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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01 December 2011 00:00

書評 ─ 犯罪背後的景深:《罪行》

《罪行》

Verbrechen

費迪南.馮.席拉赫Ferdinand von Schirach)著,薛文瑜

先覺出版社

2011年06月出版

 

一位刑事辯護律師述說被告的故事,並不足以為奇;但若非出自法庭辯護或維護被告利益,只是單純且深入地揭露與舖陳犯罪的原點,那麼故事本身的穿透力,反而激發我們對於「罪行」有更多的想像與省思。


罪犯?或是犯了罪的人?

長久以來,犯罪者往往以兩種樣貌被呈現,一是「極端化」,另一種則是「類型化」。前者「極端化」,在許多犯罪小說、影集或報導中,總是刻意強調與渲染犯罪者內在的邪惡與變態,將他們形塑為不同於我們的「異群」,並且具有可以區辨的本質──如同隱匿在光對影的那面。異化與區隔犯罪者或許讓一般人感到安心,相信「他們」不會出現在你、我所熟悉的周遭(除非是被害人主動或不慎接觸,或被挑選為犯罪目標),自己更不會是犯罪的那個人。另一種則由犯罪者外在行為所該當的構成要件,歸類出各種犯罪類型,例如殺人犯、性侵害犯、竊盜犯及詐欺犯等等。一般人對同樣類型犯罪者往往有相同本質的想像,面對一位殺人犯時,心中會浮現出衝動、冷血或殘暴等想像,很少亦很難進一步思考,這個人是在什麼脈絡下做出這樣的事情。而對相同類型的犯罪者,法律亦通常給予相似的判斷與評價,其差異僅在於動機(通常是情、仇、財)與惡性重大程度有所不同。

不可諱言地,將犯罪者行為類別化,可提供刑事司法系統一個較為客觀普遍的操作準則;若過度強調犯罪者的個人脈絡與內在想法,將會嚴重妨礙實現公平正義的效能。因此一個人一旦犯了罪,往往就被掩蔽在「罪犯」的標籤之後,成為刑事司法系統處理的客體。


「他們」與我們並無二致

《罪行》一書則由不同於上述兩種樣貌的角度,重新詮釋犯罪者。作者馮.席拉赫(Ferdinand von Schirach)是長年致力在刑事辯護的律師,經手過各式各樣的刑事審判案件。迥異於一般法律人的冷靜與客觀,他對所接觸的當事人關心並感到興趣,並選擇回到人的觀點,寫出其親身接觸的十一個犯罪故事,每一個單元都是一個獨特的故事──即使那可能是犯罪者與作者主觀認為的真實,並非客觀的事實,但是透過作者與故事主角所認知的真實,帶出了犯罪背後的景深,看到活生生的人性,讓我們對罪行有不同的理解與思考。

書中許多情節是離奇、令人難解的,但當我們透過犯罪背後的故事,卻又有了一個可理解的脈絡,讓讀著能夠感同身受,甚至慢慢發現我們與犯罪者之間,竟沒有較為特別的差異。就如馮.席拉赫在接受專訪時所言:「很少人在早上起床時會說我今天要犯罪,人人都可能變成犯罪者,無論是出自於激情、自私、忿恨或者懷疑,……仔細看看他們,就會從他們身上看到我們自己,因為這些人和我們並無兩樣。」其實,光與影本就同存在我們身上,並非相對立。


犯罪過程如同故事

許多人在犯罪之前,完全不曾想過自己會成為犯罪者;而許多犯罪者在犯罪前所經歷的情境與想法,也曾經出現在你我身上。回到這種人性的基礎上,讓我們由關注他們為什麼犯案的同時,轉而也關注究竟是什麼讓我們得以不犯罪,因而更能貼近與瞭解一個人的犯罪原因與脈絡。

