於隱私、社群、法治、權利等觀念又會造成什麼影響?這些正是霍爾‧尼茲維奇這本《我愛偷窺》致力探討的課題。

自我揭露,緣於渴望被看見

為什麼有越來越多人們自動放棄個人的隱私權,公開揭露自己的醜態、挫折、被甩經歷、失敗的婚姻、破碎的家庭、五音不全的歌喉乃至於臃腫的身軀呢?「出名」或許是我們比較容易想到的動機,畢竟若能以祕密換取金錢與名氣,何樂而不為?然而,根據社會心理學家的研究,自我揭露至少具有自我澄清、尋求認同、發展關係及形象營造等多種功能,在網路上公開私人生活細節的理由因而也就非僅一端。

尼茲維奇發現,大多數人自我揭露並非真想成為超級巨星,他們只是想滿足一種需求,一種現代社會似已無法提供的東西。當個人主義取代了群體生活,當官僚體系取代了鄰里社區,每一個人果真只剩下自己;我們總是一個人搭捷運、一個人在辦公室小隔間,一個人走路回家。而家是個人的城堡,我們在城堡內活得很舒服,或許是太舒服了,以致開始渴望逃離城堡,找回失落的東西——亦即對於我們是人,我們存在的單純認可。我們不在乎隱私,我們渴望參與、渴望與人連結,我們像孔雀般孤獨地開屏,期待被看見。

史達林說:一個人的死亡是悲劇,一百萬人的死亡則是統計數字;其實不論死活,沒人願意被當成統計數字看待。然而,在這個疏離的原子化社會,瞭解我們的沒幾個,我們認識的也多是泛泛之交;於是我們只好上網,持續發送各種雞毛蒜皮的訊號,藉此標示個人的獨特性,並表達願與同好結盟的開放性。我們的生活有某種空虛,只能透過不斷自我揭露才能填補;我們展示自己,供人觀賞評論,擺弄各種姿態和語言,只為重申自我的存在。誠如作者所言:「我們想秀出的並非自己有多特別多優秀,而是我們有多普通平凡,多值得日常生活的人際互動。基本上我們試著讓人看見:我們是人,值得因為單純做自己而被承認。」

人肉搜索,多為自鳴正義

偷窺文化不僅關乎自我認同與社群歸屬,並且早已巧妙地和官僚系統、資本主義與法治力量相結合;近來流行的「人肉搜索」,即是此類結合的一種表現形式。從虐待動物、阻擋救護車到始亂終棄的負心漢,我們一再看到網路鄉民們以自發的力量為大家揪出「兇手」,將其身家背景資料悉數公開,伴隨著模糊不清的影像畫面一起出現。這種網友業餘式的糾舉行為,有時或有助於檢警蒐證調查;然而更多時候,它只是一種自鳴正義的集體情緒宣洩,形同「獵巫」,它鼓勵我們遽下論斷,激昂地表達情緒,而且越極端越好,公民行動主義最終往往演變成暴民正義。

法院給人定罪前,總有一套程序須遵循,包括權利告知、證據調查、賦予辯解機會等等;然而就「人肉搜索」而言,我們不僅是「審檢一體」,而且往往看到黑影就開槍。網路窺視更像是觀賞電影,而非參與法庭活動;它是敘事、印象與情緒的疊合,而非深思熟慮後的判斷。古道熱腸的鄉民們,以為有照片有畫面就是罪證確鑿,但照片和影像本身不會說話,卻很容易被誤讀與過度詮釋:「它呈現的不是真相,而是真相的表面;不是事實,而是事實的氛圍;不知道,但感覺像知道」。更可怕的是,未經過濾檢證的謠言與八卦,一但被人放上網路,它就永遠留存;這對受辱的當事人形同宣判無期徒刑,沒有緩刑,也沒有假釋。

透明世界,原是自己所造

先前曾有法官濫用職權查詢愛慕對象的戶政資料,遭政風單位發覺而被移付懲戒的醜聞,但你以為在Google上搜尋前女友就神不知鬼不覺嗎?搜尋引擎內搜尋條目的所有權歸屬,迄仍爭議不休,但包括Google和Yahoo等公司,都將數百億筆的搜尋條目視為他們的財產,儲存、分析並藉此牟利。在窺視年代,你搜尋過的條目,造訪過的網站、放入購物車內的商品,上次訂的電影票,你的想法、品味、欲望,在資本主義市場中都可以標價販售,而且保證買家絕不限於廣告主。

