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enlai - Renlai Issues 人籟論辨月刊

Tuesday, 03 December 2013

下次,我將從斐濟航向台灣

撰文|Setareki Ledua
翻譯|Serena Chao

我航海,是為了傳承古老文化,拯救海洋生態。
來到台灣這片土地,讓我更期待下一回從海上來的交流。

位於台灣東南方大約四十英里的海上,有座名叫「蘭嶼」的小島。由台灣前往蘭嶼,搭渡輪得花兩個半小時,搭飛機得花二十分鐘。而若是駕著像我航渡太平洋所用的「神靈之心」號(Uto Ni Yalo)這樣的木舟前往,在完美的季風之下以平均八至九節的速度前進,大概需要四、五個小時──跑一趟下來,對我應該還算輕鬆愉快。

人之島,復振造舟文化

Lanyu是該島的中文稱法,英文的意思是「蘭花之島」。當地居民向來稱該島為「達悟之島」(Ponso no Tao),意思是「人的島嶼」。我聽說「蘭嶼」這名字源自多年前該島曾有蘭花參賽得名;然而回想我停留島上期間,蘭花說真的難得一見,倒是不時有山羊映入眼簾。

今日的蘭嶼由六個村落組成,儘管島上的人口不多,但對於打造獨木舟的這項傳統,當地人仍然不斷努力維護。達悟族人只要年滿十八歲,都會被期待去打造出一艘自己的獨木舟,不過近來習俗有變,年輕人常延後到二、三十歲時才著手,而且這個現象日益普遍。在打造獨木舟的過程中,社區的集體努力至關重要。一旦島上有艘獨木舟打造完成,當地居民便會舉辦慶祝儀式。打造獨木舟這項遠近馳名的蘭嶼原住民技藝,目前仍處於復振過程的緊要關頭。

保存這項傳統是當地耆老們的深切盼望,而島上的小學課堂恰成了這項努力的焦點。我們走訪了蘭嶼的朗島國小,校長Syamen Womzas(胡龍雄)提到為了復振攸關獨木舟的兩項傳統──造船與航海──校方努力與教育部協商,希望將兩項傳統納入學校的課外活動中。如今,經常性帶領學生到耆老的造船現場見習,是校方課外活動的一部分,好讓學子們能親炙獨木舟的打造過程,並從中學習。

蘭嶼,斐濟,充滿相似性

達悟人在蘭嶼所教導的造舟方式,其實與我們在大洋洲的傳承方式頗為相像:打造獨木舟的過程並無事前計畫或草圖。做兒子的僅跟自己的父祖二輩學習,他所有的倚靠,不過是觀察與實習。

此外,達悟人蓋獨木舟,木材取自於麵包樹,用來組裝船體的黏著劑,則是該樹的汁液。在我家鄉斐濟的一位獨木舟達人崔.吳樂甲(Tui Vulaga)也曾提到,在他的村落拉塢(Lau)這個地方,打造獨木舟的木料也來自麵包樹和瓊崖海棠(Dilo Tree),而它們的汁液也被用來做為黏著劑。

儘管這類的黏著劑並不太耐用,但卻也能使船體變得相對輕盈。這有利於達悟人的航行,因為他們善於逆風划槳,而非馭風揚帆。達悟的朋友告訴我,就算揚帆,他們多半也只挑順風的時機。

除了造舟與航行的技術,我還發現了一些達悟語的辭彙,聽來也像極了咱們斐濟語言。比如說:「ulu」是「頭殼」,「daliga」是 「耳朵」,「mata」是「眼睛」,「gusu」是「嘴巴」,「tina」是「母親」,「tama」是「父親」等等;而在數字方面,「lima」、「vitu」、「walu」則分別代表著「五」、「七」與「八」。只不過很遺憾,這次只有短暫停留,我對達悟族語言無法通盤理解,也無法從中汲取更多資訊。

寶島,加入我的天馬行空吧!

