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enlai - A Spiritual Treasure Map 給心靈的藏寶圖
A Spiritual Treasure Map 給心靈的藏寶圖

A Spiritual Treasure Map 給心靈的藏寶圖

 

The rich wisdom found in Chinese religious and spiritual traditions is not just a treasure of the past. Let us re-discover and illuminate what China has to offer to the global spiritual quest of the modern world.

從中國到世界的天涯海角都有古老的哲思,值得活在現代社會的我們重新去探索。這些寶藏是靈魂的食糧,也是生命最底層的渴望。在生而為人的這條路上,你找過到那張給心靈的藏寶圖嗎?

 

 

Thursday, 18 June 2009

傾聽身體的聲音

有時候,我們的身體似乎無法聽從我們的指示移動自如,這時我們該傾聽身體的聲音,透過各種練習,發展身體的智慧。

附加的多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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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18 June 2009

更多陽光,更亮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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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夏季,讓我們打開跨界的心靈之窗,
讓藝術的陽光,照亮我們的視野與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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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高中會考的哲學考題
天氣漸漸轉熱,陽光越來越明亮,夏天到了。對於很多年輕人而言,這是考試的季節,法國的高中會考也在這個時候舉行。我特別想到了法國高中會考裡受人矚目的哲學考試。

2008年哲學試題出現兩個非常有意思的問句,一是:「藝術能不能扭轉我們對真實的認知?」另一則是:「真的可能存在一種對於生命的科學性理解嗎?」

2001年也曾有過這樣的題目:「我們對真實世界的認識,是否受到科學知識的限制?」

顯然,法國人期待一位高中畢業、準備邁入成人世界的年輕人,不但能夠理解上述問句所關切的重點,具備對於問題「分辨」以及「討論」的能力,還要能夠表達獨立思考的觀點。

《人籟》對於自己的期待也很類似。


「外來客」與「本地住民」的對話
七、八月合刊的《人籟》裡,我們藉由一位傑出中國畫家基於個人的生命經驗,以及浮光掠影式地對台灣的觀察與理解、對於台灣文化衝擊的反應,因此創作出來的大量藝術作品,進行「分辨」與「討論」。

簡單地說,就是「外來訪客」與「本地住民」之間的對話,與論辨。

而這些對話與論辨是鋪陳在「藝術」平台上開展,並且被置放在台灣獨特的歷史、文化、政治、經濟與社會脈絡中去理解。甚至我們希望,藝術作品自己就能說話,就能表達一些隱而不顯但至關重要的訊息。

大考過後就是假期,今年夏天,《人籟》希望藉由李金遠的創作帶來更多的陽光,在更亮的環境裡,重新閱讀台灣。


讓人生有「更多的陽光!」
據說歌德1832年臨終之際,要求僕人把房間的木窗打開,因為他想要「更多的陽光!」(Mehr Licht!)於是,「更多的陽光」或「更亮一點」,成為這位大思想家留給世界的遺言,充分展現他開朗的人生觀,以及終其一生積極追求真理的生命實踐。

歌德不僅是德國最偉大的作家,創作出許多精采的詩歌、散文、戲劇與文評,也是令人尊敬的政治家,同時更是一位自然科學家。他曾因1784年發現人類顱骨中的「頜間骨」而聞名。他在「跨界」與「整合」上的努力與成績,可以作為《人籟》往前邁步的指引。

我們因此盼望《人籟》能成為一扇台灣與世界之間的窗,為此方、彼方,帶來「更多的陽光」,讓人生「更亮一點」!


繪圖/笨篤



本文亦見於2009年7.8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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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26 May 2009

身體是智慧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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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以來,重智育輕體育的教育體制,剝奪了孩子運動的機會與樂趣。然而,缺乏身體智慧的土壤,教育的種籽如何生根、萌芽,進而茁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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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讓孩子探索自己和世界
在孩子的成長過程中,「遊戲」是很重要的。因為透過遊戲,孩子以自己的身體去探索世界、探索自我、探索他人。孩子們也常喜歡一起發明遊戲,從建立方法、訂立規則、解決問題,到學習面對勝負結果,都在無形之中培養了孩子各種生活的能力。

但在華人社會,遊戲常被視為無用,因此有所謂「勤有益,嬉無功」的說法。當孩子進入學校,生活中有很長的時間都在學校度過。但學校的體育課時數有限,且在升學主義壓迫下,學生在假日也常因課業而犧牲運動。

增加身體語彙,培養身體智慧

以學校運動教育來說,當然競技、體能都是必要的,但最重要的應是讓孩子體驗、感知自己的身體,也有人將之形容為「聆聽自己身體的聲音」。

孩子若常有機會做不同的身體動作,他的「身體智慧」就會增長。它是一種沉默的智慧,一種身、心、靈的整合體驗。當一個人遭遇環境的改變或外在的刺激,身體智慧越高的人,適應力越強,越有能力面對挑戰。身體語彙的儲存,越小開始越好。這跟學語言相同,因為身體動作也是一種語言。

與西方國家的學生相比,台灣學生很會考試,但實際解決問題的能力卻比較弱。追求課業的成績,卻忽略身體的智慧,反而限制未來的發展,這不是真正的智慧。真正的智慧要靠實踐,實踐就是操作。不僅是體育,任何事情都是如此。



不要安逸,發揮創意

現代人喜歡使用各種昂貴的運動器材,只消透過簡單的動作就能滿足活動的需求。但是,有些運動器材對於增進身體智慧並無太大幫助。而學校裡用的跳高架、跳箱……幾乎都是全國統一的標準器材。我們的中小學校園,也幾乎都有四百公尺的標準操場,但真的有必要嗎?