喬治‧歐威爾在小說《1984》中,以「老大哥在看著你」來象徵極權統治下無所不在的監控;然而在手機攝影即時上傳的年代,該擔憂的或許不是老大哥是否還在盯著你瞧,而是人手一機的兄弟姊妹們老是忍不住想按快門,而且完全無法閉上嘴巴。窺視年代裡,各種監視設備廣受歡迎;公司的資管人員監視我們的電子郵件,我們則監視家中外籍看護的作息。此外,爭取設置更多的社區監視錄影器,每每成為里長選舉時的重要政見或政績;過去我們認為犯罪必有值得深究的原因,現在卻單純地相信犯罪是由於監視不足的緣故。為了安全,我們願意放棄多少?所有人監視所有人的透明社會,當真是你我嚮往的美麗新世界?

窺視文化,未必只見陰暗

尼茲維奇儘管以不置可否的開放態度作結,但綜觀全書,他對窺視文化的擔憂似乎多過肯定,語及網路分享的積極面更是惜墨如金,不知是否與他擁有700位臉書朋友,結果卻自己一個人喝悶酒有關?事實上,窺視文化幫助害羞內向者在網路上摸索人際互動的可能性,讓志同道合者找到彼此並迅速結盟;而經由分享所形成的「禮物經濟」、「數位民主」與「認知剩餘」(cognitive surplus)的匯聚,也都有助於草根力量的集結,強化各國政府與大型企業的公民監督。這方面的傾斜,大衛‧柯克派崔克(David Kirkpatrick)的《臉書效應》與克雷‧薛基(Clay Shirky)的《鄉民都來了》、《下班時間扭轉未來》,皆不失為平衡閱讀的好選擇。

《我愛偷窺》不是第一本探討窺視文化的書,論及此風盛行的社會、政經、科技與法律因素,以及它與言論自由、隱私權等自由民主社會重要價值的辯證關係,恐怕也不如克雷‧卡佛特(Clay Calvert)那本《偷窺狂的國家》來得全面而完整。不過,作者將懺悔錄、人物訪談、行為實驗、參與式觀察及文化評論巧妙穿織、共冶一爐,確實大大增益本書的可讀性;對窺視文化下個體幽微心理的掌握,尤屬殊勝,竊以為有臉書帳號的人都不容錯過。

 

 

Tuesday, 03 July 2012

攝影的重量

攝影越來越普及,甚至已到了人人隨手可拍的程度。輕易按下的快門,真能顯影生命的特殊質量嗎?

拍攝照片的方式多采多姿,正如觀看世界的角度。有些照片展現對主題的同理心;其他照片創造距離感,甚至引發嫌惡感。有些照片籠罩於光線與柔情裡,有些照片則瀰漫著怒氣或絕望。有些照片將焦點放在日常生活上,流露出某種耐性、冥想般的基調。其他照片試圖捕捉稍縱即逝的時刻、捕捉改變群眾情緒或臉部表情的變革事件。有些照片對世界與人類生活的意義帶來衝擊,其他照片則呈現無意義的漂泊。有些照片似乎是閒蕩漫遊的產物;有些照片針對都市與個人的靈魂,進行熾烈的探求……

 

我正在教授「宗教人類學」這門課。我發現讓學生先接觸「視覺人類學」,是帶領他們進入這個主題的最佳方式之一。我讓他們觀看紀錄片與照片,讓他們慢慢意識到,最好的與最能增廣見聞的紀錄,並不是嘗試以客觀角度記錄資料的那些,而是見證導演或攝影師與相遇對象的互動關係。某種冒險與困惑的感受、敘述一個人的觀點如何產生變化、鼓起勇氣把自己放進正在探索的環境──這些都是我們正在尋找的特質。在最好的狀況之下,視覺人類學能給我們一種無以倫比的記述,記錄人們如何生活、如何表達信仰、如何投入儀式、如何理解與形塑自己居住其中的世界。

 