這次走訪台灣、分享我的航海經驗,很感謝總有聽眾願意聽聽我這後生晚輩天馬行空的想法。在蘭嶼,我就向學校建議,假使物價持續攀升不降,將來有一天島上族人說不定買不起機票或船票,因此打造獨木舟或許正是永續的解決之道。我是認真地這麼想著──蘭嶼的季風如此完美,無時無刻莫不吹著南風或東南風。甚至航海經驗讓我想像著一個更完美的壯舉:駕著「神靈之心」這樣的獨木舟在台灣進行環島航行。

台灣朋友們對這些狂想的熱情回應,令我對「神靈之心」的台灣之行更迫不及待了,真希望這事能盡快實現,更進一步重新連結台、斐兩地的南島民族,這也是我這次代表斐濟來到這裡的最大意義。

照片提供/Setareki Ledua


希望之島,航出壯麗願景

編譯|編輯部

木舟是玻里尼西亞(Polynesia)地區傳統的航海工具。太平洋島民的古老航海技術,透過辨認日月星辰導航、藉季風驅動船隻,就能夠跨越大洋。到了現代,來自太平洋各群島的有志之士於近年成立了「太平洋航海者基金會」(Pacific Voyagers Foundation),形成跨國的交流網絡,企圖重現島際之間的長程航行。

他們復原了傳統木舟,並輔以現代科技,打造出由七艘木舟所組成的Vaka Moana船隊。這七艘木舟主都以風力驅動,設計上融合了傳統的船體結構與現代的綠能科技;在概念上,每艘木舟都像是一座浮島,是傳達團結、合作與親愛觀念的「希望之島」(Island of Hope)。這支船隊在2011年4月正式啟動第一次橫跨大洋的遠程航行,船員由來自太平洋各島的航海家與世界各地的熱血志願者所組成,總計以以近兩年的時間完成了一場繞行了大半個太平洋的壯遊。藉此,他們活化、傳承傳統的航海技術,促進太平洋島民之間的文化交流;並且提醒海洋生態的危機,宣揚海洋保育的重要性。

目前,這些太平洋航海者們正積極籌備將航向西太平洋的第二次遠程航行,很可能在不久的未來就會造訪東亞。古老的太平洋航海智慧,出現在台灣的海平面上的那一刻,且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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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Simon K. A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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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 - 紀念日:特別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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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03 December 2013

台灣,讓我想更瞭解薩摩亞

口述|Tupe Lualua  翻譯|Serena Chao
整理|編輯部


我跳舞,是為了認識故土,以及自己。
走過台灣這片土地,讓我更深刻體認在部落紮根的重要性。

這趟台灣之行,我最喜歡的是與部落裡的人分享,我們在肢體語言和身體感方面經常都有共嗚。不論是閒聊或促膝相談,我傾聽我們的相似之處,並讚頌彼此的差異,這是此行最精采的地方。除此之外,我也特別喜歡跟孩子們相處、教他們跳舞。

不過,更重要的是,這趟旅程啟發了我想回去薩摩亞尋根探源的念頭。

深入部落才能尋回傳統

雖說,實際上想讓薩摩亞的過往──特別是在傳教士到來之前的舞蹈文化,以及在歐式觀念進入之前的思想觀念──起死回生,如今恐怕是不可能的;但我還是想試著去找出還懂這些事情的人。看到台灣的文化團體深入部落,並且將他們所學再現於傳統的賽事或節慶中,讓我也很想開始向部落裡的耆老們學習,就算不是在薩摩亞,也要在紐西蘭做做看。我來到這裡以後,經常質問起自己:「這法子,咱們怎麼就從沒想過?」

有許多傳統的做法,在台灣的原住民部落沿用了許多世代,例如舂小米,至今仍完全遵循古法,一脈相承;而在蘭嶼,打造獨木舟也還是用當年的工法,文化祭儀也沒有改變。這類東西,雖然我們在紐西蘭也有,不過都只是點到為止。所以,我這趟來到台灣真正受到的啟發,便是體認到:應該回到薩摩亞去,使勁賣力地學!我要回到薩摩亞去,使勁賣力地學!

