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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02 November 2009 00:00

駱昭勻的琵琶對話

琵琶女子駱昭勻與我們分享她學習音樂的歷程,以及與世界各地的音樂家合作的經驗。



本文亦見於2009年11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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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30 October 2009 00:07

異響音樂實驗室(三):當琵琶女子遇上土耳其樂者

學音樂,與世界接壤
一開始我學的是中國古典音樂,像是琵琶,因為它很適合做聲音的實驗。後來藉由一些機會,我得以接觸到世界各地的音樂,比如世界音樂跟電子樂,並觀察到各種作曲與演奏的方式。於是我開始自己寫曲、即興創作,來表達我直觀的感受。我曾經跟美國音樂家Audrey Chen一起玩實驗音樂;她玩大提琴以及電音。這個實驗很好玩,因為我們大部分的聽眾都沒有學過音樂,也不會演奏樂器,但他們甚至比受過古典音樂訓練的人還更享受這次的合作。


LabPolyphony_Luo2邂逅伊斯坦堡
當音樂家最快樂的事情之一,就是可以到處旅行,接觸不同的人跟文化。我最近參與的一個計畫,就是跟峇里島、雅加達和日惹的在地舞者和音樂家合作。我跟土耳其音樂家艾德姆(Erdem Helvacioglu)在2008年認識;當時我剛好旅經伊斯坦堡。有一位哥斯大黎加的音樂家朋友介紹我們見面,稍後便立刻決定要一起錄製專輯。我們在艾德姆伊斯坦堡的工作室裡僅僅花了三天,便作出這張帶有新世紀音樂風的作品,並搭配上較為詩意的曲目名稱,像是〈奔向香格里拉〉、〈靈幻之屋〉等。最後等到艾德姆完成專輯的後製工作,一次意想不到的驚艷之作就這樣誕生了。


翻譯/張茵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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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昭勻小檔案:
1974年出生於台灣,畢業於北京中央音樂學協奏曲院民族器樂系,獲琵琶演奏碩士學位,副修阮琴。曾發表過獨奏、協奏、多媒體演奏和即興演奏會,在亞洲(包括台灣、北京跟新加坡)還有美國、歐洲和南非等地開過高級音樂講習的課程、也辦過演講和工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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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亦見於2009年11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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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19 May 2009 00:00

2009世界新聞攝影展得獎作品選(一)



攝影者
Luiz Vasconcelos

攝影者國籍
巴西

相片出處
Jornal A Crítica/Zuma Press

得獎項目
一般新聞|單幅|第一名

作品說明
在巴西亞馬遜州首府馬瑙斯市(Manaus)附近,一名非法占用私人土地的女子試圖抵抗警方驅離。住在這裡的許多家庭數天前已收到遷出通知。雖然他們抗議馬瑙斯住宅短缺,但當天歷經兩小時的衝突後,他們仍被迫遷離。



圖片提供/財團法人有容教育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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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 年創立於荷蘭的「世界新聞攝影基金會」(World Press Photo),每年舉辦一次全球新聞攝影競賽。透過這些得獎作品,願我們能更瞭解與貼近這個世界,並在觀看的過程中,思考有關「觀看」的各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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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亦見於2009年6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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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關於世界新聞攝影展的消息,請看
2009世界新聞攝影展官方網站(中文)


Saturday, 17 January 2009 03:00

身體.心靈.奧運會

時近八月,全世界的目光望向北京。當奧運五環旗在北京國家體育場緩緩上升,來自各國的選手將齊聚此地。為了這一刻,他們已經苦練了許多年…

現今所知最早的奧林匹克運動會在西元前776年於希臘舉辦。古代的希臘人崇尚健美體魄,因此當時的奧運選手皆裸體出賽,向眾神和觀眾展現他們超人的體能和強健的肌肉。

不過,運動並非只是體能的提升,更是心靈與意志的展現。從西元前776年的希臘到2008年的北京,奧運會的舉辦地點遍及世界五大洲,競賽項目也從短跑單項發展到今日的三十五項。然而,奧運所強調的和平、榮譽、勇敢、團結等等屬於精神層面的價值,在兩千七百多年後的今天,仍是人們所致力維繫的──縱使有時難免受到威脅。

此外,拜大眾媒體之賜,奧運(乃至所有的國際運動賽事)也成了另類的國族戰場。縱使無法親臨現場,但無遠弗屆的電子媒體及網際網路已將賽事轉換成國族主義的「視訊祭典」,牽動著全球觀眾的集體情緒。

值此奧運熱季,我們為您營造一方清涼雋永的閱讀空間。何妨暫且遠離喧囂紛擾的新聞事件,走進運動家的心靈世界?首先是跨越撒哈拉沙漠、南極冰原和亞馬遜叢林的馬拉松選手林義傑。究竟是何等的能量使他勇闖極地,度過一個又一個的身心極限時刻?著名籃球選手羅興梁,又是如何面對生涯的高低潮與轉折?此外,年僅十歲的馬術神童分享她與馬的靈犀交流,健美運動家黃根千與舞蹈家張夢珍則訴說他們對「身體」與「生活」的獨特詮釋。

本期e人籟也透過運動場上所捕捉的影像,呈現出選手展技的至美瞬間,以及現場觀眾狂熱、亢奮的觀賽百態。最後,在石計生對於道家身體、氣功與藝術的「身、心、靈」體驗中,我們發現身與心的界線愈發模糊,終而消失…

閱讀,其實也是一種運動──心智與心靈的操練與提升。企盼本期人籟成為您在炎夏時節的閱讀良伴。而當您為奧運的得獎選手歡呼時,也請別忘了:所有致力展現身體潛能與運動精神的選手,無論得獎與否,都是同樣可敬的!