相片含有豐富的資訊,可是不只有資訊而已。它們是可以呈現關係的物品:表達我們如何與挑起個人興趣的物品建立關係或不建立關係;我們彼此的交流如何創造機會,得以拍攝豐富搶眼的相片;如何融入自己所記錄的場景之中(鄉間景致或是街頭場景);疆界模糊到我們分不清是自己在攝影,還是被自己的所見所聞攝走心魂。

 

攝影這樣的行為走到了極端瑣碎化的地步。人們時時用手機與其他裝置來拍照(大多是自拍)。我們花幾分鐘觀看這些照片,之後就把它們拋進數位回收桶,永遠將之遺忘。就我來說,我喜歡感受真正的相機重量靠在肩上的感覺,這個重量象徵著拍攝相片所必須付出的代價——就是那種我會投入心力來領略、感受與創作的照片。說到底,總是有那些拍完就該扔進回收桶的照片,還有那種由淚水與歡笑構成、真正可以稱為「人生精華時刻」的持久照片。

 

撰文∣魏明德 翻譯∣謝靜雯 攝影∣笨篤

 

Button_RED

cover95little

七月─按下人間快門

Button_RED_2

facebook-iconplurk48Twitter

Tuesday, 03 July 2012

握住相機與筆的,是炙熱的心 ─ 報導攝影者關曉榮X林怡廷 (下)

是記錄者,更是參與者

不過,即使是像關曉榮這樣長期與受訪者生活在一起的紀錄者,仍然會覺得自己有所不足。八尺門系列作品發表後引來不小迴響,但有件事情卻讓他耿耿於懷。在一次與剛進港的阿美族朋友聚會中,有人舉起了關曉榮的手說:「你們看!這是好命人的手。」相較於關曉榮按快門的手,這些漁工的手因為長年在船上勞動,不僅布滿硬繭,指甲多半有黴菌感染的黃斑。

Friday, 29 June 2012

握住相機與筆的,是炙熱的心 ─ 報導攝影者關曉榮X林怡廷 (上)

關曉榮 八尺門系列 1984(《人間》創刊號封面)

1985年創刊的《人間》雜誌,

揭露了許多不為人知的真相、打開了許多卑微的角落。

這種報導攝影的形式,不僅僅是介入社會,更撼動了人心。

二十幾年過去了,媒體形式日新月異,但報導攝影卻顯得日漸沉寂。

《人間》創刊號的封面故事報導者關曉榮,與剛開始嘗試報導攝影的林怡廷,

他們如何思考手上握住的相機和筆?

面對時代的轉變,他們又是如何看待自己?

Friday, 29 June 2012

一本新雜誌‧一場小革命 ─ 訪《攝影之聲》創辦人李威儀

一個30歲的年輕人,卻有著古典的心靈,

為了得到一本自己想讀的攝影刊物,押上身家辦雜誌,

堅持按快門前先有觀點,《攝影之聲》為思考的攝影魂而生。

李威儀

1982年生,《攝影之聲》雜誌主編,攝影創作者。政治大學新聞系畢業,中山大學傳播管理研究所碩士。2011年創辦《攝影之聲》,在台灣出版,並於香港、中國大陸、日本、法國設有發行據點。


 

 

雖然不少媒體都已問過,但還是請你介紹一下自己,以及《攝影之聲》的創刊。

Friday, 29 June 2012

留住每寸落日餘暉 ─羅東聖母醫院陳永興院長談老人醫療

撇下「人權醫師」的美譽光環,經歷大風大浪的陳永興,選擇以後山小鎮的天主教醫院做為醫者生涯的終站。在那裡,他正在逐步實現一個巨大的夢想:為台灣社會的年長者,打造一間最體貼的理想醫院。

 

chen07_copy

陳永興(配圖07)

羅東聖母醫院院長,精神科專科醫師。

70年代組織「百達山地服務團」,深入原住民鄉;於台北市立療養院服務期間,為全台第一批進行精神醫療機構與人力普查的先驅之一。80年代與鄭南榕等人發起「二二八公義和平運動」。曾任台灣人權促進會會長、第二屆國民大會代表、第三屆區域立法委員、高雄市衛生局局長、高雄市立聯合醫院院長、高雄市立凱旋醫院院長、台北醫學大學醫學人文研究所副教授。

 

 