在閱讀這些故事時,我腦海不斷浮現出這十多年來聽到的犯罪人生命故事。當初其實是想透過研究犯罪者心理與人格特徵,協助警方偵查犯罪;在因緣際會下,我披上了治療者與研究者身分,走進監獄裡,並選擇「故事述說」(Narrative)作為治療與探究途徑。隨著聆聽一個又一個犯罪者的故事,我逐漸發現「犯罪是在犯罪人的生命脈絡中,形成某種動機,所寫下的一個故事」。許多犯罪者在犯罪前的生命脈絡,累積相當的痛苦與創傷,並在某個情境下,選擇錯誤方式作為其出口。當我們貼近他的生命脈絡,才能真正瞭解其所犯的罪;而只有我們願意真誠地瞭解而非評價其罪行,他們才會開顯出真實的內在世界,讓我們有了理解的入口。


「罪」不等於「惡」

在《罪行》一書中,我們可以看到法律當中的罪與惡,關係看似交集卻又平行。〈費納醫師〉述說一名醫師數十年來飽受妻子精神凌虐,於是用了一把上過油且毫無鏽斑的斧頭,砍殺曾經許諾要照顧一生的太太,讓自己從誓言的禁錮中解脫。〈大提琴〉敘述一位前途無量的女音樂家,當她知道無法承受弟弟不斷截肢與記憶退化的痛苦時,決定親手在浴缸內將弟弟溺斃。〈衣索比亞人〉則描寫一個人在不同社會中擁有完全不同的面貌:一個是有鬥毆前科的銀行搶劫犯,一個是帶給部落財富與公平的仲裁者;當他為過去犯罪付出代價後,渴望回到自己心愛的人身邊,卻在走投無路下再次選擇搶劫銀行。這些故事突顯出難以抉擇的人性難題,動搖著我們認為審判者能透過判決將善與惡明確畫分為二的相信。

正因為在犯罪行為中,善與惡並不是那麼容易切割清楚,因此被判處有罪者並不表示其就是惡人,但也不能因其動機或人格良善,就抹滅其犯罪的事實;法律上的罪,與這個人的惡,並不完全一致。這也是為什麼法律賦予執法者在斟酌科刑輕重時,除了其犯行輕重外,亦應間接考量犯罪者的動機、手段、人品、生活狀況等個人狀態。然而,考量犯罪者人格以作為量刑的參考,雖能平衡罪與惡之間的落差,貼近真實的生活現狀,但也帶給現代司法系統相當複雜的難題。


從人性省思對與錯

通常人們對罪刑的關注,是針對某些認為被輕判的案件,例如日前的恐龍法官輕判性侵幼童案件。而法院衡酌犯罪者作為量刑參考時,亦多流於形式上的說理。德國刑法與我國相同,皆以人的行為作為評價與處罰對象。意思是,只要一個人的行為符合法律規定的構成要件,若無阻卻違法事由(註),同時具備罪責事由,皆會被評價為犯罪。

馮.席拉赫不斷進到犯罪者生命脈絡思考這些問題:「他所做的是不是每個人都會做的事?異地而處,我們會有其他選擇嗎?」試圖得到一個較為適切的答案。若非出自對人的關心與興趣,絕難有此思維。在〈刺蝟〉、〈正當防衛〉、〈棚田先生的茶碗〉、〈夏令〉等故事,馮.席拉赫即舉重若輕地描述犯罪者如何由刑事司法系統脫身。


有缺陷的司法

〈夏令〉中的主角差點被誤判為殺人犯,挑戰了我們對司法「公平正義」的信任。一個享有身分地位的企業家,以每次五百歐元的代價和女大學生偷情。當女大學生全裸陳屍在其偷情的飯店床上,企業家為掩飾偷情的事實,向警方否認與死者認識的事實,讓自己陷入重重疑雲。警方發現兩人案發前密切的通聯記錄,現場死者的頭髮與胸部都殘留企業家的精液,現場也沒有留下其他人足跡;飯店車庫監視器時間顯示,企業家在清潔婦報案的幾分鐘前驅車離開。當所有證據皆指向他涉案,企業家辯解已無力回天,最後因他的律師發現監視器未由冬令調回夏令,讓他得以證明清白,但真正的犯罪者卻也因無其他有力證據,而逍遙法外。

司法系統是透過犯罪遺留的結果與痕跡,拼湊、貼近及認定犯罪事實,當執法人員未充分蒐集證據、專業不足、未保持客觀立場等原因,或者犯罪所遺留的痕跡並不足以呈現真實,而無法發現並確定犯罪者;甚至出自巧合或其他因素,傳遞出錯誤訊息,皆有可能做出錯誤的判斷。


