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renlai - Image and Imagination 亞洲的想像花園
Image and Imagination 亞洲的想像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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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ists teach us how to look at the world anew as well as into our own hearts. Here you will find a selection of artworks and art criticism that goes transcends the spectrum of fashionable trends. In this section we also feature a series of guided tours of the site, showing our best features!

從古至今,亞洲的創作力源源不絕。亞洲人的眼界究竟觀察到什麼與他方不同的事物呢?這裡刊登的藝文創作與評論不是遊竄在古老與後現代之間的一場秀,而在呈現亞洲藝文多元的文化交融。這些文章將帶領我們以新意探究世界,以真摯凝望內心。

Saturday, 15 November 2008

绿光是否真实存在?

陈文怡 撰文

绿光,是日落之际太阳显现于海平面的最后一道馀晖。极为罕见,且稍纵即逝。
尽管这自然现象若以科学角度观之,是如此地珍稀冰冷;然而,法国作家凡尔纳(Jules Verne)却在小说《绿光》(Le Rayon vert)里,为其加诸「看见绿光的刹那,即能洞悉自己与他人情感」这魔幻浪漫的意义。

自然之谜

倘言所有艺术皆具象徵性,那么,这恐怕是因自古以来,人世间即充满形形色色人类不可解的谜团──尤其是神秘的自然景象,以及总令人费解的曲折命运。而人类在面对这些自己不解其故的谜样事物时,总试图以心灵意识加以解析,并以体悟赋予意义。
此所以不仅有许多原始民族,都认为人在自身灵魂之外,另有附于野兽或树上的「丛林魂」(bush soul),以此为潜意识认同对象,并视之为盟友或守护神;透过远古即存在的算命之术解读天地奥秘,也同样在不知不觉间,成为另一种人类诠释自然之谜的法门。这些对宇宙奥义的体认与解释代代相传,遂于无形间成为人类潜意识集体象徵,日后并对「故事」的构成,产生重大作用。
因此,凡尔纳为「绿光」这原本仅为可藉理性说明的自然现象,加上了别出心裁的感性意义,非但令它形成神话,也让人在种种联想中创造诠释空间,予人梦想与希望。
而法国导演侯麦更以此为据,拍摄了同名电影,并于片首引用法国诗人韩波(Arthur Rimbaud)诗句「啊!愿两心相许的时刻到来。」(Ah! Que le temps vienne où les c镢urs s’éprennent.),以完整形塑这则传说──毕竟大自然的奥秘,也使它成为人间最富诗意的场域。

格格不入的孤寂

只不过,即使集体象徵的力量,足以让一则则口耳相传的古老故事再再撼动人心;然而,个人生命历程与时俱进累积的经验与记忆,在日常生活占据的分量与影响,却更不容小觑:人人各有其生命历程,而各人生命历程不仅造成人人心灵脉络相异,更连带导致即便面对同一事件,各人观看角度与阐释虽未必迥异,其间却不免有各式各样粗略或细微的差异。
正是个人生命历程的与众不同,加上相互了解的付之阙如,酿成了电影《绿光》女主角戴芬(Delphine)与众人的格格不入,及因之而起的孤单。
黛芬与他人的差异,和她对「了解」的莫名执著,非但可由片中她「随友人前往乡间度假,却因旁人的不了解(与无意了解)感到极不自在,最后选择离开」这情节略窥端倪;对此事的最佳说明,莫过于她与朋友在花园中的一场争执:黛芬的朋友觉得自己了解她,然而,黛芬却不作此想。
究其所以,黛芬始终执著的「了解」,究竟为何?
真正的了解,实为罕见;甚而它是否存于人世,或许可说是未知数。但真正的了解──特别是爱情里的相互了解,却又是独自降生于世的我们每个人内心最深切的渴求。
于是,我们总不断离开与寻找,犹如片中一次又一次前去度假的黛芬,在寻找假期的同时,实际上,她也在寻觅自己一心坚持的了解:所谓离开,正是由于不满现况引起的行为反动;而这持续离开构筑而成的反动,也恰如其分地反映了黛芬陷于孤寂的心理。

希望的象徵

因个人生命历程绘制的心灵脉络不可忽略,故所有集体象徵,也必须置于个人脉络中阐明,方得知其精确意涵。
所以,当黛芬在失恋不久,因原约好要一起度假的朋友失约,以致备感落寞之际,她偶然在街上捡到一张意味「将开始经历连串低潮」的黑桃Q。深信算命的黛芬,自然认为此事深具意义。
在此,我们不难理解,之于先后失去恋人与友人陪伴的黛芬,其观看事情的角度,必定较平日更加悲观。然而,这张扑克牌的出现,似乎也悄然暗示:若她自顾自身陷阴霾,不企求突破成长,长此以往,可能令她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在历经一连串质疑后,已然沮丧至极的她,无意间再度捡到扑克牌──意谓「进入新阶段」的红心J;之后且于独自漫步时,不期然听闻游客热烈谈论凡尔纳小说《绿光》,以及这自然现象代表的意义。此时,对于迟迟无法破茧而出的她,「绿光」当下成为「希望」的表徵。

迈向幸福的勇气

绿光既然罕见,要拍到它,自是不易。况且,在成为导演之前,侯麦曾任《电影笔记》(Cahiers du cinéma)主编,其所承继服膺的导演伦理,毋庸置疑,是拒用特殊摄影技巧、以真实为圭臬的拍摄方式。
于是乎,为了实际拍摄黛芬执意等待的一抹绿光,以确实成就这则传奇,侯麦不惜在全球拍摄绿光的重要据点一一安置摄影师,与电影里的女主角一起执著(执拗?)地静静守候…
皇天不负苦心人。一年后,侯麦派出的摄影师,终于顺利拍到绿光!
孰料,后来,当法国电视台Canal Plus播出这部电影,这道令黛芬喜极而泣,也令不少银幕前的观众为之屏息赞叹与深深感动的美丽绿光,竟无法于电视萤光幕上呈现。
这项技术疏失,非但可能令萤光幕前的观众认定绿光仅为虚无缥缈的幻象,且进而认为它在电影里意味的美好情缘,只是黛芬个人的无谓幻想;同时,也可能将侯麦「藉客观真实印证神秘机缘」的原意,逆转为「角色本身一昧主观认定的幸福」,致使这部电影意外出现双重解读面向。
话虽如此,然而,之于黛芬,当落日没入海平面(无论绿光是否真确出现)的瞬间,无可讳言,眼前的景象(或幻象),的确给了心动但迟疑不决的她窥见幸福的希望,以及迈出步伐的勇气──且不论她在那当下遇见的爱情,来日是否实现自己希冀的幸福。


艾力•侯麦(Éric Rohmer)
《绿光》(Le Rayon vert)
1986年出品
台湾上映:2008年9月
(剧照由联影提供)

附加的多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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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31 October 2008

【16】瓶中人

【圣徒节与谋杀案第16回】个个假面目却都认识他。

十月三十一日星期四.康波村

不管体积或是色彩,达希岗第的城堡家很难不出风头。
那是一栋正方体的大型建筑物,墙壁是黄色的粗涂灰泥层。
换句话说,过往的路人可能误以为这是栋富人的豪宅。
不过现在,占据城堡的主人选择高声宣扬自己高高在上的地位,为城堡加上四支细长的墙角城塔,其体积与整栋建筑物极不相称,而且大门外缘被若干圆柱环绕著。
为了呈现气派,他们请人在墙上凿凹洞,端放半身雕像。经过多年的恶劣气候,青苔爬上雕像,现在我们很难弄清这些雕像到底是罗马战士,还是拿破仑旗下军官。
一位年轻女孩开了门。个子不高,微胖,红铜发,色泽像火焰一般,无法联想到自然发色。
「日安。」年轻女孩说:「我是安娜.达希岗第…」
《无所谓。》里松心想:《谋杀案当晚的缺席者。》
「…您是督察吧?」
对于自己一夕成名的验证,里松不禁叹了一口气。
「我猜您想见我爸爸和我姑姑吧?」安娜没等他回答,继续说:「我爸爸在家。我叫姑姑从工厂回来。」
她让里松进到门后的大厅,光是这个厅就是巴黎四房公寓那么大。墙面、大理石地板、雪花石方形尖碑、维纳斯雕像,在这个厅里,一切都是白的。
左手边有一道小门,安娜敲敲门,请里松进去,人就溜了。
经过入门大厅的雪亮之后,里松觉得自己似乎被丢弃到无尽深渊。光线像是被厅室里厚重的绿丝绒窗帘给驱逐,人处在近乎全黑的空间中。彷佛在巨大的水族箱中伸展。里松揣测著前来见他的黑影。
高大的身影。虽然年纪坐五望六,皮耶.保罗.达希岗第仍然修长而优雅。对他来说,待在家一整天的休闲观念看来是包括在脖子围上丝巾,穿著酒红色的雄洋皮室内休闲外套。他说话的嗓音听来高贵温暖,就像某些在政治生涯晚期的政客一般。
「我恳请您坐一坐。」这个地方的主人说,作手势指往他的办公桌,他微笑说明那是他的「领地」。
里松得在摸索中找到一张椅子。