我是高雄人,是一位精神科醫師,但這輩子做過很多工作。

 

過去人們認識我,可能是因為我在八○年代投入政治民主化運動、推動二二八事件平反;在九○年代擔任過國大代表,又在花蓮當選過立法委員。後來,我回到家鄉高雄擔任衛生局長,執掌過公立醫院;此外也重返校園,教了幾年書。

 

現在,我是羅東聖母醫院的院長。如果沒有意外,這可能是我行醫生涯最後一分事工。

 

上帝帶來生命轉折

兩年半以前,天主教靈醫會會長呂若瑟神父來到台北醫學大學找我。他問我能不能到聖母醫院服務?一開始,我以為他們缺少一位精神科醫師;沒想到,他們要找的竟然是一位院長。

 

起初我有點猶豫,一來我不是宜蘭人;二來我近年雖然受洗成為基督徒,但畢竟不是天主教徒。這樣子的人,適合到地方上的天主教醫院,扛起院長的重責大任嗎?呂神父或許看出了我的顧慮,他知道我一直都很關注偏遠地區和弱勢族群的醫療問題,所以只建議我:「你來看看,也許會喜歡。」對於信仰,他則是笑說:「沒關係,其實我們有同一個上帝!」

chen03_copy

天主教靈醫會的外國會土,多年來無私守護台灣人的健康;如今他們逐漸凋零,急待年輕的本土醫護人員繼續接棒。(照片提供/羅東聖母醫院募款中心)

墓園見證無私奉獻

認識之後,我知道這些來自義大利的靈醫會神父、修士和修女,已經在台灣奉獻了六十年;除了開設醫院,也做很多社會服務的工作。在過去沒有健保的時代,聖母醫院幫助了宜蘭地區很多窮苦的病人和弱勢族群;直到今天,仍有巡迴醫療車到南澳、大同兩個偏遠的原住民地區,為居民提供醫療服務。

 

在羅東附近的丸山,除了有靈醫會過去照顧結核病人的療養院,還有一處小小的墓園。靈醫會的會士和修女從義大利來到台灣,幾十年一直沒回家,過世後,就埋葬在這片他們用愛心灌溉的異鄉土地上。墓園裡的景象讓我非常震撼,而且我注意到其中有一個空位,心想:「難道是上帝的呼召?祂希望我來這裡,將這個位置留給我。」所以回到家我就跟太太說:「我可能要到羅東去工作了。」

 

我太太一開始非常不解,她問:「你為什麼要跑那麼遠?」我回答說:「靈醫會的神父、修士和修女,從義大利到台灣都不覺得遠;我只是從高雄到羅東,又算什麼?只要有感動,就不遠。」就這樣,我來到了羅東。

chen04_copy

高齡醫療面臨挑戰

我來了之後發現,聖母醫院的服務對象中45歲以上的中老年人占67%;65歲以上的年長病患也高達37%。我每天一早在醫院裡巡視,總會看到許多坐輪椅的老人家在等電梯。他們要上五樓的復建科做復建,而坐輪椅當然沒辦法爬樓梯;但一部電梯最多只能容納兩部輪椅,既對老人家不方便,也對其他病人造成困擾。

 

台灣醫院的設計很少特別考慮老年病人的需要;現在社會快速老化,老年人口增加很快,勢必會開始出現問題。老人家就醫常常一次需要看好幾科,但他們也許不會使用電腦掛號,甚至不認識字,需要更多協助;此外,醫院內的動線和指示對老人家來說,一來或許不夠清楚,二來各門診和檢驗單位可能過於分散,讓他們疲於移動奔波。要在這樣的空間裡看病,確實太辛苦。

 

對此,聖母醫院近年來已做出不少改善,也通過了國民健康局的「老人親善醫院」認證。我們在醫院大門口設有愛心鈴和輪椅志工;在掛號櫃檯有老人特別窗口;對掛號系統也做了改進,不管老人家要看幾科,都只需要掛一次號;其他包括扶手、安全措施、急救措施,甚至降低高度的公共設施,當然也都俱全。

 

然而,為了更全面迎接高齡化社會可能帶來的醫療挑戰,我們決定更進一步,在聖母醫院邁入六十周年之際,蓋一座整合老人醫療需求,專為年長者而設計的老人醫療大樓。

 