 


Monday, 28 May 2007 11:11

台灣與歐洲:過去的互動與未來的追尋

我們對世界的了解以及對世界的認知,有很大一部份是來自學校教育。在台灣,我們從小就知道人類有四大古文明,分別是埃及、美索不達米亞、印度和中國;後來又認識希臘、羅馬文化的發展與擴張,接下來就是歐洲的興起。首先是文藝復興的風潮,帶動藝術、文學、科學等方面的躍升;密集的創造活動先在義大利萌芽,很快就傳遍歐洲各地,逐漸導致空前的全面革新;歐洲自此步上康莊大道,以強盛的力量稱霸世界數百年。從這個時期開始,歐洲人入主整個亞洲,挾著排山倒海的威勢,改變了亞洲人集體的命運,所造成的影響既深且遠。
我們對歐洲的認知雖然基本上是由事實出發,但其中難免摻雜想像的成分。對我而言,而且我相信這個印象也是一般人普遍接受的,那就是歐洲人在科技方面,無庸置疑的以優越性作為基礎,在武力、權勢、財富各方面都凌駕各國。歐洲人運用科技發展出強大的武力,曾經以「殖民」的方式,佔領地球上大部分的地區,也迫使其他國家遵循他們的指揮,接受他們的政治霸權和文化影響,甚至改變原有的生活方式。
台灣和歐洲的首度接觸,正是在人類文明史上堪稱一大里程碑的大航海時期。1544年,自歐洲往東航向中國東南沿海的葡萄牙船隊,在經過台灣海峽時來到台灣,望著連綿翠綠的崇山峻嶺大喊著:「Ilha Formosa!」不久之後,西班牙人、荷蘭人先後靠岸登陸,在台灣建立政權,後來,英國和法國軍隊也來到台灣。而伴隨武力和貿易勢力來到的,是歐洲的傳教士和探險家、博物學家,西方的建築、宗教開始出現在台灣,也使得台灣的風土民情開始被歐洲人所認識。
台灣雖然不像亞洲其他地區歷經西方殖民帝國主義的長久統治,卻未能倖免的被日本殖民長達五十年。日本結束幕府時代所展開的明治維新,不僅向歐洲學習如何船堅砲利,也積極擷取民主制度、議會政治、甚至包括都市整建、藝術文化等各方面的新知識、新價值觀。
日本統治台灣的五十年期間,不僅使台灣徹底改觀,在台灣人身上也留下非常深遠的影響。換句話說,透過日本人的媒介,我們在很多層面上接受了西方文化,就像日本人接受西洋文化一樣。我父親是畫家,他於1928年考進東京美術學校,受到印象派繪畫很大的啟發,他非常喜愛西洋畫,尤其是法國的繪畫藝術。由於自小耳濡目染,我也開始了解歐洲另一個重要的面向,也就是藝術創作,以及狹義所稱的文化。
歐洲文化吸引人去崇拜、學習,影響巨大。我們對歐洲的文學名著大都耳熟能詳,這些名著也幾乎都有中文譯本;歐洲著名畫家的作品也都有中文畫冊出版(雖然印刷的品質良莠不齊);我自己也深愛歐洲的古典音樂,並全心深入鑽研。我們在各方面都想追隨歐洲的流行風尚,我們覺得它是華麗、名貴、現代的極致表現。這種主流文化主宰著我們的品味,經常讓我們毫不懷疑地照單全收。
無論直接或間接的接觸,台灣和歐洲曾經有過長達三、四百年的淵源,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戰後,來到台灣的國民黨政府,將中華民國的實際治權在台灣這塊土地上確立下來,同時因為法國於1964年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外交關係、隨後歐洲各國與中華民國斷交的骨牌效應,讓台灣隨著國民黨政府轉身迎向美國,同時在絕對的「親美」政策下,逐漸對歐洲產生隔閡,美國文化開始大舉進入台灣,在困難的國際孤立處境下,台灣青年學子絕大多數選擇到美國留學,只有極少數的人會到歐洲去深造。
台灣原本是人類大航海時代東亞重要的據點,自身與外來文化的交互激盪下,有著豐富且多元的發展底蘊,這原是創造「台灣新文明」的一大契機,然而國際現實和國民黨專制統治,不僅影響了台灣和歐洲的第二波對話,更因為獨尊中原道統、壓抑在地母語和文化,使得年輕一代的台灣人竟不知自己家鄉的事物,對世界和台灣這塊土地的認知,可謂窄化到了極點。
因為受到父親影響,我在十六歲時就選擇到歐洲學音樂,考進法國巴黎音樂院,在我的偶像德布西、白遼士等偉大音樂家曾經駐足學習的地方,完成童年以來對音樂的夢想,但是這種對所謂的音樂的想像,竟然在第一次上課時,被老師很狠的戳破。
班上同學絕大部分是法國人,老師問我對自己國家的音樂有沒有足夠的認識,還要我唱幾首代表歌曲,記得當時我就楞在那裡,腦中除了台灣人朗朗上口的「望春風」這首歌謠,其他則一片空白。那真是一記當頭棒喝,也逐漸讓我明白,學習別人的東西再怎麼出色,還是贏不了別人;對於祖國台灣,我也因為無法像別的同學那樣瞭解自己的國家,感到非常羞恥。這段深刻的經驗,促使我1975年後回到台灣,展開了一段尋根台灣文化的歷程。