法律難以重建真實

犯罪並不是被法律所建構出來,而是原本就存在於人類社會的現象。法律只是將其中某些現象框架出來,試圖給予正確的評價與處置。然而,法律雖然作為試圖解決社會現象的手段,卻也無法擺脫它仍是社會現象的一部分──對於判斷善惡或是發現真實,法律都具有相當程度的限制。

如果從這個角度,或許我們要將透過刑事司法系統,實現最終公平正義的期待擱置一旁,而回到人性的角度(透過具體故事會是很好的媒介),探究司法程序的實踐現象與限制,然後抱持一種謙虛的心態,在具體案件中盡力地貼近事實與尋找公平,或許能為目前強調抽象法則與邏輯思維的刑事司法系統,注入更多不同觀點與思考方向。

至於馮.席拉赫在書中終究沒有直接探討「正義」是什麼?這個自有人類歷史以來就糾纏不清的大哉問,就留待每個人去省思與判斷吧!

 

註釋

阻卻違法事由的意思法律賦予一個人就算是做出構成要件的行為,仍然不會構成犯罪的理由。《罪行》中的〈正當防衛〉所探討的便是:當一個人面對緊急、危險的情況下,基於人類的自衛本能,使用自己的力量從事必要防衛,以排除現正進行中的違法侵害或攻擊,是受到允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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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間的酸甜苦辣鹹,刻印著一段段往事,層層疊疊為生命記憶。那些愛與恨,那些追求、那些遺憾,全都在日子的咀嚼中,滋養著未來。

 

片名:《吐司:敬!美味人生》Toast
導演:S. J. 克拉克森(S.J. Clarkson)
出品年份:2010
上映時間:2011年10月(甲上娛樂 )

 

 

電影《吐司:敬!美味人生》,改編自英國家喻戶曉的廚師兼作家奈傑‧史萊特(Nigel Slater)的回憶錄,是部滿載迷人音樂與美味食物的青澀少年成長紀事。不論是英文片名(Toast),或是中文的翻譯片名,觀眾都可以感受到一股向美食舉杯致敬的熱情。

角色塑造立體動人

延續電影《舞動人生》(Billy Elliot)中以孩童視角的敘述方式,編劇李荷(Lee Hall)再度於此部電影呈現出坦率直觀的敘事風格,賦予了劇情某種特別的童趣與動人的懷舊情感。而導演克拉克森(S.J. Clarkson)則以暖陽似的色調,以及六○年代白人靈魂樂皇后達斯汀‧史普林‧菲爾德(Dusty Springfield)的歌聲,營造出明亮卻帶淡淡哀愁的氛圍。這幾個元素交融後,便恰到好處地表達了主角奈傑成長時期的磕磕絆絆,以及貫穿整部片主題——對美食直率的渴望。

選角上,飾演童年奈傑的小童星奧斯卡‧甘迺迪,細膩的演出令人眼睛一亮。尤其小時候的奈傑並不是個可愛討喜的角色,個性也稍微彆扭,常能輕易惹得個性急躁又專斷的父親(肯‧史考特飾)不耐煩,但是在面臨親近的母親(維多利亞‧漢彌頓飾)遭遇病痛折磨時,小男孩表現出害怕、無奈、又憂愁的神情卻是極為動人又令人感傷的。

其他主要角色,如海倫娜‧寶漢‧卡特飾演的幫傭(後來也成為奈傑的繼母),以童星起家的佛瑞迪‧海默飾演青少年奈傑,加上飾演奈傑父親的肯‧史考特,這些傑出演員的角色詮釋都非常細膩動人。寶漢‧卡特的表演尤是精采,雖然在名廚奈傑的童年回憶裡,幫傭波特太太是個卑鄙的角色,但是編劇和寶漢‧卡特卻成功地賦予了此角色足夠的真實感和複雜度,使得相對反派的波特太太不僅只是個刻板印象中的邪惡後母,而是個血肉具備,有反面特質也有正面特質,令人覺得再真實不過的人物。