台灣愛心溫暖回應

這座大樓將有五千坪左右的空間,其中包括完整的復建設施、老人整合性門診、老人特別病房、長期照護的護理之家,以及失智症患者的專門病房。我們企圖將老人的醫療需求都整合在同一棟建築物中,針對空間動線和安全考量,為老人家做最好的安排。

 

要興建這座大樓,總共需要五至六億的經費。聖母醫院雖然累積了數十年的好名聲,服務量一直很大,實際上卻長期處於虧損狀態。一年半前我提出這個構想,呂神父嚇了一大跳,他問:「雖然現在收支已能平衡,但也沒什麼盈餘,錢要從哪裡來?」

 

過去五、六十年,靈醫會以世界各地的捐款勉力撐住醫院的營運;但現在台灣已不是落後國家,不太可能再向海外募款,只能靠台灣人自己。為了這項計畫,羅馬總會甚至派了三位財務專家來台,他們也問:「在台灣,真的能做到這樣的募款嗎?」

 

當時我說:「我們很有信心。台灣社會有很多有愛心的人,也已經有能力去幫助需要被照顧的人。」結果讓人感動又感謝:天主知道我們的需要,台灣社會也給予我們溫暖的回應;到目前為止,我們已募到三億多元。今年七月聖母醫院慶祝六十周年的同時,老人醫療大樓也將破土動工。後續兩年多的時間,只要大家繼續支持,應該就可以順利完成。

 

記取貢獻回饋長者

台灣今日的繁榮是靠現在七、八十歲這一代人的貢獻。他們過去努力為台灣打拚,創造了經濟的快速發展;現在他們老了,卻被放在角落,好像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需要。我認為,台灣社會現在應該有能力回饋他們。

 

另一方面,包括聖母醫院在內,許多教會醫院過去靠外國人幫我們照顧病人。這些人如今都老了,就跟台灣社會一樣,一起老化。我們現在應該要扛起照顧自己老人家的責任,也是對這些人來台奉獻多年的一種回饋。

 

但是台灣目前並沒有老人醫療的專門機構。當然,我們也許不一定需要老人醫院,但我認為每家醫院至少都應設有老人醫療專區。聖母醫院這項計畫不只是為了宜蘭的老人家,也希望能為其他醫院起帶頭作用。例如花蓮、台東、澎湖、雲林、嘉義這些偏遠或農業縣市,青壯年外流很嚴重,老年人口比例都超過全國平均值,應該優先建立較好的老人醫療設施。

 

chen05_copy

醫療人才分布不均

好的老人醫療設施除了空間,還需要很多專業人力。不管是醫師、護理人員、照護員,聖母醫院目前也積極安排員工到一些做得很好的機構受訓、觀摩,看看別人怎麼照顧老人家。

 

儘管如此,人才仍是宜蘭地區醫療品質提升的一大隱憂。包括聖母醫院在內,宜蘭有兩家規模不小的區域型私立醫院;又有正在轉型為國立陽明大學附設醫院的署立宜蘭醫院,如果單看病床數和人口的比例,可能覺得宜蘭醫療資源不虞匱乏,但是如果看醫師的數量,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過去宜蘭、花蓮、台東都叫「後山」,交通不便,醫療資源確實欠缺,要召募醫生也不容易。現在雪山隧道通了,到台北只要一個鐘頭,看起來很方便,可是要請一個醫生卻還是很難。台灣每年培養1300位醫學系畢業生,其中絕大多數都留在都市裡的大型醫學中心;更別說因為外在環境的制約,年輕醫生普遍不願意投入比較辛苦的科別。台灣的醫療人力資源並非「不足」,而是「分布不均」。

 

交通變方便了,反而是病人要跑出去比較簡單。現在的宜蘭人,如有就醫需求就能往台北跑,然而還是有許多地方是交通到不了的。南澳、大同這些偏遠鄉鎮到羅東仍得要數小時;碰上天候不佳,交通中斷,我們的醫護人員必須上山,常常三、四天都不回來。基礎醫療的城鄉差距,正在持續擴大。

 

