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enlai - Items filtered by date: Monday, 18 January 2010

芬蘭,是全歐洲族群最單一、外來移民最少的國度。然而,芬蘭也是全歐洲人口老化最快的國度。於是,這個還不真正習慣「多元文化」並存的國度,已經在她能夠兼容多元文化之前,先面臨了如何適度引進外來勞工,與如何調適外來移民進入芬蘭社會的問題。

芬蘭政府有一套幫助外來移民融入芬蘭社會的措施:擁有永久居留權的移民,政府會在其取得居留權最初三年裡,提供他們進入芬蘭就業市場所需要的技能學習課程。在這套措施的協助下,由其他國家來到芬蘭的移民不僅可免費上課,政府亦會定期提供他們財務上的補助。

至於政府提供外來移民的課程內容,則因人因地而異。大致上包括密集的芬蘭語課程與實習、芬蘭社會與歷史文化介紹等。想學一技之長的移民,也可在芬蘭語課程結束後,繼續申請就讀職業學校。


理想現實有所落差

這樣的一套規畫,在外來移民移居至芬蘭初期,的確提供了實質幫助。然而再深入探討,就會發現芬蘭政府為外來移民設想的規畫,仍然與外來移民實際融入芬蘭社會的理想,有相當大的落差。最明顯的落差就是:制度本身無法顧及外來移民間的差異,而且擁有高學歷及工作能力的外來移民,在這個制度之下常常被「忽略」。

例如所有由芬蘭政府提供的芬蘭語課程,大多只指導外來移民到「擁有基本日常會話能力」的程度。若是移民在課程結束後,想從事具有專業性質的白領工作,他們透過這些課程所習得的初階程度芬蘭語,完全不夠用。

此外,所有由芬蘭政府提供補助的職業學程,多是芬蘭最「初階」的職校學歷證照。大部分已由外國大學畢業,也已經學有所長的移民,其實無法真正受益於這樣的課程與系統。因此,受過高等教育的外來移民在芬蘭,由於無法從事自己擅長的工作,而不得不做洗碗工、清潔工的案例,時有所聞。


刻板印象先入為主

也許因為芬蘭的移民歷史與歐洲其他國家相較,顯得相對短暫,而芬蘭媒體與民眾長年以來,也常不自覺將移民與難民畫上等號,因此許多芬蘭人心目中對移民的印象,不外乎是「低學歷、能力不足」。

於是當有外來移民在芬蘭政府提供的電腦課上,展現出自己對文書處理軟體充分的掌握能力時,部分芬蘭老師甚至會因此略為訝異。這是因為在很多芬蘭人先入為主的認知中,大部分的移民似乎「教育程度都不高、電腦使用能力也不佳」。

而芬蘭媒體與民眾看待外來移民的觀念,也完全忽略除了他們印象中「低學歷、能力不足」的移民,還有一大部分的移民在來到這個國家之前,都受過高等教育:芬蘭媒體與民眾完全忽略這些人也許是由於婚姻,才會來到芬蘭,在此定居。這些由於婚姻來到芬蘭的移民,過去也許在自己的國家,曾有相當好的工作,只是在芬蘭因為語言限制與缺乏適當協助,難以用一己之長謀生。


弔詭心態自相矛盾

TuCuiShan_FinlandImmigrants_02芬蘭的外來移民相較於其他歐洲國家來說,數量還算少。因此到目前為止,很少聽說大規模的種族衝突事件。然而這並不表示在芬蘭境內,潛在的種族歧視不存在。

最近的研究報導就發現,芬蘭首都赫爾辛基,也逐漸像其他歐洲國家大城市一樣,當地土生土長的芬蘭中產家庭,不但開始搬離城裡移民群居的區域,這些家庭的家長,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孩子就讀移民學生眾多的學校,原因是「擔心在外來移民多的地方,孩子無法學好芬蘭母語」。不過學者們認為,這些家長的說詞,其實是某種「藉口」。因為如果搬來當自家鄰居的是美國家庭,這些芬蘭家長的態度就變得完全不同。

許多人對國際事務有興趣,卻排斥接觸外來移民相關事務。許多家長對「國際學校」有興趣,卻對「外來移民學生數量多的學校」避之唯恐不及。出國旅遊,國外的一切都新鮮美好,進了國門,卻覺得外來者都比本國人低一等,這是人們對於「異文化」常有的弔詭態度。