配樂吟唱故事起伏

電影裡,波特太太處處耍弄小心機,要突破六○年代英國社會的階級藩籬,因此攀上身為工廠老闆的奈傑父親。她不僅使出性感與廚藝的手段,最後甚至不惜拋棄家庭跟著奈傑父親住到鄉間,沒有女主人名分地為兩父子持家理家,最後終於如願以償嫁給奈傑的父親,換得一聲史萊特太太的稱呼。然而某次她與青少年奈傑鬥氣,並引來奈傑父親脾氣大發之後,已經成為史萊特太太的瓊安孤單地落坐在廚房餐桌旁,望著似乎是昔日親友的照片默默哭泣。這一幕含蓄地傳達出奈傑繼母的另一面,為了脫離貧困,她做出了不少犧牲,也許在終於達到目的後也曾感到後悔與遺憾。甚至就算跟隨了奈傑的父親,她也並未真正過上上流階層太太的生活,還是一樣得繼續包辦清潔與下廚等幫傭工作。

奈傑繼母暗自落淚這樣簡單的一幕,展現出角色的深度與立體性,以及細膩又隱晦的情感。電影裡的主要角色其實都有這樣看似簡單,卻蘊含大量感情與轉折的鏡頭。很明顯的一點是,所有應該激烈,或者不如說是容易用來大作文章的情感,例如喪母、喪父之慟或者繼母與繼子之間敵對的情緒,都是含蓄的。我們看不到喪禮的場景,也看不到真正灑狗血的激烈爭吵,取而代之的是,導演神來一筆地以六○年代流行天后Dusty Springfield的歌曲貫穿全片。當然,以音樂或歌詞來表達角色情感或劇情走向,並不是創新的手法,但整部片的主要段落都採用同一個歌手,並且是有時代意義的歌手來配樂,仍是頗為特別,值得分析一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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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的小奈傑嘗試以美味的食物填補父親心中的空缺,卻敵不過繼母的絕佳廚藝及富有魅力的女人味。

味道牽引情感方向

 

最具代表及轉折意義的歌曲,非片子開頭的 ”He’s Got Something” 莫屬。搭配上少年奈傑走過雜貨店各個貨架,鏡頭並以男孩的視線高度停留在每個繽紛的食品雜貨上,最後帶到男孩眼睛一亮,朝發光的新鮮乳酪陳列櫃走去,音樂是極度明亮愉快又節奏鮮明的。加上歌詞非常清晰易懂,我們很容易就能感受食物就像是歌裡的迷人情人,對男孩具有特殊魔力,能吸引住男孩視線並牽動他的心情。特別是在鏡頭以正面特寫將男孩往新鮮食物陳列櫃拉近時,男孩的笑容更是和歌曲相輝映。而當習慣只烹煮罐頭食品的母親拒絕奈傑購買現烤豬肉派或是新鮮乳酪的提議時,就像歌詞裡不得已和情人分離一樣,小奈傑臉色黯然但也只得無奈跟隨母親離去的腳步,離開富有魅力的美食。

當不擅廚藝,卻和藹慈愛的母親因病逝世,奈傑與父親再度因為乏善可陳的飲食而不合。兩人都吃膩了母親在世時最擅長的烤吐司之後,奈傑固執地拒絕了父親所嘗試展現的糟糕廚藝。但奈傑其實是非常希望討父親歡心的,因此在同學天真的建議下,他決定烹煮父親最愛的菜餚來修補父子關係。在奈傑挑戰烹煮鱈魚的過程中,歡樂且充滿信心的  ”I’ll Try Anything to Get You”,適時展現奈傑的決心與樂觀。雖然因為父親的晚歸,使得奈傑不得不等到最後一刻,導致把鱈魚烤焦了,父親仍非常感動於奈傑的用心與期待,一邊讚美他的廚藝,一邊把燒焦的菜餚吞吃下腹。這首樂曲快節奏地一掃家中因母親過世而盤旋不去的低迷氣氛,也進而使得奈傑重振精神,並且在為親愛家人下廚的樂趣中找到解決父子困境的方法。