皮耶.保罗.达希岗第开始对于这一行政区的政经环境侃侃而谈。
里松不怎么感兴趣,趁这个空档让眼睛适应这一片黑暗。他注意到办公室桌椅是帝国时代制造的,装潢用色也是拿破仑皇帝的最爱,红与绿。

「我们不能以为我们认识科西嘉,而全然无视于科西嘉人民…」
《现在谈到科西嘉人的特殊性。》里松对自己说,他等著论述终结。
「…是很特别的。科西嘉人民的祖先早在时间的隧道中失去起源。如『菲里托沙』(Filitosa)这般不凡的景点出现的史前雕像一直困扰著专家学者。他们甚至反问科西嘉属不属于印欧民族?」
《喔。他要好好谈谈巴斯克人?》
「我们和表亲巴斯克人感觉很接近。我们同样为认同问题在奋斗。」
《嗯,接下来是人口减少的桥段吧。》
「说到这里,其实我谈的是悲剧。我说悲剧,因为人口减少的现象早已扩及整个岛屿。」
《玩够了。该换手了。》
督察和杰诺.西莫罗谈过话后,再次领教到长篇大论。里松心想,虽然这次听到的语调令人信服得多,但这位高贵人士吐露的言词打动不了里松,也无法给予他任何有用的讯息。
达希岗第先生正在处在论述的高峰。里松尚未展开请人闭口的攻击之前,有人开了门,透进室内的光线让人眯眼。一位女士进入这间办公室:
「皮耶.保罗,你一定在烦我们的访客。他不是来研究经济学或是社会学,他是来办案的。开一点灯,拜托。这里什么都看不到。」
玛丽.安琪.达希岗第用温柔的声音说著,没有任何犹豫。高颧骨和杏仁眼为她添了几分东方味。银色项鍊和银色手镯衬著一袭黑色洋装,剪裁简洁俐落。她冷静地看著里松,带著皇后打量新总理的眼光看著。

皮耶.保罗.达希岗第同意回到案情。他描述说自己和被害者的接触机会不多。他记得两人都是代书不在的时后会面,向来是布丹代书负责联系。
两人碰面主要是因为股票投资或是寿险问题,如果督察想看的话,他可以把清单给他。达希岗第先生非常肯定莉莎.费雪的工作表现。
事发前,他和他妹妹已经几个礼拜的时间没见过她。他打探案情的进度。果真如村人所说是一桩谋杀案吗?他想不出任何导致惨剧的理由。
事发当晚,他和妹妹一起用晚餐,晚上两个人都在家里,他们的家庭教师和管家都能证明。他还证实代书来访,「他亲切迷人」,大约是二十二点。
「他晚上常来。」达希岗第先生再附加一句,作为自己独白的总结论。
「我昨晚确实见到他,人在城堡前。」里松字句确凿地说。
这位显要人物迟疑了一会儿,说:「是啊。」
里松第一次感觉到康波首长的自信在动摇。但他还没仔细推敲这个直觉的从何而来之前,皮耶.保罗.达希岗第转过头对他妹妹说:
「玛丽.安琪,对于督察先生的来访,你有没有话要说?」
玛丽.安琪静静等著自己的发言时机,双脚交叠,双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态度平静而威严。她说话的嗓音低沉,话说在口中,里松得要靠近才能听清楚。玛丽.安琪.达希岗第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微笑难以捉摸。身上散发著茉莉花香。
这个女人锐利的地方在于她存在的方式而不是她说的话。低沉悦耳的嗓音逼使得听众想听清楚而再靠近她一点。里松被迫专心地听玛丽.安琪说话:
「比起我哥哥,我和莉莎.费雪接触得比较少。您知道,我哥哥管市政府,维系政治圈的关系,以及财务的投资。而我负责打理锯木厂。」
「熟能生巧。」皮耶.保罗加上一句话。
「谢谢。」玛丽.安琪点点头回应:「我们的产品卖到全欧洲,而且我们的产业在这个行政区提供主要的工作机会。有关锯木厂的事宜,我都请布丹代书处理。」
皮耶.保罗打断谈话,说:「既然您都到我们村里了…」看来他是决心要转移话题。「请您参加我们圣徒节的活动与传统仪式。这是村中的大日子。每年我和我妹妹都会筹划一场科西嘉音乐会,有班杰拉歌曲,也有科西嘉曲目。音乐会将在教堂举行,星期五,就是明天。希望您能够当贵宾给我们面子。」
里松告辞,答应出席这场音乐会。当他还没有完全把门带上的时候,他彷佛已觉察到背后将扬起的喧嚣声。

里松走下城堡的阶梯,他注意到有人聚集在村中的环形广场上。顶著寒风,几个村人聚在一起,身穿家居便袍。
里松很快就了解这个时刻在这个地点发生什么事:她们在等面包车。每天固定的时刻,乌巴(Urba)商人派不同的货车来这里做买卖。几年前康波村最后一家杂货店收起来了,现在居民只能依赖供应食物的巡回货车。
看来村民似乎喜爱这样的场面,每天相见欢。她们常聚在一块嚼舌根。
桑丁太太像往常一样是其中的一位。她手中不忘拿著扫帚,没什么特别要买的东西,只是想加入这样的团体讨论,乐在其中。桑丁太太注意到这位外地人,对他挥挥手,然后趿著拖鞋往他那里走过去。
「先生,这位先生,您是督察,对不对?」
《怎么又来了?》里松心里想著。
「这里一传十,十传百。请告诉我,大家说这是一件谋杀案,是真的吗?」
桑丁太太身穿庇里牛斯羊毛织成的家居便袍,拉紧外头披著的黑色披肩。里松想逃,但他得释出一点消息。
「这只是目前倾向于这样推测,但这我不能对您透露任何进展。」
桑丁太太把扫帚丢在一旁,双手举向天,如悲剧中的姿态:
「可怜的孩子。」她叹气,如同想要召唤上帝与诸位圣徒。
「谁会对她做这种事?这么善良的姑娘。」
「您认识她吗?」里松忽然感兴趣地问道。
「不。不认识。」她一边说,一边抓起里松的胳臂。
《该死。》里松想。
「我常看到她从代书事务所走过来。」桑丁太太继续说,像是在提供天大的情报:「她多可爱啊。又温柔。她总是对我说日安。对了,不久前就星期天晚上,我才看到她经过我家门前。」
《星期天,案发当晚?》里松想。
「是吗?大概几点钟?」他问道。
「喔,差不多八点半或是九点吧。我正要睡哩。」「您知道,人到我的岁数都睡得早。」她追加这句话时还微微一笑:「并不是说这里晚上没什么事可忙。当我看到她,我想起来了,她正从城堡那边走过来。我还想说达希岗第家是不是在办派对哩。」
「谢谢您,夫人。」里松说。
「多可惜啊。」她没听到里松的话继续说:「可怜的孩子。这么善良的姑娘。」
忽然,她松开里松的手,回头和其他老友会合。她打算要对她们告知最新情报。
里松决定继续往山下走。他走往桥边,忍不住想:《两个礼拜没见到她,不是吗?没什么联络,不是吗?》达希岗第家的人真是让人惊讶。
督察侦查到的结果如下:
●一个高大个子的假牧羊人,等不及对他说些床事。
●一个过于兴奋的加拿大人,讲些人亲土亲的话,等不及对他阐明土地认同与假精神分析论述。
●一个地位尊贵的主人,或者说假设他是地位尊贵的主人,出其不意地邀请他参加自己筹办的音乐会。里松生平还没遇过这样的事。
●一个五十多岁的假万人迷。
●对了,还有一个泼妇同事,随著她展现的光亮也许最后是个美人。
能相信谁?
里松耸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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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31 October 2008