接下來,又在許多年之後,因為職務關係,以及年輕時候的歐洲經驗與印象的連結,在文化藝術以外,能夠用不一樣的眼光去看待歐洲。昔日眾人腦海中輝煌燦爛的歐洲,以及後來因為美國崛起而比較黯淡模糊的歐洲,在歐盟積極整合運作下,再度於世界舞台展現再造文明的企圖心,而這一點,台灣注意到了。
2007年3月25日,歐盟成立屆滿五十週年。五十多年來,歐洲從共同市場發展為異中求同的聯盟組織,想要實現歐洲人民共同的願望:自由、和平、永無戰爭,同時也在政治、經濟、國防、環保各方面,逐步成為一個發展共同體。鞏固了所謂的「剛性議題」合作關係後,最近二十多年,它又慢慢涉入教育、文化的「柔性力量」領域,到了1992年,馬斯垂克(Maastricht)公約充分賦予歐盟許多新的權力,其中包括「文化領域」,並且為「文化」量身制訂法條(128條),讓各國在文化藝術的合作,成為有法源依據、以及被認同和遵循的共同目標。
於是我們看到在形塑「歐洲品牌」下的歐盟文化合作,首先是確立年度「文化首都」的方案。歐洲理事會自1985年起,舉辦「歐洲文化首都」活動,每年推選一或二個具有文化觀光特色的城市,舉辦演藝展覽等文化活動,後來由歐盟支持接辦,配合整體觀光宣導,讓這些城市藉著文化藝術重現生機,多采多姿的各種藝文活動,也成為年度旅遊的最佳賣點。
其次,1997年的「阿姆斯特丹公約」中,重新紀錄歐盟第128法條,並修改為151條,其中強調歐盟應該支持所有基於尊重和倡導歐洲文化的多元活動,這也是一項法律上的義務,從此,「文化」成為歐盟的重要議題。根據這個151法條,系列引導性的文化計畫次第展開,包括1996-1999年鼓舞藝術文化創作與合作的「萬花筒計畫(Kaleidoscope)」、1997-1999年支持書籍出版與閱讀翻譯的「亞里安(Ariane)」計畫,以及1997-1999年推動世界人類遺產及歐洲獨特性相關政策的「拉菲爾(Raphael)」計畫等。這所有的活動在千禧年時達到目標的頂峰,那就是為了為期七年、預算達到2.3億歐元的「文化2000」大計劃,它提供贊助經費給所有的藝文合作專案,以提倡多元文化分享、建構大歐洲共同文化圈。
而在歐洲高等教育區域的建構上,最受重視也是企圖心最強的,就是所謂的「布隆尼亞宣言」。它首先在1998年,由法、德、英、義四國教育部長簽署巴黎大學宣言,決定推動「學歷文憑一致化」;接著1999年,29國教育部門的首長於義大利發表布隆尼亞宣言,建立「歐洲高等教育區域」的共識;然後2000年,歐盟各國元首有鑑於全球化和知識社會帶來的挑戰,於高峰會中共同宣示將於2010年完成布隆尼亞宣言中的構想;2001年,歐盟教育界的領袖於西班牙商討推動策略,隨後由教育部長在捷克集會,決議各項討論,包括進行高等教育的體制統合、文憑學歷相互承認,以及特別強調「歐洲品牌」(European label)和歐洲面向(European dimension),希望在課程內涵及校園文化方面,既能保留並發揚各國的教育學習強項,又能彰顯整體歐洲的文化特色。
到了今年2007年3月,歐盟最新的「文化計畫:2007-2013」已經正式啟動,它以「跨越疆界、連接文化」為口號,同時撥付4億歐元的預算積極運作,讓歐洲主義下的歐洲公民團結一致,建構彼此間的文化認同,又能共享多元的發展果實。
歐盟在文化上的推動和作為,以及2006年6月揭幕的法國布利碼頭博物館(Musée du quai Branly),帶給我和許多台灣民眾深刻的印象,那就是「尊重並發揚多元文化的價值」。文化其實並無優劣之分,我以前常說,面對文化事務和相關建設,要用「加法」、「乘法」來思考,唯有這樣,文化的土讓才不會貧瘠,文化的花朵才能百花齊放、各展嬌妍。
台灣在1987年結束世界上最長的38年戒嚴統治時,承接了始自70年代鄉土認同運動和80年代民主人權運動所醞釀的能量,台灣社會及文化發展掀起大騷動,似乎想把過去長久積壓的種種一切盡情的釋放出來,這固然造成不少矛盾和衝突,但我始終深信,只要方向對了,核心價值掌握住了,台灣終究會得到正面力量的引領。
對台灣文化發展而言,2000年是一個重要分水嶺。民主進步黨獲得人民託付,終結國民黨五十年統治,也因此使得多元文化的價值被凸顯,一般所稱的四大族群,開始有了較公平的對待。對照於歐洲最近十多年來尋求多元分享和整合認同的歷程,我看見台灣也有類似的變化和行動,不禁覺得激動起來。