廚藝無法擄獲寂寞

可惜的是,有著絕佳廚藝的幫傭波特太太出現了,她不僅擅於打掃下廚,更善於勾引奈傑的父親。儘管階級差距甚大,但就如此時的配樂 ”The Look of Love”纏綿的曲調歌詞所描述的,父親陷入愛河的神情是無法隱藏的,而波特太太勾引男主人的決心與行動也是勢在必得。穿插在配樂裡的幾個幽默性暗示的鏡頭,例如波特太太擦拭長條狀物品的動作,一方面積極強化奈傑父親與幫傭的眉來眼去,一方面也消極對比出奈傑的無奈與抗拒。這段音樂所帶出的波特太太與父親之間的曖昧發展,硬生生打斷了奈傑才剛對廚藝以及改善父子關係產生的信心,也難怪日後他在回憶錄裡對現實中的波特太太有較為扭曲的印象。

小奈傑不意外地立刻將波特太太視為敵人,畢竟波特太太不僅在廚藝上打敗奈傑,也搶走父親對奈傑的關心。看著奈傑與幫傭瓊安波特的競爭,奈傑玩伴兼同學所講的那句諺語「抓住男人胃等於抓住男人心」雖言猶在耳,卻顯得極為諷刺。孩童世界所理解的抓住男人心,和成人世界裡的抓住男人心還是有極大差距的。波特太太靠的不僅是廚藝,更多的是女人的風情與抓住奈傑父親寂寞心理的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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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奈傑苦澀的成長歲月中,幸好有美食一路與他為伴,而他最終也不顧一切栽進烹調的世界裡。

變動命運難以頑抗

於是在父親欣然與波特太太外出約會時,被獨自留在家的奈傑為自己放了Dusty Springfield的 ”If You Go Away” 。這首哀傷惆悵的歌曲首度點出了男孩思念逝去母親的強烈不捨,同時也深層地表現出害怕父親也離他而去,投入波特太太懷抱的恐懼。歌曲營造出的淒涼感,彷彿孤立了小奈傑,使得他只能擁著母親的洋裝跳舞緬懷母愛,並且待在空無一人的大房子裡熬夜等待父親回家。這首曲子又和先前的 ”The Look of Love” 形成強烈對立,"The Look of Love” 顯出父親似乎已準備好忘記母親,並不顧兒子感受與社會壓力,打算追求幫傭波特太太。而哀傷的 ”If You Go Away” 則傳達兒子尚未走出喪母傷痛,尚未準備好面對變動,也根本跟不上成人世界轉變的步調。

但無論如何抵制卑鄙的波特太太,奈傑也無從阻止父親與對方的同居,並且在這許多對立與掙扎的情緒中長成了青少年。長大的奈傑仍舊熱衷美食與下廚,配合著輕快的 ”Little by Little” 樂曲,因為波特太太下了檸檬蛋白派的戰帖,而再度激起奈傑想在廚藝上勝過波特太太的決心,並且藉此重贏父親的歡心。然而,奈傑父親卻被兩人白熱化的廚藝競爭搞到有點精神衰弱、情緒崩潰,兩人不得不短暫停手。有趣的是,這兩人在競煮美食之時,也是最相像的時候。奈傑與波特太太都對自己的廚藝深具信心,也都相信美味的食物能成為贏取奈傑父親的關鍵。反而是在不得不罷手之時,兩人失去了共同點,又回到了互不關心、冷淡的敵對關係。

通往未來的甬道

最後電影結尾是帶點感傷卻又驕傲的 ”Yesterday When I was Young”,在父親意外過世後,二度經歷喪親之痛的奈傑決定再也不要忍受波特太太,毅然決然離家到倫敦著名的五星飯店謀職,而飾演錄用奈傑的主廚正是奈傑‧史萊特本人。音樂的歌詞內容恰到好處呼應了奈傑回憶錄的主題——面對著那個年少的自己,他知道他曾經多麼心高氣傲,熱愛冒險與挑戰,並且不顧一切栽進烹調的世界。而現在年長的他帶領奈傑走進飯店廚房,並再三向年輕的奈傑保證事情都會發展順利,這一句保證奈傑曾經從眾多長輩之中得到過,但最具信服力的,當然是奈傑‧史萊特本人所給的。因此我們可以看到年輕的奈傑最後正對著鏡頭露出燦爛微笑,就像電影一開始小男孩對食物露出的嚮往笑容;唯一不同的是,奈傑這次是真正充滿信心,因為他掌握了自己的未來,再也不需要遷就大人的意志。

