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enlai - Items filtered by date: Wednesday, 25 February 2009
Thursday, 26 February 2009 07:56

遠方的跫音

──台日廣告社會學

曾經,廣告是一個令人嚮往的行業,尤其是創意工作。至今是否依舊如此,則似乎不那麼理所當然了。
筆者自一九八九年加入這個行業,其間歷經諸多光輝黯淡,冷暖心自知,多次萌生退意,但又三進三出於行銷傳播領域,我想它多少還是有那麼一點令人神往的吸引力。在灰心之餘,已經不記得有多少次,我總是拿出一張國際廣告協會(International Advertising Association)的廣告來自我安慰或是安慰同仁,它的標題寫著:「When advertising does it’s job, millions of people keep theirs.」此語當然是為了呼籲廣告主多投入一些經費,但也反映出廣告這行在社會經濟供應鍊中扮演了重要的一環:當廣告人做好自己的工作,數以百萬計的家庭也就得以溫飽,那麼我們再辛苦、再忍氣吞聲都值得了!(真的嗎?我自己都想問!)

廣告是探索社會的谿徑

我的日本同行uedada君(筆名)顯然有不同的看法。他採取一種類似於訓詁學的邏輯推演,由廣告創意的表現以果推因,探索廣告反映的社會、政治、經濟現象,似乎激勵我們這些廣告人攬鏡自照(或是自省),看看自己做的廣告是不是也反映了台灣社會?有趣的不只如此。他以七分熟的中文寫作,並且在華文世界設立了一個部落格,一寫就是四年多。除了獲獎,還受到台灣出版社邀約,將文字加以潤飾後出書,名為《日本創意文案》。
如果您看到書名,而希望一窺日本文案創意的門道,可能會略失所望;但是當您瀏覽全書之後,可能會和我一樣喜出望外,因為在日劇、美食、佳釀以及戰國英豪之外,我們又得到一條了解日本社會文化的蹊徑。

御繁化簡,一語中的

日本的廣告環境與台灣迥異,設計更是獨樹一格,或者有如枯山水般充滿禪意,或者將眾多訊息御繁化簡,令人一目了然。文字的運用也常可以見到以極為純粹的概念,精準地點出產品的核心價值或是消費者需求。昂貴的媒體費用也導致表現形式的改變,以電視廣告為例,日本以十五秒為主流,而台灣則以三十秒為主。較短的篇幅迫使訊息必須去除旁蕪,一語中的;相反地,台灣的電視廣告卻會竭盡全力,將訊息塞滿每一秒的時間及空間之中。而在台灣稱為「戶外廣告」的out-of-home(簡稱OOH),在日本更是打從消費者一出家門就未曾間斷──無論是電線桿、看板乃至於電車車廂,雙眼的視野絕對沒有遁逃的空間。
台灣的廣告業雖然可以溯源自日本,但近四分之一世紀以來,多半以美系廣告公司為主流,與日本廣告相較,確實有迥然不同的丰采。個人與日本廣告人曾經多次共事,既歷經地獄的折磨,也得到過天堂的待遇。其中節奏及深度的差異,大概就像是爵士樂及rap之間的不同吧。看完uedada的大作,多少也讓我了解到有路與無門之間的異同。

跨語言帶來輕盈與樂趣

由於內容來自部落格書寫,因此本書較顯得隨興。但是這樣隨筆型的風格,也使得全書讀來具有一種少見的輕盈感,似乎隨手翻到一個單元,便可讀將起來。雖然偶見「混種中文」,不過這種跨語言的文字錯落感,反而帶來一種獨特的樂趣,令人讀來有種日本茶道中所謂「一期一會」(一生僅有一次遭逢的機會),讀來頗有樂莫樂兮新相知的意味。這種感覺很像直接閱讀日文中以漢字寫就的四字熟語,在一看就懂的文字與想像不到的語意之間,存在些許不協調,反而增添了爬梳的閱讀樂趣。
當然,閱讀本書最大的樂趣,還是來自於uedada透過廣告對於日本社會所作的細膩剖析。隨手翻閱,都可窺見一些日本社會的現場即時轉播:
〈虛擬差別化〉一文從西裝廣告點出人心之中,多多少少都有一點「與眾不同」的期待。作者將西裝比喻為上班族的制服,並且回溯學生時代的學校制服,微妙而精確地點出人們期望「在有限的範圍內追求些許的差別,比在完全自由的條件下追求個性,會有更大的快感。」
又如〈每天都是紀念日〉,則展現出日本社會利用數字的不同讀音所創造的「諧音紀念日」。十一月十日「護手霜之日」就是作者用以破題的例子。他也引用了台灣常用的「5201314=我愛你一生一世」,說明中日文之間共同的假借之妙。大概很多人都知道「餓,爸爸餓,我餓我餓」這句披薩廣告詞吧!無可否認這是個絕妙之作。曾有客戶要求我為他的速食店想個「諧音電話號碼」,但是我絞盡腦汁只想出一些效顰之作,顯見原創與仿效之間的雲泥之別。倒是免付費電話改成0800為首之後,總是不免讓我想到台語「您爸閒閒」的諧音而暗自偷笑。

刺激想像力的比較廣告學

日本人創造消費話題的能力,大概全世界都自嘆弗如吧!〈你的平均年齡是幾歲?〉乍看之下是不是令人一頭霧水呢?原來是日本人把身體的各部位區分開來,創造出肌膚年齡、腸年齡、肌肉年齡、肝臟年齡、骨年齡、臉年齡、精神年齡…不一而足,而且還有種種評量諸多種年齡的方式。不過可想而知,評量結果必然高於受測者的出生年齡,而補救之道就是採用某某產品,以便讓所有你想得到的部位停止老化、返老還童。其科學根據不得而知,但可以確定的是,如果你統統相信的話,「消費年齡」一定也會突飛猛進。
「連假之後的那個禮拜,就像永遠一樣久。」這是一家維他命廠商在日本黃金週之後推出的電車廣告。作者在〈黃金疲憊〉一文描述為人父母在連假之後的疲累,緊接著還要面對因假期而中斷的工作,根本沒有休息的感受。在台灣,至少長達一週的春節假期也有異曲同工之妙:首先是返鄉的舟車勞頓,然後是諸多行禮如儀的祭祀及拜年回娘家,近年又多了與大陸返鄉朋友的相聚。雖說假期長達一週,但似乎比上班還累,真正休息的時間連平日的週末都不如。不過,日本廣告除了提醒你吃吃維他命解除疲勞之外──忙著追進度壓力大,還有胃散可以保護你的胃黏膜!疲累的消費者大概只想恨恨地說一聲:「謝謝你喲!」
此書除了讓我們洞悉日本的一些社會現象,也可以視為一本具體而微的華文與日文「比較廣告學」。在相同的前提下,我想台灣的廣告文案工作者,大概不會使用類似的方式與消費者溝通。但是不同的表現方式,卻足以刺激出更多的想像空間以及執行方式。以往我也常閱讀歐美的廣告年鑑,藉由尚可的英文閱讀能力學習許多。但遇到日本廣告,就只能望圖生義,憑想像力創造出許多準確度甚低的聯想。相見恨晚,是我對此書最大的感受。