例如在歐洲,常可看到體育館裡吊著幾根繩子。孩子們抓著盪來盪去、可以攀爬,也可以像泰山一樣在空中轉換位置,玩起來非常有趣。繩子是很便宜又容易取得的東西,但反而是最簡單的器材,更能讓小孩自己去創想、使用。

無論是體育課也好,日常生活也好,不要讓自己的身體和頭腦太安逸!太依賴標準化的器材,反而限制了我們的創意,讓我們的頭腦和身體都變懶惰了!所以雖然「創意教學」推廣了很多年,我卻很少看到有老師自己創發教具。

因此我認為,若談到運動教育的改革,除了主事者要有決心之外,情境與心態的改變是最要緊的。要改革,就要從這裡開始。

口述/許義雄 整理/李禮君 
攝影/柯蕾俐(Aurelie KERNALEGUEN)






本文亦見於2009年6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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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12 May 2009

To Meditate is to Listen

And other ways of calming the mind

Attached medi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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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21 April 2009

The montagnard people of Vietnam

Northern Vietnam, bordering mainland China, is the village of Sapa. Sapa is known for being the coldest area in Vietnam. Not only for that, in this town and area, live the Black Hmong and Red Dzao tribes. People from these tribes are easily recognizable from the traditional clothes they wear.

The black Hmong wear black and dark blue clothing, and their hands are often all blue from dying fabric.
The Red Dzao wear black and red clothing, and a red scarf winded around their head, held by silver pins, with tassels and small bells hanging over the neck. They also shave their hair up on the forehead as well as their eyebrows.

Both Hmong and Dzao wear beautifully handmade silver jewels, which they sell all around the village of Sapa, along with fabric, clothing, bags, shoes and etc – all of it handmade.
One would think that they dress like that only for show in order to sell their products, and then go back home and dress “normally”. As far as you walk, drive or ride your bike around Sapa, people all dress and work according to their traditions, even in the most remote villages.

A few hours ride away from Sapa is Bac Ha, famous for its market, where another tribe lives – the Flower Hmong. Most are dressed in pink, with a bit of red, blue, yellow, black, green, and orange, thus the name.

Bac Ha is, like Sapa, a very popular touristic place, but the people seem to pay little attention to the tourists. Of course they do try to sell their products to foreigners, like in every other country, but they still maintain their way of living, and you will see people buying horses, dogs, fruits and vegetables in their traditional outfit, taking little notice of the cameras shooting them.

The village of Sapa is a good place to have an overview of the Montagnard (mountain tribes) still living in Vietnam, and most importantly, one that has yet to be contaminated by western culture.

Attached medi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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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29 March 2009

大人依舊需要的童話

美麗的童話是你我童年不可或缺的重要元素,
無論它來自床邊故事、書籍影視作品,或來自孤寂時刻的個人幻想天地。
儘管在日復一日充滿競爭、偽裝、防衛的社會中,
或許我們早已忘卻彼時望向世界的單純心思,及人與人的真誠相待,
然而,《崖上的波妞》卻將已然邁入成年的我們,不著痕跡帶回那段歲月…

在我幼年的一九七○年代,「卡通」是偶然才會在黑白電視上播映的短片。儘管它的劇情、畫面都非常單純,但它總是能吸引住我童稚的心,讓我看得目不轉睛、瞠目結舌,邊吃飯邊傻笑,飯粒灑得滿地。那,幾乎是童年最高級的視聽娛樂。
同樣的情境在日前進影院看《崖上的波妞》重現了!一邊喝著可樂、一邊與女兒分享爆米花,雙眼卻從未離開銀幕。時間倏乎而過,直至映罷戛然而止之際,方知自己吃得滿身爆米花碎屑。兒時情境重現,中年之心不禁啞然。
這部動畫電影的單純,連繫了數十年間的時空與感受,想來是深獲我心的重要因素。


憶及童年寂寞孤獨


多年以來,我個人觀看戲劇的行為模式,似乎總是採「對決」方式:試圖在繽紛多彩的畫面中尋求暗藏的符號,從轉折離奇的情節中搶先破解伏筆,猶如觀眾與編導的對決。這種「想太多」的態度,也許反映出成人世界的用心良「苦」,無怪乎看完電影或影集,總是困頓異常。但是,《崖上的波妞》似乎舉重若輕地解除我精神上的武裝,將我融入那海洋與陸地交界、水族及人類之間的童話世界。
去基督教化的人魚故事?父親虧欠兒子的償還?還是對於環境污染的再次控訴?這些觀看之前便知的先見之明,似乎未影響它引導我進入情境之中。我所得見的,一如每個孩子都曾歷經探索外界及結交玩伴的過程,其中總有無盡的驚奇與喜悅。可以共度時光的玩伴,究竟是人類或是動物?似乎未必是孩子考量的必要因素。
記得嗎?兒時寂寞孤獨之際,偶然相值的蟲魚鳥獸,無不可以成為傾訴對象;尚未完成「教化」的中樞神經系統,總是能超越諸多規範限制,描繪出雖不存在但幾乎接近真實的小宇宙,並且流連忘返直到錯過晚餐,父母持鞭召喚而來,才又一次回到「人類世界」。在波妞與宗介的二人天地中,不也是如此?