除了巧妙藉用音樂連結劇情,以及帶動人物心理轉折,食物的主題更是明顯地成為全劇安排的重點。電影裡所有角色的衝突與結合都與食物有關,男孩奈傑與母親的連結是烤吐司,與父親的不合是父親貧乏的廚藝,而與波特太太的衝突則是在於廚藝的一較高下。

編劇、選角、運鏡、配樂都極為恰當地融合成此部電影迷人的魅力,但最後不得不提的是,在劇情比重的安排上似乎有點偏頗,男孩奈傑的鋪陳占了幾乎全劇四分之三的篇幅,造成青少年奈傑的成長與啟發有點過於短促,顯得劇情稍稍有跳躍之嫌。不過無論如何,本片清新懷舊的風格仍非常引人入勝,也為美食類電影開展出一種截然不同的面向。

Wednesday, 30 November 2011 21:31

被隱匿的氣候難民

氣候變遷帶來了嚴重的自然災害,也侵襲人們的生存環境,有些人因此被迫放棄家園,另覓安身之地。專家預估在2050年,全球將有2.5億至10億人會成為流離失所的氣候難民。但截至目前為止,人們卻未能採取實際行動,而只是坐視問題不斷擴大……

(攝影 /pizzodisevo)

新身分的誕生

「環境難民」一詞出現於1984年,由當時的聯合國環境規畫署(United Nations Environment Programme, UNEP)專家辛納威(Essam El-Hinnawi)提出。

在台灣常被視為無用之學的「哲學」,在法國卻是大學會考的科目,每年的命題更成為眾所矚目的焦點。從法國的高中哲學教育,我們得以重新省思,教育的目的是什麼?是為了取得社會的入場券,還是一種完備自我的途徑?

思想洗禮,一代復一代

每年六月法國在升大學的高中會考期間,各大報總有個重頭戲,就是沸沸揚揚地預測當年的哲學題目是什麼?網路上甚至有許多付費網站和社群,告訴學子如何寫一個哲學申論題。就像所有考試一樣,這段時間學子們處在高度壓力之下。題目一旦揭曉,學生便得從早上8點考到中午12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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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30 November 2011 20:36

活在泡沫裡 ─ 金融末世的警訊

2008年金融海嘯在各國政府印鈔救市的政策下,看似及時解危。但兩年後希臘的債信危機,卻使歐債上修至三百億,加劇歐洲諸國財政赤字;美債問題亦炒得沸沸揚揚,世界各地經濟泡沫化現象皆不遑多讓。2012的末世預言,是否已先行在金融市場上演?

圖/笨篤

毀滅預言將成真?

世人擔心的「2012」年就要來到。

「2012」是一組數字、是一個年分,也是一部在2009年紅遍全球的電影。電影預演了2012年將出現的景象,天崩地裂、海嘯肆虐的場景震撼人心。隨著電影在全球各地熱賣,許多人也籠罩在「毀滅」的陰影下。究竟影片中所演繹的「瑪雅預言」

Wednesday, 30 November 2011 20:27

為當下而寫:新約《默示錄》

《默示錄》常被世人視為末世預言,但其所真正傳達的是一種時代信息,並藉此讓人們見到對當下的更新願景——它召喚著活在每個世代的人,將自己自由圓滿地投入屬於他們的時代。

繪圖/笨篤

撰文│魏明德  翻譯│張令憙

《默示錄》(The Book of Revelation)是新約的最終卷。它的風格、圖像和它的戲劇性層面,不能不令讀者吃驚。然而,它仍是聖經中最廣為閱讀的一卷書,尤其是在危機時刻。

若缺乏一些基本背景的認識,很難瞭解此書的風格和意義:它的文學類型屬於「默示體」(apocalyptic genre,「默示」亦譯為「啟示」),約在耶穌誕生前二世紀於猶太文化世界中發展,並於他死後又持續發展一世紀之久。