遠方傳來合拍的腳步聲…

此外,從傳播的觀點來看,此書再度展現了online文本及offline形式之間的互通性。雖說Form follows function,只是網路部落格與實體書籍之間的不同形式終究無法呈現相同風貌,在共享內容(content)的過程中應如何轉化,相信將是出版編輯人員需要費心思量的重點。
以傳統圖書的觀點來看,本書尚非完美之作(其實也不需要完美)。最顯而易見的就是書名。首先《日本創意文案》這書名未能完全傳達其內容主軸──文案只是工具,日本社會的意趣才是本書核心。況且,這個書名平鋪直敘,似乎沒有顯現創意之處。當然,uedada君的文筆也是一個微妙之處,其堪稱「通順以上,精鍊未滿」的詞句,如何拿捏潤飾的幅度必定曾經讓編輯苦惱不已。儘管個人主修中文,不過我覺得這種跨語言的文字書寫,本來就有天生的鴻溝不易弭平,作者將腦中的思維翻譯成具體的文字,其實信、達、雅足矣。否則強要修飾成流利的中文,就不免像京片子配音的日劇,有那麼一點隔靴搔癢的齟齬。
閱讀uedada君的大作,似乎令我聽見遠方傳來合拍的腳步聲,足以令人想像出那個地理與心理距離都不太遠的國度。如果意猶未盡,就應該造訪他的部落格,發現東京23區24小時不斷變化的風情。

附加的多媒體:
{rokbox}media/articles/WangCheng-Jhih_Japan_book.jpg{/rokbox}
Thursday, 26 February 2009 07:11

脸是我的生活画布

我从小就喜欢美的事物,对色彩很有感觉,并在涂鸦、画画中培养了对色彩的敏锐度。高中毕业前,我开始接触化妆,因为当时的我,希望自己的外在与心态都能有成熟的转变。美术系毕业后,我前往巴黎留学。在巴黎这丰富的人文时尚之都,各种艺术、时尚、彩妆讯息不虞匮乏。直到现在,我始终从事艺术创作及美术教学的工作,并于大学化妆品应用系授课。

作画时,每天与许多色彩为伴,不同的色彩会让人产生不同的心情:黄色让人有开朗鲜明的感受、红色代表热情活力、绿色令人放松、紫色则散发优雅气质。如果生活中没有了色彩,生命就失去了光采。

「色彩」可以反映一个人的性格、特质、想法甚至是当天的心情。随著季节的变化,我不断在潮流中学习色彩的运用,同时也利用出国或旅游的机会,观察每个国家的风景事物,不论是一幅画、一个艺术品或一栋建筑,都是我色彩搭配的灵感来源。

对我而言,每一次化妆,都像在作画。时下一般的彩妆师多著重技术,但我则特别重视脸部轮廓,把人的脸当作一块立体的、有生命力的画布,而不是千篇一律地画上流行的色彩。

为了表现出肌肤的自然色泽和好气色,我喜爱裸妆净透的妆容,但平常能不上妆就不化妆,让皮肤有适当的休息。在不同的场合中选择不同色彩美学的妆感,除了让人愉悦,也能表现个人魅力与气质。

美的概念有很多种。可以深邃,也可以简单;可以性感,也可以优雅。随著岁月的累积,在容颜下展现不同的智慧。化妆可以让人变得更美,但无论如何,真正的美,一定要从了解自己开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美学观,但是一定要先对自己有信心,要爱自己。此外,在工作与生活之间保持乐观进取,就能创造出很多的喜悦,展现更多幸福的色彩分子。

附加的多媒体:
{rokbox size=|544 384|thumb=|images/slideshow_cn.jpg|}media/articles/AimeeHsu_MyFace.swf{/rokbox}
Thursday, 26 February 2009 06:52

老化恐怖主义 Vs. 爱美装备赛

整型者日益年轻
爱美行业无止尽

大致而言,整型者的年龄是逐渐下移的。过去,五十岁左右的女性是整型的「大户」,因为她们已进入中年,为了保持青春而整型。但是根据去年的统计,整型者的平均年龄已经降到四十岁。这个年龄还没有进入老年,但他们是想要在还没老的时候先「预防」。假设现在的我四十岁,脸皮已经有一点松,虽然还看不出来,但我知道它快松了,所以我就开始使用电波拉皮、肉毒杆菌,或是飞梭雷射。任何的整型手术都一样,越年轻的时候做,效果越好。
整型这行业,永远没有止尽。因为不管我把一项手术做得多好,也无法彻底满足客人的需求。例如当一位爱美者做了双眼皮手术,觉得做得很好,接下来可能会想再做个隆鼻。做完隆鼻后,他又觉得应该让脸型更美一点…这个行业永远做不完,永远都有得做。

老化恐怖主义猖獗
「外貌协会」势力大

全世界最恐怖的恐怖主义就是怕老。全世界的反恐装备或许一年要花几千万美金,但是花在抵抗老化的钱可能是它的百倍以上。从化妆、保养、服装、健康食品、内衣…你看很多艺人代言的广告,都在说哪一支口红画起来特别漂亮、哪一种面膜特别好…这个产业吸引了无数的人和资金,即使现在不景气,但人心的需求还在。只要经济一好转,它马上又复苏了。
当然,很多人是不会走进整型诊所的。因为他们认为「自然最好」,而且整型要花钱,又有手术的风险。但我可以很肯定的说:「总有一天等到你!」因为我们对于女人爱美的需求深信不已。纵然有百分之十的人永远不会进来,但百分之九十的人,总有一天会陷入这个「圈套」。
现在景气不好,但我们的收入并未下降,为什么?以日本为例,他们九零年代经济很低迷,但那时正是日本整型业最蓬勃的时候。因为经济不好,更需要增强求职竞争力,特别是在某些和美容、形象有关的行业。虽然「外貌主义」并不公平,但它是一个普遍存在的现象。例如彩妆业、美容业,必须要选择符合企业形象的工作人员。就像我们徵美容师,如果应徵者脸上的痘疤太多、皮肤太暗沉,在这个行业工作就没有说服力。
就像我自己,我也受到爱美恐怖主义的摧残,每天都要保持年轻,保持竞争力。我是台湾第一个(被)做电波拉皮、第一个做抽脂手术的整型医生。很多人看到我以前的照片都很难相信,坐在眼前的郑医师以前的肚子居然像哆啦A梦…(笑)