【16】瓶中人

【聖徒節與謀殺案第16回】個個假面目卻都認識他。

十月三十一日星期四.康波村

不管體積或是色彩,達希崗第的城堡家很難不出風頭。
那是一棟正方體的大型建築物,牆壁是黃色的粗塗灰泥層。
換句話說,過往的路人可能誤以為這是棟富人的豪宅。
不過現在,佔據城堡的主人選擇高聲宣揚自己高高在上的地位,為城堡加上四支細長的牆角城塔,其體積與整棟建築物極不相稱,而且大門外緣被若干圓柱環繞著。
為了呈現氣派,他們請人在牆上鑿凹洞,端放半身雕像。經過多年的惡劣氣候,青苔爬上雕像,現在我們很難弄清這些雕像到底是羅馬戰士,還是拿破崙旗下軍官。
一位年輕女孩開了門。個子不高,微胖,紅銅髮,色澤像火燄一般,無法聯想到自然髮色。
「日安。」年輕女孩說:「我是安娜.達希崗第…」
《無所謂。》里松心想:《謀殺案當晚的缺席者。》
「…您是督察吧?」
對於自己一夕成名的驗證,里松不禁嘆了一口氣。
「我猜您想見我爸爸和我姑姑吧?」安娜沒等他回答,繼續說:「我爸爸在家。我叫姑姑從工廠回來。」
她讓里松進到門後的大廳,光是這個廳就是巴黎四房公寓那麼大。牆面、大理石地板、雪花石方形尖碑、維納斯雕像,在這個廳裡,一切都是白的。
左手邊有一道小門,安娜敲敲門,請里松進去,人就溜了。
經過入門大廳的雪亮之後,里松覺得自己似乎被丟棄到無盡深淵。光線像是被廳室裡厚重的綠絲絨窗簾給驅逐,人處在近乎全黑的空間中。彷彿在巨大的水族箱中伸展。里松揣測著前來見他的黑影。
高大的身影。雖然年紀坐五望六,皮耶.保羅.達希崗第仍然修長而優雅。對他來說,待在家一整天的休閒觀念看來是包括在脖子圍上絲巾,穿著酒紅色的雄麃皮室內休閒外套。他說話的嗓音聽來高貴溫暖,就像某些在政治生涯晚期的政客一般。
「我懇請您坐一坐。」這個地方的主人說,作手勢指往他的辦公桌,他微笑說明那是他的「領地」。
里松得在摸索中找到一張椅子。

皮耶.保羅.達希崗第開始對於這一行政區的政經環境侃侃而談。
里松不怎麼感興趣,趁這個空檔讓眼睛適應這一片黑暗。他注意到辦公室桌椅是帝國時代製造的,裝潢用色也是拿破崙皇帝的最愛,紅與綠。

「我們不能以為我們認識科西嘉,而全然無視於科西嘉人民…」
《現在談到科西嘉人的特殊性。》里松對自己說,他等著論述終結。
「…是很特別的。科西嘉人民的祖先早在時間的隧道中失去起源。如『菲里托沙』(Filitosa)這般不凡的景點出現的史前雕像一直困擾著專家學者。他們甚至反問科西嘉屬不屬於印歐民族?」
《喔。他要好好談談巴斯克人?》
「我們和表親巴斯克人感覺很接近。我們同樣為認同問題在奮鬥。」
《嗯,接下來是人口減少的橋段吧。》
「說到這裡,其實我談的是悲劇。我說悲劇,因為人口減少的現象早已擴及整個島嶼。」
《玩夠了。該換手了。》
督察和傑諾.西莫羅談過話後,再次領教到長篇大論。里松心想,雖然這次聽到的語調令人信服得多,但這位高貴人士吐露的言詞打動不了里松,也無法給予他任何有用的訊息。
達希崗第先生正在處在論述的高峰。里松尚未展開請人閉口的攻擊之前,有人開了門,透進室內的光線讓人瞇眼。一位女士進入這間辦公室:
「皮耶.保羅,你一定在煩我們的訪客。他不是來研究經濟學或是社會學,他是來辦案的。開一點燈,拜託。這裡什麼都看不到。」
瑪麗.安琪.達希崗第用溫柔的聲音說著,沒有任何猶豫。高顴骨和杏仁眼為她添了幾分東方味。銀色項鍊和銀色手鐲襯著一襲黑色洋裝,剪裁簡潔俐落。她冷靜地看著里松,帶著皇后打量新總理的眼光看著。

皮耶.保羅.達希崗第同意回到案情。他描述說自己和被害者的接觸機會不多。他記得兩人都是代書不在的時後會面,向來是布丹代書負責聯繫。
兩人碰面主要是因為股票投資或是壽險問題,如果督察想看的話,他可以把清單給他。達希崗第先生非常肯定莉莎.費雪的工作表現。
事發前,他和他妹妹已經幾個禮拜的時間沒見過她。他打探案情的進度。果真如村人所說是一樁謀殺案嗎?他想不出任何導致慘劇的理由。
事發當晚,他和妹妹一起用晚餐,晚上兩個人都在家裡,他們的家庭教師和管家都能證明。他還證實代書來訪,「他親切迷人」,大約是二十二點。
「他晚上常來。」達希崗第先生再附加一句,作為自己獨白的總結論。
「我昨晚確實見到他,人在城堡前。」里松字句確鑿地說。
這位顯要人物遲疑了一會兒,說:「是啊。」
里松第一次感覺到康波首長的自信在動搖。但他還沒仔細推敲這個直覺的從何而來之前,皮耶.保羅.達希崗第轉過頭對他妹妹說:
「瑪麗.安琪,對於督察先生的來訪,你有沒有話要說?」
瑪麗.安琪靜靜等著自己的發言時機,雙腳交疊,雙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態度平靜而威嚴。她說話的嗓音低沉,話說在口中,里松得要靠近才能聽清楚。瑪麗.安琪.達希崗第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微笑難以捉摸。身上散發著茉莉花香。
這個女人銳利的地方在於她存在的方式而不是她說的話。低沉悅耳的嗓音逼使得聽眾想聽清楚而再靠近她一點。里松被迫專心地聽瑪麗.安琪說話:
「比起我哥哥,我和莉莎.費雪接觸得比較少。您知道,我哥哥管市政府,維繫政治圈的關係,以及財務的投資。而我負責打理鋸木廠。」
「熟能生巧。」皮耶.保羅加上一句話。
「謝謝。」瑪麗.安琪點點頭回應:「我們的產品賣到全歐洲,而且我們的產業在這個行政區提供主要的工作機會。有關鋸木廠的事宜,我都請布丹代書處理。」
皮耶.保羅打斷談話,說:「既然您都到我們村裡了…」看來他是決心要轉移話題。「請您參加我們聖徒節的活動與傳統儀式。這是村中的大日子。每年我和我妹妹都會籌劃一場科西嘉音樂會,有班傑拉歌曲,也有科西嘉曲目。音樂會將在教堂舉行,星期五,就是明天。希望您能夠當貴賓給我們面子。」
里松告辭,答應出席這場音樂會。當他還沒有完全把門帶上的時候,他彷彿已覺察到背後將揚起的喧囂聲。

