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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19 April 2007 04:38

达娜伊谷生态公园规划者

外人说我们邹族是在「封溪护鱼」,进行「自然保育」。
当然,我们确实是不准游客在达娜伊谷胡闹,也很认真地维护自然环境,
可是,「保育」二字在我们邹族人耳中听来,实在很像那句…

「你好吗?」

外人来到我们邹族的部落,总多少会想学一点邹语。他们想的总是「你好吗?」之类的问候语。我们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有人就把这句话逐字译成邹语,变成「miko umunu?」各位看到这里,一定不知道这样讲有什么问题,因为再把这句话译成中文,它还是「你好?」但是如果把它译成英文,就可以看出问题:

问:Miko umunu?(Are you in order?)
(你是好的吗?)
答:O’ami’o kozo.(I’m not out of order.)
(我没有坏掉。)

邹族从来没有固定的问候语。平常大家见面,会依当时的情况来打招呼。比方说,「Mamiko yontan’e?」(原来你在这里啊?)或是「Na’no man’i ci hioa?」(工作很忙喔?)人与人本来就有亲疏之分,存在著各种不同程度的「恩、怨、情、仇」,所以彼此见面的用语,当然千变万化。除了依当下实际的状况而定,同时也要表达自已的感觉。例如同侪之间很久没有见面,我们会说「Ci saipa oaiti?」(真难得见到你?)但如果这句话是从长辈口中说出来,这表示他不满这年轻人不安份、到处晃,接下来大概就要准备骂人了。

邹族人的「含蓄内敛」

其实,邹族人并不是不懂直接表达自已的感觉。但我们总是把话题扯得很远,见面时不著边际地讲话,其实是在「套话」,在话题中找出适当的对应。这种对应就是要去完成彼此「问候」的形式。一不小心,则反目成仇。所以邹族的「问候」,绝不是简单一句或三言两语就可完成。人家说邹族「含蓄内敛」,就是因为如此。
但是话又说回来,我们邹族真的那么「含蓄内敛」吗?我们在部落里常听到问话「Teko uhnenu?」或「Teko moemo’vonu?」。这两句是一样的意思,都是在问「你要去哪里?」可是如果正在家里喝酒高兴,有人突然不请自来,这两句话的意思,就变成不欢迎人家来,希望人家赶快走了。这样说来,其实我们邹族有时候连「问候」都省了,反而很「直接」把自己的「感觉」表达出来。

是自然保育、还是努力赚钱?

我想,这就是外人很难了解邹族的原因。就像我参与过的「达娜伊谷自然生态公园」的部落运动,外人说我们是在「封溪护鱼」,做「自然保育」,称赞我们有理想、有干劲。但事实上,我们在山美的达娜伊谷溪究竟在做什么呢?
我们是不准游客在那里胡闹,也很认真地维持我们的自然环境,可是我们并不是在从事「自然保育」。就好像我们不会问候人家「miko umunu?」这种鬼话,我们也没有所谓「自然保育」的观念。我们其实也吃鱼,也打猎(这毕竟是我们的传统文化),跟大声疾呼「野生动物保育」的人士们,真可说是正面杠上了。但我们大张旗鼓地建立了达娜伊谷自然生态公园,我们摊在阳光下发展出一种部落的观光事业,以这样「直接」的方式提升山美的经济生活,我们其实就是在「努力赚钱」,不是吗?
所以,当外人说我们做「保育」,听在我们耳中实在很像那句「Miko umunu?」,但我们邹族「含蓄内敛」,当然不会正面纠正人家,我们会笑著回答:「O’ami’o kozo.」这句话,在这里就是说:「我们脑袋可没坏啊!」
再举一个我熟悉的例子来说明。长年以来,我在部落里从事邹族传统植物的田野访问。邹族植物的传统知识,全都跟神话故事、口传历史脱不了关系,不了解这些传说故事的话,就不可能了解邹族对传统植物的「感觉」。比方说,我们邹族传说中美丽的女神妮芙奴(Nivnu),当她被丑陋的恶女神娑耶娑哈(Soesoha)陷害,孤单地被丢在野地里想家时,她不说「好想回家」,她说的是:「家门口的oyu(刺竹)啊,把你的末稍伸过来吧。」于是她就攀著伸过来的刺竹,回到了自己的家里。连女神都这么「含蓄内敛」,被她「种」出来的我们,又怎么能不「含蓄内敛」呢?