就是想和你在一起
價值,環境,童年,崖上的波妞,卡通,單純,宮崎駿,親子

至於到底是喜歡?還是愛?對於他們這樣的五歲孩子而言,似乎不構成困擾。因為心裡想的,無非就是能跟那個漂亮小女生(或是調皮小男生,我猜)一起上課、一起畫畫、一起玩遊戲。至於日後種種,乃至於對未來的許諾,則根本不在思考範圍中。
其實,相愛的本質,不就是想與對方常常在一起嗎?即令是大人的世界,不也這樣?宗介的媽媽理紗聽聞丈夫耕一又過家門不入,賭氣不已的心情正是如此!弄潮之兒尚且歸期不定,能夠跟相合意的人在一起,益發顯得可貴。
宗介保護波妞的決心,以及波妞想變成人類的希望,不就只是想要彼此為伴?親歷波妞變態過程,宗介卻依舊能夠接受真實的她,除了有真誠的心意,他似乎也不像成人一般,如此在意波妞是魚?是半人魚?還是人類?相較於型態差異或分界,宗介與波妞在乎的,只不過是「兩人能不能繼續在一起」。

真誠相對維繫初衷

這相遇時的初衷,正是他們能夠個別及共同度過各種難關,最後有「情」人終成玩伴的緣由。那種人與人純粹的契合,我想是《崖上的波妞》最值得珍惜的觀點。許多人將本片與《龍貓》(となりのトトロ)相提並論,原因除了兩者都以兒童為主角、敘事方式皆如童話,以及片中跨越人與自然(或超自然)的境界之外,它們的共通之處,正是這種單純心靈,讓孩子可以看到大人無法謁見的龍貓,也讓孩子能夠摒除人、魚界線,義無反顧地追求並承諾彼此共度的未來。
這樣單純地解讀,或許只是個人管見,未必是宮崎駿創作本意。但我認為,在愛情、親情或是友情的更前端,有一種人與人真誠相對的可貴情感。這種真誠相對的能力,或許正是我們隨著社會化過程久已忘懷,在競爭、合作及利益交換中,慣以偽裝、閃避、掩飾、防衛等等取而代之而喪失的能力。
最好的例子便是波妞之父藤本與曼瑪蓮夫妻相見前的焦慮。同樣也是人類與海族相隔兩界的戀情,為什麼讓他那麼惴惴不安?想來應該是看待彼此的態度不同,失去了雙方理應平等相待的初衷吧!

著墨親子幽默自嘲

親子關係顯然是劇中著墨甚深的另一點。宮崎駿是否藉此片修補他與兒子的關係?我無法從劇情中看出。但是藤本與波妞之間,卻像每一對父女的相處,總是亙古不變地令人莞爾。
例如父親費盡心力、引經據典為女兒取了「女武神」的名字——布倫希爾蒂(Brynhildr),女兒卻堅持使用宗介脫口而出為她取的名號——「波妞」。又如為了尋找女兒上岸後的蹤跡,藤本一路屏氣凝神尾隨理莎的汽車,卻不斷被沿岸垃圾弄得灰頭土臉,如同丑角一般,不得不令人覺得導演有藉機修理父親的意圖。不過這種「吾家有女」的情結既無法捨棄,也彌足珍貴,只有兩個兒子的宮崎駿想必無法體會。
即令是數十年來一向關注的環保議題,宮崎駿也透過神經兮兮、反應過度的藤本做了些微嘲諷。例如為了怕上岸的波妞過於乾燥,而四處噴灑的海洋深層水,竟被懷疑成為農藥(明明用的就是噴藥器,無怪乎啟人疑竇)。此外,對於世界因波妞魔力失去平衡,甚至造成月球近地,母親曼瑪蓮總是平靜以待;但父親藤本卻憂心忡忡,覺得世界將就此潰解(其實不過是女兒即將離開身邊而已嘛)!宮崎駿在此幽了一默,是否不再對環保議題嚴肅以對呢?微妙的表現手法留下許多想像空間。

聲音情感豐富畫面

選擇實力派演員擔任聲音演員(而不只是配音員),則是《崖上的波妞》另一個值得稱道的重點。除了兩位主角分別由童星擔任聲音演出,以聲音演出雙方家長的演員,更是陣容堅強:母親分別由演出日劇《長假》(LONG VACATION/ロングバケーション)的山口智子,及演出《女王的教室》(女王の教室)的天海祐希擔綱,各自鮮活地表現劇中人物個性;父親則分別由棒球明星轉戰演藝界的長嶋一茂及諧星所喬治(所ジョージ)演出,也展現出截然不同的父親典型。原汁原味的對白緊扣著情節發展,確實令我感受到超越語言限制的豐富表情。
吉卜力工作室起用明星擔任「聲優」,應屬《霍爾的移動城堡》(ハウルの動く城)中木村拓哉的演出最為著名。更早則可追溯至《兒時的點點滴滴》(おもひでぽろぽろ)的今井美樹及柳葉敏郎。這些成功的表演工作者藉由聲音表演搭配畫面,頓時讓動畫的表現更加立體。當然這並非絕無僅有的例子,如美國動畫也常由演員擔任聲音演出。但《崖上的波妞》的聲音演員,搭配得的確恰如其分(尤其是所喬治),讓觀眾得以享受更豐富的演出。