是揭示而非預見

「默示文學」的作者們有意將天主的計畫揭示給讀者:祂的時日將要來臨,屆時祂的王國會明確地建立於人間。他們首先回顧以色列的過去,與讀者一起反思最重大的事件之要義,並由這樣的重溫過往中,汲取出一道詮釋的思維:天主是忠信的,祂今日在祂的子民中工作,一如祂昔日所作所為,而祂也會繼續這樣做。因此,瞭解天主當今如何在我們中間工作,有助於我們瞭解祂即將以什麼樣的方式來臨。

默示文學的作者並非「預見」特殊事件,而是描繪天主「當下」在人類歷史中工作的方式,未來祂仍會繼續如此。不過,他們需要以圖像和象徵來描寫。讀者需要敏察他們運用的文學代碼。「白色」通常與勝利和無辜有關連;「紅」則與殺戮和血有關;「七」表達完美,「六」則是不完美。「三又二分之一」指受苦和試煉的時期;「四」象徵受造界;「角」是權力的象徵,「白髮」則象徵永恆,而非老年。


03-cross_little人與天主共行之路

若望,《默示錄》的作者,可能是第四部福音的作者,而後者更可能是耶穌的門徒之一。按照傳統,這卷書被認為是寫於公元90—96年。它的編修者會運用我們剛才提到的圖像和象徵。對熟悉聖經文本的人來說,書中所用的圖像多半都易於解讀:基督勝利的完成,會藉由七封印、七號角、七金盂的圖像而喚起……。實際上,若望的《默示錄》,語調要比之前幾部猶太默示書樂觀得多:當耶穌受十字架苦刑而死時,邪惡已被解開禁制,但在祂的復活中,最終的勝利已然確定。殉道者與祂的勝利聯結。

這啟示的訊息,對讀者相當明確易懂:藉由我們的生活行止,耶穌所完成的,每天都會變得更真切,更「實在」。我們能讓它實際地「發生」,我們能讓基督所帶來的救恩在每個地方被人所認識並經驗。我們蒙召,在某種認知自己存在的方式上死亡,正為了活出基督的生命。這是痛苦的,但我們接受這樣的死亡,為我們自己和他人帶來生命。這很像正在生產的婦女所受的痛苦――在《默示錄》和第四部福音都出現的一個共同圖像。強調信徒在整個生命中所要做的決定,給了若望的《默示錄》一種特別的調性:他並不是在描述天主決定的計畫毫不留情地執行,而是在描述人與天主一起採行的路徑,這位天主與他們同行,向他們說話,並等他們答覆。


探索每一當下的意義

無論若望運用的眾多圖像和故事是什麼,他並非試圖描述將來的歷史事件,而是探索每一世代的基督徒在天主引導下,要去面對的事件之意義。《默示錄》中許多似乎指向未來的描述,實際上敘述的是在作者有生之年已發生的事件――例如羅馬皇帝尼祿的迫害。但這些事件用這樣的方式敘述,好獲得普世性的意義。更一般地說,《默示錄》像是以全球觀點重新解讀舊約,因為它試著詮釋兩項定義初期基督信仰的重大事件――基督徒團體與猶太人的決裂,以及基督信仰幾乎是必須立即承受的,來自極權的羅馬帝國的迫害。

進入《默示錄》文本的另一「理解之鑰」是,要留意它聽起來非常近似於「禮儀」:有許多讚頌(canticle)與歌曲,對天上舉行的慶典之描述,以及對洗禮和聖體聖事的指涉。或多或少,整部人類史被視為一場儀式,藉由它,天主在祂的證人的生命與死亡中,受到讚美和光榮。


開啟眼界以見新願景

最後,《默示錄》慶祝一位走向我們,與我們一起生活的天主的奧祕,那就是耶穌,祂是歷史的核心。聖言(The Verb)已成了新的,但祂的人性藉由似非而是的悖論表達出來:耶穌既是羔羊,亦是牧人――作為羔羊,他的血使天主與人類和好,一如《出谷紀》(新教譯為《出埃及記》)中已宣告的;作為牧人,他以慈愛照顧他的子民。祂是元始和終末,取了最卑微的位置,實現了人類最偉大的成就。《默示錄》透過鮮活的象徵和弔詭悖論,試圖表達一項無法言說的奧祕之一二,開啟我們的眼目,見到一個對當下的更新願景――並召喚我們圓滿自由地將自己整個投入屬於我們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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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圖/笨篤