我通常每年都會回薩摩亞,也還有一小部分的親人在那邊;但一直以來,我對薩摩文化的瞭解,全部都來自紐西蘭。在紐西蘭出生、成長的薩摩亞人之中,我算是幸運的,因為我是在紐西蘭出生的第一代,薩摩亞話仍是家中主要的語言;我講得相當流利,不論是跟祖父母、父母輩甚至是表兄弟姊妹交談,都還是講薩摩亞話。這是薩摩亞文化在紐西蘭得以存續的一種方式。

重新想像那失佚的歷史

但話說回來,在紐西蘭許多年輕一代的薩摩亞人從來都沒回去過,也不曉得怎麼開口說薩摩亞話;有些出生在紐西蘭的移民已是第五、六代,可能根本就不曉得任何薩摩亞文化了。因此,跑了一趟台灣,真的讓我想再多學、想去重新加強自己與故土的連結,尋找文化的根源。

這肯定會非常困難。在18世紀基督宗教進入薩摩亞之前,我們原本是多神信仰,視一年的月份而有不同的敬拜,其中反應了不同的環境元素,例如在特定的季節或氣候會針對特定的神祗舉辦祭儀。但基督宗教進入對傳統文化產生了巨大影響。當我跟長輩們談到想要學習、呈現有關基督宗教到來之前的更多薩摩亞文化,他們卻告訴我:「你無法將薩摩亞文化跟教會一分為二的!」即使是20世紀中獨立運動時期曾提倡「薩摩亞人的薩摩亞」,所想像的仍然是「奠立在神的基礎之上」的薩摩亞,而不是更早以前的樣子。

我想盡可能找尋關於過去的線索。我甚至相信,太平洋島民當年來自台灣這種說法,肯定有其可能性。以前我去過一次馬來西亞,當時我很驚奇地四處打量,心想怎麼每個人都長得一副薩摩亞樣?這事也未免太奇了吧!馬來人與太平洋島民有許多相似之處,只是體型比較小──這次來台灣,我在部落中也一直有這種感覺。

台灣是島嶼世界的一員

tupe chant這地方叫做「中華民國」,我原以為會跟中國比較相像,但是來了才恍然大悟,雖然有語言、文化的相似度,但整體上來說台灣跟中國並不相像。這裡是座島嶼,也帶有島嶼的特質,擁有混合的文化。

很難說我「最」喜歡台灣的哪裡,因為我熱愛造訪過的每個地方。當然,花蓮和台東深得我心,但我想那是因為它們地處台北之外。台北是個熙來攘往的都市,一旦出了台北、朝著花蓮前進、驅車通過花東,依山傍海,會讓你頓時如釋重負。我相信自己如果有一天在花東落腳,必然也會如魚得水,但我仍然很喜歡台北和它附近的地方。

如果還有下次,我肯定會帶一些「工作」過來,也就是我的「舞蹈」和「表演」。在紐西蘭,我有一群很棒的孩子與合作的舞者,如果有機會,我肯定想要跟台灣的朋友分享。很感謝你們這次邀請我來,往後如有其他需要,我也必將竭盡所能促成更多台灣與太平洋之間文化經驗與藝術的交流。

照片提供/台北利氏學社

 


 

栽下種籽,舞動族群記憶

口述|Tupe Lualua  翻譯|Serena Chao
整理|編輯部

《栽下的種籽》(Fatu Na Toto,英譯為Planted Seeds)是我監製的第一齣舞蹈劇,它主要在探討薩摩亞社會的現況,並融入了傳統舞蹈做為表現形式。故事是一對年輕的薩摩亞女孩與男孩,離開家鄉去紐西蘭找尋機會。他們受到了家人的祝福,也背負著為家人打拚的責任。這故事對移居西方社會的薩摩亞人來說是再真實不過,也是實際發生在我父母身上的事。

二次大戰後,許多太平洋島民移居到紐西蘭。當時正值經濟繁榮,紐西蘭政府打開大門,允許他們移入從事低薪的勞動工作。1980年代初經濟崩盤,許多工廠關門大吉,大量移民被炒魷魚;保守黨政府甚至執行過一個名為「拂曉攻擊」(The Dawn Raids)的行動,趁天色仍暗的清晨逮捕移民,如果他們當下無法出示簽證或工作證,就會被直接遣返。《栽下的種籽》呈現了這段歷史,描寫這些家庭的困境與挫折──身為最主要經濟來源的父親,丟了工作,每天泡在酒精裡,甚至遷怒妻兒子女,衍生出家庭暴力;而活在陰影下的女性,往往還得身兼三、四份工以維持家計。有別於白人中產階級,薩摩亞家庭在紐西蘭多半屬於勞工階級,這些隱隱然成為一種特定族群的家庭文化與社會問題。