外来客,小心别踩进「陷阱」

现在的邹族人也很「现代化」了,平日讲话也比以前少了一些「含蓄」。但我还是常常在族人的活动里,看到我们民族性里「含蓄」的这一面:我们从来不去真正说明达娜伊谷自然生态公园的底细,我们也对外界的批评指教报以「Na’no man’i ci hioa?」(你很忙嘛?)的回答。因为,有些事情一旦戳穿了,就像汉人说的,恩怨情仇怎生了得?
你好吗,外人?我们也会问候你们。我们永远欢迎你们来部落看看,说几句汉人的笑话给我们听,让我们也可以观摩学习。但是请来客别忘记,我们的女神想家的时候,想的是她家屋前的刺竹,也就是说,我们对我们自己的了解,永远都与我们的土地连在一起。所以,当来客不小心没有跨过文化的藩篱而误解了我们,请容我们「含蓄」地问一声:「Teko moemo’vonu?」──你要去哪里?千万不要不小心踩进我们的猎人刚设好的陷阱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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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娜伊谷与山美部落

附加的多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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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19 April 2007 04:35

達娜伊谷生態公園規劃者

外人說我們鄒族是在「封溪護魚」,進行「自然保育」。
當然,我們確實是不准遊客在達娜伊谷胡鬧,也很認真地維護自然環境,
可是,「保育」二字在我們鄒族人耳中聽來,實在很像那句…

「你好嗎?」

外人來到我們鄒族的部落,總多少會想學一點鄒語。他們想的總是「你好嗎?」之類的問候語。我們不知道要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有人就把這句話逐字譯成鄒語,變成「miko umunu?」各位看到這裡,一定不知道這樣講有什麼問題,因為再把這句話譯成中文,它還是「你好?」但是如果把它譯成英文,就可以看出問題:

問:Miko umunu?(Are you in order?)
(你是好的嗎?)
答:O’ami’o kozo.(I’m not out of order.)
(我沒有壞掉。)

鄒族從來沒有固定的問候語。平常大家見面,會依當時的情況來打招呼。比方說,「Mamiko yontan’e?」(原來你在這裡啊?)或是「Na’no man’i ci hioa?」(工作很忙喔?)人與人本來就有親疏之分,存在著各種不同程度的「恩、怨、情、仇」,所以彼此見面的用語,當然千變萬化。除了依當下實際的狀況而定,同時也要表達自已的感覺。例如同儕之間很久沒有見面,我們會說「Ci saipa oaiti?」(真難得見到你?)但如果這句話是從長輩口中說出來,這表示他不滿這年輕人不安份、到處晃,接下來大概就要準備罵人了。

鄒族人的「含蓄內斂」

其實,鄒族人並不是不懂直接表達自已的感覺。但我們總是把話題扯得很遠,見面時不著邊際地講話,其實是在「套話」,在話題中找出適當的對應。這種對應就是要去完成彼此「問候」的形式。一不小心,則反目成仇。所以鄒族的「問候」,絕不是簡單一句或三言兩語就可完成。人家說鄒族「含蓄內斂」,就是因為如此。
但是話又說回來,我們鄒族真的那麼「含蓄內斂」嗎?我們在部落裡常聽到問話「Teko uhnenu?」或「Teko moemo’vonu?」。這兩句是一樣的意思,都是在問「你要去哪裡?」可是如果正在家裡喝酒高興,有人突然不請自來,這兩句話的意思,就變成不歡迎人家來,希望人家趕快走了。這樣說來,其實我們鄒族有時候連「問候」都省了,反而很「直接」把自己的「感覺」表達出來。

是自然保育、還是努力賺錢?