从本土化到国际化
整体造型迎民意

二○○○年是一个关键年。十年前,整型是纯手工的,本土化的,老师教什么我们就学什么,很多技术跟设备是停滞的,双眼皮、隆鼻、抽脂、隆乳这四项手术已经占了当时的80到90%。到了两千年左右开始走向国际化,就是国际上一有任何新的东西,我们就要去学回来。整型技术有了重大翻新。
例如,过去的客人会说「我要鼻梁」、「我要双眼皮」,因为有双眼皮比没有好,有鼻梁比没有好。传统的「台式隆鼻」就是做一个鼻模,在山根的地方开一个小洞,然后放进去,鼻梁就挺了。但是现在则是有各种鼻子的造型可以参考,可以用整型者的耳软骨或是肋骨软骨去重建鼻子,有鼻尖、鼻柱、鼻翼缩小的整体造型;眼睛手术可以做眼头的打开、眼尾的剪开…在拉皮技术方面,以前是做传统拉皮手术,现在则是「内视镜五爪拉皮」,没有恐怖的疤痕、风险较小、恢复很快。
总之,两千年以前是边走边学,完全没有设计感。今天则是客人在网路上得到了很多资讯,他们会想要设计出自己想要的造型,会拿很多范本来参考。现在的医生比以前要多一些挑战,如果没有两三分的实力,没有办法去迎接客户的期待的话,就会被淘汰。我觉得这样很好,因为每天都充满挑战。就像是政治人物、民意代表一样,你如果没有做好,明年客人就投别人一票了!

从纯手工到装备赛
出国进修不可少

以前那个年代,没有什么昂贵的仪器,只有雷射除斑的仪器算是比较昂贵的。但是,现在流行的是不动刀的微整型、机器美容,比如电波拉皮、说飞梭雷射、除毛雷射、脉冲光…林林总总一大堆加起来有二、三十种,每一样都要买下来,而且每一样都数以百万计,便宜的两百多万,贵的要七百多万!
所以,除了技术上不断求新,爱美已经变成一种装备竞赛了。很多诊所都要投资购买,才能应付消费者不同的需求。这样的产业结构是以前我们没有遇到过的。消费者可能不知道,他花的一万元当中,约有七、八千是用在机器和耗材上。所以消费者在选择的时候,应该考虑一下:哪些医生真正会使用这些装备?市面上假货充斥,但是很多消费者没有分辨能力,谁的广告做得比较大,可能就会成为他们的首选。
此外,为了进修,我每年要出国三、四次。韩国是一定要去的,因为很多新技术是从韩国来的。再来是美国,美国的皮肤科医学会是全世界最大、仪器设备最新的展览地。第三个是全世界的整型医师年会。这个年会每年从两万多个整型医师之中挑选五十到一百个来做专业报告,是最新技术的发表,所以也非常重要。

整型医师不是上帝
改变人生是最大满足

记得我刚开始当整型医生的时候,觉得割双眼皮很简单,老师怎么教,我就怎么做。刚学会时很高兴,想著:老师会做的我也会!但是现在,我做过超过一万次双眼皮手术,我倒觉得割双眼皮变难了!因为每个人的眼睛都不一样,即使用完全相同的方式做,每个人的结果都不同。况且,每个客人的要求都不同。所以,现在反而会觉得割好双眼皮是很难的。因为不是每件事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因为我不是上帝。
身为一位整型医师,令我感到特别喜悦或成就感特别大的倒不是手术本身,而是人。意即这个人整型之后,在生活上得到正向的改变。因为它的意义已经不是在某个人的双眼皮,而是新的出发、新的人生。换言之,割了一万个双眼皮并没有带给我太大的成就感,反而是在爱美者展露满意笑容的一瞬间,我感到最有成就感!

附加的多媒体:
{rokbox size=|544 384|thumb=|images/slideshow_cn.jpg|}media/articles/ChengHsiaoweiDoctor_terrorism.swf{/rokbox}
Thursday, 26 February 2009 06:39

死亡或重生

二○○五年五月二十七日,深陷烦恼的伊莎贝尔晕倒在地,并因撞到家具,暂时失去意识。
醒来之后,当伊莎贝尔试图点菸,却赫然惊觉自己的双唇无法如昔夹住香菸!
她不了解自己为何夹不住菸。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她瞥见地上有一滩血;将眼光移向这滩血的旁边,则看到她养的狗。
然后,她迅即起身,去照了镜子。
即使她不敢相信自己眼中所见,然而,从那天起,她的人生就此改变…

住院

事情发生之后,有生之年从未见过自己的脸庞如此不堪入目的伊莎贝尔,在惊慌失措中,由母亲陪伴前往急诊。
只是,她们怎么也没料到,急诊处的医护人员,竟与自己一样束手无策。
在急诊处度过无比黑暗的漫漫长夜,和无异暗夜一个上午,院方决定将她转送亚眠大学医院。
五月三十一日,伊莎贝尔来到亚眠大学医院耳鼻喉科。可是,她遭毁容的严重程度,就连这所大学医院的耳鼻喉科医护人员,都无力处理。
最后,带领颚颜面外科与口腔科的贝尔纳医师,及负责协助他的希乐薇教授,决定接下这个病例。
第二天,当赛迪克医师走进伊莎贝尔的病房。正在照料伊莎贝尔的护士脸上的表情,在赛迪克未见到伊莎贝尔前,已先映入他的眼帘。
他走近伊莎贝尔,随即明白这位昵称为「芭贝特」、向以胆量著称的资深护士之所以惊吓,是因为伊莎贝尔一双活灵活现的蓝色大眼,长在一张较之逝者无有不及的脸上:那张脸不仅没有嘴巴,没有下巴,脸上的鼻子也只剩鼻骨,牙齿则整个突出在外…
那天晚上,贝尔纳医师与希乐薇教授,将伊莎贝尔的照片寄至布鲁塞尔圣吕克大学医院,给解剖学教授兼整型外科医师贝诺,想听听他的意见。
接到照片的贝诺,随即回覆自己的诊断。
同一个晚上,因绝望蜷在病床上的伊莎贝尔辗转难眠。此时,她对自己已被选为全球首位接受变脸手术患者,毫无所悉…