藉由這個故事,我主要想傳達「家庭成員修補彼此關係」的訊息。我認為人應該忠於自己的本來面貌,我的族群身在一個教育機會受到限縮的異鄉,處於一個地位比較低下的階級,但不必因此感到羞恥。回過頭來看,我們仍出身自一個非常豐富的薩摩亞文化,仍可以忠於自己的認同。像我這樣在境外長大的孩子,總會感覺與自己的文化有所隔閡,得花一段時間才能站穩腳步,認識原本的自己。在紐西蘭這邊,我們是薩摩亞人,而在薩摩亞那邊,我們卻是紐西蘭人。要找出自己的歸屬,還真有點困難。

總之,這齣舞劇很貼近我的生命經驗。演出成員大部分是我在學校裡的學生,以紐西蘭的薩摩亞後裔為主,但另外加入了我的父親!打從我懂事開始,我對薩摩亞舞蹈的所知所學,全都來自父親一場又一場的社區表演,我認為自己至今仍無法青出於藍。透過這場演出,我想帶他跑遍全世界,讓大家認識他是個多麼棒的表演者。此外,對我們來說,這也是個療癒的過程。劇中那位帶著暴戾之氣的憤青主角,正是當年我的老爸。我們家也經歷過一番風風雨雨,我老爸才醒悟過來。當然我自己也長大了,對他們所遭遇過的風雨,以及自己正在遭遇的風雨都更能坦然接受。在這齣舞劇裡,我相信觀眾都能讀到這個訊息,然後繼續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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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提供/Tupe Lual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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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 - 紀念日:特別的一天

 

Tuesday, 05 November 2013

城非城,村非村 ─ 中國農村變形記

這裡曾經是個村子,只是農村景象已不復見。
出讓了土地,住進了樓房,農民過起嚮往的都市生活。
但他們逐漸發現,自己始終不是城裡人,卻也難返舊身分……

 

Friday, 01 November 2013

衝突是整合的開始?─ 敘利亞內戰的矛盾與艱難


阿拉伯之春的餘波,先是震盪了埃及,近來又猛烈襲向敘利亞。
一場毒氣攻擊疑雲,使得複雜難解的內戰,更蒙上層層迷霧。
多元的民族與信仰,詭譎的權力分贓與對抗,兩位近距離見證過的人,為我們娓娓道來。

 

Friday, 01 November 2013

《人籟》109期專輯引言


繼上個月深入上海,探討中國的城鄉二元體制與流動兒童的教育問題,
這個月我們要走進四川,透過現場觀察,與您一同思索中國城鎮化的發展路。

 

Friday, 01 November 2013

哲學的初心


哲學本是一件關於「慢下來」的事物。
即使是日常的生活與對話,也能長出哲學式思考的無限可能。

 

Thursday, 03 October 2013

真自由,就有大力量 ─ 出版產業何需恐懼服貿?


面對中國大資本壓境,台灣出版產業一定會束手無策、被消滅殆盡嗎?
出版自由所孕育的活力、多元空間,或許是超乎我們預期的強悍軟實力……

撰文|陳穎青,楊忠姳

Thursday, 03 October 2013

你確定我們依然自由?─ 獨立出版人對服貿的幾點思考

服貿是面照妖鏡,讓台灣的不民主與不自由全現形。

除了反對不對等開放外,出版人更應藉此省思自身的問題。


撰文∣陳夏民
(逗點文創結社負責人)楊忠姳

Thursday, 03 October 2013

我們宅,但我們不怪 ─ 三位宅青年的自白

想像中的阿宅是——
只熟悉動漫和遊戲?只出沒在虛擬世界?無法融入社會的邊緣者?
但現實的宅男宅女卻是——
單純追求某種嗜好,努力於個人生活,與你我並無兩樣……
 

撰文∣汪正翔
攝影∣蕭如君

Thursday, 03 October 2013

誰在我們之間畫條線?─ 吳介民談中國公民的身分差序

他們澆灌這座城,以血以汗。
城裡開出朵朵絢爛,他們試著伸手摘;
卻被抵擋,以滿是荊棘的界線……

採訪∣林佳禾、何靜茹
整理∣何靜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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