心馳神往童年質地

捨棄電腦動畫回歸手工的繪製方式,是本片為人注目與稱道的另一點,但個人獨鍾粉蠟筆構成的背景與設色。使用粉蠟筆畫畫,是我國小中低年級難忘的經驗之一。粉蠟筆比蠟筆更加繽紛多彩,也比水彩容易掌握;適當地使用粉蠟筆,更具有油畫般的效果。那是我唯一能夠享受繪畫的工具,也是足以代表童年的色彩與質地。它跟它的情節一樣,都具有良好的「還童」效果。
是的!這種讓成人回到童年的效果,就是波妞最大的魔力。它讓距離童話已然遙遠的我們,可以回想自己孩提時候的單純想法。或許它們在成人社會已一去不復返,但循著《崖上的波妞》留下的一些痕跡,或許可探尋出一些雖然遺忘但依舊存在的價值,讓我們重新檢視自己及這個世界。
一如《崖上的波妞》日文正式網站(official website)所言,本片是為了這個「精神病與不安的年代」(神経症と不安の時代)而製作。那麼就讓我們在這個混沌不清的世界裡,先設法看清自己,才有辦法面對一切。
宮崎駿想講的可能更多,但是對我而言,如此便已足夠。波妞讓我享受到回歸童年的快樂,尤其在如此不安的中年時代。


(本文劇照皆由開眼電影網提供)

Saturday, 28 March 2009

想像力與團隊精神

團隊工作若妙趣橫生,將激發團隊成員源源不絕的想像力!
(畫作/笨瓜)
舊曆新年之前,二○○七年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艾爾伯‧費爾博士(Dr. Albert Fert)來台訪問,我恰巧有機會聽他演說。幸運的是,他談的不是自己專精的領域,否則我肯定沒辦法針對這場演說寫一篇社論。而奇怪的是,我之所以覺得他的演說深具啟發性,並不是因為他辯才無礙(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而是因為他說起話來非常精簡,反倒讓他的信念顯得更有分量。
費爾博士提到兩件事,讓我在心裡產生聯想。第一件事就是,對科學家來說,想像力是最重要的優點,且在其他領域皆是如此。雖然人不知道自己的點子從何而來,可是人一定需要新的構想,也就是事後能拿來驗證的構想。而能夠提供新構想的,只有想像力了。吸引我注意的第二件事,就是團隊精神。他在年少時期,非常喜歡玩英式橄欖球。直到現在,他都還覺得自己的實驗室就像是一個橄欖球隊,而實驗室裡的人全部都「學會如何共患難」。
我覺得英式橄欖球很適合拿來比喻各式各樣的團隊工作,不管是實驗室、出版社、新創公司、社區電台等。當然可以用別種球賽來取代,只要有兩個團隊跟一顆球就行,適用的規則都相同:球員要快速傳球、協調團員們的表現、享受團體行動的樂趣,贏的時候歡喜慶祝、輸的時候堅持不懈。工作必須根據團員各自的特質與功能來做區分,但如果出現突發狀況,也要能夠找到臨時替代的人手。雖然團體裡有角色的等級之分,但也要把持平等的精神,保持心胸開放、自由度以及友誼。
在想像力跟團隊精神之間,我看到一種強而有力的關係。一般來說,大家會把想像力跟個人特質聯想在一起。不過在運動賽事裡,偉大的團隊會發揮想像力,運用變化多端的策略,讓對手驚奇不已。一起打球時要是樂趣橫生,團員的想像力就會被激發。團體之中的自由與友誼會讓新的構想源源而來,並且有機會加以嘗試。
所以我深信,費爾博士之所以會榮獲諾貝爾獎,是因為他在年少時代學會打橄欖球,而窩在實驗室時,心裡也繼續打著橄欖球。更重要的是,他教會自己的實驗室團隊,讓成員不管是晴是雨、逆境或順境,都陪著他一起享受團隊合作的樂趣。希望我們大家都學會結合創意與團隊精神,即使最後得不到諾貝爾獎也不要緊!


Thursday, 26 March 2009

Imagining the world from my mother’s womb

 

It is already quite difficult to imagine what was our life when we were in our mother’s womb… So, imagining what I was imagining when I was an embryo… Still, slowly, there must be something like a sense of imagination that was awakening in me, right? I was living within the palace of the human body, I was progressively perceiving sounds, sufferings and, who knows, tenderness… Did I obscurely know that one day I would come out and enter a world far, far bigger than the one I was presently living in? Was I dreaming about it the way I now wonder what the afterlife world may look like? I was obscurely preparing for death and birth, united into one…

Maybe all the obscure feelings and perceptions that occurred to me during these months are the primal stuff that will feed up my imagination during my entire life: the obscurity of unknown rooms and castles, the life in the cavern that stirred the philosophical imagination of Plato, the fear and attraction towards water that is mine… Maybe, yes, all this has been awakened by my uterine life….