变脸

早在二○○二年,无论在法国、英国,或美国医界,都已有人提及「变脸」的想法。所以,贝尔纳医师、希乐薇教授,及构成这次变脸手术铁三角不可或缺的贝诺医师,不约而同在无数次端详伊莎贝尔的照片后,认定她是进行变脸手术的理想候选人。
「三个人一起发疯的可能性不大吧!」作决定当晚,他们三人各自在内心深处沉吟。
刚开始,希乐薇不知如何开口跟我提脸皮移植的事。那真是一件重大的事…然后她清清楚楚向我解释。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一个人…一个愿意接受的家庭。
从此,我有了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力量。这股力量可能本来是隐藏起来的,一股生存的力量,是的,我没有选择。
我一直想著捐赠者。一想到要还给她的家人一具没有脸的遗体,我就觉得很可怕。有天晚上我对希乐薇说:「那捐赠者呢?」她告诉我,他们会帮她重建。这下我可安心了。不然,那是多么恐怖的景象!他们的女儿没了脸!

面对

由于必须找出社会福利文件,伊莎贝尔曾离开医院回家。
不过,尽管那里确实是她的家,那里却也是令她失去原有面容的意外现场。因此,虽然她鼓起勇气尝试走进房间,那时,她也立即转身走出房门,一刻都无法待在屋里。
六月底的一个周末,伊莎贝尔再度回家。
一想到要回到意外发生现场,刚开始,我去一个女性友人家里过夜。
我第一次出门时,很害怕看到外面的人。可是我又好想出门!
明明想要融入人群,却又在意别人的眼光。
我想吃不是绞烂成泥的流质食物。
我进食要花很长的时间,而且吃得到处都是。
我不见容于外面的世界。我回不到正常的世界里。
我觉得很痛苦。

第三张脸

无论何时何地,等待原非易事。更何况,伊莎贝尔等待的是脸部移植,藉以重启人生。
人体器官迥异于日常生活中可任意拆装的零件。而且,来自他人的器官非但在移植至另一个人身上时,有生理条件限制与心理层面隐忧;由于它也意谓著捐赠者的死亡,有时难免使这样的馈赠,反成受赠者心头沉重的负荷。
因此,纵然伊莎贝尔下定决心接受手术,也签下手术程序议定书,不过,谁知道合适的捐赠者,究竟何时出现?
精神病学家盖布瑞尔对伊莎贝尔强调,未来,她不会再回复往日容颜。
「我知道。」
「那也不是捐赠者的脸,您不会有她的特徵。」
「是…」
「这将是第三张脸。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创作…您必须将这张脸视为己有。」
「视为己有?」
「对,当它是自己的,将之驯服,就像驯服一只老虎或松鼠。因为一开始,那张脸会像一张面具没有表情喔!」
「那将是您的工作,伊莎贝尔,您得尽一切力量让这张脸变成您的。」
伊莎贝尔喜欢盖布瑞尔提及的「驯服」与「工作」,也认为这项手术是自己可参与的创作。她在时间流逝中抱持耐心,静静等待…

捐赠

耶诞佳节转眼将近。这一天,前往巴塞隆纳受训的贝诺医师,接到一通电话。
「我想我们找到捐赠者了!」
「你确定?」
「是的,我们还没有行动,我们想先通知你!」
「我等等回你电话!」
找到一张无人长椅坐下后,贝诺立刻拨电话给同事,确认年龄与皮肤条件尽皆吻合。
「开始跟家属谈,按照标准程序,如果成功,你再打给我!」
当贝诺的行动电话再度响起…
「器官捐赠OK,我该怎么做?」
「把照片传给亚眠医院!」
贝尔纳医师在亚眠,仔细检视照片。贝诺医师的同事,则竭力取得可能成为捐赠者的家属同意。
二○○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他们答应捐赠从来没有人捐过的器官——自己亲爱家人的脸,亲人身上最珍贵的部分。

手术

抵达里尔,贝尔纳医师立即进入开刀房。除在捐赠者心脏仍跳动时著手进行摘除,他也指示希乐薇准备为在亚眠的伊莎贝尔动手术。
负责铸模的矫形假器制作人员安东尼,对自己必须破坏一张脸,由衷感到感罪过。其间的人性与非人性模糊界线,正如贝尔纳医师所写:打扰一位逝者的平静,以人工方式维持植物人般的生命,以利器官摘除,终止其生命…是何等的不人道啊。但是,把自己身上最珍贵的部分捐给他人,这又是何其人道啊。
历经两小时五十九分,即将移转给伊莎贝尔的移植物,已不再属于捐赠者。由于捐赠的脸部织此时已失去血液循环,必须尽快为它连接伊莎贝尔的循环系统。于是,参与这场手术的所有人,在面对「生命的掠夺与延续」这天人交战之际,也必须极力与时间赛跑。
在亚眠,希乐薇与贝诺医师并肩作战:他们找到伊莎贝尔所有血管与神经,因为弄不好的结果将造成组织收缩,而且在拉开、切断组织时,情况可能会更恶化。
此时,在里尔的手术室,则由安东尼为捐赠者修复面容。
一个女人发挥友爱精神,给了另一个女人自己身上最无价的部分,然后又找回自己作为人的身分。
现在她可以安息了,她的脸非常宁静安详,彷佛从没人动过似的。
她的家人也将会看到这样的她。
贝尔纳医师赶回亚眠医院,再度披上白袍,在显微镜下战战兢兢连接血管。
隔天早上九点钟,他松开钳子――血液流通了!苍白无血色的唇红了起来!移植物有生命了!
外科医生只不过把移植物放上去,接通里面的血管罢了。在难忘的一刻,希乐薇对自然充满感激之情。
两张脸的接合按照预定计画进行。一小时接著一小时,缝合进度持续往前推进,一条条神经接合了,一条条肌肉也接合了,但可别忘了美学层面。
历经十五个小时,这场堪称医学首例的手术,在缝合皮肤后画下句点。伊莎贝尔的新面容,于二○○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在亚眠医院诞生!