許多熱愛台灣這塊土地的人民從各方面去挖掘、整理、重建過去所失落的珍貴的東西,政府也在母語教育、國民教育、族群發展、文化振興等各方面,去填補以前執政黨所造成的遺憾。以我於2000年擔任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主委為例,服務四年期間,總共輔導了將近200個社區,協助設立了大約200個分佈在各縣市的地方文化館,出版了包括歷史、文學、戲劇、美術、音樂等史料和人物的書籍達600種,以及興建台灣國家文學館、傳統藝術中心、台灣歷史博物館等,讓台灣珍貴的文物及檔案不再四處流浪,可以用國家的力量予以保存、維護、研究、以及發揚。
我自己覺得很幸運的是,能夠有機會從過去談「台灣」是絕對禁忌、走到今天「台灣學」成為台灣的顯學、以及國際研究議題的時代。
從上個世紀80年代以後,台灣首先由地方文史工作者和學術界的台灣史料研究者展開一連串的整理工作,奠定了「台灣研究」的基礎,之後,國小教育加入母語教學和鄉土教材,到了今天,高等教育機構裡約有17所與台灣研究相關的系所。而我自己則在1995年編寫出版了《台灣音樂一百年1895-1995》,又在2004年卸下繁重的文建會主委工作後,逐年發展「鑽石台灣」的論述。
台灣的土地僅僅佔全球陸地面積的0.023 %,物種的多樣性和特殊性卻佔全世界的十分之ㄧ。由於地理位置特殊,造就了台灣多樣的自然景觀和生態系統,不僅植物相涵蓋各種氣候帶,棲地和物種的多樣性,也成為世界之冠。另外,在這塊土地上,台灣擁有與南島民族同源的原住民族群,發展出屬於台灣特有的山海文化,晚近數百年來,源於歷史的偶然因素,則發展出中國漢族為主的平原文化、歐美西洋文化、日本東洋文化交融的必然現象。這些讓台灣就像一顆鑽石,小而美、小而晶亮,不容忽視。
2006年5月底,目前我所任職的國家文化總會參與主辦了一場名為「世界都在哈台灣」的歷史國際研討會,三百多年前與台灣互為領主國和殖民地關係的荷蘭,這時成了座上嘉賓,和其他國際學者共同分享他們的「台灣研究」。
另外,我還有一位法國友人,她是相當熱愛台灣的人類學學者,二十年前在指導教授提示下來到台灣,展開經年累月對於台灣南部地區民間信仰和社會組織行為的田野研究。她告訴我一些我不知道的台灣宗教習俗和儀典,讓我汗顏之餘,決心要好好瞭解自己生長的地方,於是,由國家文化總會策劃出版的「新活水雜誌」,在2007年1月和3月,分別推出「台灣十大民俗祭典」、「台灣原住民十大祭典」,讓我從過去由精緻文化的面向,進入更細微且精彩的庶民文化層面,去更進一步深入瞭解與欣賞台灣的文化之美。
這些年來於公於私的努力,使我因為過去政治禁錮的關係而無法在教室及生活中必修的「台灣學分」,有了彌補遺憾的良機,也讓我對於台灣得天獨厚的多樣性地理生態和多元的歷史文化所累積的瑰寶,更加珍惜。
我在一開始就表示,歐洲對於人類文明的躍升,有著十分重要的貢獻,從哲學、文學、藝術、科學、以致於影響近代史發展的民主思潮,歐洲一直是改寫歷史的先鋒,如今在歐盟大力推波助瀾下,藉由尊重多元文化價值、並創造新文明的宏大視野與行動力,企圖再一次展開建構歐洲價值的新紀元。
然而在此同時,我有一個深刻的感受,就是歐洲對亞洲乃至於台灣的認識和理解並不夠。年輕時在法國求學時,許多同輩的歐洲同學告訴我,他們讀中學的時候,從來沒有上過有關亞洲歷史、思想、宗教、藝術、古文明的課程,他們如果想知道,必須自己設法獲取這方面的知識。我們知道全世界的人口有一半以上住在亞洲,歐洲的學校教材裡對亞洲的忽視,表示當年的教育當局忽略了對其他文明和文化間的對話。另外,2004年10月,我隨著台灣外交部的國政宣達團前往英國、法國、德國、比利時,拜會政府及國會議員,發現許多人對台灣的印象很模糊,非常不了解台灣,但我也發現,如果用文化藝術的話題進行溝通或分享,很快就能拉近彼此的距離,同時也很快讓他們對台灣產生印象和興趣。
就在歐洲以教育和文化凝聚歐洲公民共識、建立大歐洲認同的時候,遠在千里之外的台灣,雖然是世界最大洋與世界最大陸地之間的小小島國,則同樣也在歷經政治和經濟的變革後,展開異中求同、整合認同的國族建構大工程,同樣也企圖以豐富瑰麗的文化藝術對內形塑人民共同的發展遠景,對外向世界展顏,這點,值得向來強調自由民主和文化優先的歐洲給予更大、更多的關注。
2008年台灣又將舉行總統大選,我想藉此機會誠懇表達心中深切的盼望,就是台灣未來的發展必須以文化作為核心價值,連同教育紮根的重要工程,一起創造台灣新遠景。在這方面,我們必須由早年跟隨美國的腳步,轉而建立自己發展的主體性,同時更應該重視並參考現在正在進行中的歐盟的做法,尤其要仔細檢視他們一個大計劃、大工程背後的哲學層次和思維的深度,以及整體實踐的邏輯和步驟,並且體認到其中的永恆價值。
當然,我同樣深切盼望,作為全球華人社會中在民主改革和文化建構這兩大核心價值上已經建立典範的台灣,能與歐洲有更積極的對話和更實質的互動往來,並且在世界的文化圖譜中相互締造更亮眼的成就!