Imagining the world from my cradle
Here I am… I came out through the door that opens towards life and death... Around the little universe of my cradle (much bigger already than the womb from which I so painfully came out) I perceive shapes, sounds, moves, feelings, quarrels, chants and care… I am sure I understand them much better than they think, and even much better than I know it myself. I understand them as if from within… I know what they mean better than they do… I have still this sense of immediate perception that I had in the womb. And, at the same time, these things and these people are totally obscure to me... I have no words for: cat; milk; toy; bed… I slowly will have one word, one word for: Mom… and this one seems to encompass all the other ones… But who is my Mom? Someone I have to fancy and imagine from her voice, her breasts and her hands… I have to give a shape, a personality, a volition, a soul to this great confuse shape, to this presence so mysterious and immediate… Yes, I first imagine my Mom, I compose and recompose all I feel, fear and hope around the word “Mom,” and , from this point on, I start to imagine the world, as if the whole universe was emanating from the body of my Mom….

Imagining myself
Leaving my cradle, rummaging around the room, risking myself into the corridor, I explore my expanding universe… I can imagine how the doors open towards new space, I sense a hand when I see a glove, I imagine a visage from the voice I hear in an adjacent room... I know there is a world around me, a world that I learn to apprehend and to dream, to expand at my will within the other word that is my brain… I know much less about me… Who I am, what am I doing there, what do I look like, am I cute and lovable? I have to experiment in order to know who I am, I have to imagine experiments – hurting myself, crying or laughing out of purpose, exasperating the adults, seizing a piece of cloth… I have to imagine myself in order to assert my own existence…
One day, I meet with a mirror: Here I am! This is me! But does the image I encounter take the place of my imaginative powers? Not at all: the mirror gives new space to my dreams and my creativity: I take a hat, a scarf, the lipstick of my Mom, I stand naked, I ride a horse, I hide my face and still risks glances on the mirror to see who is watching me when I do not look… The mirror opens up new worlds, in which fantasy and reality become intermingled. Fantasy and reality are going to be mixed up during my whole life, but I still do not know it yet…


Thursday, 26 February 2009

死亡或重生


二○○五年五月二十七日,深陷煩惱的伊莎貝爾暈倒在地,並因撞到家具,暫時失去意識。
醒來之後,當伊莎貝爾試圖點菸,卻赫然驚覺自己的雙唇無法如昔夾住香菸!
她不瞭解自己為何夾不住菸。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她瞥見地上有一灘血;將眼光移向這灘血的旁邊,則看到她養的狗。
然後,她迅即起身,去照了鏡子。
即使她不敢相信自己眼中所見,然而,從那天起,她的人生就此改變…

住院

事情發生之後,有生之年從未見過自己的臉龐如此不堪入目的伊莎貝爾,在驚慌失措中,由母親陪伴前往急診。
只是,她們怎麼也沒料到,急診處的醫護人員,竟與自己一樣束手無策。
在急診處度過無比黑暗的漫漫長夜,和無異暗夜一個上午,院方決定將她轉送亞眠大學醫院。
五月三十一日,伊莎貝爾來到亞眠大學醫院耳鼻喉科。可是,她遭毀容的嚴重程度,就連這所大學醫院的耳鼻喉科醫護人員,都無力處理。
最後,帶領顎顏面外科與口腔科的貝爾納醫師,及負責協助他的希樂薇教授,決定接下這個病例。
第二天,當賽迪克醫師走進伊莎貝爾的病房。正在照料伊莎貝爾的護士臉上的表情,在賽迪克未見到伊莎貝爾前,已先映入他的眼簾。
他走近伊莎貝爾,隨即明白這位暱稱為「芭貝特」、向以膽量著稱的資深護士之所以驚嚇,是因為伊莎貝爾一雙活靈活現的藍色大眼,長在一張較之逝者無有不及的臉上:那張臉不僅沒有嘴巴,沒有下巴,臉上的鼻子也只剩鼻骨,牙齒則整個突出在外…
那天晚上,貝爾納醫師與希樂薇教授,將伊莎貝爾的照片寄至布魯塞爾聖呂克大學醫院,給解剖學教授兼整型外科醫師貝諾,想聽聽他的意見。
接到照片的貝諾,隨即回覆自己的診斷。
同一個晚上,因絕望蜷在病床上的伊莎貝爾輾轉難眠。此時,她對自己已被選為全球首位接受變臉手術患者,毫無所悉…

變臉

早在二○○二年,無論在法國、英國,或美國醫界,都已有人提及「變臉」的想法。所以,貝爾納醫師、希樂薇教授,及構成這次變臉手術鐵三角不可或缺的貝諾醫師,不約而同在無數次端詳伊莎貝爾的照片後,認定她是進行變臉手術的理想候選人。
「三個人一起發瘋的可能性不大吧!」作決定當晚,他們三人各自在內心深處沉吟。
剛開始,希樂薇不知如何開口跟我提臉皮移植的事。那真是一件重大的事…然後她清清楚楚向我解釋。
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一個人…一個願意接受的家庭。
從此,我有了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力量。這股力量可能本來是隱藏起來的,一股生存的力量,是的,我沒有選擇。
我一直想著捐贈者。一想到要還給她的家人一具沒有臉的遺體,我就覺得很可怕。有天晚上我對希樂薇說:「那捐贈者呢?」她告訴我,他們會幫她重建。這下我可安心了。不然,那是多麼恐怖的景象!他們的女兒沒了臉!