照镜

第二天清晨,众人自问:「如何让伊莎贝尔第一次照镜子?」
我怕看见我自己。我怕我的脸泛青、水肿。我不去想我以前那张脸。我很清楚我的脸不可能恢复从前。
我只知道我就要照镜子了,我不会再看见脸上有个洞。
希乐薇帮我举起镜子。
我看到自己后心想:「没想到他们竟然能成功到这种地步。」我看起来没什么修补的痕迹。
长久以来我的脸上有缺口,那是不可能看久就习惯的…再说,我也不照镜子。我从不曾习惯自己残缺的脸。
看到自己被修补完成,真是美啊。
我绝对忘不了这一刻。
我又重生了。手术重新打开我通往外在世界的门,那道门本来是关上的。
这次脸部移植手术的确给了我新的生命。

奋斗

与脸皮合为一体的过程非常痛苦。
「另一个女人」会一直存在你身上。这是很强烈的赠予,无法让人忘记这原本属于她。我不能忘记,要不是因为有她,我也不会存在。
一开始,我会跟她说话,我谢谢她。
我看镜子时,看到的全是她。
适应的功课…说比做容易。
移植的成果的确很漂亮,比咬伤的大洞好看。至于说找回我自己的脸…不!在我的脑袋里,我从没这样想过。
我知道一切不复从前。这不是换一张脸就好的问题…这其实关乎到一个人的形象…
许久以后,有一次,我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会说:「我的鼻子好痒。」
尽管伊莎贝尔心知肚明,移植的脸皮永远不会是自己的一部分;然而,她也担心这张脸在有意无意间,不慎有所毁损。因为她深深了解,自己此刻拥有的面容,是无可匹敌的恩惠。现在的她,必须为两个人奋斗!

附加的多媒体:
{rokbox}media/articles/Wenyi_baiserIsabelle.jpg{/rokbox}
Thursday, 26 February 2009 03:17

關文軍的攝影作品

本期月刊封面是關文軍的攝影作品。

他愛好攝影,多半拍的是自己,因為每一張自己的照片,掌握了當下最真實的情感。

附加的多媒體:
{rokbox size=|544 384|thumb=|images/slideshow_tw.jpg|}media/articles/WenChunKuan_photographingMyself.swf{/rokbox}
Thursday, 26 February 2009 03:11

死亡或重生


二○○五年五月二十七日,深陷煩惱的伊莎貝爾暈倒在地,並因撞到家具,暫時失去意識。
醒來之後,當伊莎貝爾試圖點菸,卻赫然驚覺自己的雙唇無法如昔夾住香菸!
她不瞭解自己為何夾不住菸。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她瞥見地上有一灘血;將眼光移向這灘血的旁邊,則看到她養的狗。
然後,她迅即起身,去照了鏡子。
即使她不敢相信自己眼中所見,然而,從那天起,她的人生就此改變…

住院

事情發生之後,有生之年從未見過自己的臉龐如此不堪入目的伊莎貝爾,在驚慌失措中,由母親陪伴前往急診。
只是,她們怎麼也沒料到,急診處的醫護人員,竟與自己一樣束手無策。
在急診處度過無比黑暗的漫漫長夜,和無異暗夜一個上午,院方決定將她轉送亞眠大學醫院。
五月三十一日,伊莎貝爾來到亞眠大學醫院耳鼻喉科。可是,她遭毀容的嚴重程度,就連這所大學醫院的耳鼻喉科醫護人員,都無力處理。
最後,帶領顎顏面外科與口腔科的貝爾納醫師,及負責協助他的希樂薇教授,決定接下這個病例。
第二天,當賽迪克醫師走進伊莎貝爾的病房。正在照料伊莎貝爾的護士臉上的表情,在賽迪克未見到伊莎貝爾前,已先映入他的眼簾。
他走近伊莎貝爾,隨即明白這位暱稱為「芭貝特」、向以膽量著稱的資深護士之所以驚嚇,是因為伊莎貝爾一雙活靈活現的藍色大眼,長在一張較之逝者無有不及的臉上:那張臉不僅沒有嘴巴,沒有下巴,臉上的鼻子也只剩鼻骨,牙齒則整個突出在外…
那天晚上,貝爾納醫師與希樂薇教授,將伊莎貝爾的照片寄至布魯塞爾聖呂克大學醫院,給解剖學教授兼整型外科醫師貝諾,想聽聽他的意見。
接到照片的貝諾,隨即回覆自己的診斷。
同一個晚上,因絕望蜷在病床上的伊莎貝爾輾轉難眠。此時,她對自己已被選為全球首位接受變臉手術患者,毫無所悉…

變臉

早在二○○二年,無論在法國、英國,或美國醫界,都已有人提及「變臉」的想法。所以,貝爾納醫師、希樂薇教授,及構成這次變臉手術鐵三角不可或缺的貝諾醫師,不約而同在無數次端詳伊莎貝爾的照片後,認定她是進行變臉手術的理想候選人。
「三個人一起發瘋的可能性不大吧!」作決定當晚,他們三人各自在內心深處沉吟。
剛開始,希樂薇不知如何開口跟我提臉皮移植的事。那真是一件重大的事…然後她清清楚楚向我解釋。
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一個人…一個願意接受的家庭。
從此,我有了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力量。這股力量可能本來是隱藏起來的,一股生存的力量,是的,我沒有選擇。
我一直想著捐贈者。一想到要還給她的家人一具沒有臉的遺體,我就覺得很可怕。有天晚上我對希樂薇說:「那捐贈者呢?」她告訴我,他們會幫她重建。這下我可安心了。不然,那是多麼恐怖的景象!他們的女兒沒了臉!