附加的多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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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27 March 2007 09:25

庭園、公園與菜園

西歐建築師路西安•克若(Lucien Kroll)曾經說過:「世上沒有壞庭園。」人類在創造花園的時候,都將自己的夢想、對大自然的情誼與尊重、個人的美學風格以及自己最好的一部分放進去。隨著年代與空間的不同,庭園、公園與菜園都呈現不同的多元風貌。在中國式及日本式的庭園,我們可見到一道橋、一座小湖、幾棵樹、奇石錯落,我可以從庭園看出東方宇宙觀所提煉出的景致。不管東方或西方、不論北半球或是南半球,菜農都以愛心照顧菜園,有時種植一兩朵小花加以陪襯。法國凡爾賽宮內的公園井然有序,英國城堡內的園景採用不對稱造景,偶遇叢木裏的私密空間,讓人彷如回到家一般安心…

庭園規劃的秩序反映出每個文化的精神內涵,更傳達了不同文化的宗教觀。塞內加爾的庭園傳統上大都和村莊相連,往往分出下列四個類型。國王的庭園是一個禁地,裏面種植珍貴的品種;實用庭園,村民以有毒液的植物所圍起的菜園;公共庭園,村莊的中央有一口井,旁邊有一棵樹,人們圍著樹談天說地;神木,居住著護佑村莊的神靈…某些亞瑪遜河流域的印地安人是庭園達人,他們會在自己的庭院裏面種植野生植物與家用植物,庭院裏植栽分佈幾乎就是家附近森林的縮小版圖。他們認為神靈是森林的園丁,而森林就像是容納超自然生物的庭園。

根據《聖經》的記載,上帝不正是種植了一個灌溉樂園,然後把人類安置在庭園裏?耶穌不也在園子裏復活的嗎?抹大拉的馬利亞(Marie Madeleine)不是看到復活後的耶穌,還以為祂是園丁嗎?當《聖經》提及耶穌的時候,常常與兩種職業人的形象息息相關,一個是園丁,一個是制陶人。這兩項工作都需要懂得細心照顧、長久的耐心以及智慧…

我們可以從某些跡象看出文明危機的徵兆,那就是成排的大溫室所種植的小黃瓜、草莓、水生蕃茄。這些果實不受日曬,也沒有味道;企業公司在運送時用玻璃紙包裝,大量消耗可用能源。我夢想一個更有人味的世界,希望每戶人家都有一個小庭園。每個人用雙手耕種水果與蔬菜,體會春日裏植物茁壯的欣喜以及收成的快樂。大家學習引水灌溉、施用天然肥料、留住昆蟲與鳥兒在園裏優遊、假日時分邀請友人在樹蔭下棲息。

只有在照顧菜園時,我們才能學會如何照料世界。我們是否也應該給自己機會,讓地球變成一個大庭園,讓生命變得更簡單自在呢?

Friday, 09 February 2007 20:38

人籟月有新糧:2005目錄總覽

《人籟論辨月刊》提供新的精神食糧,讓大家以新的眼光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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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期NT1280元:2005年合訂本與零售本訂購單

附加的多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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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25 November 2006 01:23

旅行中體會的幸福

旅行的越多,越覺得台灣的年輕人應該要多一點勇氣到環境克難的國家去走走,看看別人究竟怎麼生活的。

旅行在貧窮國家裡,我常遇到一些歐洲的年輕背包客。就像兩年前我在喜馬拉雅山上碰見一對來自瑞士的年輕男女,他們告訴我相較於瑞士的生活,他們是多麼地驚訝在印度火車站看到的一景。他們看到車站角落的一些麻布袋竟然緩緩地蠕動著,才知道原來那也可以是人的家。在印度,遊民、街童、無家無依的比比皆是;種性主義之下的不公不義被視為常理;警察黑道迫害百姓的無法無天讓人束手無策,這就是印度的社會狀況。在旅行中,看見這些,經歷這些,有什麼意義呢?能學到什麼呢?我遇到的那兩位瑞士大學生做了很棒的註解。他們說: “看見印度的景象讓他們知道自己有多幸運,也深深反省自己那些動不動就抱怨的惡習。” 他們還說:“在那麼年輕時旅行印度將對他們的人生帶來深遠的影響!“什麼影響呢?那就是”好好活著”!!也好好為別人做些有意義的事!