面對

由於必須找出社會福利文件,伊莎貝爾曾離開醫院回家。
不過,儘管那裡確實是她的家,那裡卻也是令她失去原有面容的意外現場。因此,雖然她鼓起勇氣嘗試走進房間,那時,她也立即轉身走出房門,一刻都無法待在屋裡。
六月底的一個週末,伊莎貝爾再度回家。
一想到要回到意外發生現場,剛開始,我去一個女性友人家裡過夜。
我第一次出門時,很害怕看到外面的人。可是我又好想出門!
明明想要融入人群,卻又在意別人的眼光。
我想吃不是絞爛成泥的流質食物。
我進食要花很長的時間,而且吃得到處都是。
我不見容於外面的世界。我回不到正常的世界裡。
我覺得很痛苦。

第三張臉

無論何時何地,等待原非易事。更何況,伊莎貝爾等待的是臉部移植,藉以重啟人生。
人體器官迥異於日常生活中可任意拆裝的零件。而且,來自他人的器官非但在移植至另一個人身上時,有生理條件限制與心理層面隱憂;由於它也意謂著捐贈者的死亡,有時難免使這樣的饋贈,反成受贈者心頭沉重的負荷。
因此,縱然伊莎貝爾下定決心接受手術,也簽下手術程序議定書,不過,誰知道合適的捐贈者,究竟何時出現?
精神病學家蓋布瑞爾對伊莎貝爾強調,未來,她不會再回復往日容顏。
「我知道。」
「那也不是捐贈者的臉,您不會有她的特徵。」
「是…」
「這將是第三張臉。某種程度上是一種創作…您必須將這張臉視為己有。」
「視為己有?」
「對,當它是自己的,將之馴服,就像馴服一隻老虎或松鼠。因為一開始,那張臉會像一張面具沒有表情喔!」
「那將是您的工作,伊莎貝爾,您得盡一切力量讓這張臉變成您的。」
伊莎貝爾喜歡蓋布瑞爾提及的「馴服」與「工作」,也認為這項手術是自己可參與的創作。她在時間流逝中抱持耐心,靜靜等待…

捐贈

耶誕佳節轉眼將近。這一天,前往巴塞隆納受訓的貝諾醫師,接到一通電話。
「我想我們找到捐贈者了!」
「你確定?」
「是的,我們還沒有行動,我們想先通知你!」
「我等等回你電話!」
找到一張無人長椅坐下後,貝諾立刻撥電話給同事,確認年齡與皮膚條件盡皆吻合。
「開始跟家屬談,按照標準程序,如果成功,你再打給我!」
當貝諾的行動電話再度響起…
「器官捐贈OK,我該怎麼做?」
「把照片傳給亞眠醫院!」
貝爾納醫師在亞眠,仔細檢視照片。貝諾醫師的同事,則竭力取得可能成為捐贈者的家屬同意。
二○○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他們答應捐贈從來沒有人捐過的器官——自己親愛家人的臉,親人身上最珍貴的部分。

手術

抵達里爾,貝爾納醫師立即進入開刀房。除在捐贈者心臟仍跳動時著手進行摘除,他也指示希樂薇準備為在亞眠的伊莎貝爾動手術。
負責鑄模的矯形假器製作人員安東尼,對自己必須破壞一張臉,由衷感到感罪過。其間的人性與非人性模糊界線,正如貝爾納醫師所寫:打擾一位逝者的平靜,以人工方式維持植物人般的生命,以利器官摘除,終止其生命…是何等的不人道啊。但是,把自己身上最珍貴的部分捐給他人,這又是何其人道啊。
歷經兩小時五十九分,即將移轉給伊莎貝爾的移植物,已不再屬於捐贈者。由於捐贈的臉部織此時已失去血液循環,必須盡快為它連接伊莎貝爾的循環系統。於是,參與這場手術的所有人,在面對「生命的掠奪與延續」這天人交戰之際,也必須極力與時間賽跑。
在亞眠,希樂薇與貝諾醫師併肩作戰:他們找到伊莎貝爾所有血管與神經,因為弄不好的結果將造成組織收縮,而且在拉開、切斷組織時,情況可能會更惡化。
此時,在里爾的手術室,則由安東尼為捐贈者修復面容。
一個女人發揮友愛精神,給了另一個女人自己身上最無價的部分,然後又找回自己作為人的身分。
現在她可以安息了,她的臉非常寧靜安詳,彷彿從沒人動過似的。
她的家人也將會看到這樣的她。
貝爾納醫師趕回亞眠醫院,再度披上白袍,在顯微鏡下戰戰兢兢連接血管。
隔天早上九點鐘,他鬆開鉗子――血液流通了!蒼白無血色的唇紅了起來!移植物有生命了!
外科醫生只不過把移植物放上去,接通裡面的血管罷了。在難忘的一刻,希樂薇對自然充滿感激之情。
兩張臉的接合按照預定計畫進行。一小時接著一小時,縫合進度持續往前推進,一條條神經接合了,一條條肌肉也接合了,但可別忘了美學層面。
歷經十五個小時,這場堪稱醫學首例的手術,在縫合皮膚後畫下句點。伊莎貝爾的新面容,於二○○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在亞眠醫院誕生!