我想,這就是外人很難了解鄒族的原因。就像我參與過的「達娜伊谷自然生態公園」的部落運動,外人說我們是在「封溪護魚」,做「自然保育」,稱讚我們有理想、有幹勁。但事實上,我們在山美的達娜伊谷溪究竟在做什麼呢?
我們是不准遊客在那裡胡鬧,也很認真地維持我們的自然環境,可是我們並不是在從事「自然保育」。就好像我們不會問候人家「miko umunu?」這種鬼話,我們也沒有所謂「自然保育」的觀念。我們其實也吃魚,也打獵(這畢竟是我們的傳統文化),跟大聲疾呼「野生動物保育」的人士們,真可說是正面槓上了。但我們大張旗鼓地建立了達娜伊谷自然生態公園,我們攤在陽光下發展出一種部落的觀光事業,以這樣「直接」的方式提升山美的經濟生活,我們其實就是在「努力賺錢」,不是嗎?
所以,當外人說我們做「保育」,聽在我們耳中實在很像那句「Miko umunu?」,但我們鄒族「含蓄內斂」,當然不會正面糾正人家,我們會笑著回答:「O’ami’o kozo.」這句話,在這裡就是說:「我們腦袋可沒壞啊!」
再舉一個我熟悉的例子來說明。長年以來,我在部落裡從事鄒族傳統植物的田野訪問。鄒族植物的傳統知識,全都跟神話故事、口傳歷史脫不了關係,不了解這些傳說故事的話,就不可能了解鄒族對傳統植物的「感覺」。比方說,我們鄒族傳說中美麗的女神妮芙奴(Nivnu),當她被醜陋的惡女神娑耶娑哈(Soesoha)陷害,孤單地被丟在野地裡想家時,她不說「好想回家」,她說的是:「家門口的oyu(刺竹)啊,把你的末稍伸過來吧。」於是她就攀著伸過來的刺竹,回到了自己的家裡。連女神都這麼「含蓄內斂」,被她「種」出來的我們,又怎麼能不「含蓄內斂」呢?

外來客,小心別踩進「陷阱」

現在的鄒族人也很「現代化」了,平日講話也比以前少了一些「含蓄」。但我還是常常在族人的活動裡,看到我們民族性裡「含蓄」的這一面:我們從來不去真正說明達娜伊谷自然生態公園的底細,我們也對外界的批評指教報以「Na’no man’i ci hioa?」(你很忙嘛?)的回答。因為,有些事情一旦戳穿了,就像漢人說的,恩怨情仇怎生了得?
你好嗎,外人?我們也會問候你們。我們永遠歡迎你們來部落看看,說幾句漢人的笑話給我們聽,讓我們也可以觀摩學習。但是請來客別忘記,我們的女神想家的時候,想的是她家屋前的刺竹,也就是說,我們對我們自己的了解,永遠都與我們的土地連在一起。所以,當來客不小心沒有跨過文化的藩籬而誤解了我們,請容我們「含蓄」地問一聲:「Teko moemo’vonu?」──你要去哪裡?千萬不要不小心踩進我們的獵人剛設好的陷阱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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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娜伊谷與山美部落

附加的多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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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19 April 2007 04:35

Mo’o Eucna: Ecology and Local Development

Mo’o Eucna is from the Alishan Zou Tribe, Saviki Clan, Shanmei Village, in Chiayi county. He is a researcher of vegetation and cultivation in the Danayigu region of the Zou tribal territory. Working for the Ecological Park. Studying at Shih-Xin University Graduate School for Social Development Studies. He is presently a police officer in the Saviki district of Alishan in Jiayi County.
With his village, he started to clean up the river on his territory and to protect the fishes within. The whole village participated in the endeavor. The river was at the start of an ecological park that generated income. This income is now used for tuition, pensions and other social purposes agreed upon by the villagers.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economic strategy and community building have been integrated into a whole.
“I grew up in a tribal region, influenced by both the traditions of Zou culture and by the foreign Catholic missionaries. In my younger years I wanted to become a priest and hang a cross on my chest, but by twenty years old I wanted instead to carry a policeman’s gun at my hip. Instead of hearing confessions in church I was hearing the confessions of criminals without any power to decide on the outcome.
After I returned to work in Alishan, I participated as a local resident in the establishment of the Danayigu Ecological Park. At the same time I studied diligently the Zou language and on my own researched the plants in the region. As a result I realized it is impossible to taste the wine but once.”
Shanmei village (Chine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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