我在旅程中,看過這樣的瑞士年輕人,看過向醫學院休學一年到尼泊爾醫院服務的澳洲學生,也看過像苦行僧一樣決心學西塔琴而住在印度陋屋中的歐洲年輕音樂家,我看到很多不同國家的年輕人在一點都不輕鬆,也毫無享受的旅行中,體驗生命、探索生命、看見靈魂的所在,而這年輕時得到的養份將深深滋養他們,進而影響他們的一生,一如我年輕時所做過的一切旅行都成為今日之我的點點累積一樣。

如果現在的我能免於面對無常的恐懼,都要歸功於我生命的旅程…謝謝那些當年看起來並不怎麼樣的一點一滴。

附加的多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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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06 November 2006 20:24

傾聽照片裡傳來的聲音

自1999年起,姿吟就負責籌劃荷蘭世界新聞攝影基金會(World Press Photo)世界新聞攝影展的台灣巡展。她希望對國際事務甚為疏離的台灣,能藉由展覽這種不同的媒介來看看過去一年在世界上發生的事。衷心盼望這些照片能讓我們學習謙卑,開闊心胸,並有勇氣走出自我的牢籠…

照片,指引了一條路徑,通往很多故事發生的地方。有些故事闡揚生命的奮鬥,有些故事訴說無奈的苦難;還有些,傳達人文的柔美與幽默的情境。當然,也有些講的是不可拒的天災為人間帶來的重創,以及因私慾、理念或信仰的不同而引起的連連爭戰。留下這些照片的新聞攝影師,穿梭在驚險重重或熱血沸騰的場景中,各有不同的動機與心境,但其中有些人渴望的是終有一日能讓人們聽見照片裡傳來的聲音…

新聞攝影工作者的交流平台

荷蘭世界新聞攝影基金會成立於1955年,半世紀以來所扮演的就是串連國際新聞攝影工作者的角色。這個位在阿姆斯特丹的非營利機構透過獨立的國際評審團,在每一年舉辦一次全球比賽,獎勵各地傑出的新聞攝影師。比賽結果揭曉 後,作品會在全球五大洲巡迴展出。多年來,這個基金會也努力地舉辦教育講座、工作坊、研討會,以培養新一代的新聞攝影記者。值得一提的是,它曾多次在發展中國家籌辦講座,希望能在這些資訊落後的地區培養出為人民發聲的攝影記者。整體而言,它不只是為全球的新聞攝影工作者架起了無國界的交流橋樑,也使每年已發生的全球新聞事件有了一個以影像為主體的回顧展。
這個巡展剛開始在台北展出的前幾年,我可以深刻地感受到台灣人對國際社會變遷的陌生與冷漠,所有在照片中出現的場域都好像事不關己,尤其是關於戰爭的議題。由於一般新聞跟突發新聞在世界新聞攝影比賽中占有很高的比例,因此每年只要這世界上有人在打仗,我們幾乎就會在展場中看見當地戰事所造成的血腥場面。這些照片各有不同的解讀,它讓某些人作嘔,卻也激起某些人的悲憫。有些人說它煽情,有些人說它寫實。
sarina_02_ct經過多年的觀察,我在台灣的展場中發現了一個有趣的改變。那就是911事件之後,台灣人的國際社會意識有了較明顯的提升。也許是這個事件的震撼力大到讓多數人了解到世界上再也沒有一個地方可以說是絕對安全的淨土,國際衝突的延燒力突破了我們過去所知的界限,這個世界的每個地方好像都一起捲入了一場混戰。911之後的伊拉克戰爭,無論人們是站在那一邊,它都引起了激烈的辯論。而這場有美國強大媒體系統跟著操刀的戰事,使許多台灣展場當中的觀眾意識到國際社會的「牽一髮、動全身」。也就是從911事件的那年起,我發現展場的觀眾明顯變多了,而且年輕觀眾的比例升高了。有些人甚至會在我的導覽後,跑來問我他們能為戰地的遺孤做些什麼。
我記得前兩年,荷蘭的策展人曾在台灣的開幕式裡說到:「很多新聞攝影記者都曾暗暗希望他們的照片能改變這個世界,後來他們發現每一年都還是有爭戰、屠殺與人禍,而且全球的失衡狀態越來越嚴重,於是他們知道自己的照片也許是不可能很快為這個世界帶來什麼改變的。但為什麼這些人都還再繼續他們的工作呢?因為即使他們什麼都改變不了,但他們仍希望人們知道這世上發生了什麼。如果沒有這些『知』的基礎,有一天就算我們真的想做什麼,也會不知道何去何從。就像伊拉克的重建、以色列跟巴勒斯坦的衝突、非洲剛果的街童、蘇丹的飢荒與蒙古的毒品問題,如果你壓根不知道事情怎麼了,如何能有任何的思索跟反應呢?」我必須說,很多照片從來沒有改變政權或利益擁有者的決策,但它們在人民心中發芽,在草根團體中形成行動的基礎與力量。所以我才會在展場中遇見那些年輕的孩子,興奮地跑來告訴我他對衣索比亞多元文化的了解與觀點,或他如何以一己之力推動愛滋病的防治…這些人,都在對世界發出自己的聲音。