照鏡

第二天清晨,眾人自問:「如何讓伊莎貝爾第一次照鏡子?」
我怕看見我自己。我怕我的臉泛青、水腫。我不去想我以前那張臉。我很清楚我的臉不可能恢復從前。
我只知道我就要照鏡子了,我不會再看見臉上有個洞。
希樂薇幫我舉起鏡子。
我看到自己後心想:「沒想到他們竟然能成功到這種地步。」我看起來沒什麼修補的痕跡。
長久以來我的臉上有缺口,那是不可能看久就習慣的…再說,我也不照鏡子。我從不曾習慣自己殘缺的臉。
看到自己被修補完成,真是美啊。
我絕對忘不了這一刻。
我又重生了。手術重新打開我通往外在世界的門,那道門本來是關上的。
這次臉部移植手術的確給了我新的生命。

奮鬥

與臉皮合為一體的過程非常痛苦。
「另一個女人」會一直存在妳身上。這是很強烈的贈予,無法讓人忘記這原本屬於她。我不能忘記,要不是因為有她,我也不會存在。
一開始,我會跟她說話,我謝謝她。
我看鏡子時,看到的全是她。
適應的功課…說比做容易。
移植的成果的確很漂亮,比咬傷的大洞好看。至於說找回我自己的臉…不!在我的腦袋裡,我從沒這樣想過。
我知道一切不復從前。這不是換一張臉就好的問題…這其實關乎到一個人的形象…
許久以後,有一次,我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會說:「我的鼻子好癢。」
儘管伊莎貝爾心知肚明,移植的臉皮永遠不會是自己的一部分;然而,她也擔心這張臉在有意無意間,不慎有所毀損。因為她深深瞭解,自己此刻擁有的面容,是無可匹敵的恩惠。現在的她,必須為兩個人奮鬥!

Wednesday, 18 February 2009

Prayer with Salt and Pepper

Jerry Martinson, S.J., shares with us his ways of praying and meditating.

Saturday, 31 January 2009

神的聖言

透過奮鬥與對決,我的藝術探索如同靈修探索一樣湧探海洋的深處。

靈性的修行與水墨畫的實踐是通往心靈自由的兩條路。我一方面受到神學的啟迪,一方面隨著水墨畫的領悟,我逐漸明白兩條路通向同一個地點。從我的畫看得出追尋的過程。當我的內心整合為一,畫品往往攀高。當我被繁複的活動攪得雜亂無章,心靈的困頓同樣反映在作品上。

涼山夜色與雅各伯的兩個夜
涼山的探索是我心靈進程的重要階梯。涼山的諾蘇人大多過著卑微的生活,被社會視為邊緣人。我和一些諾蘇朋友做研究,完成計畫,他們表現出卓越的能力與知識份子的涵養。雙方的探索如今仍是現在式,讓我反省自己的宗教認同,以及我所屬宗教的意涵與表達。我看到的不只是「邊緣」的認同,這份認同得到新的定義與確認,我看到的是不斷變動中的認同,對我來說格具意義與興味。
涼山和諾蘇人成為我的創作主題,帶給我很深刻的轉變。創作變成一個和環境、團體息息相關的行為,而不只是個人的內在體會而已。我受到這個民族潛移默化的洗練,創作的行為取自歷史的向度,具有時間的軸向,作品的厚度來自主題的深度,彷彿我「參與」畫中的體驗。
有一天,「涼山夜色」的標題忽然浮現腦海。當我再次品味這些畫的時候,我又忽然感覺自己來到〈跳下深淵〉一文中雅波克河的河洲上。某方面來說好像與一個民族同在苦山裡,在飽受敵視的社會環境中一起奮鬥。繪畫是先驅。

深流的跌宕在我內雕築
對我來說,繪畫意味著莊嚴,具有「本質」或是「基本」的面目。繪畫是靈修探索與藝術探索兩者逐漸合一的結果。換句話說,繪畫是一種面對,不是逃避負擔或是生活中的壓力。
繪畫是情感的表達,但不僅止於靈修生活的表面而已。即使細緻而敏銳的觀察翻湧靈修生活的大海,「情感」依舊是靈修生活的海沫。靈修生活的性體是有節奏的起落,而繪畫是海洋深處湧流的回音,深流的跌宕難以捉摸,漸進在我內雕築。並不是我作畫,是神在我內作畫。我畫出轉化我的一切,我轉化成我畫的一切。
塵土中,雅各伯一攻一守,搏鬥的「他者」一退一進。搏鬥是跳一回舞,作畫是一場戰役。作品流動,神在我內誕生。神在我內誕生,作品誕生喪我。律動,探索,作品日漸成熟,正如在河洲上渡過黑夜。我被黑夜驅逐,邁向神的白日。神在我內,我在神內。誕生,再誕生。黑夜裡出現雙重的誕生,低吟化入宇宙中簌簌聲,邁向神的降臨,邁向大日子的恩寵。聖神在肉身,肉身在聖神。作品在孤寂中誕生,作品顯現聖,顯現生生。

繪畫的語言湧自神的聖言
循著直覺的路,大家或許可以明白我所說「繪畫語言」的基礎。作品在動與靜、滿與空、賦彩與留白、濕墨與乾墨、簡潔與豐厚、寬廣與凝聚之間,經由意念或是情感的傳達塑造而成。
作品表達的語言不只是一個中介,不只是一個與外界溝通的方式,它是透過搏鬥的欲求所孵育的生命。若沒有生的奮鬥,若沒有生者完成的幾段故事,幾齣劇目,作品這樣的語言不過流於平白的堆砌。繪畫的語言湧自神的聖言,在我內誕生。當語言在我內誕生,我生存的真理在世界上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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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01 January 2009

走進長者的記憶

長輩們所說出的一個個故事,就像是我手中的一塊塊拼圖。
我努力地將它們互相比對連接,希望能進入他的生命、他的時代。
透過色彩、透過畫面、透過他們的笑容,我看見生命的美與力量。