里松走下城堡的階梯,他注意到有人聚集在村中的環形廣場上。頂著寒風,幾個村人聚在一起,身穿家居便袍。
里松很快就瞭解這個時刻在這個地點發生什麼事:她們在等麵包車。每天固定的時刻,烏巴(Urba)商人派不同的貨車來這裡做買賣。幾年前康波村最後一家雜貨店收起來了,現在居民只能依賴供應食物的巡迴貨車。
看來村民似乎喜愛這樣的場面,每天相見歡。她們常聚在一塊嚼舌根。
桑丁太太像往常一樣是其中的一位。她手中不忘拿著掃帚,沒什麼特別要買的東西,只是想加入這樣的團體討論,樂在其中。桑丁太太注意到這位外地人,對他揮揮手,然後趿著拖鞋往他那裡走過去。
「先生,這位先生,您是督察,對不對?」
《怎麼又來了?》里松心裡想著。
「這裡一傳十,十傳百。請告訴我,大家說這是一件謀殺案,是真的嗎?」
桑丁太太身穿庇里牛斯羊毛織成的家居便袍,拉緊外頭披著的黑色披肩。里松想逃,但他得釋出一點消息。
「這只是目前傾向於這樣推測,但這我不能對您透露任何進展。」
桑丁太太把掃帚丟在一旁,雙手舉向天,如悲劇中的姿態:
「可憐的孩子。」她嘆氣,如同想要召喚上帝與諸位聖徒。
「誰會對她做這種事?這麼善良的姑娘。」
「您認識她嗎?」里松忽然感興趣地問道。
「不。不認識。」她一邊說,一邊抓起里松的胳臂。
《該死。》里松想。
「我常看到她從代書事務所走過來。」桑丁太太繼續說,像是在提供天大的情報:「她多可愛啊。又溫柔。她總是對我說日安。對了,不久前就星期天晚上,我才看到她經過我家門前。」
《星期天,案發當晚?》里松想。
「是嗎?大概幾點鐘?」他問道。
「喔,差不多八點半或是九點吧。我正要睡哩。」「您知道,人到我的歲數都睡得早。」她追加這句話時還微微一笑:「並不是說這裡晚上沒什麼事可忙。當我看到她,我想起來了,她正從城堡那邊走過來。我還想說達希崗第家是不是在辦派對哩。」
「謝謝您,夫人。」里松說。
「多可惜啊。」她沒聽到里松的話繼續說:「可憐的孩子。這麼善良的姑娘。」
忽然,她鬆開里松的手,回頭和其他老友會合。她打算要對她們告知最新情報。
里松決定繼續往山下走。他走往橋邊,忍不住想:《兩個禮拜沒見到她,不是嗎?沒什麼聯絡,不是嗎?》達希崗第家的人真是讓人驚訝。
督察偵查到的結果如下:
●一個高大個子的假牧羊人,等不及對他說些床事。
●一個過於興奮的加拿大人,講些人親土親的話,等不及對他闡明土地認同與假精神分析論述。
●一個地位尊貴的主人,或者說假設他是地位尊貴的主人,出其不意地邀請他參加自己籌辦的音樂會。里松生平還沒遇過這樣的事。
●一個五十多歲的假萬人迷。
●對了,還有一個潑婦同事,隨著她展現的光亮也許最後是個美人。
能相信誰?
里松聳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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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31 October 2008

【05】真空的辦案效率

【聖徒節與謀殺案第5回】「安靜」的督察。

十月二十九日星期二.刑事警察大隊辦公室.馬賽

白歐利(Paoli)和里松在馬賽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辦公室對坐。
彼此沉默不語,已經五分鐘了。
白歐利小口啜飲著咖啡,在小咖啡杯中攪動著湯匙,碰出清脆的響聲。里松看著白歐利不發一語遞給他的卷宗。
白歐利是他的姓,沒人聽說過他的名字。他的幾位副手都知道他有位太太、三個小孩,但妻子不愛說話,孩子也從未參加過局裡的耶誕派對。
白歐利在財務組待了很久,來到刑事警察大隊之後,前大隊長不修邊幅的辦公室風格完全改觀。禁煙,門口不准喧嘩,報告不得胡寫。有人認為這位大隊長同時也將財務組的畢恭畢敬、過於內斂、冰冷等行事風格帶了進來。
很快地,他在個人辦公室的牆上掛上血紅色的織布,那是他最愛的顏色,這一點常使得他的訪客驚慌失措。這些受驚的訪客很快就會明白,這不過列屬隊長嚇人級數中的初級而己。第一次接觸後,他們發現自己擱淺在組長傳說中的沉默中。大多數的人這時就會開始胡言亂語,填滿這個讓人不安的真空,後來談起時他們都後悔自己沒有守住祕密。
如果事情進行得順利,白歐利不說話。如果不順利的話,白歐利會對你微笑。
沒有人喜歡白歐利對他們笑。
組長喜歡快速安靜地工作,一兩句相通的默契節省時間,而且免除過於明確的煩擾交流。
他在里松身上找到所有他欣賞的優點。
這位年輕人從普瓦堤埃(Poitiers)來,最近才加入他的團隊。他要求離開普瓦堤埃是心血來潮。他對外宣稱說,是為了換心情。第一次訪談中,白歐利就明瞭里松是唯一能夠進入他性情的人。看了資歷,他覺得用這個人是對的。三個月來,里松為他工作,甚至直接向他做報告。
里松讓人想起年輕的古柏(Gary Cooper)。高、帥、五官端正,閃著金髮,對組長來說頭髮有些過長。對於手勢、字數,里松都很節省。他自足於觀看。他很快就了解到白歐利使用的靜默策略。第一次訪談中,他們整整對看十分鐘,不說一句話。白歐利揚起欣賞的眉,錄取里松。
他的確像古柏。電影,特別是舊片的段落,衝撞白歐利的弱點。
說實話,督察比大隊長更能展現沉默的魅力。里松人年輕,加上運動健將的體格,當他的藍眼珠望著你的時候,比起上司給人的不安,里松給人的脅迫意味更勝一籌。

里松督察對上司拋出疑問的眼神。
局長白歐利嘆了一口氣。沉默的魅力到達了極限,必須改為交談。
「其實,我們無法斷言這是一項謀殺。」
「國籍盧森堡,是嗎?」
「是的。」阿雅修的預審法官(部份職權近於台灣檢察官)把檔案移交給我們,他的熱情有失分寸。
靜。
「我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立刻回家收拾行李,搭第一班飛機走。您應該不會待太久。這個年輕女孩栽到橋下,說不定只是貪戀風景而已。」
靜。
里松正要起身,白歐利把他叫住。
「好吧,如果需要調查,我還是希望您能夠慎重。這是您到科西嘉第一樁案子。我相信您可以與我的同鄉人相處。但我還是給您當地的支援,是阿雅修警局的人。」
「一位督察嗎?」里松問道。想到還要和人共事,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不是督察,是女督察。」
里松差點握不住椅子的扶手。
白歐利笑了。

附加的多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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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31 October 2008

荒野彝人

上海泰康路的比极影像画廊是一家纯摄影的画廊, 展出的作家包括:河南摄影师姜健的[马街说书],广州摄影师颜长江的[纸人],法国摄影大师克劳迪•斯鲁本的[东至东], 和广州摄影师王刚的[荒野彝人]。

广州来的王刚是一位天才摄影师,因为他是2006年3月才正式地专业拍摄,就获得2007年何赛肖像二等奖。 展出的22张黑白肖像是他2006年到2007年五次来回四川大凉山拍摄彝人的精品。

“在这一系列的强烈、感人至深的肖像中,我们所看到的肯定不是印第安人或一些巴尔干少数民族。这些披着黑色或白色斗篷的大人和小孩们,是天使。有黑天使。有白天使。这些披肩是他们的翅膀。看,这个年轻的牧羊天使趴在他那黑披肩上,手拿着香烟:他那谨素的眼神被他那双在空中愉快地悬荡着的双脚所背叛,因为他躺在令人眩目的悬崖边,身后是壮观的峡谷。。。我们知道天使只是一种隐喻。他们是神和人类间的使者。事实上天使是我们自我意识和灵魂间的使者。王刚的作品反映出他想通过抓住这些荒野彝人的灵魂来滋养他自己,完成重新认识的过程。”

策站人:尚路

**
特此感谢「比极影像艺廊」提供照片,作为本次报导使用。
此外,《荒野彝人》也将在11月23日至12月7日于柬埔寨摄影节中展出。
"A photographic journey through Cambodia"

附加的多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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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31 October 2008

荒野彝人

上海泰康路的「比極影像藝廊」是一家純攝影藝廊。 曾經展出作家包括︰河南攝影師姜健的《馬街說書》;廣州攝影師顏長江的《紙人》;法蘭西攝影大師克勞迪‧斯魯本的《東至東》。