所以儘管「國際化」在芬蘭是熱門議題,芬蘭人心中對「移民」的印象,卻常過於片面。這也使許多芬蘭人不懂得將外來移民,視作「國際化」的資源之一。


移民身分認同難題

另一種對於外來移民不夠公平的對待,則是將移民僅視為特定文化的「代表」。一位住在芬蘭十餘年的研究員,就曾形容自己的母國文化在芬蘭,既為她帶來工作機會,也限制了她的發展:這位女士來自土耳其,這雖使她在芬蘭得到很多教授土耳其文、土耳其音樂、土耳其舞蹈的工作機會,可是,哪怕是她的博士論文,教授也建議她寫與土耳其相關的主題。

另一位年輕時就移民芬蘭的著名文化工作者,也曾在媒體訪問中表示:「移民還不會說芬蘭語時,有時候反而適應得比較好。」其實很多來到芬蘭的外國移民,也都有這共同的經驗:還不會說芬蘭語時,會被當作「國際訪客」,會說芬蘭語後,就「降級」成為移民。

正如這位著名文化工作者的芬蘭語說得完美無缺,但她大學畢業後的第一份記者工作,仍是被分配去做一個與多元文化相關的電視節目,好像移民在芬蘭社會的主要角色,就是「多元文化」與「母國文化」的代言人。如此久而久之,也會造成一些外來移民在認同上的難題。


攝影/凃翠珊

本文為節錄,完整內容請見2010年2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No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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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19 January 2010 00:00

書評:正義的發聲練習

一般的認知上,相較於純文學小說,我們經常會認為「類型小說」(genre fiction)是比較簡單、單薄、缺乏深度的一種文類。特別是其中的公式化情節,更阻礙了讀者與作者認知這個世界豐厚形象的可能。事實上,如果就單本作品而言,類型小說所能挖掘的,的確不如純文學能企及的深度。

 

但如果我們以整體的角度來講,每種類型小說針對其文類所關心的主題關鍵字進行的討論,其議題之廣泛絕對是純文學難以望其項背的。諸如復仇之於武俠小說、愛情的浪漫歷程之於愛情小說、人類的可能之於科幻小說、想像的邊界之於奇幻小說,這都是該文類所各自擅場的部分。

 

那推理小說的關鍵字是什麼呢?

 

 

理性基調發軔

 

我認為,推理小說一開始所關注的主題,是「理性的可能性」。當時的推理小說家,承襲自文藝復興時代以來所傳布下來的人本主義與科學理性主義融綜而成的文本美學,窮盡心力就是為了設計謎團、鋪陳線索,藉以透過想像與現實的構合,建造出一個精巧、恢宏的智性牢籠,然後交給偵探,運用他唯一但也是最強大的武器——理性,去攻潰那個牢籠,並將成就昇華到高點。

 

在推理小說之父(但其實比較像是讓這個文類的形象與邊界清晰起來,進而能與其他文類區分開來的人)愛倫坡〈莫爾格街兇殺案〉一文中,我們就可以看到他花了開頭相當的篇幅,只為論述人的「分析」(當時這字背後隱含著理性的概念)能力是如何隱而未顯,必須要透過極大的謎團才能彰顯其壯大。這點在其之後的福爾摩斯也說過「一個善於推理的人可以從一滴水推斷出大海的存在」。更別忘了克莉絲蒂(Agatha Christie)筆下名探白羅的口頭禪――他熱愛用「小小灰色的腦細胞」來解開一切的不可能。

 

不過理性構成這個時代推理小說基調的同時,另一個伏流也在成形中。特別是推理小說總愛以犯罪來作為謎團的主幹,迫使作家們逐漸需要將目光從理性轉向另外一個領域,也就是「正義」的視域。

 

 

從理性到正義

 

從本質而言,一項行為會被判定是「犯罪」,代表它構成了某種「冒犯」整體社會倫理的條件,也就是違反了群體的約定。在過去的推理小說,往往只處理到「行為是誰做的」或「行為的形象」而已。但在大家已經對於推理小說感到疲乏,整個文類像安東尼.柏克萊(Anthony Berkeley)講的「從數學轉向心理學」的時候,關注到「倫理」、「秩序」,也就是「正義」的部分,也就變得理所當然。