面對

由於必須找出社會福利文件,伊莎貝爾曾離開醫院回家。
不過,儘管那裡確實是她的家,那裡卻也是令她失去原有面容的意外現場。因此,雖然她鼓起勇氣嘗試走進房間,那時,她也立即轉身走出房門,一刻都無法待在屋裡。
六月底的一個週末,伊莎貝爾再度回家。
一想到要回到意外發生現場,剛開始,我去一個女性友人家裡過夜。
我第一次出門時,很害怕看到外面的人。可是我又好想出門!
明明想要融入人群,卻又在意別人的眼光。
我想吃不是絞爛成泥的流質食物。
我進食要花很長的時間,而且吃得到處都是。
我不見容於外面的世界。我回不到正常的世界裡。
我覺得很痛苦。

第三張臉

無論何時何地,等待原非易事。更何況,伊莎貝爾等待的是臉部移植,藉以重啟人生。
人體器官迥異於日常生活中可任意拆裝的零件。而且,來自他人的器官非但在移植至另一個人身上時,有生理條件限制與心理層面隱憂;由於它也意謂著捐贈者的死亡,有時難免使這樣的饋贈,反成受贈者心頭沉重的負荷。
因此,縱然伊莎貝爾下定決心接受手術,也簽下手術程序議定書,不過,誰知道合適的捐贈者,究竟何時出現?
精神病學家蓋布瑞爾對伊莎貝爾強調,未來,她不會再回復往日容顏。
「我知道。」
「那也不是捐贈者的臉,您不會有她的特徵。」
「是…」
「這將是第三張臉。某種程度上是一種創作…您必須將這張臉視為己有。」
「視為己有?」
「對,當它是自己的,將之馴服,就像馴服一隻老虎或松鼠。因為一開始,那張臉會像一張面具沒有表情喔!」
「那將是您的工作,伊莎貝爾,您得盡一切力量讓這張臉變成您的。」
伊莎貝爾喜歡蓋布瑞爾提及的「馴服」與「工作」,也認為這項手術是自己可參與的創作。她在時間流逝中抱持耐心,靜靜等待…

捐贈

耶誕佳節轉眼將近。這一天,前往巴塞隆納受訓的貝諾醫師,接到一通電話。
「我想我們找到捐贈者了!」
「你確定?」
「是的,我們還沒有行動,我們想先通知你!」
「我等等回你電話!」
找到一張無人長椅坐下後,貝諾立刻撥電話給同事,確認年齡與皮膚條件盡皆吻合。
「開始跟家屬談,按照標準程序,如果成功,你再打給我!」
當貝諾的行動電話再度響起…
「器官捐贈OK,我該怎麼做?」
「把照片傳給亞眠醫院!」
貝爾納醫師在亞眠,仔細檢視照片。貝諾醫師的同事,則竭力取得可能成為捐贈者的家屬同意。
二○○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他們答應捐贈從來沒有人捐過的器官——自己親愛家人的臉,親人身上最珍貴的部分。

手術

抵達里爾,貝爾納醫師立即進入開刀房。除在捐贈者心臟仍跳動時著手進行摘除,他也指示希樂薇準備為在亞眠的伊莎貝爾動手術。
負責鑄模的矯形假器製作人員安東尼,對自己必須破壞一張臉,由衷感到感罪過。其間的人性與非人性模糊界線,正如貝爾納醫師所寫:打擾一位逝者的平靜,以人工方式維持植物人般的生命,以利器官摘除,終止其生命…是何等的不人道啊。但是,把自己身上最珍貴的部分捐給他人,這又是何其人道啊。
歷經兩小時五十九分,即將移轉給伊莎貝爾的移植物,已不再屬於捐贈者。由於捐贈的臉部織此時已失去血液循環,必須盡快為它連接伊莎貝爾的循環系統。於是,參與這場手術的所有人,在面對「生命的掠奪與延續」這天人交戰之際,也必須極力與時間賽跑。
在亞眠,希樂薇與貝諾醫師併肩作戰:他們找到伊莎貝爾所有血管與神經,因為弄不好的結果將造成組織收縮,而且在拉開、切斷組織時,情況可能會更惡化。
此時,在里爾的手術室,則由安東尼為捐贈者修復面容。
一個女人發揮友愛精神,給了另一個女人自己身上最無價的部分,然後又找回自己作為人的身分。
現在她可以安息了,她的臉非常寧靜安詳,彷彿從沒人動過似的。
她的家人也將會看到這樣的她。
貝爾納醫師趕回亞眠醫院,再度披上白袍,在顯微鏡下戰戰兢兢連接血管。
隔天早上九點鐘,他鬆開鉗子――血液流通了!蒼白無血色的唇紅了起來!移植物有生命了!
外科醫生只不過把移植物放上去,接通裡面的血管罷了。在難忘的一刻,希樂薇對自然充滿感激之情。
兩張臉的接合按照預定計畫進行。一小時接著一小時,縫合進度持續往前推進,一條條神經接合了,一條條肌肉也接合了,但可別忘了美學層面。
歷經十五個小時,這場堪稱醫學首例的手術,在縫合皮膚後畫下句點。伊莎貝爾的新面容,於二○○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在亞眠醫院誕生!

照鏡

第二天清晨,眾人自問:「如何讓伊莎貝爾第一次照鏡子?」
我怕看見我自己。我怕我的臉泛青、水腫。我不去想我以前那張臉。我很清楚我的臉不可能恢復從前。
我只知道我就要照鏡子了,我不會再看見臉上有個洞。
希樂薇幫我舉起鏡子。
我看到自己後心想:「沒想到他們竟然能成功到這種地步。」我看起來沒什麼修補的痕跡。
長久以來我的臉上有缺口,那是不可能看久就習慣的…再說,我也不照鏡子。我從不曾習慣自己殘缺的臉。
看到自己被修補完成,真是美啊。
我絕對忘不了這一刻。
我又重生了。手術重新打開我通往外在世界的門,那道門本來是關上的。
這次臉部移植手術的確給了我新的生命。

奮鬥

與臉皮合為一體的過程非常痛苦。
「另一個女人」會一直存在妳身上。這是很強烈的贈予,無法讓人忘記這原本屬於她。我不能忘記,要不是因為有她,我也不會存在。
一開始,我會跟她說話,我謝謝她。
我看鏡子時,看到的全是她。
適應的功課…說比做容易。
移植的成果的確很漂亮,比咬傷的大洞好看。至於說找回我自己的臉…不!在我的腦袋裡,我從沒這樣想過。
我知道一切不復從前。這不是換一張臉就好的問題…這其實關乎到一個人的形象…
許久以後,有一次,我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會說:「我的鼻子好癢。」
儘管伊莎貝爾心知肚明,移植的臉皮永遠不會是自己的一部分;然而,她也擔心這張臉在有意無意間,不慎有所毀損。因為她深深瞭解,自己此刻擁有的面容,是無可匹敵的恩惠。現在的她,必須為兩個人奮鬥!
Thursday, 26 February 2009 01:57