而此次展出主題是來自廣州天才攝影師王剛的作品──《荒野彝人》。二○○六年三月才正式進入專業攝影圈的王剛,便獲得二○○七年荷賽肖像二等獎。展出的二十二張黑白肖像,為二○○六年到二○○七年五次來回四川大涼山拍攝「彝人」的作品。

「這一系列主題強烈、感人至深的肖像中,我們所看到絕非印第安人或一些巴爾干少數民族。這些披著黑色或白色斗篷的大人和小孩們,是天使。有黑天使、有白天使。這些披肩是他們的翅膀。看,這位年輕牧羊天使趴在他那黑披肩上,手拿著香煙;他那謹素的眼神被他那雙在空中愉快地懸蕩著的雙腳所背叛,因為他躺在令人眩目的懸崖邊,身後是壯觀的峽谷…
我們知道天使只是一種隱喻,他們是神和人類間的使者。事實上天使是我們自我意識和靈魂間的使者。王剛的作品反映出,他想透過抓住這些荒野彝人的靈魂來滋養他自己,完成重新認識的過程。」

策展人: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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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此感謝「比極影像藝廊」提供照片,作為本次報導使用。
此外,《荒野彝人》也將在11月23日至12月7日於柬埔寨攝影節中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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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photographic journey through Cambodia"

附加的多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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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ursday, 30 October 2008

Yi in the Wild

"Wang Gang’s portraits of the Yi in the wild show them as they are: the aptitude for merging oneself in total fusion with the elements, with the animal and the vegetal worlds, the Yi people’s intimate connection with Mother Nature characterizes Wang Gang’s love of freedom and his disregard for conventions.
In his keen sense of empathy for the Yi, Wang Gang delicately depicts their soul under the “charwa”. These capes woven to keep them warm and dry in those cold and rainy mountain areas of Greater Liangshan add a poignant visual effect to the melancholic expressions of the young and the old. We can see them however as angels. Black angels. White angels. These capes are their wings. This young shepherd on his stomach with his feet dangling happily in the air seems to be levitating over a spectacular valley. This other black angel standing on a stone is ready to take off. They give the whole series a remarkable spiritual uplift."

Jean Loh
Curator (Beaugeste Gallery)
October 2008

These pictures which will also be exposed during a Photography festival from November 23 till December 7 in Cambodia
"A photographic journey through Cambo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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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ng Gang was born in Dec 7, 1969 in Guangzhou, Guangdong Province China
Education: South China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dropped out to study history and French existentialism by himself, worked also as interpreter and tour guide\nEntrepreneur: investment in entertainment business, film and television, advertising, internet games and mining\nPhotography career: started professional photography early 2006\nWinner of 2006 World Press Photo second prize category portrait. \nExhibitions:
Photo Festival of Lianzhou – Guangdong China 2006 \nPhoto Festival of Pingyao – Shanxi China 2007\nPhoto Festival of Lianzhou – Guangdong China 2007
Biennale of Photoquai Musée du Quai Branly Paris France 2007
Solo show at beaugeste gallery Shanghai in January 2008 \nSolo show at Panzhihua Festival – Sichuan China May 2008\nInternational photo festival of Phnom Penh PPP – Cambodia November 2008

Thursday, 30 October 2008

林正盛导演的《海洋练习曲》

十月份,我参与了一场由中欧国际工商学院(CEIBS)下属的欧中企业领导力与社会责任研究中心(ECCLAR)所举办的两场研讨会。第一场研讨会主题爲「履行企业社会责任真能提升中国企业业绩吗?」第二场研讨会则是将焦点放在「领导力、心灵及共同利益」上。今天,随著全球金融危机的出现,相信所有在场的与会者皆在心中提出一些早已预知但如今却显得更为急迫的基本问题,那就是:
什么样的价值观与观点可使企业领导者的风格更趋于重视社会福祉、更具负责任的态度并使自我更加圆满?什么是企业领导者的最根本责任及最佳特质?东西双方世界是否可以透过互相学习来促进对企业伦理及经济模式上更「心灵」层次上的实际做法?当然,这种种问题虽无法立即得到一个明确答案,然而,无形中却已塑造了几点共识: (a)过去,经济目的及利益的定义似乎都太过狭隘,只看经济活动及其对自然界或公共领域的影响,却忽略了对社会及个人真正幸福来源的评估及重视;(b)企业一向都缺乏一种使领导者能够真正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并展现同理心、洞察力及道德勇气的「心灵」培训; (c)若是能提出具创造力的诠释,东方与西方在心灵方面的传统必能加速转变现有的领导阶层模式。

在参与这些会议的同时,我也记得这些年来由利氏学社/人籁月刊所举办的几次活动所带来的意义,其中包括日前与台北县政府共同举办的文化对抗暖化研讨会,以及今年在上海、去年高雄所讨论类似主题的会议。透过这些活动,我的确看到了一条明显的脉络正在浮现: 这些年来,与来自世界各地、生活型态迥异的朋友们密切合作的过程中,我们不断地强调几个重要信念。在这里我回顾这四年来我们努力的过程,对我来说,某些理念实已透过这些重要行动完全被确认了。

- 我们不断地强调现今的世界经济模式仅仅运用统计分析或只将焦点放在自然资源的运用,这的确是无法朝向永续发展的一项事实;这使得人们一向的经济认知受到挑战;也提醒我们世界上多数的财富是由少数人所累积,然而却有一半全球人口的最基本需求仍无法得到满足,这之间的鸿沟亦日渐扩大;并重新以更人文、跨领域的方式来看待经济活动。

- 把永续发展与文化两者结合起来将会对此全面性永续概念增添更丰富的内容,这不仅表现出公民社会在重新塑造社会消费与生产典范上所扮演的重要角色,同时也展现出对生态及社会的担忧并非是「保守派」态度,反而是一种提升创造力的方法,是试图从我们的文化资源中寻找出创新的解决问题方式。

- 一直以来,「心灵的力量」早已被视为永续发展与文化多样性的基石,如今更是迫切所需。因此,为了寻求并专注此研究方向,从2009年起,E人籁会将重点放在探讨「心灵的力量」相关议题,特别对于在经济、社会、政治及文化等各方面决策者,试图提供一系列资源以协助发挥更敏锐的分辨力,引导他们走进内在生命,运用足以滋养个人与群体成长的方式去聆听并做出正确决定。「心灵的力量」并非只提供少数者利益的高级品,而是一种达到「精神民主」的方式─也就是为建立完善、平衡及永续社群为前提,共同分享并持续累积有用的资源。

期待以E人籁做为沟通平台的各地友人所连结起来的网络,能汇集起更多文化与心灵资源的强化、分享及运用,并将之视为中心使命,这也是面对现今危机所急切需要的。

2008年11月

注: 上述两场中欧企业领导力与社会责任研究中心(ECCLAR)的研讨会,皆与国际经济伦理研究中心(CIBE)、欧洲SPES论坛(European SPES Forum, 比利时鲁汶)携手合办。

附加的多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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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29 October 2008

林正盛的《海洋練習曲》

撰文│多明尼克.波第(Dominique Baudis) 阿拉伯世界学院院长

编译│ 沈秀臻


几十年来,气候变化在显著比例上是人类活动的产物,这是千真万确的事。自然气候的变化长期而言承受太阳活动,短期而言承受火山活动的交互影响,但今后由温室效应以及气溶胶污染主导。对于全球暖化的规模以及后果,大家持有不同光谱的看法,但确实是威胁地球的第一要素。自然环境的变化将破坏(甚至完全毁灭)微妙的平衡状态,并危及人类种族的延续。提出这样的声明,并非听任宿命摆布,而是让我们严谨看待与思索生物学家、化学家、气象学家以及地理学者的观察,同时懂得理性地权衡事实与风险,因为我们以及子孙的未来正握我们的手中。此外,我们能将这件事实当成一个好消息,如此一来我们才能部份改变未来的气候条件,我们也只能说是部份,因为温室效应在大气中早已存在,而往后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我们将更感受到它的威力,关键在于我们现在的作为。