孟加拉的社運攝影記者夏伊都爾.阿蘭姆

這麼多年籌辦世界新聞攝影展的過程中,當然有一些我個人很難忘的新聞攝影工作者,其中一位就是孟加拉的夏伊都爾.阿蘭姆(Shahidul Alam)。他曾擔任世界新聞攝影基金會年度大賽的評審團主席。而他除了是一個新聞攝影工作者之外,也是孟加拉非常活躍的社運份子。三年前,我曾經訪問過他,在這裡我想跟大家分享他當時的一席話:
「為什麼我會變成一個攝影記者呢?我想部分的原因事出偶然。當年我帶著一台朋友託買但他卻無法付款的相機,結果我就接收了它。但這並不能說明我最初從觀景窗中望出去時的喜悅跟激動。我就這樣變成了一個新聞攝影記者。正如很多剛進這崇高行業的人一樣,我也相信我將透過我的影像改變這個世界。我花了好一段時間才弄清了現實是怎麼回事,也才知道光是拍出好的照片是不夠的。因為在報章雜誌上有些守門員,他們決定用哪些照片,以及要怎麼用它們。
我必須說建構了我的視覺世界的是孩子們。最早我在倫敦做攝影師時,我會四處尋找帶著孩子們的大人,我會問他們是否可以讓我為他們的小孩拍照。有些人會同意,然後我就到他們家去,舖好我的合成羊皮毯,讓孩子對著我的相機微笑,拍下幸福快樂的照片。如果事情進展順利,他們會買下這些照片,這可謂皆大歡喜。因為這樣,我存下了一些錢,重返我的家園——孟加拉。
在孟加拉,我什麼都拍。後來我手上的相機終於知道它要的是什麼了,我與我的攝影一起加入了推翻獨裁者的行列。當我們在催淚瓦斯中行進時,我的相機愛上了街道與人民的氣味。我們無畏宵禁,拍下人們的勇氣與覺醒,還有專政的惡行惡狀。那一段期間我的照片沒有一張被國際媒體發表過,因為民主運動在世界上的多數國家都不是新聞了。孟加拉的水患或暴風還比我們的民主發展更具吸引力。最後當我們終於成功迫使獨裁者下臺時,我拍下了人民的喜悅,還有那好不容易盼到的民主選舉。我,拍下了一個女人投下了她的那一票。當我們後來在孟加拉一個臨時的展覽中呈現這些照片時,有超過四十萬人來看那個為期三天的展覽。
不過,國際媒體對我的這些照片還是不感興趣。一直到1991年重創孟加拉的暴風來襲,他們才開始向我邀稿。有些熟面孔的西方攝影師當然也來到災區,帶著幾張顯著無助臉孔的照片回去,將這裡克服困境的驕傲人民降級成貧窮的圖騰。攝影,這個我以為強有力的工具,在面對以煽情為主的媒體時突然變得鈍拙了。但也就在挫折的同時,我與我所教的一群工人階級的孩子們之間的談話,徹底震撼了我。」

為世界的弱者發聲吶喊

夏伊都爾還記得有一天他跟這些工人的孩子們坐在一起,他回憶如下:

十歲的莫莉(Molli)看著一張孩童屍體被拖行的照片說:「喔,那是在十號發生的縱火。」我問她:「你怎麼知道?」她說:「每個人都知道啊!」然後她停了一會兒說:「如果當時我有一台相機,我會拍下照片,也許這樣一來我就有機會把那個壞蛋送進牢裡。」

就是那個十歲小女孩的信念再次激勵了夏伊都爾——這個多年來一直在努力培養孟加拉新聞攝影記者的攝影師。夏伊都爾在談到改變他的孩子們時,他還提起了十年前的一場水患。當時一群被送到倉庫避難的孩子們堅持要他幫他們拍一張照片。當他們站在那扇打開的大窗戶旁,一付驕傲又聚精會神的模樣時,夏伊都爾注意到站在中間的那個男孩原來是個盲人。這個男孩挺胸站著,並設法站在其他孩子前面,他專注地凝視著他看不見的相機,為了讓人拍下一張他永遠也看不到的照片。夏伊都爾說:「我開始了解到照片是多麼的重要,它遠勝過單單作為一個改變世界的武器。照片代表了希望與信念,而且還可以給許多人自尊感。」
於是,這位攝影師拍的照片因這些孩子而慢慢地改變了。他開始看見從前不存在的事物,那曾經無關緊要的人在某方面都變得有所相干了。他家附近收垃圾的男人在雨中推著他的車,收集每一張廢紙片的影像在他心中日日盤旋不去。最後他發現他手中的相機強烈地呼喚著他走過去跟那個拾荒的男人做朋友。
夏伊都爾說:「這麼多年來,我的照片想要做的是去挑戰一大堆在我們周圍竄生出來的不合法跟荒謬。我想要幫助那些想要改善生活的人去追求他們的夢想,去挑戰壓迫他們的不公不義;我想要拍下莫莉那個小女孩的夢想跟盲眼男孩的夢想,還有那個每天在我家附近拾荒男人的夢想…我想要知道社會的底層有那些從未被聽見的人民的聲音。所以我開始思索為什麼不讓人民來說自己的故事?」