Wednesday, 30 November 2011 20:20

前言:當代末世想像

繪圖/笨篤

今年初以來,世界各地發生一連串的天災人禍,使得人心惶惶、焦躁浮動——智利、巴基斯坦、紐西蘭遭逢規模六至七級的強烈大地震襲擊,傷亡人數難以統計;日本的大地震引發海嘯,不僅吞沒了村莊,其引發的核電廠輻射外洩危機,至今都尚未解除;歐債問題越燒越烈,整個歐盟搖搖欲墜,就連身為世界最大經濟體的美國,也因貧富日益懸殊而引爆占領華爾街運動。各種災難、動盪不安的畫面在我們眼前不斷上演,末世是否即將到來,再度成為人們的熱門話題。


對於末世的好奇與討論,並非從現在才開始。

沒有夢想,不是因為怯懦;沒有責任感,不是不願承擔;而是我們的未來早已被透支,而我們只能不斷在貧困中打轉。

對社會大眾而言,人人都渴望安居樂業,希望擁有穩定的工作、和樂的家庭生活,正如《禮記》‧〈禮運大同篇〉所言:「願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然而,現今因自由經濟與全球化力量「沛然莫之能禦」,為人們帶來了商品市場的多元競爭與經濟成長,卻也因此產生所得分配不均,讓許多人連基本的生活尊嚴都不可得。以台灣來說,由於國家稅制不公、政策缺乏長遠規畫而債台高築,貧富差距日漸拉大,青壯年世代普遍低薪

Wednesday, 30 November 2011 18:32

對話如遊戲

把對話視為遊戲,並在其中發展靈活的規則,我們便可表達更多、聆聽更多,且更自由地溝通。

繪圖/笨篤

撰文│魏明德  翻譯∣瞿彥青

對話是種遊戲,而所有遊戲皆有規則。

讓我們想想看:孔子與弟子們的討論、在現代教室內老師與學生的交流、用餐時朋友間的談話、科學研討會中的辯論、國際會議展開的談判、以及不同宗教信仰的分享……這些都是被差異甚大的規矩和樣式塑造出來的。我們所使用的辭彙和討論的範圍:用可被接受的方式開玩笑、互辯,或跟他人說話等等,全取決於談話脈絡。

然而,在上述每種情形中,我們都參與了不同形式的對話:我們讓自己的意見被理解、試著產生說服力,或有時不得不暫停下來聆聽他人的聲音,我們可能會修改自己的觀點、試著折衷妥協,或反過來更加肯定地維護原本的立場……。就像正在下一場西洋棋、跳棋、或打麻將那樣,不同的對話依循不同的規則──但它們都顯示出不同遊戲之間的許多相似之處。

但是,對話仍和其他遊戲存在著很大的分別:大部分的遊戲,規則通常不變,且適用於一個遊戲中的任何時刻;對話卻非如此,在對話一開始,我們也許不允許自己和對方太過隨性自由,但是當對話慢慢進展,參與者越來越熟練所用的語彙、對方的邏輯或性情之後,所有角色也會相對地改變他們說話和互動的方式──他們會允許自己走幾步在遊戲開始時不能接受的「棋」。我們對話的規則將隨著時間逐漸發展成形──但願這些規則會變得更靈活,它們的轉變讓我們可表達更多、聆聽更多,更自由地對話。

當一天結束,對話不僅會重新塑造我們的語言和聆聽方式,我們的行動和生活方式也可能因此改變;以跨宗教對話為例,不同宗教團體間的日常互動將會更開放、和緩,倡議與共識將由對話中產生。

所以,我們不要害怕參與一場對話,即使是起初沒有特別想交談的人。讓我們將對話視為一種遊戲──而遊戲是很好玩的。此外,對話不是比較輸贏的遊戲,而是雙贏的遊戲,所有參與者將逐漸成為更主動、更開心、更熟練的玩家。在對話遊戲裡,你玩的時間越多,你會越覺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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