老化恐怖主義 Vs. 愛美裝備賽

整型者日益年輕
愛美行業無止盡

大致而言,整型者的年齡是逐漸下移的。過去,五十歲左右的女性是整型的「大戶」,因為她們已進入中年,為了保持青春而整型。但是根據去年的統計,整型者的平均年齡已經降到四十歲。這個年齡還沒有進入老年,但他們是想要在還沒老的時候先「預防」。假設現在的我四十歲,臉皮已經有一點鬆,雖然還看不出來,但我知道它快鬆了,所以我就開始使用電波拉皮、肉毒桿菌,或是飛梭雷射。任何的整型手術都一樣,越年輕的時候做,效果越好。
整型這行業,永遠沒有止盡。因為不管我把一項手術做得多好,也無法徹底滿足客人的需求。例如當一位愛美者做了雙眼皮手術,覺得做得很好,接下來可能會想再做個隆鼻。做完隆鼻後,他又覺得應該讓臉型更美一點…這個行業永遠做不完,永遠都有得做。

老化恐怖主義猖獗
「外貌協會」勢力大

全世界最恐怖的恐怖主義就是怕老。全世界的反恐裝備或許一年要花幾千萬美金,但是花在抵抗老化的錢可能是它的百倍以上。從化妝、保養、服裝、健康食品、內衣…你看很多藝人代言的廣告,都在說哪一支口紅畫起來特別漂亮、哪一種面膜特別好…這個產業吸引了無數的人和資金,即使現在不景氣,但人心的需求還在。只要經濟一好轉,它馬上又復甦了。
當然,很多人是不會走進整型診所的。因為他們認為「自然最好」,而且整型要花錢,又有手術的風險。但我可以很肯定的說:「總有一天等到你!」因為我們對於女人愛美的需求深信不已。縱然有百分之十的人永遠不會進來,但百分之九十的人,總有一天會陷入這個「圈套」。
現在景氣不好,但我們的收入並未下降,為什麼?以日本為例,他們九零年代經濟很低迷,但那時正是日本整型業最蓬勃的時候。因為經濟不好,更需要增強求職競爭力,特別是在某些和美容、形象有關的行業。雖然「外貌主義」並不公平,但它是一個普遍存在的現象。例如彩妝業、美容業,必須要選擇符合企業形象的工作人員。就像我們徵美容師,如果應徵者臉上的痘疤太多、皮膚太暗沉,在這個行業工作就沒有說服力。
就像我自己,我也受到愛美恐怖主義的摧殘,每天都要保持年輕,保持競爭力。我是台灣第一個(被)做電波拉皮、第一個做抽脂手術的整型醫生。很多人看到我以前的照片都很難相信,坐在眼前的鄭醫師以前的肚子居然像哆啦A夢…(笑)

從本土化到國際化
整體造型迎民意

二○○○年是一個關鍵年。十年前,整型是純手工的,本土化的,老師教什麼我們就學什麼,很多技術跟設備是停滯的,雙眼皮、隆鼻、抽脂、隆乳這四項手術已經佔了當時的80到90%。到了兩千年左右開始走向國際化,就是國際上一有任何新的東西,我們就要去學回來。整型技術有了重大翻新。
例如,過去的客人會說「我要鼻樑」、「我要雙眼皮」,因為有雙眼皮比沒有好,有鼻樑比沒有好。傳統的「台式隆鼻」就是做一個鼻模,在山根的地方開一個小洞,然後放進去,鼻樑就挺了。但是現在則是有各種鼻子的造型可以參考,可以用整型者的耳軟骨或是肋骨軟骨去重建鼻子,有鼻尖、鼻柱、鼻翼縮小的整體造型;眼睛手術可以做眼頭的打開、眼尾的剪開…在拉皮技術方面,以前是做傳統拉皮手術,現在則是「內視鏡五爪拉皮」,沒有恐怖的疤痕、風險較小、恢復很快。
總之,兩千年以前是邊走邊學,完全沒有設計感。今天則是客人在網路上得到了很多資訊,他們會想要設計出自己想要的造型,會拿很多範本來參考。現在的醫生比以前要多一些挑戰,如果沒有兩三分的實力,沒有辦法去迎接客戶的期待的話,就會被淘汰。我覺得這樣很好,因為每天都充滿挑戰。就像是政治人物、民意代表一樣,你如果沒有做好,明年客人就投別人一票了!

從純手工到裝備賽
出國進修不可少

以前那個年代,沒有什麼昂貴的儀器,只有雷射除斑的儀器算是比較昂貴的。但是,現在流行的是不動刀的微整型、機器美容,比如電波拉皮、說飛梭雷射、除毛雷射、脈衝光…林林總總一大堆加起來有二、三十種,每一樣都要買下來,而且每一樣都數以百萬計,便宜的兩百多萬,貴的要七百多萬!
所以,除了技術上不斷求新,愛美已經變成一種裝備競賽了。很多診所都要投資購買,才能應付消費者不同的需求。這樣的產業結構是以前我們沒有遇到過的。消費者可能不知道,他花的一萬元當中,約有七、八千是用在機器和耗材上。所以消費者在選擇的時候,應該考慮一下:哪些醫生真正會使用這些裝備?市面上假貨充斥,但是很多消費者沒有分辨能力,誰的廣告做得比較大,可能就會成為他們的首選。
此外,為了進修,我每年要出國三、四次。韓國是一定要去的,因為很多新技術是從韓國來的。再來是美國,美國的皮膚科醫學會是全世界最大、儀器設備最新的展覽地。第三個是全世界的整型醫師年會。這個年會每年從兩萬多個整型醫師之中挑選五十到一百個來做專業報告,是最新技術的發表,所以也非常重要。

整型醫師不是上帝
改變人生是最大滿足

記得我剛開始當整型醫生的時候,覺得割雙眼皮很簡單,老師怎麼教,我就怎麼做。剛學會時很高興,想著:老師會做的我也會!但是現在,我做過超過一萬次雙眼皮手術,我倒覺得割雙眼皮變難了!因為每個人的眼睛都不一樣,即使用完全相同的方式做,每個人的結果都不同。況且,每個客人的要求都不同。所以,現在反而會覺得割好雙眼皮是很難的。因為不是每件事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因為我不是上帝。
身為一位整型醫師,令我感到特別喜悅或成就感特別大的倒不是手術本身,而是人。意即這個人整型之後,在生活上得到正向的改變。因為它的意義已經不是在某個人的雙眼皮,而是新的出發、新的人生。換言之,割了一萬個雙眼皮並沒有帶給我太大的成就感,反而是在愛美者展露滿意笑容的一瞬間,我感到最有成就感!