新聞攝影記者全民化

攝影是一種創作的媒介、表達的管道跟溝通的工具。而在今年四月荷蘭世界新聞攝影基金會五十週年的研討會上,以夏伊都爾.阿蘭姆這位孟加拉新聞攝影之父的演講最能引起我的共鳴。他的講題是「將力量給予人民」。他認為非專業攝影者的公民其實都有能力闡述自己的觀點並發表自己拍下的照片。這種現象的發展跟成熟度在網站或部落格上最為明顯。
以他個人的經驗而言,科技帶來的新興媒體,正在加速地改變整個新聞工業。就像他多年來在孟加拉鼓吹的論調,他深信新聞記者的全民化對社會改革有其正面的意義,也對迎合特權的壟斷式媒體產業提出了最直接的挑戰。所以這麼多年來,夏伊都爾把很多時間花在孟加拉的街童、勞工跟年輕人身上,為的就是訓練他們成為公民記者,以影像來訴說自己的故事。他認為網路等的電子媒體將使最無力發聲的個人顛覆他們長久以來的「無聲角色」,而這種大幅度的角色翻轉在所謂的發展中國家其實更為明顯與重要。
事實上,「公民記者」這種說詞或許新鮮,但這種概念卻已有數十年的發展歷程。只是過去較為人知的型態可能是所謂的民意調查或是call in的廣播節目而已。為了要讓人民相信自己就能說自己的故事,甚至成為一個事件報導的發聲站,夏伊都爾經常逢人就提到他的信念,那就是老百姓的想法跟反應一定要讓大眾聽見。所以過去十年來,教育人民或刺激人民思考就變成是他最大的課題。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做了一件多年來世界新聞攝影展很想要做的事。
夏伊都爾將攝影展帶入了老百姓的生活裡。這些老百姓指的是那些不可能專程走進任何藝廊、美術館、博物管或展覽廳的人民。他把有關某一村落生活樣貌的攝影展帶到那個村落裡,然後在露天環境中展出,這麼做的原因是為了讓老百姓從與切身相關的議題開始接觸「攝影」這個工具。而後來他也發現當村民在展覽中看見自己拍的照片也在展覽板上或甚至印在報紙上時,那油然而生的感受就是「哇!原來我不只是存在我生活的這個小村落裡!」
拜網際網路之賜,公民記者的活躍力將遠超過我們的想像,但它還是一件需要被鼓勵跟推動的人民運動。雖然在發展中國家的硬體資源遠遠不如已開發國家的蓬勃,但夏伊都爾也說了:「公民記者終歸不是一個科技或硬體資源的議題,它要講的是人民在社會中究竟是處在什麼位置;它講的是此時此刻正在閱讀這篇文章的所有人與社會的關係。無論你是一個專業新聞攝影工作者或一個公民,這都是一個值得探索的問題。我們在一個資訊內容跟來源失衡的狀態裡,人民可以肩負的新任務,難道不讓你覺得興奮嗎?」

只要你願意俯身傾聽

多年來站在世界新聞攝影展的展場中,我經常思索著:「人選擇看見什麼?不看見什麼?如何面對那些看見的事?以及為什麼迴避那不想看見的事?」當然我也經常想著,為了不讓一年要巡迴幾十個城市的照片在台灣受損,我要如何把根本不會專程來看展覽的人帶進誠品書店?」所以我開始以主動出擊的方式為不同的團體導覽,其中最讓我印象深刻的來自拉拉山的一群泰雅族小孩。去年,他們穿著一片布的傳統服裝,活像山上跑出來的泰山一樣,充滿活力地跟我坐在世界新聞攝影展的展場中看那些得獎的作品。這些孩子的父母都是水蜜桃農,而就在桃子滯銷的時候,他們遇上了中原大學資訊系的學生,這些學生為山上的果農架起了網站,還為孩子們募集了人手一台的數位相機。最後這個網站變成了水蜜桃的成長日記,而記錄的人則是每天看父母辛勤務農的孩子們。這些孩子從來沒受過專業的攝影訓練,但我希望有一天他們也能以自己的觀點在山上做一個自己的攝影展。
每一年,透過世界新聞攝影展,我看著人類的荒唐與反省摻伴著人性的光輝跟醜陋,層層交織成眼前這個時而歡喜、時而悲傷的人世。而我們身在其中,如何以一己之力,帶給窮人安慰,帶給恐懼受苦的人快樂,帶給被遺棄的人希望呢?我們究竟要如何為縮短這世上幸與不幸的距離而努力呢?
達賴喇嘛說過:「當我們在世間看到那些境況很悲慘的人時,其實正是鍛鍊我們關懷、看顧與慈愛的大好機會。若你沒有任何宗教信仰,你最少可以這樣想——基本上所有人都是一樣的,大家都渴望快樂多一點,苦難少一點。如果你能對人這種共同的希望有同理心,你就應該立志培養一顆善良的心。因為只要我們是人類社會廣大脈絡裡的一部分,那擁有一顆溫暖、熱情的心將是最重要的事了。」這些話,經常在我的心中浮現,它成為我生命的信念與活著的態度,也讓我學會俯身傾聽每一張照片裡傳來的聲音,並看見需要的所在。

【人籟論辨月刊第28期,2006年6月】

【延伸閱覽】
2006參展照片請見世界攝影展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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