 

當然在早期的推理小說中,我們也可以看到偵探校長兼撞鐘,不但告訴你真相,連陪審團的工作也一併承擔了下來,但那畢竟是少數。推理小說發展到後期,特別是在一、二次世界大戰過後,關於「正義」的論述猛地多了起來。當時因應而生、強調社會現實的「冷硬派」(hard-boiled)如此不在話下,但原本就以理性見長的傳統解謎派推理,他們的偵探也開始顧及「破案的正當性」與「定罪的正當性」的掙扎了(像後期的艾勒里.昆恩〔Ellery Queen〕)。

 

而日本大體是接收了幾乎所有的歐美推理小說發展軌跡,加上他們有著儒文化圈更為強固的倫理關係,碰觸到的正義論述更是發展得極為精巧。其中,《告白》就是一個最明顯的例子。

 

 
 

聖職者的復仇

 

QuChen_Kokuhaku022008年於日本出版的《告白》雖然是作者湊佳苗的第一部長篇小說,卻奪得了當年的本屋大獎,成為這個獎項舉辦以來第一位以出道作獲獎的作者。另外它還順便拿下了「週刊文春推理小說Best 10」排行榜第一名,以及「這本推理小說了不起」排行榜的第四名。值得注意的是,這本沒有驚天動地的詭計,也不是揭露日本什麼最深層的黑暗面的小說,在2008是以席捲整個日本出版界的姿態出現的。

 

《告白》的故事基本上立基於書中的第一章——作者獲得2007年小說推理新人獎的短篇小說〈聖職者〉,她之後再增添後面的章節擴寫成長篇。小說以一個國中女老師的期末訓話開場,透過壓抑、冷靜的聲調,說出了自己的四歲女兒在學校游泳池溺斃的事並不是意外,而是班上的兩個同學殺的。然後以同樣的聲調,說出自己基於職業並沒有要報警的意思,可同樣不打算就此雲淡風輕。

 

於是她採取了個復仇的方法。不是直接的,而是某種間接的,需要倚靠「機率」——另一個說法:命運——才有可能真正復仇成功。

 

 

 

屍體掀起漣漪

 

很具爭議的設定。特別是小說中顛覆了日本一直以來服膺的熱血教師形象,認為老師不過是個「人」,而不是「聖職者」。特別是老師的復仇計畫,讓生命這個詞語的形象不再只是虛無,反而是更真實的存在:即使我們都知道我們「隨時」可能死去,但始終只是個「知道」。當這個「隨時」被具體化後,生命的意義就變得更為複雜。

 

不過作者在丟出這樣一個道德與倫理兩難的議題讓讀者感到震撼後,便轉而描寫兩個學生以及其身邊的人。透過一章轉換一個敘述者的手段,紛紛訴說他們在這起事件扮演的角色以及後續的發展。這讓原本看來單純的首章,變成協奏曲的基調,逐步揭露了圍繞著這個事件的人的內心與眼光,宛如以那個小女孩的屍體為中心,測量那不斷外擴發散的漣漪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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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こくはく

湊佳苗(湊かなえ)著‧丁世佳譯
時報出版
2009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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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節錄,完整內容請見2010年2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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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19 January 2010 00:00

書評:唯定居者能戰勝風暴

內心的海域,溺者一般揮動臂膀的人,有誰曾從傷痕中康復過來?我們無從選擇地自童年那壯麗而幽微的景物原點,向惶惑危顫的未來移動,在這樣的處境中,什麼能使人安居,保持精神上的平衡?

 

我常想起《德語課》裡的畫家和小男孩,在那些被摧毀和無法被摧毀之物的沉重夜幕中,無聲潛行。他們以自己的存在微光,穿戳現實的繭,進行了一場夢想的逃逸。

 

 

 

 

 

假裝無辜偷渡仇恨

 

《德語課》描寫二戰德國裡未經戰火摧殘的小鎮,一個小男孩看著他忠實執行勤務的警察哨長父親,沉浸在履行職責的歡樂中,瘋狂扭曲地監禁一個老朋友畫家作畫。

 

警察和畫家之間,以一種強硬卻舒緩的對決關係僵持不下。警察偶爾回答畫家一句,或者提出一個反問,有時看著對方,做出反應遲鈍的樣子,表現壓制者的蔑視。

 