人类活动所产生的温室效应是直接造成全球气候暖化的主要因素,这个现象的起源于工业革命,距今一百五十年前。这样的生产模式逐渐被广泛推展到极致,为人类夺标争锋,但同时产生许多结构性的难题。虽然过去多次被人提出,现在总算能够量化看待。根据国际能源总署(International Energy Agency)估计,燃烧化石燃料所排放的二氧化碳百分之四十来自能源生产,百分之二十五来自工业,百分之二十五来自运输,剩馀的百分点则来自其他活动,如开暖气。

平均每人温室气体排放量与已开发国家密切相关。「平均每人温室气体排放量」位居前三名是澳洲、美国与加拿大,而印度、布吉那法索与墨西哥则贡献有限。已开发国家的消费模式与生活水准已经为其他国家立下标竿,使得这样的模式愈见普遍,全球暖化及其后果于是成为整个环境与物种的必然命运。经济发展如今成为排放量高增的代名词。中国的情形就是一例,它已经成为全球温室气体排放量第一大国。这个情况处处可见,欧洲另有一例:西班牙十五年来经济追赶而上,使得每个人的排放量增加40%。

根据这些数字,我们能够理解与这个主题相关的国际协商是何等激烈。发展中国家指责西方国家自一个半世纪以来早已是温室气体高量生产国,同时平均个人温室气体排放量仍居首,但这些国家不但延续以往的生活方式,而且不指望他国追其步伐。经过多年的讨论与国际草案的研拟,相关词语的交锋辩论总算得到改善,同时增进双方的了解。发展中国家与八大工业国(G8)于今年七月在日本高峰会面,虽然协议时语带模糊,没有获得重大突破,但其措辞有益于二○一○年归结出一项国际框架的协议,作为京都协议书(Kyoto Protocol)的延续。该项协议早见于一九九二年在里约召开的「地球高峰会」所签署气候变化公约的决议附件。

确实,气候变化的原因不能单单被视为技术问题,它们与一套价值体系与行为模式息息相关,价值体系与行为模式构成了全球共通的文化,并将发展的型态推展到全球各地。深具创造力的态度将使得我们重新发现源流,重新诠释文化资源,甚至创造新的文化资源,面对社会、经济与技术面的调整,培育更为负责与团结的国际社会。

在此,我提出三个省思的取径,划出今日研讨的范围:

一、文化与气候之间的依存关系为何?

二、对于全球性如此复杂的问题,地方团体如何尽其本份,以作为连结「全球气候」与「地域气候」的枢纽?

三、最后,我提出阿拉伯世界研究中心作为例子,探讨这个主题如何将我们凝聚在一起,同时说明在全球建设的机制下如何透过跨文化的相助面对全球共通的挑战。


文化与气候

谈论气候与文化的方式众多。不管怎么说,深究气候与文化是古老的政治学提问。十八世纪孟德斯鸠(Montesquieu)有系统地提出「气候理论」,论及古希腊与罗马时代,说明政治制度与纬度之间的因果关系,并为之分类为暴政、民主或是专制制度。我们的疑问正如法国历史学家与哲学家沃尔涅(Volney)所言:「我们说一个热国是什么意思?寒冷与温带的界线在于何处?若诚如孟德斯鸠所言,一个国家的气温决定一个国家的能量,那么温度计上那一点决定自由与奴役的界线?」换言之,文化某部份受该地区的气候所形塑,我们也必须承认气候本身的条件本身正在改变,例如历史上可见沙漠边界的前移或后退。

重点在于别处:我们的消费模式、生产模式与价值体系息息相关,最终决定我们的发展模式是否能挽救人类活动对气候的影响。壤科维奇(Jean-Marc Jancovici)说:「自从人类对抗贫穷(现在地球上的饥荒不是因为战争所导致或是政治压迫的结果),对抗疾病(不管哪个国家,预期寿命近于五十岁,大约是法国一九○○年的平均寿命与几个世纪以前的法国人平均寿命的两倍),对抗寒冷与破坏者以后,于是我们变得在『打发时间』,发明行动电话、浴室垫、软体、冷冻蔬菜、发光的篮球。这些发明无法满足我们主要的需求。

在我看来,这样是很荒谬的,因为作为统领地球的物种,我们的存在只是为了舒适的生活,而目前的情况正是如此。」(参见L’avenir climatique, Seuil, 2002, pp.140-141.)或许有人认为这种说法显得夸大,但确实指出重点:我们的价值体系决定我们的选择。我们的文化资源与精神资源能够带领我们走向物质的堆积,或是选择过平衡俭朴的生活,例如对于短程路选择走路而不开车,选择和朋友在一起而不是盯著电视萤光幕。这些资源将使我们学习对抗气候的恶化,换言之,对于温室气体的排放,我们的「欲求」扮演著重要的角色…

我们的价值体系决定的不只是二氧化碳的足迹,同时考验我们面对新条件的调适能力,以及不同的准备、对抗、修复的能力,使得气候以较佳的方式得到改善。将这些能力与大家共享,运用智慧面对自然环境的变迁,对能源问题做出一致的决定,这都是我们必须共同面对变迁并回应的群体能力。

当我们思索文化与气候时,我必须强调最后一点:气候变化改变了全球文化,同时改变了我们对人类群体的归属感。气候变化的症结在于两个走向:一个是让我们见到一个真正的国际社会,或是相反地加深了「文明的冲突」。

全球治理的机运将维系在一个共识上:单一排放点将影响到全球,全球各国都必须在同时间致力于降低温室气体排放,否则全部的努力都将因为单一排放点而化为乌有。除了必须切实执行众国所接受的集体目标之外,我们别无选择。

气候变化导致自然资源的损耗,因此为了争取水与肥沃的领土隐藏潜在冲突,导致「文明冲突」加深的风险,同时又因「环境难民」的迁移而加剧。在这样的情况下,伴随历史、宗教与认同问题而来的冲突与反感与日俱增。总而言之,全球暖化早已成为各文化与国家是否能共存的一大挑战。



地方团体与都会群

随著工业革命而来的城市发展先在西方社会扎根,接下来遍及整个地球:今日大多数的人口居住在城市,一九○○年只有14%而已。其实,这并不一定是个坏消息:城市汇集了许多分析家,能够成为对抗气候变化的良地;大众运输系统、水资源净化、能源分配的制度化更见证这项事实。绿色建筑的实验设计将消耗的能源予以再生更是向前迈进了一大步。城市同时也是高速资讯交换、创造发明、群体讨论的地点,并使之往前推展。这一切都将取决于城市居民、为城市居民打造环境的决策者,以及认同城市的群体归属意识。由此可见,地方官的角色不可或缺。当我担任土鲁斯市长时,我必须为地铁系统更新奋斗,因为我相信这样的技术解决方案将使得街道畅通、空气洁净。

结果证明确实如此,于是反对声浪随之消散。市中心的规划、市中心与郊区的衔接,家庭垃圾的回收、分类、再利用,以及水道系统的改造……每次一出现新的问题,部份归属技术问题,部份归属政治问题,因为这些问题出现总是挑战著既得利益者与特殊意见者的两端,共同建立一个更亲善、更平衡与更人性的城市。这些考验著地方官的智慧,他们必须列出选项,告诉公民可供省思的素材,让大家明白如何在多样不同的观点中谋求「大多数人的利益」。我的当地施政经验告诉我,将赌注放在公民的反省能力,并开启公民的辩论空间永远不会错。城市民主化将使得城市能够承担自身的未来,将使得各城市团结一致,勇于肩负环境革新的计划。

一旦主要的问题能够被清楚地提出,并推出一项真正的选择方案,寻求大多数人的利益有时透过类似地方公民投票的形式完成。对抗气候暖化的战役有时需要民众自愿牺牲(开不开车、水费调整、选择某一项投资或舍弃某一项投资),或许这正是超越困境的好方法。就让城市公民正式地被充份告知,让他们列出优先顺序与价值观的先后选项,让他们知道自己必须承担选择的后果。


阿拉伯世界.对抗气候暖化的夥伴

现在我谈回对抗全球暖化的战役中阿拉伯世界积极投入的资源对于国际社会的贡献。请允许我引用一段蒙格梅瑞教授(Montgomery Watt)的话作为开始:

我们无法了解阿拉伯人的科学实验、思想以及著作涵盖的领域是多么广阔,我们知道若没有阿拉伯人,当时欧洲的科学与哲学无法如此发展。阿拉伯人不自足于承转希腊思想。他们是真正的接班人(…)一一○○年左右,欧洲人对于敌人──撒拉逊人的科学与哲学产生了兴趣,这些学科的发展已达高峰。欧洲人必须向他们所有必须学习的事物,然后才能将自己往前推进。

换言之,阿拉伯世界形同智慧、科学以及技术的宝库,当人们反思人与环境的关系时,能够动员运用之。此外,阿拉伯世界不局限于伊斯兰教,而伊斯兰教义已经能就这个主题为我们带来独树一格的哲学与神学省思。其起源基本上是一体(tawhîd)的原则,从而建立严谨的一神论,并确定被创造所有的组成部份最终一体。于是,人被创造是来加入社会生活与自然界,同时确认自己的本性。个人的生活、社会的生命与自然的生存都无法分而视之。
根据伊斯兰教的看法,人在土地与生物间发挥「辅佐」(khilâfa)的角色。人不是主人,只是受托人。随著这个观点而来:对于被创造的全体,我们必须以尊敬、公平与平衡的态度看待。伊斯兰教张显在刻苦、乾旱及不容许浪费土地上,它载有许多禁止浪费、对待动物与水管理的规定。

即使如此,阿拉伯世界与其他所有的文明一样,承载自然遗产衰退的责任,并非总是能够根据其原则采取行动。阿拉伯世界对于多数国家的经济领域扮演石油输出的重大角色,阿拉伯世界在全球任务中所付出诚挚努力常遭人质疑。从历史的角色来看,这样的质疑并非没有道理。但我必须强调现状正在改变当中:不少专家赞成将剩馀的资源精打细算,认为碳氢化合物并非唯一能源的来源,但自有别的工业用途。此后,我们不再处于石油与其他不同能源来源的「竞争」局面。

七月十三、十四日「地中海联盟」(Union for the Mediterranean)正式创立,在巴黎召开高峰会,给予世界新气象:地中海联盟推出新视角,从「具体的计划」出发。计划必须符合两项原则:首先是平等的夥伴关系,计划必须是由地中海南岸与北岸国家共同确立与提出;然后是几何连结关系,促使志愿国家能够为一项具体的计划齐聚一堂。

优先确定的领域如下:生态环境、再生能源、人民安全、教育、培训、文化。特别是目前正在筹拟「太阳能计划」,希望未来能在地中海岸南侧发展太阳能源产品。

地中海地区在环境议题上扮演先驱的努力并非是突有所感:为了更好地保护环境,一九七八年以来,地中海沿海国家通行一项公约框架的协议:巴塞隆纳公约。二○○五年,降低二○二○年地中海域污染的预期目标已经得到相关国家元首的支持。但这些创见并没有在今日得到真正的实现。地中海联盟提供了一个组织架构,先进的决策与创新的融资案方得以进行。

地中海是半封闭的海域,对抗污染的能力很弱:60%的沿岸城市直接排放未经处理的污水。不论是从城市地区或是农业区,内陆的污染随著河流排放到海中。工业排放的化学污染物不断在海洋生物体内累积。压力与日俱增:因为未来二十年中,地中海盆地的居住人口将多出一亿人。因此,彻底改变这个地区的环境管理模式迫在眉睫。如果阿拉伯世界与欧洲全体的夥伴关系能够成功出击,必能树立国际合作的标竿,同时也是阿拉伯国家运用其文化资源为全球团体尽贡献的典范。

附加的多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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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27 October 2008

Exhibition of Art and Chinese Culture in San Jose

Last summer, Costa Rica was delighted to host a small sample of Chinese art during the first exhibition of Art and Chinese Culture organized by the Kung Tse Oriental Institute, a Chinese-Mandarin Language center in San Jose. This was the first time that such an event was organized in Costa-Rica, with various activities such as Dances of the Lion, kung-fu, Jasmine Song and Chinese tea ceremony. The purpose of this exhibition was to raise funds for an Integral Center of Health for children with cerebral paralysis, and it received a great response, especially from the curious and enthusiasts of the Chinese culture.

One of the main attractions of this event was to present collaborations between artists in various artistic fields, such as ceramics, painting, handwriting and music. As a musician, I was responsible for creating the sound environment of the exhibition. My focus was to present an authentic ancient blend of Chinese instruments and Electroacoustic music, and for that purpose I contacted several musicians. These collaborations are part of my project “Proyecto Sonorum” (http://www.proyectosonorum.org/), which is meant to break cultural barriers using technology art as the medium.

This was not the first time I worked with other musicians. While I was in Taiwan, I had already recorded music with Chinese instruments and performed in different venues. I can recall the great experience of recording in studio with the great pipa player Luo Chao-Yun (http://www.myspace.com/pipawoman) and the talented Janelle Chang (http://www.myspace.com/janelleyichen), a musician who plays a traditional Uygur instrument called the Satar. I had also performed live with Chinese instruments along with Chao-Ming Tung (http://chaomingtung.info/) and the music students from National Chiao Tung University’s Music Institute where I was studying computer music.

For this sound installation at Kung Tse Institute, I contacted other composers from Latin America. Otto Castro (http://www.ottocastro.com) from the Oscilador group (Electroacoustic Music Project of Costa Rica, http://www.oscilador.org/) contributed with his piece “Arquetipos Marinos”, a composition based on pentatonic scales that are very common in Chinese music. Two other musicians from Costa Rica were involved: Hazel Rodriguez (http://www.myspace.com/haditaprogresivamusic) and Roberto Mata, both involved in the local experimental music and progressive Rock scene. Hazel proposed a piece called “Under the rain”, in which she tried to recreate a Chinese landscape by using her synthetizer. Roberto Mata, who is a guitar player and a composer, offered a piece called “Hola”, which is a meditation of this word, the Spanish for “Hello”. Another artist involved in the installation was Fabian Torres (http://www.faoto.net/) from Colombia, a musician who tends to mix Latin-American and Asian music styles in his compositions. An example of this would be his mixture of Columbian Cumbia with Indonesian Gamelan instruments.

Aside from these Latin American musicians, two very special guests took part in the project: Chi-Hui Liang (http://www.chihuiliang.com) and pipa player Chao-Yung Luo. Liang, a film music composer, gave us a permission to play some of the tracks from her CD “Vita Eterna”, which is a very special mixture of Chinese instruments and Western rhythms.

The organizers of the Exhibition were delighted with the results of the sound installation, and visitors provided a lot of positive feedback. We achieved to create a sound environment transporting the visitors into contemporary and ancient China. As a result, we decided to work on new projects involving Proyecto Sonorum and the Kung Tse Institute, one example being a multimedia concert for June 2009. We will keep you informed about the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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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17 October 2008

曠野的呼喚

我們都曾想離開熟悉的環境,
隻身冒險的欲望都在我們心裡騷動過。
然後,某個人真的幹了,所有人瞠目結舌。

撰文︱梁家瑜

今年金馬影展「美國製造」單元裡的《阿拉斯加之死》,講的就是這樣的真人真事,讓許多人看得瞠目結舌。

一九九二年八月,在阿拉斯加荒野的一輛廢棄休旅車裡,獵人發現了一具孤伶伶的男性屍體。登山作家強.克拉庫爾(Jon Krakauer)追索死者到阿拉斯加的路徑,發現了這個年輕人傳奇般的流浪經歷;而西恩潘則花了十年說服死者家屬,將這個年輕人的故事拍成電影。

故事裡的這個年輕人,名字是克里斯(Christopher Johnson McCandless,1968-1992)。大學畢業後,他拋棄家人,隻身上路流浪,最後抵達他心目中的聖地──阿拉斯加。原著小說的體裁,雖是標準的流浪漢小說(picaresque novel)和冒險小說的混合體;但在西恩潘的電影裡,克里斯的流浪卻成了一則成長故事(bildungsroman),甚至帶有神話色彩。儘管我們為克里斯的勇氣震懾,然而,在同情他的家庭傷害和他家人的痛苦之外,他的故事究竟為何打進我們心裡不知名的角落呢?