外來本土終成一家

我們無法一廂情願期待年輕人犧牲奉獻,必須在制度上提供他們合理的工作環境。然而,身為一位研究台灣醫學史的人,我還是很尊崇許多偉大的前輩醫師,總希望透過他們的故事,來教育醫學院的新生代。

 

過去,聖母醫院有一位來自斯洛維尼亞的范鳳龍(Janez Janež)醫師──宜蘭人都叫他「Oki大醫師」──他在這裡服務了39年,開過八萬多台手術,每天在開刀房十幾個鐘頭,全年無休,也從來沒有回家。他過世之後葬在宜蘭,竟然有好幾千人前來悼念送葬。

 

如果要現在的醫學生以此為榜樣,恐怕是太困難了。但我們仍然要明白:正因為有這些默默奉獻、播灑種子的外籍人士,台灣的現代醫學才有今天的發展。台灣社會需要認識這些歷史,從這些「外來」者身上重新去思考「本土」,才能更深刻體會醫學的精神和意義,進一步提升醫療品質,甚至全體台灣人的生命品質。

 

圖一攝影/Alex E.Proimos

Button_RED

cover95little

七月─按下人間快門

Button_RED_2

facebook-iconplurk48Twitter

Friday, 29 June 2012

怎麼補,最養生?─訂做現代「十全大補帖」

 

伴隨著養生的風潮,進補在台灣社會也蔚為風尚。然而,現代人需要的不只是食補,而是從生活經驗、教育學習中得到更多資源,以充實人生的各種需求。

 

美國名總統約翰甘迺迪,1960年在哈佛大學演講時提到:「真理最大的敵人經常不是謊言,而是充滿說服力、牢不可破但卻不切實際的迷信(Myth)」。

Friday, 29 June 2012

乾淨選舉,Bersih!─馬來西亞公民團結三部曲

每個社會都有難解的政治習題。一個保守反動的政團,竟能連續執政超過半個世紀,改變,從哪裡始有可能?1.0 → 2.0 → 3.0,大馬公民在街頭逐步自我更新,他們漸漸發現:選舉改革,不只為了選舉;族群攜手,政治才有希望。

 

馬來西亞是個族群多元、文化更多元的複雜社會。政治局勢雖相對穩定,但代表保守勢力的國民陣線(Barisan Nasional,簡稱「國陣」)(註1)自1955年成立,1974年改組後,就長期把持政權,終致政府弊端叢生。

 

2008年3月,大馬舉行第12屆全國大選,儘管國陣依然勝選,成績卻是前所未有的差,在野黨聯盟歷史性地取得五個州政權。事實上,大馬公民力量正在凝聚,近年來曾有過各種不同訴求的遊行集會。當中最引人注目的,當屬2007年11月至2012年4月之間,先後三波,要求建立公平和乾淨選舉制度的「Bersih 運動」浪潮(註2)。

Friday, 29 June 2012

殺戮並非隱喻 ─ 從《今晚誰當家》回顧羅曼.波蘭斯基的電影世界

片名:《今晚誰當家》(Carnage)
導演:羅曼波蘭斯基(Roman Polanski )
出品年份:2011年
上映時間:2012年05月

 

我們借自命運的火把終究要歸還給黑暗

和寂靜相比我們的聲音就像毛刺

像噪音沒有合法的權利,暴露了我們的存在

像陰暗的詛咒,來自無法探明的樹林內部

──馬永波〈山中談話〉

 

Friday, 29 June 2012

不朽反諷之惡與永恆超自然的花——讀波特萊爾

《惡之華》(Les fleurs du mal)
2011年12月
波特萊爾(Charles Pierre Baudelaire)著
杜國清譯
國立臺灣大學出版中心出版

 

我是不懂法文的,所以也不敢說自己讀過真正的波特萊爾。

對我來說,翻譯就是藉由微弱燈火投影在柏拉圖洞穴上的影子,我們無法目睹原詩的真正樣貌,只能藉由影子來揣測臆想。然而縱使真實不是我們所想,但詩意仍踏實地存在於我們內心,這種跨越語言障礙的感動是假不了的。

Help us!

Help us keep the content of eRenlai free: take five minutes to make a donation

AMOUNT: 

Join our FB Group

Browse by Date

« November 2019 »
Mon Tue Wed Thu Fri Sat Sun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We have 2916 guests and no members onl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