他們在對抗彼此的行為中,刻意表現得游刃有餘――明明在對峙,卻一言不發又不緊張,或許他們想試探事情可以發展到什麼地步。而且他們都異常鎮靜,似乎事先就知道會有怎樣的結局,如畫家冷冷地對著拔槍的警察說:「誰都攔不住我,一切都不能改變你,戰爭結束也改變不了你,只有等到你死絕才行。」

 

警察一步步剝奪畫家的創作自由,無情地摧毀他纖細的情感和豐沛的想像。他總是對著畫家說:「我無非是盡我的職責而已。」表面上,他像生產線上高度分工、微乎其微的一環,執行一個動作,可以不需要動機和目的,衷心服從指令、在官僚體系中力求表現和升遷,他的犯罪動機因此「十分庸常、非常人性」。但其實,他是讓自己落入灰色地帶,假裝成一個「沒有選擇,勢必得服從」的無辜者,在公事公辦的表面客觀裡,偷渡私人的仇恨和忌妒,享受制裁畫家的快感。

 

 

 

 

 

 

敢於失去才有希望

 

相對於缺乏道德反思的絕對服從者,畫家則是違反既定的規範,卻遵從生而為人「質疑」存在的本能。他不僅一再對警察說:「你們拿吧,害怕什麼就拿什麼,沒收、剪碎、燒毀,可是一旦完成的東西是永存的。」、「我還要畫,我要畫肉眼看不見的畫。畫中的色彩是那樣豐富,但你們卻什麼也看不見。」甚至在小說第八章〈肖像〉裡,畫家對警察說:「如果你認為人們必須盡自己的職責的話,那麼我也告訴你一些與此相反的話:人們得做點什麼觸犯職責的事。」

 

畫家聽了聽外面的聲響,風正把核桃樹的樹枝吹打在簷槽上。然後,他外表一點也不激動地走到畫架前,取下畫紙,觸摸著畫的邊緣,猶豫著、躊躇著,突然,那雙有力的手把畫撕碎了。

 

他把畫撕成大大小小的碎片,把碎片聚攏在一起,走到警察面前,交給他,並說:「你有可帶走的東西了,我替你們省了一道手續。」警察打開公文包,不疾不徐地把畫的碎片塞了進去。回家後,他倒出那些紅的綠的白的藍的紙片,像一場暴風雪,「我把這些附在控告信裡,當作證明。」

 

有些東西為了今後能毫無憂慮地占有它,就必須先丟失它。畫家相信:人們總不能停留在原來所擁有的一切東西上,而是必須不斷地重新開始。只要人們具有失去和新生的勇氣,就還能寄望於自己。所以,當他撕掉自己的作品時,並沒有斲傷自己的信念和情感。

 

 

虛構現實接近真實

 

而小男孩從警察父親手中拿起碎片,走進自己的房間,祕密地把不規則的碎片和紙屑拼湊起來。他發現這些五顏六色帶毛邊的碎紙片含有無數種可能,也開始想像畫家在創作的時候,要經歷多少階段和步驟。新產生的這幅畫,反映它曾經被撕碎的情形,也投射出畫家「看的方式」。

 

畫家「看的方式」重構於他在畫布上的塗繪中,小男孩觸摸碎片、重新把畫拼湊起來的過程,是把自己定位在與畫家所見之物的關係裡。如果,「撕畫」是將畫家表面整全的自我歸於零,將那已動念完成的創作視為跨入永恆的形式,那麼,「拼畫」則是小男孩在全然無知的狀態裡,透過拼湊破碎的局部,來建構出畫家心靈世界的整體。

 

小男孩試圖恢復某種秩序,就如同畫家作畫的歷程。他們從觀察和虛構開始,以目光不斷滲入並改造現實,將虛構的東西,轉化成真實的東西。小男孩慢慢將自己的眼睛與畫家的眼睛相疊合,他同時看到自己,也彷彿看見畫家在作品中如何掌握事物的存在和精神,畫出內在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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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語課》(Deutschstunde
齊格飛‧藍茨(Siegfried Lenz)著‧許昌菊譯
遠流出版
2007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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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節錄,完整內容請見
2010年2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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