我需要一個名字

和所有經典故事一樣,主角的經歷總是由「別人」口中傳述出來(想想唐吉訶德、蘇格拉底和耶穌);克里斯的故事,也全是他流浪期間與他接觸過的人,事後告訴克拉庫爾──有趣的是,這些人都不知道他叫克里斯,而叫他Alex。

這是因為克里斯的出走經過精心設計:他大學畢業後,放棄了哈佛法學院的入學許可,將存款捐給慈善機構,並設計了一樁郵件遲退事件。然後開著自己的破車,在平原公路邊拋棄車子之後,步行上路。

上路前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為自己重新命名」:他叫自己「亞歷山大‧超級流浪漢」(Alexander Supertramp)。
有點搞笑,是不是?但這卻是至關重要的一件事。無論是阿隆索為成為騎士,將自己改名叫吉訶德先生,或掃羅聽見神啟,改名為保羅;所謂「重新命名」,代表了個人改變生命方向的決心。

而克里斯想如何改變自己的生命?又為何想改變自己的生命?
在歷時兩年的流浪過程中,克里斯其實曾一度回到城市。但在遊民救濟中心,他連一晚都待不住,就背起行囊再度上路。讓他放棄救濟中心舒服床位的原因,只是由於他在酒吧外,透過玻璃窗,看到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痞子正在向一個馬子吹噓──這讓他彷彿看到回到社會後的自己。

於是,他立刻毫不猶豫地重新上路。
透過「為自己重新命名」改變命運,其最基本的意涵正是:從今以後,我不再是你們自以為認識的那個我──我的命運不再由社會決定,而由我自己掌握。所以克里斯的流浪,不僅一開始就超越了浪跡天涯的通俗浪漫想像,還是場主動迎上前去,與社會爭奪「自己」所有權的戰爭。


放棄偽裝的生命

不過,要從社會手中搶回自己的身分,就得一個人脫離社會?許多人不也在世俗紅塵中奮鬥嗎?

克里斯在嬉皮村幫忙賣書時對其好友說的一句話,道出了原委:「傑克‧倫敦(Jack London)是王!」傑克‧倫敦是誰?這不重要(克里斯可能不知道,他崇拜的這個小說家,其實是個胖酒鬼)。克里斯封他為王,是因為他寫了《野性的呼喚》(The Call of the Wild),而書裡說了一則「一隻狗經歷風霜進入荒野,混跡於狼群之中」的故事。

在克里斯心裡,荒野之外的社會,非但是這隻狗經歷風霜的地方,也是他經歷風霜的地方。因此,在迦太基的農場打工時,他對農場主人說:「社會裡每個人都互相傷害,互相控制,互相論斷…。」可見聰明得足以進入哈佛法學院的克里斯,縱然前程似錦,但在他心裡,那卻是另一種風霜──一種足以抹煞一個人本性的風霜。而他寧可要阿拉斯加雪地裡的風霜。

但克里斯是否覺得只要到了曠野,一隻狗就可以變成一隻狼?事實正好相反,因為他根本就覺得自己應該是隻充滿野性的狼。所以除了在給農場主人的明信片裡,克里斯寫道:「你是個了不起的人…,看到你這樣一個狂野的人被關在籠子裡,真是令人難過。」同時,我們也在銀幕上,看到克里斯在夕陽餘暉中追逐野馬的畫面。

雖然克里斯大學畢業就出發流浪,不曾經歷過社會中狗咬狗的場面,但他已意識到自己的野性:在畢業典禮後,克里斯與家人共進午餐時,一幫強壯粗魯的橄欖球隊員也進了餐館,並恣意喧嘩喊口號。當時,他的父親憂心的眼神並非望向吵鬧的橄欖球隊員,而是克里斯臉上一閃即逝的不服表情。

以優等生成績畢業的克里斯,對四肢發達的橄欖球隊員的不服,肯定不是由於他們的肌肉,而是對他們可以不用在社會要求下不斷委曲求全感到不服。在華人社會裡,總認為「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以致多少孩子連狂野是什麼都想不起來;遑論在中華文化的君子理想下,「野」與「鄙」的緊密連繫。我們可曾想過:「野」不但可能是高貴的一部分,甚至是它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此所以在西方古典社會中,理想的騎士文武並重;但在中華文化裡,俠客與文人卻鮮有重疊。

易言之,克里斯選擇前往阿拉斯加,是因為他知道在那裡,他可以讓自己「野」的一面發揮出來,而不再受社會箝制,也不用再委屈自己當狗。這是有意識的選擇。


在荒野發現自我

如願活出了狼的生命後,接下來呢?
所有的神話故事都不是結束在荒野,或主角自我流放之處──主角必須再度離開荒野,回到他自己原本所屬的地方,為他自己的人民帶來新訊息。最為人所知的,就是耶穌的例子:在《聖經》中,耶穌受洗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獨自進入荒野。但在經歷魔鬼試探後,祂便回到人群,開始宣傳福音。

克里斯也許知道自己的名字Christopher來自希臘文,意為「基督的背負者」。他拋棄了這個名字,自然是不想與宗教有啥關連;但他前往荒野的決定,卻與耶穌相當類似:他們都聽見了某種呼喚,並順從它;而且這兩種呼喚,都指向同樣的地方──無人跡的曠野。

究竟曠野是什麼樣的地方,使它對許多試圖改變生命的人,有這樣的吸引力?
在《聖經》中,有兩個接受上帝命令前往荒野的例子。其一是當摩西帶領以色列人出埃及後,上帝帶他們前往曠野:在這個例子裡,曠野是與神相遇的地方。其二是當耶穌受洗後,上帝也命他前往曠野:可是在那裡等他的,卻是魔鬼。

而克里斯在曠野裡,究竟遇到了什麼呢?
他遇見了自己。一方面,他實現了長久以來「高貴野蠻人」生活的夢想;另一方面,他放下了過去因家庭帶來的傷害,並在不斷的閱讀、書寫與沉思中,找到了自己將來的生活理想:普通人的寧靜生活。

於是,他想帶著對自己全新的體認回到社會。也因此,雖然他因誤食毒草而死,但他仍在遺言最後,簽下了自己的原名:Christopher Johnson McCandless。

用自己的一條命換回自己,值得嗎?
克里斯流浪期間的化名「亞力山大」,在希臘文中也大有來頭──其意為「戰士,人類的保護者」。由此觀之,為了保護自己的自我,克里斯的死,豈不有氣蓋山河的氣魄?

**
片名:《阿拉斯加之死》(Into the Wild)
導演:西恩潘(Sean Penn)
出品年份:二○○七年
台灣上映時間:二○○八年十一月(台北金馬影展)

(本文劇照皆由台北金馬影展執行委員會提供)

附加的多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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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15 October 2008

撒下希望--紀錄片

THE BIG QUESTION is an annual interactive dialogue, inspired by www.ted.com, bringing together people to create their imagined future. It is also a platform recognizing thought leaders and those who have carved their own path.

Speakers at THE BIG QUESTION will include Robin Winkler, co-founder of Winkler Partners & Wild at Heart Foundation as well as Pierre Loisel, former General Manager of HP Asia, current farmer and social change agent. Other speakers include Chu Ping, 朱平, Founder of Canmeng (Aveda), Canbran and Canlove, a Businessmaker, Daymaker, and Ripplemaker who will focus on creating a business/revenue model that will attract these talented people who want to make a life, not just make a living. Also, Ben Tsiang, co-founder of Sinanet.com and Founder of CNEX Foundation, which supports exchanges among Chinese documentary filmmakers will premier this year’s newest Hopes & Dreams documentary films.

Open Space Technology and other facilitation techniques elicit participation and dynamic small groups for developing shared thoughts into action steps.

This event offers the opportunity to engage "big questions" relevant to you right now and social networking that brings ideas, conversations and collaboration together. Proceedings will be held in Chinese with English translation.

The event will be held from Nov. 15 to Nov. 16 at the Huashan Cultural Center, Middle 5 Building and costs only NT1,200 for the two days.

For more information, discounted pass, free online discussion forum and to register, visit www.thebigq.org or contact Keli Yen, This email address is being protected from spambots. You need JavaScript enabled to view it. , 0919-906-810.

Attached medi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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