康思云 撰文

我是一位「傳承藝術」的社工師,是在長期照顧機構中陪伴失能的長輩講他們的故事,並訓練一群藝術夥伴與長輩一起交朋友、說故事、創作視覺藝術作品。
對我來說,每次長輩們所說出的故事,就像是手中的一塊拼圖,我努力地將這一塊、那一塊互相比對、連接,希望能漸漸認識這個長輩。雖然沒看過拼圖的全貌,不過幸運的是,我是與作者一起拼圖,心中總有一份篤定。
在與長者一起創作的過程中,爺爺奶奶們常常動容地跟我說「謝謝」,我總是回答「我才要謝謝您呢!」這是我心裡面非常深刻的感激:爺爺奶奶們,謝謝您願意和我這個小毛頭分享這麼多生命的經歷,謝謝您讓我有機會進入您的時代。因著您的笑容,我更能體會生命的價值與意義,也更樂在工作中。

紅鼻子的帥爺爺

第一次見到勞爺爺,我的第一印象是「好親切、好帥的一個老爺爺」。他的臉頰和鼻子總是紅紅的;他的語言能力受到疾病的影響,無法表達得很清楚、他以左手克服右手的失能。
在團體中、在創作時,勞爺爺總是很積極、很開心。雖然右手不方便,但他用左手發展出「點畫法」技巧,成了我們團體中的素人畫家。每當我轉頭望著他,他總是用笑容回應我。在一次又一次的團體中,我們略略認識了這個曾在華航修理飛機、喜歡穿著白上衣白褲子去舞廳、有許多年輕女孩想跟他跳舞、拿手菜是砂鍋魚頭的老人家。
我們也看過勞爺爺傷心的時候。當他想起孩子兒時的笑容,想到工作忙碌的孩子少有時間來機構探望…那一天,老人家一邊述說,一邊紅了眼眶。
還記得那天團體結束後,勞爺爺與許多長輩一起坐在電視前,有工作人員辦公的聲音、電視機的聲音、其他長輩的聲音…勞爺爺面前的飯菜都沒有動過,我站在他身旁,握著他的手,久久,我們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勞爺爺,如果今天心情不好,吃不下飯,我能體會您的感受。」
最後,我只說了這句話。

喚回記憶中的陽光

在陪伴長者的過程中,我不時想到,我的陪伴每週只有兩小時,長輩們面對身體失能所帶來的失落、與家人分離的孤寂、在機構生活的無奈…我到底能帶給他們什麼?
當感受到勞爺爺的悲傷時,我不禁覺得:如果此時此刻陪伴在他身邊的是他兒子,該有多好?
人生中有許多無奈,我們無法避免,但當我們在黑夜裡感到沮喪,因著黎明即將來臨、因著我們記憶中的陽光,我們仍然充滿希望。我無法改變老人家在機構的生活,也不可能去詢問家屬「你為什麼不來探望你的爸爸?」因為每個家庭都有不同的故事,豈是三言兩語能夠說明。但是我可以在這兩個小時帶給老人家笑容,使他們透過色彩、透過畫面、透過述說,來傳達生命中仍蓬勃的力量。

豪氣奶奶的顛沛與艱辛

還記得朱奶奶第一次參與傳承藝術團體時,我們津津有味地聽著她的故事:她過去在眷村生活,每個家庭因不同的「軍階」而有不同的生活等級。她常看到丈夫軍階低、孩子又多的太太們,連一件保暖的衣服也沒有,就自己掏腰包做衣服給她們。丈夫軍階高的太太看見了喜歡,出錢想買她做的衣服。
「平時我就看不慣她驕傲的樣子,」朱奶奶說,「我就跟她說:『我才不要你的臭錢!』」
現在回想起來,朱奶奶講那句話時豪氣的樣子,還生動地印在我的腦海中。
抗戰時期,朱奶奶的父母怕她被共產黨胡亂配婚,匆匆將她嫁給一個軍人,她跟著先生從河北逃難到廣西,從廣西逃難到雲南,從雲南逃難到越南的復國島,一路上腳都走爛了。路途中,許多嬰兒在躲避敵人的過程中被自己的父母悶死,以免哭聲暴露了大家的位置…
台灣當時不願意接收復國島的難民,大家決定一起絕食向聯合國抗議。那天也是她第一個孩子臨盆的日子。她先生為了煮開水起了爐灶,抗議的難民們跑來看是哪一家搞不清楚狀況,絕食還煮飯!這時才發現她生孩子了…

讓我進入您的時代

今年總統大選,朱奶奶為著自己不良於行無法投票,沮喪了好長一段時間。後來工作人員決定自掏腰包幫她達成心願,叫了一台救護車,一路飆到投票所…朱奶奶終於在救護車上投下了神聖的一票。我還記得她講起這件事時的笑容…
在聽了朱奶奶一個個的故事後,我對她的感覺從「難以親近」到「心生佩服」。我常想,年輕如我們,如何能體會上上一輩的艱辛?如何能想像一場戰爭後,從此與所愛的人天人永隔的哀傷?我是多麼有幸,能在聆聽長者的故事時,走入他們的時代,去體會我所不曾經歷的生命,使自己的眼光能柔和一些,生命的厚度能深厚一點。
朱奶奶,謝謝您,讓我學著認識您,讓我進入您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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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亦見於2009年1月號《人籟論辨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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