附加的多媒體:
{rokbox size=|544 384|thumb=|images/slideshow_tw.jpg|}media/articles/ChengHsiaoweiDoctor_terrorism.swf{/rokbox}
Thursday, 26 February 2009 01:40

生命,永不枯萎

凱凱在九個月大時,經診斷確定罹患肌肉萎縮症。
沒有傷心憂慮,他的家人選擇敞開心胸,一起陪伴凱凱面對這辛苦的人生旅途。
不管將面對多少磨練與危機,那些曾接納他、擁抱他、帶領他的雙手和心靈,將在彼此的人生留下幸福的印記。

「我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夠站起來那怕只有一瞬間。」凱凱說。



本文亦見於2009年2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想閱讀本期更多精采文章,請購買本期雜誌!

您可以選擇紙本版PDF版

海外讀者如欲選購,請在此查詢(訂閱全份



附加的多媒體:
{rokbox size=|544 384|thumb=|images/stories/erenlai_cover_small/video_life.jpg|}media/articles/AurelieK_kaikai.swf{/rokbox}
Thursday, 26 February 2009 00:09

接近死亡,擁抱生命

大部分人不敢、不願意、也不知道如何面對死亡。不過,「人人必死」的事實,不但不會隨著時間的消逝而消失,還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愈發顯得真實迫切。顯然,規避生死不能免卻生死,更不能超克生死。奇怪的是(細想其實也並不奇怪),大部分人即使明知這一點,卻繼續選擇遺生忘死的「務實」態度。問題是,這種態度會使人生變得更充實、更踏實嗎?答案恐怕是否定的。各大宗教傳統以及近年來方興未艾的生死學都鼓勵人正視、接近死亡,從而安頓、超克生死。

「接近死亡」指的不是「人人必死」那種被動而無奈的事實,而是一種主動或有所自覺的面對死亡、觀想死亡。怎樣的人或哪些機緣會使人接近死亡呢?首先當然是自己的死亡迫近或親身經歷某個死裡逃生的變故時。生命是無常的,一場大病會讓人體驗到生命的脆弱;一件意外車禍會使人發現,即使你可以遺忘死亡,死亡卻絕不會忘了你。

另一種接近死亡可能比自己經驗死亡的機會要多些,那就是親人面對生死無常的時候。法國哲學家馬賽爾曾說,陌生人的死亡不能將我們從遺忘死亡的昏昧當中撼醒起來,只有至親至愛者的死亡才能彰顯死亡的深沉意義。許多人都有如下的經驗,看著父母在加護病房垂死掙扎,群醫束手無策,而自己卻不能代受。此情此景,一方面讓人情何以堪,另一方面也使人對仍繼續過著的日常生活產生如夢似幻的感受。在這時刻,生死意義的問題也會突然真切起來,再不那麼事不關己。

此外,日常生活也提供許多具體處境,讓人接近死亡。例如,「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是人們在無數的聚散離合間常會有的詠歎。嘆人生的無常,也隱約發抒某種對永恆的期盼。最後一種接近死亡是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所做的。西方的基督宗教或東方宗教的靈修都很重視對死亡的觀想。接近死亡、觀想死亡可以說是宗教修行中最重要的法門之一。佛陀臨終時說:「在一切足跡中,大象的足跡最為尊貴;在一切正念禪中,念死最為尊貴」(西藏生死書,43頁)。耶穌也邀請人們醒寤祈禱,不要像糊塗人一樣,只顧著累積世上的財富,卻忘記上帝有可能就在今夜索回我們的靈魂。

接近死亡是修行者在日常生活中不可忽略的功課,原因無他,人很容易遺忘生死而醉生夢死。

附加的多媒體:
{rokbox}media/articles/Sunsiaojhih_death.jpg{/rokbox}
Wednesday, 25 February 2009 19:55

訂做一個我

如果有機會可以為自己換一張全新的臉,你換不換?

在人體的所有器官中,大概沒有一個部位像「臉」一般,和自我如此緊密相連。在嬰兒時期,我們的臉孔由DNA決定;漸漸地,臉所代表的意義愈趨複雜──人曰「相由心生」──臉的意義早已超越五官與皮膚的組合,成為一個人性格與靈魂的具體象徵。(當你閉起眼睛,試著想你最愛或最恨的那個人,腦海裡最先浮現的難道不是他的臉嗎?)

臉代表自己。然而,臉也是他人。

為了擁有好人緣、為了讓變心的愛人回心轉意、為了更有「自信」,我們用色彩妝扮自己的臉,用霜膏塗抹自己的臉,用鑷夾或細線拔除臉上的毛,甚至躺上手術台讓刀械切割、改造自己的眼、鼻、唇…因為,臉是我與世界互動的舞台,而鏡中的我,也映照著世界對我的期待。

從最強烈的臉部改造經驗出發,我們訪問了多位整型者與整型醫師。在茵璇(假名)的故事裡,整型手術不僅給了她一張新臉,也為她帶來新的人生。她曾經覺得自己的臉是「假」的,但更慶幸自己脫離黯淡人生。鄭婉君檢視愛美者的整型動機,也揭露女性的身體如何成為人性與科技的角力場。整型醫師鄭孝威自認是一位握著手術刀的心理師,在「老化恐怖主義」的肆虐下提供精良的作戰裝備。而全球首例「變臉手術」女主角伊莎貝爾以她極端的體驗告訴我們,當她換上了另一個人的臉,「她」也進入了她的生命。最後,在潘云薇的攝影作品中,我們驚歎於那從刺青者皮膚表面呼之欲出的生命能量──原來,透過這古老的身體藝術,「臉」與「身體」竟逐漸成為一體…

本期《人籟》要請你在故事與影像的鏡子裡,靜靜地端詳自己的臉。無論這些故事帶給你的是訝異、趣味、感動或是啟發,最終,我們都要返觀自身。因為,無論這個世界如何轉變,無論我們的遭遇為何,最終我們所擁有的只是自己,我們能掌握的,也只有自己。

所以,你喜歡自己的臉嗎?或者問得更直接一點:你喜歡自己嗎?

附加的多媒體:
{rokbox}media/articles/Focus_feb09_cover.jpg{/rokbox}

Help us!

Help us keep the content of eRenlai free: take five minutes to make a donation

AMOUNT: 

Join our FB Group

Browse by Date

« November 2020 »
Mon Tue Wed Thu Fri Sat Sun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We have 7163 guests and no members onl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